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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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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刀

安全屋的生活區,氣氛難得有些松弛。夢晏亭雖然依舊沈睡,但生命體征平穩,讓雲昭凜緊繃的神經稍緩。餐廳裏飄著食物的香氣,雖然大多是營養均衡的合成餐點,昨天徐鏡塵盯著廚房額外做的雙倍糖分布丁剩下了幾個沒吃完,徐鏡塵分給了賀臨川一個,賀臨川心情不錯地挖了一大勺。

林枕河肩上的傷在賀臨川的精心處理下已經好了大半,只是動作間仍能看出一絲滯澀。他坐在餐桌旁,面前是一杯徐鏡塵剛給他泡好的茶。

徐鏡塵則挨著他坐下,面前放著一杯冰水,視線大多時候落在林枕河身上,偶爾掃向四周。他對賀臨川時不時投來,帶著戲謔打量他和林枕河的目光完全無視,只要對方不動手動腳,言語上的調侃他基本當作噪音處理。

陸星野正試圖把不愛吃的青豆撥到陳默盤子裏,被陳默用冷眼瞪了回去,只好悻悻地自己嚼著,狼耳朵卻幾不可查地轉動了一下,捕捉著空氣中細微的電流聲和機械運轉的輕響,防禦系統似乎被悄無聲息地提升了等級。他看了陳默一眼,陳默微微搖頭,示意他別聲張。

蔣臨淵坐在賀臨川旁邊,姿態依舊挺拔冷峻,但剛剛他查看個人終端時,一瞬間的眼神變化沒能完全瞞過身邊的賀臨川。

賀臨川放下布丁勺,臉上的笑容淡去一瞬,隨即又恢覆如常,甚至更燦爛了些。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動作自然地將手搭在蔣臨淵肩上,親昵地湊近,擋住了可能投向林枕河方向的視線。

“蔣指揮官,是不是該去‘日常巡檢’了?”賀臨川聲音不大,帶著慣有的調侃語調,眼神裏傳遞著詢問。

蔣臨淵擡眼看他,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他幾不可查地點了下頭,站起身,聲音平穩如常:“嗯。賀臨川,你跟我來一下,核對最新一批醫療物資清單。”

“好嘞~”賀臨川應得輕快,順勢攬著蔣臨淵的肩膀就往外走。

經過徐鏡塵身邊時,賀臨川的腳步短暫地停頓了一秒,指尖輕輕地敲擊了兩下蔣臨淵的肩胛骨,一個只有他們內部才懂的示警節奏。

徐鏡塵正在給林枕河遞茶點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偏移。他接過林枕河剛吃完的點心盤,動作自然流暢,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

林枕河若有所覺,擡起頭,略帶疑惑地看向賀臨川和蔣臨淵離開的背影。他的目光在賀臨川比往常略顯刻意的輕松姿態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過探究。

陸星野耳朵動了動,想說什麽,被陳默在桌下輕輕踢了一腳,搖了搖頭。

他轉頭看向林枕河:“林總,關於之前提到的Eldoria庇護所擴建方案的細節,有幾個數據需要再跟您確認一下。”他拿出電子板,轉移了話題。

“好。”林枕河的註意力果然被引開,接過電子板看了起來。

走廊外,賀臨川一離開林枕河的視線範圍,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怎麽回事?他們又作什麽妖?”

蔣臨淵將他帶到最近的隔音會議室,快速操作控制面板,確保絕對隔音後,才將剛剛收到的最高加密訊息的內容言簡意賅地覆述了一遍。

賀臨川聽著,臉色越來越冷:“‘唯一要求存活’?呵,她倒是終於撕破臉了。”他深吸一口氣,看向蔣臨淵,“瞞著枕河。”

不是詢問,是決定。

蔣臨淵點頭:“嗯。”林枕河肩傷未愈,且以他的性格,若知道蘇聽瀾因他而陷入如此偏執瘋狂的狀態,甚至不惜動用極端手段,必定會心生負擔,甚至可能再做出不理智的決定。

“防禦已經最高級別。外部通道已封鎖。”蔣臨淵補充道,“需要統一口徑,任何異常動靜,都不能讓他起疑。”

“明白。”賀臨川皺了皺眉,“我去跟徐鏡塵通個氣,那家夥估計剛才就已經察覺了。陸星野和陳默那邊,你去說。”

幾分鐘後,賀臨川晃悠回餐廳,臉上又掛上了那副沒心沒肺的笑容,手裏還拿著個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的蘋果啃著:“搞定啦~無聊的清單核對完畢!”他非常自然地湊到林枕河旁邊,看了眼電子板,“喲,還在看這個呢?小兔子,傷還沒好全就別老想著工作嘛,來,吃口蘋果,補充維生素~”

他說著,就把自己啃過一口的蘋果往林枕河嘴邊遞。

林枕河沒有立刻拒絕。他擡起眼,定定地看著賀臨川,那雙總是溫和包容的眼眸此刻顯得格外清透,仿佛能看進人心裏去。賀臨川臉上誇張的笑容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幾乎以為他察覺了什麽。

但最終,林枕河什麽也沒問。他只是微微傾身,順從地低頭,就著賀臨川的手,在那顆被咬過的蘋果上,咬了一小口。然後直起身,慢慢咀嚼著,目光重新落回電子板上。

賀臨川暗暗松了口氣,心底卻莫名泛起酸澀的愧疚。他收回手,自己嘎嘣咬了一大口,含糊道:“甜吧?我就說不錯。”

徐鏡塵的目光掃過那個蘋果,又落在林枕河平靜的側臉上,抿了抿唇。

徐鏡塵站起身,對林枕河輕聲道:“我去看看晏亭那邊有沒有需要幫忙的。”

林枕河擡起頭,對他笑了笑:“好。”

徐鏡塵離開餐廳,在走廊轉角,與剛剛和蔣臨淵溝通完的陳默,陸星野匯合。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無需多言,默契已然達成。

陸星野咧了咧嘴:“來得正好,我的爪子都快生灰了。”

陳默嘆了一口氣:“已調整各區域監控優先級。所有非必要通道已物理鎖死。”

徐鏡塵垂眸看著自己的手腕,想起林枕河抱著他尾巴睡覺的樣子,他已經忘了多久沒在林枕河面前獸形了,最終,他只淡淡地說了一句:“守好他。”

他們像無聲的齒輪,迅速嵌入戰備狀態,一張無形的守護網悄然織就。而餐廳裏,林枕河咽下那口清甜的蘋果,指尖無意識地在電子板上滑動了一下。他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窗外,安全屋外的人工模擬天空依舊平靜,但內部,每一個角落都彌漫著山雨欲來的緊繃。守護者們已就位,他們將所有的驚濤駭浪都隔絕在外,試圖留給那人一片看似無恙的寧靜。

而他,順從地接受了這片寧靜,仿佛對此一無所知。

時間在一種刻意維持的平靜表象下悄然流逝。

這幾天,林枕河似乎完全沈浸在了Eldoria庇護所的擴建方案裏,偶爾會就某個細節與陳默低聲討論。他肩部的傷勢恢覆得很快,已經能較為自如地活動,只是徐鏡塵依舊緊張,但凡他稍有動作,那道視線便會立刻追隨而至。

賀臨川依舊插科打諢,變著花樣從廚房搜刮甜食,時不時就要湊到林枕河身邊“動手動腳”一番,要麽揉亂他的頭發,要麽試圖投餵,被徐鏡塵冷眼掃開也不在意,笑嘻嘻地自己吃掉。

蔣臨淵坐鎮控制中樞,大部分時間都留在那裏,通過加密頻道與Maximilian保持實時溝通,協調防禦部署。

陸星野顯得有些躁動,狼族的本能讓他對潛在的威脅異常敏感。他不再試圖挑食,而是快速吃完自己那份食物,然後就像一頭被困的野獸,在生活區有限的範圍內焦躁甩尾,耳朵時刻豎立,捕捉著任何不諧的震動或聲響。陳默則像他的錨點,始終沈默地跟在他附近,壓制著伴侶的躁動。

徐鏡塵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著林枕河。他話很少,大多時候只是安靜地待在林枕河觸手可及的地方,或是遞上一杯溫水,或是調整一下他身後軟墊的角度。他對其他人都維持著一種禮貌的疏離,唯獨對林枕河,那種專註和守護幾乎形成了實質性的屏障。

這種異樣的平靜持續了好幾天。

直到下午,當林枕河表示有些疲憊,想回房間小憩片刻時,徐鏡塵立刻起身陪同。賀臨川看著他們離開餐廳的背影,臉上慣有的笑容慢慢消失,對蔣臨淵使了個眼色。

蔣臨淵微微頷首,示意一切都在監控中。

將林枕河送回房間,仔細替他拉好窗簾,調暗燈光,徐鏡塵沒有像往常一樣鉆進他懷裏,而是低聲交代:“我出去一下,很快回來。你好好休息。”

林枕河靠在床頭,聞言擡眼看他,他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倦意:“好。別去太久。”

徐鏡塵凝視了他幾秒,俯身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帶著涼意的吻才轉身離開。

房門合上的瞬間,林枕河眼底那點朦朧的睡意悄然褪去,變得清明沈靜。他沒有躺下,而是靜靜坐著,目光投向緊閉的房門,仿佛能穿透金屬,看到外面正在緊鑼密鼓進行的一切。他放在被子上的手,無意識地收攏了一下。

走廊上,徐鏡塵快步走向控制室。賀臨川、蔣臨淵、陳默和陸星野已經等在那裏。雲昭凜也被從夢晏亭的病房外暫時叫了過來,雖然人在這裏,心顯然還系在昏迷的伴侶身上,眸中帶著壓抑的焦灼。

“Maximilian的預警系統捕捉到三支不明編隊正在靠近安全屋外圍防禦圈,”蔣臨淵調出全息星圖,上面幾個紅點正在緩慢而堅定地逼近代表安全屋的綠色區域,“偽裝成貨運船隊,但引擎信號和能量讀數不符合。預計最快四十分鐘後進入第一道警戒線。”

“蘇聽瀾的人?”賀臨川冷聲問。

“大概率是。采用了高強度的信號屏蔽和偽裝技術,試圖繞過常規掃描。”蔣臨淵說,“他們打算強攻。”

“來了就好,正好活動活動筋骨。”陸星野齜了齜牙,指尖隱約有狼爪的虛影閃過。

“內部防禦已最大化。所有通風系統已切換內循環並加裝過濾網,應對可能的生化攻擊。應急逃生通道處於隨時可啟動狀態,但優先方案是固守待援。Maximilian的快速反應部隊已在鄰近空域待命,但需要我們先頂住第一波沖擊,鎖定證據。”陳默快速匯報。

徐鏡塵沈默地聽著,眼睛盯著星圖上那幾個不斷逼近的紅點。他沒有問“枕河怎麽辦”這種問題,答案顯而易見。

“昭凜,”蔣臨淵看向心神不寧的狼族獸人,“晏亭那邊有醫療AI和自動防禦系統,優先級別僅次於枕河的房間。你需要在這裏,我們需要你。”

雲昭凜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集中精神:“明白。”

簡單的戰術分配迅速完成。蔣臨淵總控,陳默負責信息系統和內部協調,賀臨川提供醫療支持和應急處理,陸星野和雲昭凜作為主要突擊和近戰力量,徐鏡塵則作為自由人,他的唯一任務就是確保林枕河的絕對安全。

眾人沒有任何異議,迅速散開,前往各自崗位。

徐鏡塵最後看了一眼星圖,轉身快步返回林枕河的房間。

他推開房門,房間內依舊安靜昏暗,林枕河似乎已經睡著了,側躺著,呼吸平穩悠長。

徐鏡塵放輕腳步走到床邊坐下,凝視著林枕河的睡顏。他伸出手,拂開林枕河額前的一縷碎發,指尖帶著顫抖。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離開皮膚時,林枕河忽然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眼裏沒有剛醒的朦朧,只有一片溫潤的清明。

他看著徐鏡塵,聲音很輕,帶著剛睡醒的微啞:“要開始了,是嗎?”

徐鏡塵的身體一僵。

林枕河微微撐起身子,靠坐在床頭,目光掃過徐鏡塵瞬間繃緊的下頜線,輕輕嘆了口氣:“你們啊……真當我什麽都感覺不到嗎?”

從賀臨川反常的活躍,到蔣臨淵頻繁的巡檢,再到陸星野壓抑的躁動和陳默刻意轉移話題的電子板,以及空氣中那日益沈重的壓力……他怎麽可能毫無察覺。

他只是,選擇順從他們的心意,假裝不知道。

他伸出手,握住徐鏡塵微微發涼的手指:“不必瞞我。告訴我,需要我做什麽?”

徐鏡塵反手握住他的手,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指骨,但隨即又強迫自己放松。他看著林枕河的眼睛,所有準備好的謊言和安撫都堵在了喉嚨裏。

最終,他低下頭,額頭抵著林枕河的手背:“你什麽都不用做。只要活著,好好的。”

這就是他們所有人,唯一的要求。

林枕河沈默了片刻,另一只手撫上徐鏡塵的頭揉了揉。

“好。”他輕聲應允,“我答應你。”

窗外,人工模擬的天空依舊呈現著虛假的黃昏暖色,但安全屋外層的防禦屏障已經泛起了能量漣漪。

風暴,將至。

安全屋外,刺耳的警報聲終於撕破了所有偽裝,能量武器交火的嗡鳴、金屬撕裂的尖嘯、以及獸人憤怒的咆哮聲隱約穿透了厚重的隔音層,如同悶雷般滾過。整個建築都在輕微地震顫,燈光忽明忽滅,預示著外部防禦正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林枕河的房間內卻相對安靜,只有通風系統持續運轉的低鳴。他靠坐在床頭,身上蓋著薄毯,手裏拿著之前沒看完的電子板,神態平靜,仿佛外面的驚天動地與他無關。只有仔細看去,才能發現他握著電子板的指尖繃緊,耳廓在極其細微地動著,捕捉著門外走廊上快速移動的腳步聲、短促的指令聲、以及某種重物倒地的悶響。

徐鏡塵離開前,將房間的內部防禦系統激活到了最高級別,理論上足以抵擋重型武器的短時間轟擊。他相信徐鏡塵的能力,也相信蔣臨淵他們的部署。但他更清楚,蘇聽瀾一旦瘋起來,會不擇手段。

房間一側的通風口蓋板發出一聲幾乎被外面噪音淹沒的‘哢噠’聲。

林枕河的目光瞬間從電子板上移開,投向那個方向。

蓋板被移開,一個穿著深灰色作戰服,臉上帶著呼吸過濾面罩的身影如同泥鰍般滑了進來,動作輕捷專業,落地幾乎無聲。他手中握著一把緊湊型能量手槍,槍口迅速掃過房間,第一時間就鎖定了床上毫無防備的林枕河。

目標確認。活著。

來人眼中閃過完成任務的快意和對目標如此“柔弱”的輕視。他接到的是死命令,不惜任何代價帶走目標,必要時可使用強力鎮靜劑甚至致殘手段,只要留一口氣就行。

他快步逼近床鋪,另一只手已經從腰側抽出了一支高壓註射器。

就在他距離床邊還有三步遠時,林枕河動了。

他並非驚慌失措地後退或尖叫,而是以一種近乎慵懶的姿態,慢悠悠地將手中的電子板放在床頭櫃上。然後,他的右手看似隨意地摸向自己的後腰。

這個動作讓闖入者下意識地將槍口下移,對準他的手臂,低喝道:“別動!舉起手!”

林枕河仿佛沒聽見,動作沒有絲毫停頓。指尖觸及冰涼的金屬,一甩一抖。

‘唰啦。’

一道銀亮的寒光在他手中綻開,靈巧翻轉,瞬間變成一把造型流暢、刀鋒銳利的蝴蝶刀。

闖入者瞳孔一縮,顯然沒料到目標身上還藏著這種冷兵器,而且動作如此嫻熟詭異。他不再猶豫,扣動能量手槍的扳機。

‘咻!’

一道低能量的眩暈光束射出,旨在讓人失去行動能力而非致命。

然而就在他扣動扳機的瞬間,林枕河的身體向左側一滑,不僅避開了光束,更是利用床鋪作為掩護,整個人如同獵豹般撲出,速度快的驚人。

闖入者只覺眼前一花,目標已經近在咫尺。他甚至能看清對方那雙琥珀色眼眸中毫無波瀾的殺意。

他想要調整槍口,但已經晚了。

林枕河左手探出,扣住了他持槍的手腕,拇指狠狠碾壓在其腕部神經叢上。劇烈的酸麻感瞬間讓闖入者手指失控,能量手槍脫手掉落。

同時,林枕河右手的蝴蝶刀直刺對方頸側動脈。

闖入者也是經驗豐富的好手,驚駭之下奮力向後仰頭,同時擡起左臂格擋。

‘噗嗤。’

刀鋒未能割開喉嚨,卻深深紮入了他的小臂,幾乎刺穿。劇痛讓他悶哼一聲。

林枕河眼神絲毫未變,一擊不中,毫不猶豫。他手腕一擰,刀鋒在對方手臂肌肉中旋轉半圈,擴大創傷的同時猛地抽出。

鮮血噴濺而出。

闖入者痛得幾乎暈厥,但戰鬥本能仍在,完好的右手抽出□□,刺向林枕河的心口。完全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林枕河卻不閃不避,甚至迎著他匕首的方向貼近。在匕首即將刺入胸口的剎那,他的身體以毫厘之差側開,匕首只劃破了他病號服的衣襟。而他的蝴蝶刀,已經自下而上沒入了闖入者的下頜。

‘噗——!’

刀尖從下頜軟組織刺入,穿透舌根,直抵顱腔。

闖入者的動作瞬間僵住,眼睛瞪得滾圓,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他手中的匕首當啷一聲掉落在地。

林枕河面無表情地松開刀柄,向後退了半步,避開了噴湧而出的鮮血。

闖入者的身體抽搐了兩下,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眼睛還圓睜著,卻已經失去了所有神采。

房間內只剩下外面隱約傳來的戰鬥聲和林枕河略微急促的呼吸聲。

他垂眸看著地上迅速蔓延開來的血泊和那具逐漸冰冷的屍體。

他嘆了口氣,從床頭抽了幾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濺到手臂和臉上的血珠。他的動作優雅依舊,帶著點倦怠。

“你直接闖進來,”他對著屍體淡淡地開口,“我家的小雪狐在外面要急死了。”

他脖頸上那個屬於徐鏡塵的金屬項圈,在昏暗閃爍的燈光下,隱隱泛著冰冷的光澤,與他此刻溫和的語氣形成詭異反差。

擦拭幹凈後,他將紙巾扔進垃圾桶。隨即,他感到一陣突如其來的脫力感,眼前微微發黑。他扶著墻壁,慢慢地滑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金屬墻板。

他擡起手,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指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體力消耗後的生理反應。

“嘖……”他閉上眼,眉頭蹙起,“最近身體真是越來越差了,這點動靜就累了。”

外面激烈的戰鬥聲正在逐漸減弱,不知道是來犯之敵被擊退,還是……

他甩甩頭,不再去想。

“事情結束後……”他低聲自語,“得好好養一養了。”

他靠在墻邊,合上眼,調整著呼吸,耐心等待著屬於他的勝利,或者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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