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診療 生日

關燈
第45章 診療 生日

從最後的幾個字移開目光, 木析榆皺起眉頭。

昭皙的小臂從剛才起就一直搭著他的肩膀,一條腿曲起的半蹲姿勢讓他將一部分體重壓在木析榆身上,看向圖冊的眼底帶著思索。

“這只娃娃被損壞過?”木析榆拿起娃娃上下打量。這只娃娃的裙子將她全身包裹, 兩人之前還真沒發現端倪。

但現在再看這只娃娃的臉,木析榆很快從她的右眼下的外殼看出一點裂痕。

不過這些痕跡確實不夠明顯,如果不是刻意關註根本不會發現。

“這是被修覆過?”木析榆找到了娃娃衣服領口處看起來拼接過的破損, 但由於這件裙子領口有不少垂落的布料裝飾, 層層疊疊在一起掩蓋住了這點不自然。

“這手藝可以啊。”木析榆挑眉:“如果真是那種程度的損壞,普通手段不可能恢覆成這樣。”

不過比起修覆手段, 真正需要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是誰損壞了娃娃?破壞的原因又是什麽?

昭皙垂眸看著圖冊上猩紅的文字,將當時可能出現在這裏的人從腦海中過了一遍,意識到一個被忽略的問題。

“那場生日宴上出現了幾個人, 分別是他的父母、醫生以及她和那只霧鬼。”不知道是不是姿勢原因,昭皙的聲音就貼在木析榆耳邊不遠處, 顯得有些沈:“可最後還知道下落的只剩下醫生一個。”

平穩的嗓音讓他上位者的氣勢難以掩蓋, 木析榆挑了下眉, 忍不住側頭看向昭皙那張雖然難掩淩厲但相當賞心悅目的臉。

木析榆覺得這一幕對眼睛很好, 但並不妨礙他說正事:“他當初應該做了什麽從這裏順利離開,不排除是個小人物所以一時沒人理會溜走了。”

“但那只霧鬼恨他。”昭皙蹭了下手指骨節,明顯也沒想通:“它和紅公主的關系很微妙, 現在的舉動很可能是在替那個女孩報覆。”

疑點還是太多, 過往那場宴會依舊撲朔迷離, 可唯一的知情者閉口不言。

昭皙能忍他一時, 但不會一直容忍沈默。

起身示意木析榆將這本冊子收好, 自己則拿起邀請函,從口袋抽出那枚u盤:“去客廳,看看裏面的內容。”

客廳裏醫生還是老樣子。

一個人獨處讓他的精神時刻處在焦慮狀態, 他甚至不確定這兩個疑似官方的人有沒有把他丟下。

大門開啟的聲音讓他的心臟劇烈跳動,整張臉都浮現出不正常的青白,直到看清走進屋內的兩人。

雖然被輪番威脅,他同樣害怕這兩人,但至少不會死。

木析榆一進門就看見了這位窩在沙發裏,望眼欲穿的晦氣醫生,頓時拎著圖冊冷笑:“怎麽,還有四個小時,醫生這是準備說點什麽自救了?”

王辰眼神回避沒吭聲,但臉上閃過明顯的掙紮。

直到現在他依然心存僥幸,反正有兩個官方的異能者在,他覺得就算不說說不定也會得救。

雖然這種僥幸隨著時鐘旋轉的哢嚓聲讓他愈發不安,可最終依舊選擇了沈默不言。

木析榆冷眼旁觀他的掙紮,最終嗤笑一聲。

然而還沒等他說什麽,從後面走進來的昭皙直接打斷:“別管他。”

他看都沒看醫生,聲音裏沒有一絲情緒:“他是霧鬼的目標救不了就不救,氣象局不會過多追究,重點是剩下兩個人。”

漠然的話砸在屋內,醫生猛然楞住了。

而木析榆則眨了下眼,心情肉眼可見的變好,甚至連語氣都帶上了不顧人死活的歡快:“可以啊昭老大,終於學會取舍了?”

被當著面被舍的醫生:“……”

他不可置信的張了張嘴,他雖然不信官方的人會放棄救人,可也許是昭皙的冷意太明顯,又或者是木析榆壓不下的嘴角太真心實意,醫生終於慌了。

“不行,你們不能……”他慌亂的想要張嘴,可木析榆沒準備給他說話的機會,搭上昭皙的肩膀就表演了個眉飛色舞:

“我就說嘛,上趕著找死的人救什麽救。而且我都救過一次了,再死只能說命中該死。”

“且萬一那個小丫頭手刃仇人後心情好就決定收手了呢。反正氣象局著急也是因為那兩人有錢死了輿論收不住,把要緊的人帶回去他們肯定不會說什麽。”

木析榆越說越高興,看醫生的表情都舒展了,從上到下寫滿了“不和死人計較”的輕松愉快,整個人都活絡起來。

他是愉快了,但醫生就坐不住了。

在此之前他從來沒想過會被放棄,可現在木析榆就不用說了,昭皙更是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把他當空氣。

巨大的不安猛的揪住醫生的心臟,他不受控制地大吼,色厲內荏:“你們不可能放棄我,你們有規定!!”

猝不及防聽到這位見面後最硬氣的一聲,木析榆驚訝回頭,忍不住“喲”了一聲。

醫生劇烈地喘息著,配著他一夜沒睡的赤紅眼睛,木析榆簡直懷疑他要當場變異。

“我要投訴你們!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醫生咬著牙,從喉嚨裏擠出聲音:“你們等著被問責吧!”

而回答他的是昭皙淡漠的眼睛。

那一瞬間,醫生剩下的歇斯底裏就這麽卡在喉嚨。

他幾乎是不受控制地後退一步,驚恐到差點坐在茶幾上。

昭皙就這麽看著他滿身狼狽,半晌後擡了下眼:“氣象局?”

他頓了一下,隨後略微勾唇:“真遺憾,他們恐怕還沒資格向我問責。”

“不過你也可以試試。”扔下這句話,昭皙註視著一生慘白的臉色,意味不明的開口:

“前提是你得有命活著出去。”

這一刻,醫生臉上的血色褪盡。

直到這時醫生才真正意識到,人類身份是他最大的底氣。可現當幻想被戳破,沒人再慣著他的時候,他才猛然發現自己並沒有和他們談條件的資格。

打發走給臉不要的醫生,昭皙將手裏的U盤丟到從剛才起就一直饒有興致看著自己的木析榆懷裏,從胳膊下掙開,淡淡開口:“你的工作,實習生。”

接過遙控器,木析榆笑吟吟的在手裏轉了一圈,難得聽話的直接走向電視,將U盤插了進去。

裏面是一長串視頻文件,並沒有命名,後方顯示的是亂碼。

可能是U盤損壞,又可能是別的原因,前面大部分視頻都顯示無法打開,只有最後一個在按下確認鍵後出現了沙沙的畫面。

見狀,木析榆隨手拎著遙控,順勢坐在昭皙霸占的單人沙發扶手處。

一陣閃爍過後,電視中裏終於出現畫面,緊接著兩人看到了站在相機前的那道身影。

隨後最後一下大幅度的晃動結束,那人後退一步,彎腰開始調整角度。

隨著這個動作,露出了醫生本人的臉。

看到自己的臉從熟悉的畫面中出現,王辰再也無法掩飾恐懼,瞳孔驟縮:“這,這是。”

然而沒人理會他的動靜。

因為木析榆已經看到了屏幕後方安靜坐在椅子上的熟悉身影。

那是“紅公主”。

看到這一幕,兩人同時對這個視頻的內容有了猜測——

是診療記錄。

很快,畫面裏醫生就調整好相機角度。

確認能將兩張座椅全部收入畫面後,穿著白大褂的身影轉身走到女孩兒對面的椅子坐下。

這個過程中,木析榆一直看著女孩兒的反應。

可她只是安靜地抱著手中的娃娃,垂頭坐在那裏,不說話,也不對周邊的一切做出反應。

腳步聲以及翻開記錄冊的沙沙聲過後,醫生的聲音隨之傳來。

“我們又見面了。”畫面中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朝面前的女孩兒微笑,那時他穿著得體的裝束,和現在歇斯底裏的瘋狂模樣相差甚遠。

“今天感覺還好嗎?”他問。

攝像機正對著窗戶,畫面中的天色陰暗,甚至顯得有些壓抑。

長久的沈默過後,女孩沒有張口,只是輕輕了點頭。

沒有得到回答,醫生也不太意外,只是按照流程說了下去:“你依然覺得自己的洋娃娃在和你說話嗎?”

隨之而來的又是沈默,很長一段時間只能聽到簽字筆摩擦紙張的聲響。

直到一陣風忽然從打開的窗戶湧入房間,吹起了女孩兒的長發和裙擺。

似乎感受到涼意,坐在窗邊的女孩被驚動,終於轉頭看向窗外那棵沙沙作響的榕樹,不知道在看什麽。

察覺到她的反應,醫生試探著問:“需要我關上窗嗎?”

“它是我唯一的朋友。”她忽然開口。

說這話時她沒有回頭,說話的語調很慢,沒有一點獨屬於孩子的活潑。

醫生明顯楞了一下。

木析榆註意到他似乎還有些意外,但很快恢覆過來,試探著繼續這個話題:“你說它是你的朋友,它平時會和你說些什麽?”

“我們經常一邊聊天一邊探險,它會在我失眠時講睡前故事給我聽,會在我難過時安慰我。”女孩抱緊了手中的娃娃,將臉頰貼上它的身體,卻依舊看著窗外,語氣語氣卻是依戀的:“它是我唯一的朋友,它說過永遠不會離開我。”

醫生看起來有些苦惱,可還沒等他繼續開口,擡頭卻看到她忽然轉頭看向自己,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註視著他的瞳孔。

這一瞬間,木析榆看清了那雙平靜到幾乎沒有任何波瀾的眼睛,這根本不是一個10歲孩子可以擁有的眼神。

“巫師先生”她看著眼前這個總是出現在這裏勸自己回歸現實的大人片刻,忽然很輕的開口:

“今天是我的生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