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兩家人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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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兩家人的默契
冬夜的大院，窗戶上都結了厚厚的冰花。
沈家那間不大的客廳裏，煤爐子燒得正旺，鐵皮煙囪通向窗外，偶爾發出“呼呼”的抽氣聲。
鋁皮水壺放在爐圈上，壺嘴噗嗤噗嗤地冒著白氣，把整個屋子熏得暖烘烘、濕潤潤的。
“吃車！老沈，你這步棋走得臭啊！”
陸震山，陸驍的父親，曾經的王牌師長，此刻正盤腿坐在羅漢床上，把一顆木頭棋子拍得啪啪響。
坐在他對面的沈懷仁推了推高度近視鏡，慢條斯理地把“馬”跳過去：
“陸老粗，你那車是死車，我這馬可是臥槽馬，下一步就是將軍。”
兩位老爺子鬥了一輩子，從戰場鬥到棋盤，誰也不服誰。
廚房裏，案板響成一片。
“驍兒，搟皮稍微厚點，別露餡了。”
陸母系著圍裙，一邊把韭菜豬肉餡攪得噴香，一邊數落正拿著搟面杖當刺刀使的兒子。
陸驍穿著那件白背心，肌肉緊繃，手裏的搟面杖在他手裏轉得飛快。
“知道了，媽。”
陸驍應了一聲，手下力道放輕了些。
他側過頭，看著正在旁邊包餃子的沈清辭。
沈清辭的手很巧，白嫩的指尖沾著面粉，輕輕一捏，一個圓滾滾、帶著漂亮褶子的餃子就成型了。
“看什麽？皮趕不上了。”
沈清辭沒擡頭，嘴角卻噙著笑，把包好的餃子碼在蓋簾上，整整齊齊，像列隊的士兵。
陸驍勾了勾唇角，加快了手裏的動作。
“滋啦——”
客廳裏的半導體收音機突然響了，伴隨著一陣電流聲，那個激昂頓挫、沙啞又極具辨識度的女聲傳了出來：
“噠噠噠……上回書說道，岳元帥兵困牛頭山……”
劉蘭芳的評書《岳飛傳》。
這可是現在全中國最火的節目，每到這個點，大院裏家家戶戶都安靜了，全守著收音機。
“哎喲，開始了開始了！”
陸父把棋子一推，“不下了不下了，聽書！老沈，先把這盤存著，回頭再殺！”
沈父笑著搖頭，把棋盤挪到一邊。
熱氣騰騰的餃子端上了桌。
白胖的餃子在醋碟裏滾一圈，咬一口，滿嘴流油。
兩家人圍坐在一起，中間擺著那臺紅燈牌收音機。
“這岳飛，真英雄。”陸父抿了一口二鍋頭，感嘆道，“精忠報國，這四個字重啊。”
“是啊。”沈父接話，“可惜生不逢時，朝中有奸然。”
說到這兒，兩位老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正在低頭吃餃子的兩個年輕人身上。
陸驍和沈清辭剛從邊境回來，雖然沒細說，但看那消瘦的臉和身上的傷，老人們心裏都跟明鏡似的。
“咱們這代人老了。”
陸母給沈清辭夾了一個餃子，眼神溫柔得像看親閨女。
“以後啊，就是看孩子們了。清辭啊，多吃點，這次去邊境瘦了一大圈，阿姨看著心疼。”
“謝謝阿姨。”沈清辭把碗遞過去接。
“謝什麽。”陸母笑著看了一眼自家悶頭吃飯的兒子，“以後就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沈父咳嗽了一聲，假裝去夾花生米，臉上卻掛著滿意的笑。
陸父更是直接，拍了拍陸驍的肩膀：
“臭小子，聽見沒？你媽發話了。你那驢脾氣收一收，以後要是敢欺負清辭，老子第一個斃了你。”
“爸，我哪敢。”
陸驍放下筷子，給沈清辭倒了杯水，“她不欺負我就不錯了。”
沈清辭臉有些發燙，低頭喝水，掩飾嘴角的笑意。
桌底下，一只穿著軍襪的腳悄悄伸了過來，在沈清辭的棉拖鞋邊上輕輕碰了一下。
然後，不輕不重地踩住了她的腳尖。
沈清辭嗆了一口水，猛地擡頭瞪了陸驍一眼。
陸驍面不改色，正襟危坐地聽著評書，手裏剝著蒜，仿佛桌底下那只作亂的腳不是他的。
那只腳並沒有移開，反而順著她的腳踝蹭了蹭，帶著隱秘的親昵。
沈清辭的耳朵尖瞬間紅透了，她試著抽回腳，沒抽動。
他踩得很實，像無聲的圈占。
“……岳飛槍挑小梁王，威震校場……”收音機裏，劉蘭芳的聲音慷慨激昂。
……
吃完飯，評書也講完了。
“行了，也不早了。”沈父站起身，“老陸，明天接著下。”
“得嘞。”陸父把人送到門口，“驍兒，送送清辭。”
其實兩家就在前後樓，幾步路的事。
但陸驍拿起掛在衣架上的軍大衣，披在身上：“走吧。”
出了門，樓道裏的感應燈壞了，黑漆漆的。
外面的風還是有點冷。
沈清辭走在前面，陸驍跟在後面，兩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裏回響。
走到沈家門口，沈清辭停下腳步，轉身：“到了，你回吧。”
陸驍沒動，他站在上一級臺階上，高大的身影在黑暗中像一堵墻，擋住了窗外透進來的月光。
“沈清辭。”他叫她的名字。
“嗯？”
陸驍突然往前邁了一步，把她逼到了墻角，兩只手撐在她身體兩側的墻壁上，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裏。
屬於他的氣息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
沈清辭的心跳漏了一拍，背靠著冰涼的墻壁，卻覺得臉頰滾燙。
“幹什麽？這是樓道……”她壓低聲音，伸手去推他的胸口。
紋絲不動。
陸驍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剛才吃飯的時候，我媽說的話，你聽見了吧？”
他的聲音低沈沙啞，帶著剛抽過煙的顆粒感，震得沈清辭耳膜發麻。
“聽見什麽？”沈清辭裝傻。
“一家人。”
陸驍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耳垂，“我媽問我，什麽時候能改口？她不想聽你叫阿姨了，想聽你叫媽。”
沈清辭的呼吸亂了。
“那……那得看陸隊長表現。”她強撐著鎮定，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表現？”
陸驍低笑一聲，胸腔震動，“命都給你了，還要怎麽表現？”
“等這次英國代表團的事忙完。”
陸驍在她耳邊說，熱氣噴灑進她的脖頸，“我就打結婚報告。沈清辭，你跑不掉了。”
沈清辭把臉埋進他的大衣領子裏，深深吸了一口氣。
“嗯。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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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車！老沈，你這步棋走得臭啊！”
陸震山，陸驍的父親，曾經的王牌師長，此刻正盤腿坐在羅漢床上，把一顆木頭棋子拍得啪啪響。
坐在他對面的沈懷仁推了推高度近視鏡，慢條斯理地把“馬”跳過去：
“陸老粗，你那車是死車，我這馬可是臥槽馬，下一步就是將軍。”
兩位老爺子鬥了一輩子，從戰場鬥到棋盤，誰也不服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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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驍兒，搟皮稍微厚點，別露餡了。”
陸母系著圍裙，一邊把韭菜豬肉餡攪得噴香，一邊數落正拿著搟面杖當刺刀使的兒子。
陸驍穿著那件白背心，肌肉緊繃，手裏的搟面杖在他手裏轉得飛快。
“知道了，媽。”
陸驍應了一聲，手下力道放輕了些。
他側過頭，看著正在旁邊包餃子的沈清辭。
沈清辭的手很巧，白嫩的指尖沾著面粉，輕輕一捏，一個圓滾滾、帶著漂亮褶子的餃子就成型了。
“看什麽？皮趕不上了。”
沈清辭沒擡頭，嘴角卻噙著笑，把包好的餃子碼在蓋簾上，整整齊齊，像列隊的士兵。
陸驍勾了勾唇角，加快了手裏的動作。
“滋啦——”
客廳裏的半導體收音機突然響了，伴隨著一陣電流聲，那個激昂頓挫、沙啞又極具辨識度的女聲傳了出來：
“噠噠噠……上回書說道，岳元帥兵困牛頭山……”
劉蘭芳的評書《岳飛傳》。
這可是現在全中國最火的節目，每到這個點，大院裏家家戶戶都安靜了，全守著收音機。
“哎喲，開始了開始了！”
陸父把棋子一推，“不下了不下了，聽書！老沈，先把這盤存著，回頭再殺！”
沈父笑著搖頭，把棋盤挪到一邊。
熱氣騰騰的餃子端上了桌。
白胖的餃子在醋碟裏滾一圈，咬一口，滿嘴流油。
兩家人圍坐在一起，中間擺著那臺紅燈牌收音機。
“這岳飛，真英雄。”陸父抿了一口二鍋頭，感嘆道，“精忠報國，這四個字重啊。”
“是啊。”沈父接話，“可惜生不逢時，朝中有奸然。”
說到這兒，兩位老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正在低頭吃餃子的兩個年輕人身上。
陸驍和沈清辭剛從邊境回來，雖然沒細說，但看那消瘦的臉和身上的傷，老人們心裏都跟明鏡似的。
“咱們這代人老了。”
陸母給沈清辭夾了一個餃子，眼神溫柔得像看親閨女。
“以後啊，就是看孩子們了。清辭啊，多吃點，這次去邊境瘦了一大圈，阿姨看著心疼。”
“謝謝阿姨。”沈清辭把碗遞過去接。
“謝什麽。”陸母笑著看了一眼自家悶頭吃飯的兒子，“以後就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沈父咳嗽了一聲，假裝去夾花生米，臉上卻掛著滿意的笑。
陸父更是直接，拍了拍陸驍的肩膀：
“臭小子，聽見沒？你媽發話了。你那驢脾氣收一收，以後要是敢欺負清辭，老子第一個斃了你。”
“爸，我哪敢。”
陸驍放下筷子，給沈清辭倒了杯水，“她不欺負我就不錯了。”
沈清辭臉有些發燙，低頭喝水，掩飾嘴角的笑意。
桌底下，一只穿著軍襪的腳悄悄伸了過來，在沈清辭的棉拖鞋邊上輕輕碰了一下。
然後，不輕不重地踩住了她的腳尖。
沈清辭嗆了一口水，猛地擡頭瞪了陸驍一眼。
陸驍面不改色，正襟危坐地聽著評書，手裏剝著蒜，仿佛桌底下那只作亂的腳不是他的。
那只腳並沒有移開，反而順著她的腳踝蹭了蹭，帶著隱秘的親昵。
沈清辭的耳朵尖瞬間紅透了，她試著抽回腳，沒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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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也不早了。”沈父站起身，“老陸，明天接著下。”
“得嘞。”陸父把人送到門口，“驍兒，送送清辭。”
其實兩家就在前後樓，幾步路的事。
但陸驍拿起掛在衣架上的軍大衣，披在身上：“走吧。”
出了門，樓道裏的感應燈壞了，黑漆漆的。
外面的風還是有點冷。
沈清辭走在前面，陸驍跟在後面，兩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裏回響。
走到沈家門口，沈清辭停下腳步，轉身：“到了，你回吧。”
陸驍沒動，他站在上一級臺階上，高大的身影在黑暗中像一堵墻，擋住了窗外透進來的月光。
“沈清辭。”他叫她的名字。
“嗯？”
陸驍突然往前邁了一步，把她逼到了墻角，兩只手撐在她身體兩側的墻壁上，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裏。
屬於他的氣息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
沈清辭的心跳漏了一拍，背靠著冰涼的墻壁，卻覺得臉頰滾燙。
“幹什麽？這是樓道……”她壓低聲音，伸手去推他的胸口。
紋絲不動。
陸驍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剛才吃飯的時候，我媽說的話，你聽見了吧？”
他的聲音低沈沙啞，帶著剛抽過煙的顆粒感，震得沈清辭耳膜發麻。
“聽見什麽？”沈清辭裝傻。
“一家人。”
陸驍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耳垂，“我媽問我，什麽時候能改口？她不想聽你叫阿姨了，想聽你叫媽。”
沈清辭的呼吸亂了。
“那……那得看陸隊長表現。”她強撐著鎮定，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表現？”
陸驍低笑一聲，胸腔震動，“命都給你了，還要怎麽表現？”
“等這次英國代表團的事忙完。”
陸驍在她耳邊說，熱氣噴灑進她的脖頸，“我就打結婚報告。沈清辭，你跑不掉了。”
沈清辭把臉埋進他的大衣領子裏，深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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