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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卯時末,天大亮,尚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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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卯時末,天大亮,尚柒一……

卯時末, 天大亮,尚柒一夜未眠回到常樂坊,廚房正好送了朝食過來, 隨意吃了兩口, 連話都沒和南枝烏桕多說, 就一頭栽進床上休息。

昨夜別此雲得知他的計劃後, 就拉著他事無巨細的完善細節,從尚柒該向哪位貴人獻幹謁詩得到賞識,再到如何取信別景季,讓別景季心甘情願幫忙,到最後該轉移那些產業到西南, 好養吞金獸。

直到燭火燃盡, 別此雲的興頭才歇下, 興奮勁過了人就開始昏昏欲睡,可惜外頭坊門還關著, 尚柒出不去,只能留在梧桐苑等坊門打開再走。

於是別此雲當著尚柒的面倒頭就睡, 還大方的讓出半張床, 道尚柒要是困了也可以上去小憩。

尚柒當時很心動, 但又怕一覺睡過頭, 等醒過來天色大亮, 他可就不好從別府混出來了。

到底年輕,還能熬夜, 只是別此雲對他當真毫無防備,就這樣當著他的面睡著了,也不知道別此雲還記不記得他說過他男女通吃,憑二人的武力值, 吃虧的是誰一目了然。

算了,只當是別此雲對他人品的認可。

腦子勉強轉了幾個彎後,尚柒就睡得不省人事。

而飯廳,兩個小的還在吃朝食。

“阿兄昨夜不在家?”尚南枝早出晚歸,除去早上和晚上能見著阿兄,其餘時候都是見不到人的。

“應該不在,許是又去翻哪家墻頭了。”尚烏桕一口咬住肉包子,吃的津津有味。

“長安哪家人得罪了阿兄?要阿兄翻墻頭去找把柄。”

“也不一定是找把柄,可能去看嫂夫郞了。”尚烏桕打了個哈欠,昨夜蚊子太多,沒睡好,今日一定把蚊香做出來,不然今晚還沒好覺睡。

“嫂夫郞?哪來的嫂夫郞?上次你說的那個別公子?”尚南枝一直以為是尚烏桕胡思亂想。

“嗯吶,阿姊你最近夜裏回來的越來越晚,咱們都沒好好說過話,你都不知道最近發生了什麽,我可是見到了別哥哥,是個超級無敵好看的哥兒。”尚烏桕提起別此雲,精神頭就來了,人也不犯困了,小嘴巴巴講完了他是如何認識別此雲的。

尚南枝聽得一楞一楞的,等尚烏桕說的口幹喝粥時,才找到機會插嘴:“就算阿兄喜歡別公子,這樣不清不楚的夜裏去拜訪,也不太好。”

就是幹這事的人是阿兄,也不太好。

“阿兄肯定不會叫人發現,再說了,阿姊你還不信阿兄的品行嗎?”尚烏桕就開放多了,他確信阿兄做梁上君子定然不是去會私情的,可能只是想別哥哥了,過去見見嘛。

別府和他們家又不在一個坊,夜裏見了面又不是說能馬上離開,一夜未歸很正常。

“我自然信得過阿兄,但”尚南枝想說不合規矩,可仔細想想阿兄辦的不合規矩的事又不止這一件,“總之,你好好勸勸阿兄,若真是喜歡別公子,咱們想辦法撮合,不能老是夜裏拜訪。”

“嗯嗯,阿姊放心。”尚烏桕渾不在意的揮手,顯然沒放在心上。

尚南枝還想要再說什麽,奈何去宣義坊的馬車已經備好,織坊還有一堆事等著她忙活,只能指望阿兄當真有分寸,她不想哪日去衙門領阿兄回來。

“阿姊就是喜歡多想,阿兄翻墻也沒少去地方豪強家,別家的巡邏指不定還不如地方豪強,能抓住阿兄才怪。”尚烏桕對尚柒的功夫盲目自信,就投入自己的蚊香大業中,今日他和蚊子必要殺出個你死我活。

尚府一時歲月靜好,可萬年縣所在的宣陽坊就熱鬧了。

作為管轄長安一半地區的縣衙,萬年縣可是秒殺大歷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的衙門,剩下零點零一是長安縣。

和其他縣衙比,萬年縣能遇上百姓雞毛蒜皮的糾紛,那都是祖上燒高香了,哪怕是殺人的命案也完全不覺得棘手,因為一般情況下,萬年縣接待的都是達官顯貴家的子弟。

不是紈絝鬧事,就是世家子弟為點矛盾打起來,這群嬌生慣養的少爺們,磕了碰了都要嗷半天,萬年縣裏做事的,上到長官下到小吏,都被指著鼻子罵過要他們好看。

有的是放狠話,有的是真記仇,能在萬年縣長久做下去的官,後臺都硬。

現今萬年縣的縣令,也是世家出身,雖比不上蕭謝這樣的大世家,但在朝堂上也同別家沒什麽區別。

萬年縣令的位置不好做,容易得罪人,但好歹也是正經正五品官員,能在人才濟濟的長安坐到這個位置,是多少人求不來的機會。

原本杜菽也這麽認為,好歹爬到正五品,再往上就是京兆府,當然京兆府做事也難辦,但在長安京兆尹的官位已經不低了,許多人一輩子都爬不上三品的位置。

再熬幾年,杜菽憑借家裏的關系往上升,前途一片坦蕩,哪想今日一到衙門,接了一樁擊鼓鳴冤的案子,只看告狀者的敘述,杜菽就覺得他這萬年縣令要做到頭了。

杜家門楣不低,世家中也屬中等偏上,但對上齊王又底氣不足,最要緊的是杜菽非家中嫡長子,不繼承家業,杜家不見得願意為了杜菽和齊王魚死網破。

事情難辦了,前來告狀的人數不少,杜菽要麽想辦法讓這些告狀者閉嘴,然後去齊王跟前賣好,要麽繼續查下去,得罪齊王。

或許案件結束,齊王會受到懲罰,可事後,他杜菽的好日子也到頭了,誰不知道齊王小心眼。

“難辦,難辦。”杜菽和縣尉在縣衙內堂不停踱步。

“杜大人,這事恐怕沒那麽簡單,齊王在長安行事,你我或多或少都聽說過,但這幾年來一直平安無事,總不會這些家屬突然想通要來找齊王麻煩。”白縣尉已經隱隱嗅到其中危險。

“那就更難辦了,什麽人會對付齊王?什麽人能對付齊王?”杜菽說的焦頭爛額,好端端的奪嫡之事怎麽會牽扯到他頭上,他不過一個正五品的縣令,上回牽扯進奪嫡之事可是折了正四品的侍郎。

“杜大人,咱們得快些想出應對的法子,不管是齊王還是挑起這起案子的幕後之人,咱們只能投靠一個,不盡快決定兩邊都得罪了,更沒有活路。”已經四十出頭的白縣尉能夠在沒有大背景的情況下混到萬年縣縣尉的位置,顯然也是個聰明人。

“我們還不清楚要對付齊王的是誰,萬一此人不願意保我等,我們還不能找他要說法,而齊王氣量小,對上了後果必然是不死不休。”杜菽分析了兩頭,肯定是投靠齊王更合適一點。

“幕後之人肯定不會罷休,遣人來萬年縣報案只是開始,咱們要向齊王示好,須得盡快通知齊王,不然等幕後之人動作,咱們只有被動挨打的份。”白縣尉也覺得投靠齊王更靠譜。

“我這就遣人去齊王府邸走一遭。”杜菽匆匆離開,白縣尉留在縣衙,總覺得心神不安,現在通知齊王或許已經晚了。

而齊王也可能不把這場官司當回事,說不得只吩咐人來一趟,告訴杜菽將苦主全都下獄,只要苦主都張不開嘴,誰還要找齊王討公道?

顯然白縣尉沒想錯,上午才接待了苦主狀告齊王的狀子,過了午時,齊王強搶百姓,欺善霸惡的消息已經從宣陽坊散開,而且散開的速度明顯不對,背後必然有人推波助瀾。

齊王那頭也只覺得有人登萬年縣狀告他實在可笑,吩咐人告訴杜菽要所有人都閉嘴後便繼續盯著五皇子,根本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別家就在宣陽坊,是收到萬年縣傳來的消息最快的一批,消息入梧桐苑的時候,別此雲剛起床洗漱。

“昨日說今日就有動作,沒成想這樣快,事態已經失控了?”別此雲懶洋洋的走到院子,昨晚雖然熬夜了,但上午氣的晚,別此雲的精神頭還不錯。

“消息已經傳出宣陽坊,萬年縣的苦主都還沒走,有兩家都擡著自家孩子的屍體在萬年縣門口,要齊王給個說法。”

屍體自然是真的,都是近些時候從齊王府扔出來的,尚柒專門遣人盯著,才從亂葬崗撈出這兩具屍體。

要說只有兩具屍體,也看不出什麽,至少齊王可以否認,畢竟不是從他家搜出來的,巧就巧在多年來替齊王扔屍體的下人偷了懶,許是早前也做過掩蓋,但看此事一直沒有東窗事發,便越發懶散。

活人總是不喜歡碰死人的,兩具屍體的身上還有齊王府的衣裳,這是不幸中的萬幸,不然尚柒還要偽造齊王府的東西,好做證物。

至於證人,除開他找的,其他和齊王不對付的皇子不會放過這個落井下石的機會。

不過首要,是得把事情鬧到滿城皆知,廣運帝耳朵還沒聾,消息早晚會傳到他耳朵裏,禦史臺的禦史也沒辦法繼續裝聾作啞,蕭氏此刻也不敢大張旗鼓庇佑齊王,否者就是眾矢之的。

“繼續盯著齊王和蕭氏的動向,別讓他們有機會將人滅口。”

“我們的人一直守著,不過張全武傳來消息,似乎他們還遇上另外一路人,不像長安路數。”琴硯有猜測多半是尚東家的人。

“也對,尚柒做事面面俱到,這點小事不會有疏漏。”別此雲也沒說要把人撤回來,左右兩撥人保護苦主,肯定更周全,“先前尋人接觸禁軍的事辦的怎麽樣了?”

“說是已經接觸了幾個,不過暫時還在溫水煮青蛙,沒有攤牌。”撬禁軍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但別此雲知道自己要離開長安後,就想加快這事得進度。

最好這些人能夠在他去西南之前也離開,不然他不在長安,事情沒那麽好安排。

“讓他們加快速度。”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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