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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團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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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華宮上空經久不衰的風今日又喧囂了幾分, 吹的火紅的綢帶簌簌作響,仿佛鬼哭的聲音。

天魔宗弟子穿著黑色的宗門服飾,整齊劃一立在百丈階梯兩方,表情和傀儡相差無幾,長老們垂頭站在高臺下,不發一語。

修真界不是沒有更換道侶的人,但人數極少, 而且這些人都背負罵名小心翼翼,哪像淩絕壁這般大張旗鼓,昭告天下, 但這些已經不是他們這些做下屬的管的著了的。

如今的天魔宗鬼千坐化,葉兮月死了,暮亦失蹤,主事的人一個都沒有, 天魔宗能維持昔日榮光全仰仗淩絕壁坐鎮,他們自然不會質疑淩絕壁的決定。

況且淩絕壁的前任道侶可是他們宗的長老葉兮月, 結果葉兮月不明不白的死了,淩絕壁馬上就要娶另一個人,說是他和葉兮月的死無關怕是都沒人信。

即便是魔修再窮兇極惡也不會對自己道侶下手,淩絕壁此次算是把心狠手辣刷新了一個下限, 面對這樣的人,他們又怎麽會嫌命長去多嘴,於是今天的天魔宗格外安靜。

吉時一到,淩絕壁一襲大紅喜袍落在高臺上, 向來不怒自威的面孔上難得多了一分笑容,這幅模樣使得在場的弟子更加小心翼翼,唯恐破壞了淩絕壁的興致。

同時心裏止不住好奇淩宗主這位新夫人到底是何方神聖,竟然能夠使得大魔頭甘願受天罰也要娶她。

今天的婚典並沒有邀請宗外的人士,這是宗門內的長老為了以防萬一,但卻按照淩絕壁的吩咐一一發去了告函,所以雖然參加典禮的只有宗內的弟子,引起的關註度卻比上次還高。

宗門之外已經聚集了不少其他宗門的眼線,有的老怪物甚至特地出關利用各類神通,密切關註著天魔宗的情況,這些人中看熱鬧者有之,更多的卻是伺機而動者,此番種種,註定了今天的婚典不會平靜。

外界暗潮湧動,宗門內卻安靜的落針可聞,他們都在等待新夫人現身,隨著司禮宣告聲話落,洛谙終於自遁光中落在臺階下。

只見他穿著與淩絕壁同款式的喜服,一頭青絲只用一根發帶系了了事,雖然不施粉黛,那張臉卻比天魔宗最艷麗的魔花還要惑人,本就是少年人的年紀,更是雌雄莫辨,若不是天魔宗眾人早就熟悉了這張臉,怕真是要把洛谙當做女子了。

等到看清了洛谙的容貌,眾人皆倒吸了一口氣,幾位長老更是心裏叮咚一下,完了,太亂來了,簡直是犯了天下大不韙。

即便淩洛谙並非淩絕壁親生,那也是他養大的,宗主怎麽能娶自己的養子呢,何況這淩洛谙還是正陽宗的餘孽,宗主竟然和死對頭的兒子做了雙修道侶,還為了餘孽殺了他們天魔宗的長老,亂套了,這個世界要亂套了。

“宗主,這——”

“本座心意已定,今生非娶小谙不可,不用多說了。”

“……”

淩絕壁不理會欲言又止憂心忡忡的長老,自從洛谙出現後,他的眼裏就只剩下洛谙,終於等到這一天了,他可以正大光明的擁有他的小谙了,為了這一天,即便是付出些代價也是值得的。

見淩絕壁催促了,司禮立刻站出來宣布:

“萬裏宮巒,九天閶闔,千載一時,共為君開。興——”

話聲落,空中紅綢飄落,千絲萬縷,仿佛下了一場血雨,緊隨其後,宮殿的大門層層打開,淩絕壁面目含笑立在殿前,朝著洛谙伸出一只手,他在邀請洛谙。

洛谙茫然的看著此情此景,明明是這般喜慶的日子,他為何處處都能聞到血腥味。直到淩絕壁露出關切的表情,洛谙終於緩緩的踏出一步,腳踩在青石板上,四周立刻長滿紅艷艷的化作,和黃泉路上的彼岸花一模一樣。

洛谙一步步踏上階梯,血花跟著鋪了一路,洛谙往上看去,淩絕壁是紅色的,他也是紅色,入目之處皆是赤紅一片,四周安靜的可怕,洛谙甚至能聽到自己踩碎花瓣的聲音。

終於洛谙走到了淩絕壁面前,淩絕壁迫不及待的抓住洛谙的手將人抱進懷裏,洛谙靠在淩絕壁胸前,恍惚聽見司禮還在繼續念著:

“一腔明心,良緣夙締,佳偶天成,永生福樂……”

明明是近在咫尺的聲音,他卻覺得越來越遠,到後面徹底聽不清了,耳邊只剩下嗚咽的風聲。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洛谙擡起頭才發現空中聚集了好大一片烏雲,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動從中傳出來,洛谙臉色白了一瞬,實際上在場的各位弟子都露出了如臨大敵的表情,只有淩絕壁還一如既往沈浸在喜悅中。

“別怕,無礙的。”

附在洛谙耳邊說了這句話後,淩絕壁就放開了洛谙,從袖中取出兩枚一模一樣的玉佩,明明是透明的玉,中間卻有一滴血大小的紅斑,這紅斑時不時動一下,仿佛有活物封在其中。

“這是我和葉兮月的雙修信物,只要將這東西毀去,我便能和你在一起,受天地認同。”

淩絕壁勾了勾嘴角,滿目溫柔的看著洛谙,向來冷酷的人,做出這樣的表情竟也絲毫不違和。

洛谙從最開始到現在都是面無表情的狀態,直到此時,看到這樣的淩絕壁,他終於點了點頭。

淩絕壁大喜,攤開掌心,一縷黑霧自掌心浮現,淩絕壁將著縷黑霧拍在洛谙身上,洛谙周圍立刻浮現了一個將他周身罩住的黑色光罩。

“一會兒會有點麻煩,你就待在這護罩裏,等我處理好了便來找你。”

“……嗯”

確定洛谙不會受到傷害之後,淩絕壁用靈力將洛谙推開,然後一掌拍在兩塊玉佩上,玉佩見風即碎,其中藏著的真血飛出來,屬於淩絕壁那滴直接沒入了淩絕壁身體,屬於葉兮月那滴卻是沒入了上方夫人雲層,隨後這方天地電閃雷鳴,仿佛滅世來臨。

長老們早就帶著一眾弟子離開了,此時留在原地的只有被淩絕壁保護好的洛谙,他看見天劫一道道落在淩絕壁身上,即便淩絕壁早已是一方霸主,這天劫應對起來也不輕松,一個不小心甚至會搭上性命,這就是更換道侶的代價。

淩絕壁的氣勢從最開始的強盛到現在已經衰落了不少,修士即使能夠在天劫下不受傷,抵抗天劫消耗的靈力也是巨大的,所以天劫過後,修士會進入一個衰弱期,這就是為什麽修士渡劫都會選一個偏僻的地方,越少人知道越好。

淩絕壁在修羅界稱霸太久了,他的存在就像是一柄達摩克裏斯之劍,懸在眾多修士頭頂,這些人做夢都想除掉淩絕壁,如果讓他們等到淩絕壁虛弱的時機必然不會放過,這就是今天天魔宗外會如此熱鬧的原因。

就算知道會引來殺身之禍,淩絕壁依舊昭告了天下,這是他對洛谙的承諾,也是他的自信。

天劫一共十八道,淩絕壁已經度過了十七道,就剩這最後一道他就能解除和葉兮月的關系,偏偏是這最後一道,最難抵抗。

淩絕壁手心握著靈石,瘋狂的運轉功法恢覆靈力,十八道天劫自雲層中浮現,帶起一道紫色的電弧,隱隱透露出毀天滅地的氣息,此時外界感受到這股氣息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氣,淩絕壁這次是得罪天道了嗎?最後一道天劫竟然這麽厲害?

見到這一幕,淩絕壁的表情凝重起來,但卻絲毫沒有畏懼之意,他能有今天成就,經歷了多少次的生死劫,他淩某人的命不是這天道想奪就能奪走的!

砰——

一道驚雷自雲層中炸開,數米粗細的雷霆從天而降,洛谙只看到淩絕壁飛身而起,一拳轟擊在雷霆上,然後滿眼就只剩下銀色的電弧,淩絕壁已經被淹沒在閃電之中。

淩絕壁怎麽樣了,沒人知道,但沒人相信他死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雷光開始減弱,天上的雲層在收縮,陽光一點點露了出來,照亮這片昏暗的天地。

洛谙往高臺上看去,只見淩絕壁平靜的站在上方,仿佛並未受到天劫影響,但只有淩絕壁知道,他的靈力已經所剩無幾,而且上次受的傷也在此刻爆發開來,他需要立刻閉關,但眼下顯然不是閉關的時候。

雖然付出了這般大的代價,好在得償所願,淩絕壁攤開手,手中的兩枚玉佩已經化成了粉末。

“小谙……”

淩絕壁看向洛谙,眼底是真真切切的情意,現在只要洛谙和他締結同心佩,他們就是真的道侶了。

洛谙心情很覆雜,他沒想到淩絕壁真的能為他做到這個地步,但即便如此,他也……

見狀,暗處等待的人終於按捺不住,一串佛珠悄無聲息的浮現在淩絕壁的後背,準確一舉襲殺淩絕壁,淩絕壁卻像是早就預料到一般,輕而易舉的避開了。

淩絕壁落在空出朝著佛珠飛回的方向的看去,看到了一身灰色長袍,慈眉善目的崇渺。

“竟然是你?”

“淩宗主,別來無恙。”

淩絕壁對這類故作正經和尚向來不感冒,他知道會有人對他下手,但沒想到會是崇渺。

“本座還遺憾當日沒能殺了你,現在看來,卻是可以了卻遺憾了。”

“當日是貧僧技不如人,辜負了宗主的托付,貧僧今日也是為了心願而來。”

“哼!想要帶走本座的道侶,還真是不怕死!”

一言不合就開打,如今崇渺也進階大乘,雖然比淩絕壁低了兩級,但他畢竟是年少成名的天才,越級挑戰不是問題,何況淩絕壁靈力消耗還受著傷。

一魔一佛打的難解難分,天地變色,然而正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百招過後,淩絕壁功法的詭異之處就顯現出來了,雖然靈力已經消耗了不少,但他卻可以從四周的活物身上吸取靈力。

崇渺靠著一串無情珠享名真仙界,如今卻也被防不勝防的黑霧逼的節節敗退,這黑霧實在厲害,只要沾上一縷,連壽命都被吸了去。

崇渺只能依靠佛族的金光勉強抵抗一二,但要殺掉淩絕壁是不可能的了,淩絕壁此人比他想象的厲害,果然能在修羅界稱霸多年的人不是好相與的。

就在淩絕壁全心全意對抗崇渺之時,一根根陣法的細線悄無聲息從腳下浮現,將這一方天地都圈在其中,等到某一刻,陣法圓滿,淩絕壁的面前突然爆發一道耀眼的白光,一柄劍自光中浮現,朝著淩絕壁的眉心刺去。

變故來的又急又突然,淩絕壁匆忙抵擋,雖然擋住了劍還是被劍氣所傷,落在地上的時候一口腥甜立刻湧了上來,淩絕壁硬生生將其咽下了。

“呵,竟然是只吃裏扒外的狗,本座真是大意了。”

暮亦落在不遠處,手裏握著劍,看淩絕壁的眼神一片冰冷。

“淩絕壁,你滅我暮家滿門,今日我便要你血債血償!”

“原來是暮家的餘孽,你父母當時已經是半步大乘,在本座眼裏也不過螻蟻爾爾,如今你以為憑著這半吊子修為就能殺了本座?天真。”

螻蟻!竟然說他父母是螻蟻!難道在淩絕壁看來,這麽多條人命就只是碾死了一堆螻蟻?暮亦怒極,但他潛伏這麽多年,必然不會被淩絕壁三言兩語挑撥的失去理性,他已經在這方天地布下陣法,淩絕壁今天插翅難逃。

暮亦和崇渺對視一眼,兩人再次朝著淩絕壁攻去,淩絕壁冷笑一聲,毫不畏懼接下兩人的攻勢……

……

洛谙早在崇渺出現的時候就預感到了一場惡戰,之後暮亦的出現更是將這場戰爭推向高潮。

三個大乘修士的交手有多可怕,這些處於修真界頂端的人每一次出手都會攪動風雲色變,更不要說同時出現三個了。

先前那些還敢在四周探查的人,在暮亦也加入後徹底消失了蹤影,廢話,這種級別的早就不是他們能參與的了,如果他們繼續留下去,三人不管誰輸誰贏,最後肯定都會找他們清算,這種要命的熱鬧還是不要湊好了。

洛谙成了唯一還處在戰圈中的人,而且這三人還或多或少跟他有關系,但洛谙現在的心情卻很奇怪,很平靜,平靜的有些可怕,似乎誰輸誰贏都無所謂了。

他覺得無聊。

洛谙就這樣沈默的站在原地,一直站到旭日西墜,直到某個時刻,他耳邊的炸裂聲被風聲取代,洛谙於是知道:結果出來了。

洛谙轉過頭,看見原本大殿矗立的位置已經一片狼藉,淩絕壁背對著夕陽半跪在地上,那身做工精美的喜服已經殘破,他的頭發披散在背後,嘴角沾著血跡,前所未有的狼狽。

而在他的不遠處,暮亦昏迷倒在地上,生死不知,那把被他握在手中的劍已經折成了兩段,暗示主人現在的情況並不好。

暮亦的旁邊是不斷咳血的崇渺,此時崇渺半邊身體已經血肉模糊,雖然他還清醒著,但他的傷勢卻比暮亦還重,誰勝誰負,一目了然。

平覆了體內翻湧的靈力,淩絕壁新傷舊傷加在一起,身體瀕臨崩潰,若不是他使用禁法續命,他大概只有和另外兩人同歸於盡了,但他挺過來了,他淩絕壁從無敗績,今天也不會有。

淩絕壁顫顫巍巍的站起身,走到崇渺面前,臉上表情一如既往的冷酷。

“沒有想到你們布下的陣法最後竟成了困住你們的牢籠,淩某一生誅殺天才無數,你,也不例外。”

崇渺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盤坐起來,手裏的佛珠已經碎了,但他依舊一顆顆轉動著。

“技不如人,貧僧甘願受死,只是……”

崇渺遙遙看了一眼洛谙,搖頭嘆息。

“怎麽?你也想讓本座放淩洛谙走?”

“事已至此,淩宗主怎會僅憑貧僧三言兩語就放人?小谙有此磨難,是他的命,貧僧雖然痛心卻也無力改變,只是希望淩宗主能善待他。”

“這一點不用你擔心。”

崇渺閉上眼,不說話了,他能做到的僅此而已,崇渺沒有等淩絕壁動手,自己兵解了,這樣他的魂魄還能轉世投胎,這也算淩絕壁對強者的一點尊重。

至於暮亦……背叛了自己的人,淩絕壁是絕對不會放過的,淩絕壁擡起手,掌心黑霧繚繞,一步步走近暮亦,生死危機面前,暮亦自夢境中蘇醒,才恍然自己不是在凡間,自己也不是什麽王爺太子,沒有什麽青衣公子從天而降,他的面前是他血海深仇的仇人,他馬上就要死在仇人手上。

“淩絕壁,你為什麽沒有死?你怎麽會活著!”

“你當真以為憑你和崇渺能殺本座?可笑。”

淩絕壁擡起手,一掌拍在暮亦的天靈蓋上,黑霧瞬間包圍了暮亦的身體,暮亦的臉頰開始扭曲,皮膚開始褶皺,頭發開始花白……

瀕死的過程中,暮亦的腦中沒有想暮家的滅門之仇,沒有想這些年的忍辱負重,他竟然想的是夢境中的那個人,奇怪的是他怎麽也想不起那人的面孔,所以他一直把他當做了……葉未白。

……

暮亦最後變成了一捧風沙,風一吹什麽都沒有了,連靈魂也消失了,解決了自己的心頭大患,淩絕壁再也支撐不住狂吐了幾口血,因為靈力的過渡損耗,他的一頭黑發竟也頃刻間白了。

即便如此,淩絕壁仍舊沒有去閉關,他還記得一旁的洛谙,記得今天是他和洛谙成親的日子。

淩絕壁隨意抹了一把嘴上的血,強撐著身體朝洛谙走去,即便每走兩步就跪在了地上,淩絕壁依舊堅定的走著,這是他對洛谙的承諾,他說過會娶他的。

洛谙站在原地靜靜的看著淩絕壁,曾經叱咤風雲的絕壁老祖,竟然有一天會變得這麽狼狽,洛谙覺得很好笑,但他沒有笑,終於,淩絕壁走到他面前,擡起滿是鮮血的手掌印在他的護罩上,哢嚓一聲,護罩碎開了。

洛谙還是那般美人如玉的樣子,甚至連發絲都沒有亂上一分,淩絕壁卻仿佛到了英雄末路,但他最終還是贏了,以後再也沒有人會阻攔他和小谙。

淩絕壁勾了勾嘴角,不等他笑出來,一柄劍突然自洛谙手中出現,準確無誤的刺入了他的心臟。

“噗——”

淩絕壁猛然吐出一口血,鮮血染紅了洛谙的衣襟,也濺在洛谙臉頰上,稱的那張艷麗的面孔越發惑人。

洛谙對此無動於衷,面無表情的抽出劍,退後一步,任由淩絕壁摔在地上。

血珠一滴滴從劍身上淌下,將雪白的劍身染的通紅,洛谙就這樣拿著劍站在淩絕壁的面前,看淩絕壁的眼神好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淩絕壁捂著胸口艱難的擡起頭,眼底風暴湧動,有愛,有恨,有掙紮,有疑惑,有憤怒,有僥幸,但最終歸於平靜,死寂。

“你竟然用我送你的東西殺我?”

洛谙抖了抖妖月劍,聲音冷淡的沒有絲毫起伏。

“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哈哈哈,你問我那又如何!”

淩絕壁笑著笑著就咳嗽了起來,又是好幾口血,連他的白發都要染紅了。

洛谙還是無動於衷,他從眉心取出離魂珠和鎖魂燈,用精血激活了打入淩絕壁體中。

“我現在殺不了你,但這離魂珠會將你的魂魄剝離,讓你的肉身慢慢腐爛,鎖魂燈會禁錮你的魂魄,讓你投不了胎,最終你只能永生永世生活在暗無天日的深淵裏。”

聽著洛谙說出判決他的話,淩絕壁反而平靜了下來,是啊,事到如今他還有什麽好說的呢?他愛入骨髓的人卻恨不得他生不如死,他還有什麽好留戀的。或許他還該感到榮幸,他最後是死在洛谙手上。

罷了……

有的事早在最開始就註定了,在他撿到洛谙的那一刻就註定了……

沒曾想他淩絕壁修煉萬載,威震一方,最後竟然落到此等下場,果真是命運弄人,淩絕壁苦笑一聲,心如死灰。

未免夜長夢多,洛谙將離魂珠和鎖魂燈封進淩絕壁體內後,一掌將淩絕壁拍下深淵,就是在這墜落的前一秒,淩絕壁突然附在洛谙的耳邊說了這樣一句話:

“你以為天衣無縫,但我知道你是誰……”

洛谙睜大了眼,見鬼一般的盯著淩絕壁,卻見淩絕壁在下墜途中吐出三個字。

“葉未白……”

時至今日,洛谙的偽裝堪稱完美,崇渺沒有認出他,暮亦也沒有認出他,偏偏淩絕壁認出來了,他是在什麽時候察覺的?既然察覺了為什麽還會……

洛谙有一瞬間的驚慌,但這情緒很快被他壓了下去,被發現了又如何?淩絕壁已經死了,那些礙著他路的人也死了。

翟雲空,樊花,殷墟,崇渺,葉兮月,暮亦……都死了。

洛谙取出自小攜帶的曼陀羅玉佩,將劍上的屬於淩絕壁的心頭血抹在玉佩上,玉佩上立刻光芒大盛,原本平平無奇的玉佩上突然傳遞出奇異的波動,然後響起一陣機械聲音。

【系統激活——】

【系統開機——10%——20%……90%】

【開機成功!】

隨著系統恢覆,洛谙的修為開始節節攀升,元嬰——煉虛——合體——初期——中期——大圓滿……

最後停留在洛谙上一世,也就是葉未白的修為合體大圓滿,他當時差一點就能進階大乘,偏偏被天道所阻,如今他照樣占據了這方天地。

沒有了大乘修士的修真界,合體期便是這片天地的王。

在洛谙適應修為的時候,一名穿著白色宮裝的女子自空中浮現,她看了一眼滿眼的廢墟,又看了看一臉平靜的洛谙,心中一凜,朝著洛谙行了一禮。

“0184見過家主大人。”

“吩咐下去,近期就把我們的派過來接手這個位面。”

“不是還有妙音老祖……”

“蕭瑯那裏我會去解決,你只需要按照我的吩咐做事就行了。”

“是”

應了一聲,女子卻遲遲沒有退下,洛谙轉過身疑惑的看著她。

“還有何事?”

“家主,翟雲空他……他真的死了嗎?”

洛谙挑了挑眉,露出一絲笑容。

“怎麽?你喜歡上他了?畢竟做了幾百年的道侶,有情意也正常。”

席清若的面龐立刻浮現幾絲思念,卻聽洛谙話鋒一轉,臉上的表情也變的冷漠無比。

“任何阻攔我洛家的人都是敵人,淩絕壁是敵人,翟雲空也是敵人,即便淩絕壁沒有殺掉他,我也會殺掉他,你還是盡快收起你那無妄的念想!”

話落,洛谙轉身就走,席清若如夢初醒,見到洛谙這冷酷無情的樣子,忍不住追問了一聲。

“難道你都不後悔的嗎?這些人……全都是在意你的人。”

洛谙頓住腳。

“為了洛家,我什麽事都做的出來,什麽人都犧牲得了。”

……

直到洛谙的身影消失,席清若一下跌坐在地上,當初她接任務去接近翟雲空,原本是為了殺他,沒想到真的會愛上他,洛谙進階失敗之後,她本以為這是老天讓他們廝守,結果洛谙竟然奪舍了一具軀殼,封印了自己的記憶,要她把他送到淩絕壁身邊。

因為這個原因,她只能假死和翟雲空分離,誰知道再回到這個位面才知道翟雲空已經死了,當時一別竟成永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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