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停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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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章停職
幾天後，兩封字跡略顯潦草，但措辭極具煽動性的匿名檢舉信，分別被投入了郵箱。
信紙是勞改農場內部粗糙的草紙，信封也是最普通的牛皮紙信封，沒有任何標記。
……
軍區紀委辦公室。
李副書記皺著眉，翻看著桌上那封匿名信。
“出身資本家家庭……隱瞞成分，欺騙組織，混入部隊……”
每個詞都觸目驚心。
尤其被檢舉的對象，是剛剛在農業科研上立下大功，被部裏聘為顧問，丈夫是剛晉升的蕭副師長的葉蕪同志。
“這……可信度高嗎？”旁邊的幹事小聲問。
李副書記沈吟良久，手指敲著桌面，“匿名信，按理說不能作為直接證據，但指控內容很具體，涉及原則問題，葉蕪同志的檔案呢？調來了嗎？”
幹事連忙遞上一份薄薄的檔案袋。
李副書記翻開，眉頭越皺越緊。
檔案記載比較簡單，葉蕪，原籍舒城，父母早亡，由舅舅撫養，後與西北軍區蕭熠庭同志結婚，隨軍。
關於家庭出身和父母具體情況，確實語焉不詳。
“查，發函到舒城原籍地，調取詳細家庭情況證明材料。”
李副書記沈聲道，“同時，把這份檢舉信的內容，抄送一份給農業部相關部門，在情況未明前，對葉蕪同志……先暫停一切工作，配合調查。”
……
農業部科技司，鄭司長同樣收到了一封內容幾乎相同的匿名信。
他看後，臉色變得異常嚴肅。
葉蕪是他親自關註和破格聘任的年輕專家，抗旱小麥項目的關鍵人物。
如果這信上說的是真的……
不，他更傾向於相信自己的判斷和葉蕪展現出的能力與品行。
但既然有正式舉報，程序必須走。
他立刻拿起電話，撥通了西北省農業廳和劉副所長的電話。
……
當調查組的同志和停職審查的通知幾乎同時抵達農學院和蕭家小院時，葉蕪正在給珩珩換尿布。
玥玥躺在旁邊的搖籃裏，咿咿呀呀地玩著自己的手指。
院門被敲響，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同尋常的鄭重。
林秀芝在圍裙上擦著手去開門，看到門外站著幾名穿著中山裝，神情嚴肅的陌生同志，還有部隊保衛科的一位幹事，心裏頓時咯噔一下。
“請問，葉蕪同志在家嗎？”為首一位戴眼鏡的中年人開口，語氣平和但不容置疑。
“在……在。”林秀芝有些慌，回頭喊，“小葉，有人找。”
葉蕪抱著剛換好尿布的珩珩走出來，看到來人和他們臉上的神色，心裏猛地一沈。
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她。
“我是葉蕪，請問你們是？”
戴眼鏡的中年人出示了證件，“葉蕪同志，你好，我們是軍區紀委和農業部聯合調查組的，有一些情況，需要向你核實，這是組織上的決定，請你暫時停止顧問工作，配合我們的調查。”
每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葉蕪心上。
停職？調查？
珩珩似乎感受到母親身體的瞬間僵硬，不安地扭動了一下。
玥玥也停下了玩耍，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陌生的來人。
林秀芝的臉一下子白了，手裏的抹布掉在地上，“調查？調查啥？我們小葉犯了啥錯？”
“阿姨，您別激動，只是配合調查，了解一些情況。”旁邊的幹事連忙安撫。
葉蕪只覺得耳朵裏嗡嗡作響，血液似乎都涼了一下。
舉報？
是誰？
阮雅棠？
她腦子裏飛快地閃過無數念頭……
慌亂和緊張像潮水般瞬間淹沒了她，抱著孩子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嗚……”珩珩被勒得有些不適，小聲哼唧起來。
這一聲哼唧，像一根針，刺破了葉蕪瞬間的失神。
她猛地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不能慌。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自亂陣腳。
她迅速調整呼吸，將眼底的波瀾壓下去，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和坦然。
她輕輕拍撫著懷裏的珩珩，目光平靜地迎向調查組的人。
“配合組織調查是每個同志應盡的義務，我接受組織的決定。”
她的聲音平穩，甚至帶著一絲溫和，“不過，家裏孩子小，能不能請幾位同志稍等，我把孩子安頓一下？另外，我需要知道，具體是因為什麽事情需要調查？也好有個準備。”
調查組幾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為首的中年人點了點頭，“可以，我們主要是接到群眾舉報，反映你的家庭出身和個人歷史方面存在一些疑問，需要核實，詳細情況，我們稍後會正式向你詢問。”
家庭出身？
葉蕪心裏明鏡似的了。
果然是這裏出了問題。
她點了點頭，“好，請幾位同志堂屋坐，媽，麻煩您給客人倒杯水。”
她轉身，抱著珩珩，又俯身將搖籃裏的玥玥也抱起來，穩穩地走向臥室。
林秀芝急得跟在她身後，壓低聲音，“小葉，這到底咋回事啊？什麽出身，咱們家清清白白的……”
“媽，沒事。”葉蕪打斷她，將兩個孩子放進嬰兒床，輕輕拍了拍。
“您先看著珩珩和玥玥，別嚇著孩子，我去去就來，記住，不管聽到什麽，別著急，相信我。”
她的眼神堅定沈穩，莫名讓林秀芝慌亂的心安定了一些。
“哎，好，媽信你。”林秀芝用力點頭，守在嬰兒床邊。
葉蕪整理了一下衣襟，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出了臥室，走向堂屋。
堂屋裏，調查組的同志已經坐下。
蕭熠庭不知何時已經趕了回來，正站在堂屋門口，身姿筆挺，臉色冷峻。
看到葉蕪出來，他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低聲道，“別怕，我在。”
他的手溫暖而有力，瞬間傳遞給她無盡的力量。
葉蕪想到自己對他的欺騙，心裏其實並不好受。
這一天，還是來了。
她對他微微一笑，輕輕回握，“嗯。”
她走到調查組對面坐下，腰背挺直，神色坦然。
“幾位同志，可以開始了。”
為首的中年人，姓趙，是調查組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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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紙是勞改農場內部粗糙的草紙，信封也是最普通的牛皮紙信封，沒有任何標記。
……
軍區紀委辦公室。
李副書記皺著眉，翻看著桌上那封匿名信。
“出身資本家家庭……隱瞞成分，欺騙組織，混入部隊……”
每個詞都觸目驚心。
尤其被檢舉的對象，是剛剛在農業科研上立下大功，被部裏聘為顧問，丈夫是剛晉升的蕭副師長的葉蕪同志。
“這……可信度高嗎？”旁邊的幹事小聲問。
李副書記沈吟良久，手指敲著桌面，“匿名信，按理說不能作為直接證據，但指控內容很具體，涉及原則問題，葉蕪同志的檔案呢？調來了嗎？”
幹事連忙遞上一份薄薄的檔案袋。
李副書記翻開，眉頭越皺越緊。
檔案記載比較簡單，葉蕪，原籍舒城，父母早亡，由舅舅撫養，後與西北軍區蕭熠庭同志結婚，隨軍。
關於家庭出身和父母具體情況，確實語焉不詳。
“查，發函到舒城原籍地，調取詳細家庭情況證明材料。”
李副書記沈聲道，“同時，把這份檢舉信的內容，抄送一份給農業部相關部門，在情況未明前，對葉蕪同志……先暫停一切工作，配合調查。”
……
農業部科技司，鄭司長同樣收到了一封內容幾乎相同的匿名信。
他看後，臉色變得異常嚴肅。
葉蕪是他親自關註和破格聘任的年輕專家，抗旱小麥項目的關鍵人物。
如果這信上說的是真的……
不，他更傾向於相信自己的判斷和葉蕪展現出的能力與品行。
但既然有正式舉報，程序必須走。
他立刻拿起電話，撥通了西北省農業廳和劉副所長的電話。
……
當調查組的同志和停職審查的通知幾乎同時抵達農學院和蕭家小院時，葉蕪正在給珩珩換尿布。
玥玥躺在旁邊的搖籃裏，咿咿呀呀地玩著自己的手指。
院門被敲響，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同尋常的鄭重。
林秀芝在圍裙上擦著手去開門，看到門外站著幾名穿著中山裝，神情嚴肅的陌生同志，還有部隊保衛科的一位幹事，心裏頓時咯噔一下。
“請問，葉蕪同志在家嗎？”為首一位戴眼鏡的中年人開口，語氣平和但不容置疑。
“在……在。”林秀芝有些慌，回頭喊，“小葉，有人找。”
葉蕪抱著剛換好尿布的珩珩走出來，看到來人和他們臉上的神色，心裏猛地一沈。
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她。
“我是葉蕪，請問你們是？”
戴眼鏡的中年人出示了證件，“葉蕪同志，你好，我們是軍區紀委和農業部聯合調查組的，有一些情況，需要向你核實，這是組織上的決定，請你暫時停止顧問工作，配合我們的調查。”
每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葉蕪心上。
停職？調查？
珩珩似乎感受到母親身體的瞬間僵硬，不安地扭動了一下。
玥玥也停下了玩耍，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陌生的來人。
林秀芝的臉一下子白了，手裏的抹布掉在地上，“調查？調查啥？我們小葉犯了啥錯？”
“阿姨，您別激動，只是配合調查，了解一些情況。”旁邊的幹事連忙安撫。
葉蕪只覺得耳朵裏嗡嗡作響，血液似乎都涼了一下。
舉報？
是誰？
阮雅棠？
她腦子裏飛快地閃過無數念頭……
慌亂和緊張像潮水般瞬間淹沒了她，抱著孩子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嗚……”珩珩被勒得有些不適，小聲哼唧起來。
這一聲哼唧，像一根針，刺破了葉蕪瞬間的失神。
她猛地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不能慌。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自亂陣腳。
她迅速調整呼吸，將眼底的波瀾壓下去，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和坦然。
她輕輕拍撫著懷裏的珩珩，目光平靜地迎向調查組的人。
“配合組織調查是每個同志應盡的義務，我接受組織的決定。”
她的聲音平穩，甚至帶著一絲溫和，“不過，家裏孩子小，能不能請幾位同志稍等，我把孩子安頓一下？另外，我需要知道，具體是因為什麽事情需要調查？也好有個準備。”
調查組幾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為首的中年人點了點頭，“可以，我們主要是接到群眾舉報，反映你的家庭出身和個人歷史方面存在一些疑問，需要核實，詳細情況，我們稍後會正式向你詢問。”
家庭出身？
葉蕪心裏明鏡似的了。
果然是這裏出了問題。
她點了點頭，“好，請幾位同志堂屋坐，媽，麻煩您給客人倒杯水。”
她轉身，抱著珩珩，又俯身將搖籃裏的玥玥也抱起來，穩穩地走向臥室。
林秀芝急得跟在她身後，壓低聲音，“小葉，這到底咋回事啊？什麽出身，咱們家清清白白的……”
“媽，沒事。”葉蕪打斷她，將兩個孩子放進嬰兒床，輕輕拍了拍。
“您先看著珩珩和玥玥，別嚇著孩子，我去去就來，記住，不管聽到什麽，別著急，相信我。”
她的眼神堅定沈穩，莫名讓林秀芝慌亂的心安定了一些。
“哎，好，媽信你。”林秀芝用力點頭，守在嬰兒床邊。
葉蕪整理了一下衣襟，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出了臥室，走向堂屋。
堂屋裏，調查組的同志已經坐下。
蕭熠庭不知何時已經趕了回來，正站在堂屋門口，身姿筆挺，臉色冷峻。
看到葉蕪出來，他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低聲道，“別怕，我在。”
他的手溫暖而有力，瞬間傳遞給她無盡的力量。
葉蕪想到自己對他的欺騙，心裏其實並不好受。
這一天，還是來了。
她對他微微一笑，輕輕回握，“嗯。”
她走到調查組對面坐下，腰背挺直，神色坦然。
“幾位同志，可以開始了。”
為首的中年人，姓趙，是調查組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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