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直白 鄔松硯這次在平州待的時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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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直白 鄔松硯這次在平州待的時間不……
鄔松硯這次在平州待的時間不長, 他閑不住，傷一好就又回前線了，自那次跟陸知行說開了之後他仿佛心裏放下了一塊大石頭, 後面又被陸知行哄著答應他如果再有什麽計劃一定要跟他說。
他吃好喝好，陸知行在就陪著他，陸知行不在他也不無聊, 時常跟人切磋切磋, 陸知行在王府裏給他修了個校場, 他貓哪兒一天也就打發過去了。
陸知行每天忙得腳不沾地的他也不多打聽, 只是給他點著一盞燈, 讓夜歸的陸知行有個惦念在哪裏。
就在他回北濟城的第三日, 鄔詢到了。
近些日子北蠻那邊動靜小了許多，他傷了之後雲起和流霜迅速接手了他手裏的任務，一明一暗跟遠在北蠻的鷹曄打著配合, 成功挑起了他們的內部矛盾, 眼下他們已經隱隱有分崩離析之勢，苦於頭上還有個老單於靼木葉壓著。
“將軍，平州的消息。”
親兵將手裏的信件交給鄔松硯, 鄔松硯一目十行看完，還沒等他去找季璉，辛決飛先來他這兒了。
“松硯, 你祖父來了，快回平州。”
鄔松硯傻了：“辛將軍也跟我一起？”
軍隊中紀律嚴苛, 表面上大家都是守規守矩的，即便是辛決飛早已卸任，他也還是叫他將軍。
“嗯，我已經跟季將軍說了, 即日出發。”
鄔松硯稀裏糊塗地跟辛決飛回到平州康王府，就見一個背影背著光站在花園中賞花，穿著粗麻布衣，在哪兒都不卑不亢。
其實哪有什麽花，西北極寒之地，花都謝了，園子中只有一些樹木，稀稀拉拉的樹葉掛在上面瑟瑟發-抖，卻固執地怎麽也不肯掉下來。
鄔松硯站定在他身後，眼眶驀然濕潤，記憶中高大的身影被時間的長流模糊，原來他已經佝僂到他可以環住他枯瘦的肩膀。
鄔詢沒有發現他來了，他老了，耳朵已經不敏銳，聽不到鄔松硯的腳步聲。
他背著手饒有興致地看著衰敗的草木，鄔松硯不懂他在看什麽，也沒出聲，就靜靜地站在後面看他。
還是鄔越管家先發現的他，笑著湊到鄔詢身邊耳語幾句，鄔詢側過身沖他招手：“定鋒，快到祖父這裏來。”
鄔松硯勉力壓住自己噴湧的情緒，走到他身邊，鄔詢抓住他的袖袍，目光仔細又慈愛地落在他的臉上逡巡一遍，然後笑著說：“不錯，黑了些壯了些，有個將軍樣了。”
鄔管家在一旁說：“那可不，二公子現在可是大英雄呢。”
鄔詢笑容裏滿是驕傲：“那是，我鄔詢的孫子那還能差？”
鄔松硯的心軟了一塊：“路途遙遠，祖父辛苦了。”
“哈，我年輕的時候走南闖北，這點路途算什麽？”
……
隔著亭臺樓榭，辛決飛問身邊的陸知行：“殿下屆時怎麽跟鄔大人說？”
看著相談甚歡的爺孫倆，陸知行的目光也極其溫柔：“直說，給最直白的喜歡就好，鄔大人那裏一切陰謀詭計都是徒勞，只有把心剖開這一條出路。”
辛決飛楞了下，目光微動，最後淺笑道：“好。”
陸知行設了一桌家宴，乘欒本打算厚著臉皮來作陪，鄔詢本就是儒法大成，又是帝師，乃是天下文臣之首，很受他們的敬重追捧。
不只是他，還有其他的官員也想跟在他後面蹭一蹭跟鄔詢的見面機會。
結果被陸知行統統駁回，乘欒走出官府碰到那些翹首以盼的同僚們，各個眼光灼灼地盯著他，一臉的期待。
乘欒面容古怪，扯著嘴角道：“今晚殿下有要事與鄔大人談，往後再議。”
等同僚們失望地作鳥獸散，還繃著架子的乘欒火燒屁-股般跳起來：“快快快！備禮！去給本官把最好的東西備上！”
他琢磨出陸知行打算跟鄔松硯定親，這個馬屁他拍定了。
傳聞中與鄔詢正在洽談國家大事的陸知行正在桌上被鄔詢灌酒，旁邊還有他舅舅，本來按照身份來說，鄔詢即便還是丞相，也沒有資格這麽肆無忌憚地灌陸知行，更何況他現在還卸任了。
陸知行難不成禮讓老師到這種程度？
鄔松硯狐疑地看著他們你來我往，他主張跟鄔詢緩緩漸進談他跟陸知行的關系這個事，沒料到陸知行打算今晚就攤牌。
福鳴作為貼身大太監親自給鄔詢布菜，就連華鳴都被召回來在隔壁陪鄔管家等人。
十分的不對勁。
但他還沒琢磨明白，手裏就被塞了一杯酒，“來來，末將代表北境萬萬將士謝過鄔將軍的舍生忘死。”
“不敢當不敢當！”鄔松硯“噌”地站起身，他雖然現在有實打實的軍功在身，但說到底還是個初出茅廬的楞頭小將，還沒面子大到能讓曾經的主帥來主動敬他的程度。
鄔詢也加進來：“給祖父講講，你當時怎麽想的？”
鄔松硯看看他，又看看眼睛明亮的陸知行，似乎也是一臉期待，頓時受到鼓舞，再加上喝了點酒，一時間聊起來就開始滔滔不絕。
期間他又喝了幾杯，恍惚中好像看到陸知行朝他伸出手，結果被另外一只手擋了回去。
他的意識已經模糊，臉色坨紅，嘴裏還在無意識地呢-喃著“不把他們打回去我……我心有不甘……”
陸知行有些無奈，雖然屋子裏燃著碳，但到底還是悶得不行，只能敞著窗，恰逢夜間風大，還是時不時有冷意侵襲的。
“定鋒傷剛痊愈，還是叫人給他披件衣物吧。”
陸知行沒有直接叫福鳴，而是側過頭征求鄔詢的意見，方才鄔詢的笑意盡數收回，臉色淡淡的。
“殿下如此溺愛他，可曾想過他是個將軍，戰場可不講溫情，一點身外之傷又算什麽。”
“戰場是戰場，這裏是這裏，他在孤這裏就能永遠被溺愛著。”
鄔詢瞇起眼睛：“殿下有沒有想過，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啊？”
此話一出，連辛決飛臉色都變了，倏然看向陸知行。
你現在這麽寵著他，但往後若是登基了，面對世間最美妙的權力的誘惑，還能這般守住心嘛？
雖說陸知行沒登基，但他可是君，鄔詢再是老師也是臣，這句當面置喙的話簡直就是大不敬。
鄔詢絲毫懼意都沒有，手覆在鄔松硯的後腦，看著陸知行。
陸知行卻道：“孤明白老師的顧慮，福鳴。”
福鳴低垂著頭，從袖籠中掏出一副卷軸，打開竟然是聖旨！
裏面寫著鄔松硯被立為君後，可無虎符調遣五境兵馬，說話等同聖旨，以及對於鄔詢提出來的繼承人問題，聖旨裏也有解決方法，直接從陸氏皇族中過繼一個繼承大統。
這是第一幅，第二幅則是寫到，若他死後，鄔松硯權壓後帝，可以隨時換掉龍椅上的皇帝。
簡而言之就是，無論他在不在，鄔松硯都將成為實權副帝，甚至是坐擁天下兵馬，某一種程度上比他的權力更大。
而更恐怖的是，這兩幅聖旨都是蓋了國印的，不是一紙空文，而是實實在在哪怕現在拿出去，也是能夠生效的存在。
這還沒完，福鳴召了下手，就見一個暗衛出現，手上捧著一個被黑布籠罩著的東西，鄔詢心念一動，已經猜到了那是什麽，將黑布掀開，果然是一尊神位。
上述：武定君後鄔松硯之位。
“他的牌位要與孤進陸氏帝祠，受天下人供奉的。”
辛決飛已經看傻了，聞言問道：“殿下何時準備的？”
陸知行道：“早就準備好了。”
鄔詢意味深長地看著他，面容緩和下來，但笑不語。
陸知行又道：“聖旨留在鄔家。”
他主動將刀子遞給鄔家，為了跟鄔詢換一個與鄔松硯相守的機會，從他動心的那一刻開始，這場博弈他就是輸家了。
鄔詢沒直接回答，而是手上輕輕戳了一下鄔松硯的臉頰。
鄔松硯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覺有人在騷擾自己，不耐煩地捉住那只手，嘴裏嘟囔道：“幹嘛呢。”
鄔詢問他：“我是誰你可認識？”
鄔松硯木瞪瞪地看著他，眼神迷離渙散，他這會兒半醒不醒的，臉上被衣物壓出幾道印子，聞言楞了一下：“你是……祖父……”
說完他忽然抱住鄔詢，像個小孩子般撒嬌道：“祖父，我今天不想練槍，我想騎馬。”
鄔詢心都快化了，他疼鄔松硯本就疼得緊，鄔松硯小時候被人暗算過，其實生過一場大病，是政敵加害的，裏面還有承明帝的手筆，那次險些就喪了命。
他還記得不大的小孩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他父母兄長整日整夜地輪流守著他，三不五時就要試探一下他的鼻息。
鄔詢那時剛喪妻，緊接著孫兒出事，他讀了滿腹聖賢書，卻發現自己連家人的命都護不住，到最後大夫給他們說，聽天由命。
聽天由命。
他跪在祠堂痛哭出聲，一個從不信鬼神的人竟然開始祈求上天，願意拿自己的命去交換。
他去看鄔松硯，那時他難得醒著，就跟他說，他現在不想練槍，練槍很痛，他想騎馬。
鄔詢跟他說好，以後咱們不練槍了，鄔松硯卻搖搖頭，小小的孩子聲音虛弱的仿佛一團氣，隨時要散。
卻跟他說，等他好了再練，祖母教他練槍，將來要去保家衛國。
他還說，他好想再見一見之前宮裏見過的那個小哥哥，他問鄔詢那是誰，鄔詢說，那是太子，叫陸知行。
鄔松硯已經意識渙散了，嘴裏嘟囔：“他名字真好聽，長得也好看，但是他好孤單，想要跟他一起玩……”
鄔詢答應他，等他好了就帶他去與陸知行認識。
鄔松硯挺過來了，但高燒讓他忘記了許多事情，包括他其實一開始是很想要接近陸知行的，後來因為時局驟變，鄔詢也沒讓兩個連自保能力都沒有的小孩相伴。
他看著蹭過來靠著自己的鄔松硯，輕聲道：“那就不練，你想不想去找小哥哥玩？”
鄔松硯懵懵地反應了一會兒，記憶裏好像是有那麽一個小哥哥，長得像天上來的神仙，他道：“是宮裏那個嘛？他叫什麽名字？”
“他叫陸知行，是當朝太子。”
鄔松硯咯咯笑：“他名字真好聽，我能跟他玩嗎？”
“可以，你喜歡他嗎？”
鄔松硯點點頭：“很喜歡，我好喜歡他……”
說完就沒了聲，徹底睡過去，鄔詢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陸知行和辛決飛也沒說話，就見鄔詢用手輕輕摸-摸他的腦袋，“好，只要你開心，祖父就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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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松硯這次在平州待的時間不長, 他閑不住，傷一好就又回前線了，自那次跟陸知行說開了之後他仿佛心裏放下了一塊大石頭, 後面又被陸知行哄著答應他如果再有什麽計劃一定要跟他說。
他吃好喝好，陸知行在就陪著他，陸知行不在他也不無聊, 時常跟人切磋切磋, 陸知行在王府裏給他修了個校場, 他貓哪兒一天也就打發過去了。
陸知行每天忙得腳不沾地的他也不多打聽, 只是給他點著一盞燈, 讓夜歸的陸知行有個惦念在哪裏。
就在他回北濟城的第三日, 鄔詢到了。
近些日子北蠻那邊動靜小了許多，他傷了之後雲起和流霜迅速接手了他手裏的任務，一明一暗跟遠在北蠻的鷹曄打著配合, 成功挑起了他們的內部矛盾, 眼下他們已經隱隱有分崩離析之勢，苦於頭上還有個老單於靼木葉壓著。
“將軍，平州的消息。”
親兵將手裏的信件交給鄔松硯, 鄔松硯一目十行看完，還沒等他去找季璉，辛決飛先來他這兒了。
“松硯, 你祖父來了，快回平州。”
鄔松硯傻了：“辛將軍也跟我一起？”
軍隊中紀律嚴苛, 表面上大家都是守規守矩的，即便是辛決飛早已卸任，他也還是叫他將軍。
“嗯，我已經跟季將軍說了, 即日出發。”
鄔松硯稀裏糊塗地跟辛決飛回到平州康王府，就見一個背影背著光站在花園中賞花，穿著粗麻布衣，在哪兒都不卑不亢。
其實哪有什麽花，西北極寒之地，花都謝了，園子中只有一些樹木，稀稀拉拉的樹葉掛在上面瑟瑟發-抖，卻固執地怎麽也不肯掉下來。
鄔松硯站定在他身後，眼眶驀然濕潤，記憶中高大的身影被時間的長流模糊，原來他已經佝僂到他可以環住他枯瘦的肩膀。
鄔詢沒有發現他來了，他老了，耳朵已經不敏銳，聽不到鄔松硯的腳步聲。
他背著手饒有興致地看著衰敗的草木，鄔松硯不懂他在看什麽，也沒出聲，就靜靜地站在後面看他。
還是鄔越管家先發現的他，笑著湊到鄔詢身邊耳語幾句，鄔詢側過身沖他招手：“定鋒，快到祖父這裏來。”
鄔松硯勉力壓住自己噴湧的情緒，走到他身邊，鄔詢抓住他的袖袍，目光仔細又慈愛地落在他的臉上逡巡一遍，然後笑著說：“不錯，黑了些壯了些，有個將軍樣了。”
鄔管家在一旁說：“那可不，二公子現在可是大英雄呢。”
鄔詢笑容裏滿是驕傲：“那是，我鄔詢的孫子那還能差？”
鄔松硯的心軟了一塊：“路途遙遠，祖父辛苦了。”
“哈，我年輕的時候走南闖北，這點路途算什麽？”
……
隔著亭臺樓榭，辛決飛問身邊的陸知行：“殿下屆時怎麽跟鄔大人說？”
看著相談甚歡的爺孫倆，陸知行的目光也極其溫柔：“直說，給最直白的喜歡就好，鄔大人那裏一切陰謀詭計都是徒勞，只有把心剖開這一條出路。”
辛決飛楞了下，目光微動，最後淺笑道：“好。”
陸知行設了一桌家宴，乘欒本打算厚著臉皮來作陪，鄔詢本就是儒法大成，又是帝師，乃是天下文臣之首，很受他們的敬重追捧。
不只是他，還有其他的官員也想跟在他後面蹭一蹭跟鄔詢的見面機會。
結果被陸知行統統駁回，乘欒走出官府碰到那些翹首以盼的同僚們，各個眼光灼灼地盯著他，一臉的期待。
乘欒面容古怪，扯著嘴角道：“今晚殿下有要事與鄔大人談，往後再議。”
等同僚們失望地作鳥獸散，還繃著架子的乘欒火燒屁-股般跳起來：“快快快！備禮！去給本官把最好的東西備上！”
他琢磨出陸知行打算跟鄔松硯定親，這個馬屁他拍定了。
傳聞中與鄔詢正在洽談國家大事的陸知行正在桌上被鄔詢灌酒，旁邊還有他舅舅，本來按照身份來說，鄔詢即便還是丞相，也沒有資格這麽肆無忌憚地灌陸知行，更何況他現在還卸任了。
陸知行難不成禮讓老師到這種程度？
鄔松硯狐疑地看著他們你來我往，他主張跟鄔詢緩緩漸進談他跟陸知行的關系這個事，沒料到陸知行打算今晚就攤牌。
福鳴作為貼身大太監親自給鄔詢布菜，就連華鳴都被召回來在隔壁陪鄔管家等人。
十分的不對勁。
但他還沒琢磨明白，手裏就被塞了一杯酒，“來來，末將代表北境萬萬將士謝過鄔將軍的舍生忘死。”
“不敢當不敢當！”鄔松硯“噌”地站起身，他雖然現在有實打實的軍功在身，但說到底還是個初出茅廬的楞頭小將，還沒面子大到能讓曾經的主帥來主動敬他的程度。
鄔詢也加進來：“給祖父講講，你當時怎麽想的？”
鄔松硯看看他，又看看眼睛明亮的陸知行，似乎也是一臉期待，頓時受到鼓舞，再加上喝了點酒，一時間聊起來就開始滔滔不絕。
期間他又喝了幾杯，恍惚中好像看到陸知行朝他伸出手，結果被另外一只手擋了回去。
他的意識已經模糊，臉色坨紅，嘴裏還在無意識地呢-喃著“不把他們打回去我……我心有不甘……”
陸知行有些無奈，雖然屋子裏燃著碳，但到底還是悶得不行，只能敞著窗，恰逢夜間風大，還是時不時有冷意侵襲的。
“定鋒傷剛痊愈，還是叫人給他披件衣物吧。”
陸知行沒有直接叫福鳴，而是側過頭征求鄔詢的意見，方才鄔詢的笑意盡數收回，臉色淡淡的。
“殿下如此溺愛他，可曾想過他是個將軍，戰場可不講溫情，一點身外之傷又算什麽。”
“戰場是戰場，這裏是這裏，他在孤這裏就能永遠被溺愛著。”
鄔詢瞇起眼睛：“殿下有沒有想過，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啊？”
此話一出，連辛決飛臉色都變了，倏然看向陸知行。
你現在這麽寵著他，但往後若是登基了，面對世間最美妙的權力的誘惑，還能這般守住心嘛？
雖說陸知行沒登基，但他可是君，鄔詢再是老師也是臣，這句當面置喙的話簡直就是大不敬。
鄔詢絲毫懼意都沒有，手覆在鄔松硯的後腦，看著陸知行。
陸知行卻道：“孤明白老師的顧慮，福鳴。”
福鳴低垂著頭，從袖籠中掏出一副卷軸，打開竟然是聖旨！
裏面寫著鄔松硯被立為君後，可無虎符調遣五境兵馬，說話等同聖旨，以及對於鄔詢提出來的繼承人問題，聖旨裏也有解決方法，直接從陸氏皇族中過繼一個繼承大統。
這是第一幅，第二幅則是寫到，若他死後，鄔松硯權壓後帝，可以隨時換掉龍椅上的皇帝。
簡而言之就是，無論他在不在，鄔松硯都將成為實權副帝，甚至是坐擁天下兵馬，某一種程度上比他的權力更大。
而更恐怖的是，這兩幅聖旨都是蓋了國印的，不是一紙空文，而是實實在在哪怕現在拿出去，也是能夠生效的存在。
這還沒完，福鳴召了下手，就見一個暗衛出現，手上捧著一個被黑布籠罩著的東西，鄔詢心念一動，已經猜到了那是什麽，將黑布掀開，果然是一尊神位。
上述：武定君後鄔松硯之位。
“他的牌位要與孤進陸氏帝祠，受天下人供奉的。”
辛決飛已經看傻了，聞言問道：“殿下何時準備的？”
陸知行道：“早就準備好了。”
鄔詢意味深長地看著他，面容緩和下來，但笑不語。
陸知行又道：“聖旨留在鄔家。”
他主動將刀子遞給鄔家，為了跟鄔詢換一個與鄔松硯相守的機會，從他動心的那一刻開始，這場博弈他就是輸家了。
鄔詢沒直接回答，而是手上輕輕戳了一下鄔松硯的臉頰。
鄔松硯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覺有人在騷擾自己，不耐煩地捉住那只手，嘴裏嘟囔道：“幹嘛呢。”
鄔詢問他：“我是誰你可認識？”
鄔松硯木瞪瞪地看著他，眼神迷離渙散，他這會兒半醒不醒的，臉上被衣物壓出幾道印子，聞言楞了一下：“你是……祖父……”
說完他忽然抱住鄔詢，像個小孩子般撒嬌道：“祖父，我今天不想練槍，我想騎馬。”
鄔詢心都快化了，他疼鄔松硯本就疼得緊，鄔松硯小時候被人暗算過，其實生過一場大病，是政敵加害的，裏面還有承明帝的手筆，那次險些就喪了命。
他還記得不大的小孩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他父母兄長整日整夜地輪流守著他，三不五時就要試探一下他的鼻息。
鄔詢那時剛喪妻，緊接著孫兒出事，他讀了滿腹聖賢書，卻發現自己連家人的命都護不住，到最後大夫給他們說，聽天由命。
聽天由命。
他跪在祠堂痛哭出聲，一個從不信鬼神的人竟然開始祈求上天，願意拿自己的命去交換。
他去看鄔松硯，那時他難得醒著，就跟他說，他現在不想練槍，練槍很痛，他想騎馬。
鄔詢跟他說好，以後咱們不練槍了，鄔松硯卻搖搖頭，小小的孩子聲音虛弱的仿佛一團氣，隨時要散。
卻跟他說，等他好了再練，祖母教他練槍，將來要去保家衛國。
他還說，他好想再見一見之前宮裏見過的那個小哥哥，他問鄔詢那是誰，鄔詢說，那是太子，叫陸知行。
鄔松硯已經意識渙散了，嘴裏嘟囔：“他名字真好聽，長得也好看，但是他好孤單，想要跟他一起玩……”
鄔詢答應他，等他好了就帶他去與陸知行認識。
鄔松硯挺過來了，但高燒讓他忘記了許多事情，包括他其實一開始是很想要接近陸知行的，後來因為時局驟變，鄔詢也沒讓兩個連自保能力都沒有的小孩相伴。
他看著蹭過來靠著自己的鄔松硯，輕聲道：“那就不練，你想不想去找小哥哥玩？”
鄔松硯懵懵地反應了一會兒，記憶裏好像是有那麽一個小哥哥，長得像天上來的神仙，他道：“是宮裏那個嘛？他叫什麽名字？”
“他叫陸知行，是當朝太子。”
鄔松硯咯咯笑：“他名字真好聽，我能跟他玩嗎？”
“可以，你喜歡他嗎？”
鄔松硯點點頭：“很喜歡，我好喜歡他……”
說完就沒了聲，徹底睡過去，鄔詢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陸知行和辛決飛也沒說話，就見鄔詢用手輕輕摸-摸他的腦袋，“好，只要你開心，祖父就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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