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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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她跟他靠得很近，這個距離李梢甚至能聞到她身上的味道，是一種略帶苦腥的奶香味，和他一直用的一款護手霜味道很像。他這人沒什麽優點，唯一就是長情，用慣了的護膚品牌子，從來就沒換過。
周若楠眼神熾熱，滿臉迫切，李梢不著痕跡地移開視線，假裝在看手上打印出來的紙質簡歷。
“你能穩定嗎？”他問。
周若楠心裏一喜，覺得這事十拿九穩了，趕緊表決心：“肯定能，我現在家裏有白班阿姨，還有我婆婆幫忙帶孩子，正常都沒什麽事，天天來都行。”
“我這下班八點，你家裏沒意見？”李梢問。
周若楠楞了一下，隨即表示ok：“能行，我回家跟他們解釋下，才八點也不算太晚，不過你這具體都做什麽事？”
李梢笑了笑，身子松垮地往後一仰，靠在那睨著周若楠：“你連我這是幹什麽的都不清楚，就投簡歷？”
周若楠不好意思：“海投嘛你也知道，沒看那麽仔細，反正應該是賣首飾吧？我看樓下好多漂亮的項鏈和戒指，都是你設計的？”
李梢的臉色好看了一點：“一部分吧，明天11點你來上班，我先帶你熟悉熟悉。”
這話t一出，代表工作是真的穩了。
周若楠欣喜過望，跳起來就給李梢鞠了個90度的大躬：“謝謝老板！我一定努力做出業績！”
半晌沒聽到李梢說話，周若楠正疑惑地望過去，他卻突然站起來，揮手趕她走：“行了你別誇張，明天別遲到就行。”
回家路上周若楠心情相當不錯，趁著時間還早，特別繞路去打了點陸超愛吃的鹵味，剛回家打開門，迎面就沖來一團小小身影，吧唧一下抱著她的大腿，發出淒厲的哭聲。
周若楠嚇了一跳，趕緊蹲下來把女兒抱在懷裏哄：“怎麽啦彤彤，怎麽哭啦？”
兩歲的小孩只會咿咿呀呀，拿小胖手比劃半天，發現大人不懂，更是著急，哭得愈發厲害。周若楠沒招了，望向站在一旁的阿姨，阿姨小聲告訴她，是剛才小孩非要吃水果，可方勝男認為這個年齡段孩子水果吃多了傷胃，勒令阿姨不許給。正是蠻橫年紀的小孩見需求得不到滿足，當場情緒崩潰，哭得聲嘶力竭，怎麽哄都不好使。
周若楠心裏嘆氣，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在這個家裏，婆婆方勝男比她更像孩子的媽。
她攬過女兒，輕柔地撫摸她的背，扭頭跟阿姨說：“沒事，我來吧，你可以下班了。”
阿姨如釋重負，溜得比兔子都快。
周若楠抱著女兒在客廳給她讀繪本，又偷摸給她塞了塊小餅幹吃，得到滿足的小孩終於恢覆了理智，變得平靜可愛。周若楠陪她看新出的連環畫，她也笑嘻嘻的，天真爛漫的笑聲把一直躲在臥室的方勝男引了出來。
“喲，寶寶這麽開心，來給奶奶抱抱。”話音剛落，就伸手將彤彤抱走了，兩人坐在沙發上玩玩具。
周若楠長籲了一口氣，心頭像被堵了一團棉花，憋得很。 不過她也並不會多說什麽，畢竟住在一個屋檐底下，想要和平共處就得忍，不然還能怎麽樣？
方勝男逗弄了好一會小孫女，才把彤彤還給她，說：“我晚上不在家吃，出去有點事。”
周若楠應了一聲，她發現婆婆穿著精致的套裝，背著洋氣的小包包，知道她又要跟那群老姐妹聚餐去了。
放在這個歲數，方勝男也是那種精力充沛活力四射的小老太太，有自己的社交圈和興趣愛好，退休之前事業也做得相當成功，周若楠有時候會想，如果兩人不是婆媳，方勝男應當是她很喜愛和敬佩的那種老女人。
婆婆不在家，晚飯就簡單了。周若楠給女兒做了個炒飯，順手又炒了個菜，將剛剛買的鹵味一起擺上桌，剛坐下來，陸超就回來了。
作為家裏的男主人，陸超回家的動靜很大。先是砰的關了門，隨後就是一陣踢踢踏踏，將皮鞋蹬在玄關，最後將西裝一脫一甩，扔在沙發上，人進了衛生間開始上大號。
無比絲滑的一套流程，雷打不動，縱使周若楠強調無數遍將鞋子放到鞋架上，陸超的耳朵也是聽不進去的。
男人向來只能聽得進想聽的話。
周若楠已然放棄改變他了，與其把力氣花在改造上，不如想辦法讓自己心態放平來得有效。
陸超從廁所出來落了座，見了桌上的鹵味，笑開了：“好久沒吃這家的鹵菜了，你買的？”
周若楠翻了個白眼：“不是我買的是它自己飛過來的？”
“就知道老婆疼我。”陸超嬉皮笑臉，伸手要撓周若楠的頭，被她一把打開：“行了吃飯呢，一會頭發掉飯碗裏了。”
她不大痛快，所以沒心情演恩愛夫妻，不過神經大條的陸超並未察覺異樣，在這方面他有天生的鈍感力。
一頓飯在沈默中和諧結束了，周若楠起身收拾碗筷，陸超卻已不知何時悄然鉆回了書房，在他心愛的電腦前落了座。
女兒彤彤獨自在沙發上玩了一會，因為無聊開始摔朝地上摔玩具，乒呤乓啷的，周若楠手上戴著洗碗用的橡膠手套，騰不出空來，便喊陸超出來幫把手帶孩子。
陸超扭捏了好一陣子才肯從書房出來，倚著墻不大高興的樣子：“我這把游戲剛開。”
周若楠勸自己別發火：“就一會，我收拾完就來接手。”
陸超沒轍，只能拉著女兒的手回了房間。
房間裏頭一片安靜，什麽聲響也沒有，周若楠把碗筷都碼進烘幹機，又把臺面都擦了一遍，才空下來去找爺倆，一開書房門，發現陸超正坐在電腦前全神貫註地操作，頭上戴著耳機，已經進入了無我境界，而他們的小女兒就被安置在一邊看動畫片。
周若楠在門口站了好久，父女倆誰都沒發現她的存在。忽然一股疲憊感襲上心頭，讓她莫名有點委屈，還有些想哭。
可是委屈什麽呢？周若楠苦笑。老公是她自己找的，婚是自己要結的，孩子雖然來得比較意外，但也是自己同意生的，如今她過的不過是最普通最常見的婚姻生活，千篇一律的模板，談何委屈。
陸超雖然壞毛病一堆，但起碼有一份收入頗豐的工作，家裏沒讓她在經濟方面吃太多苦，是不是已經算是不錯了，她還在矯情什麽呢？
周若楠經常性會陷入這種無端的痛苦，不過好在她比較實際，能迅速抽離出來，不讓消極的念頭擴大。她輕輕帶上門，去浴室洗了個熱水澡，出來的時候陸超的游戲也正好打完了，他滿面潮紅，眼睛發亮，顯然還沈浸在方才戰鬥的激情裏。
“是不是該哄她睡覺了，到點了吧。”他看了看時間，望向周若楠：“今晚你陪？”
這是他們夫妻倆的約定，每天晚上輪流陪孩子睡覺，也算是共同分擔了育兒責任。
雖說只是陪睡一晚，可當過父母的人都知道，這個年齡段的孩子根本沒法一覺睡到大天亮，半夜不是忽然做噩夢哭醒，就是翻來覆去吵得大人也睡不好，更別說一大早還得給孩子泡奶。
周若楠本來就覺淺，這一年被碎片化睡眠折磨得快要精神失常了，好在人類的適應能力超強，慢慢的她竟然也適應了，沒有一開始那麽崩潰。不過明天是第一天上班，她還是跟陸超求了情，找借口讓他先陪一陪，今晚她得好好休息，養精蓄銳。
陸超明顯也是不願意，問：“你明天有什麽事？”
周若楠含糊其辭，只說是有重要客戶，怕說多了更心虛，陸超看妻子可憐巴巴的，便勉為其難同意了。
周若楠大喜，入睡之前還在慶幸，終於有那麽一兩件事是順心的了，結果這一夜仍是波折不斷。
半夜兩三點的時候，她便被隔壁房間傳來的隱隱哭聲吵醒了。
女兒在哭鬧，這是常態，這個時候大人就得安撫，給她唱兒歌，直到小孩再次睡去，這是個拉扯對抗的漫長過程，需要的是一點耐心；而陸超明顯是沒這個耐心。
他直接敲開了主臥的門，擅自開了燈，帶著哀求和困意向周若楠求助：“我哄不來，你去吧。”
臥室的燈亮得刺眼，也驅趕了周若楠的睡意，她憤憤地從床上坐起來，狠狠瞪著無能又敷衍的丈夫，心裏有氣，嘴巴卻跟上了鎖一樣，一個字吐不出來。
陸超也知道這時候當逃兵不地道，但女兒的哭聲斷斷續續的，一整晚都在他耳邊縈繞，讓他根本受不了。
他厚著臉皮，滿臉堆笑，坐到周若楠身邊摟著她，撒嬌似的：“好老婆，你就去陪陪她吧，你哄肯定管用，女兒都跟媽媽親。”
周若楠差點笑出聲，手指攥緊了床單，此時她有一萬句臟話想說，有無數樁罪證想要羅列出來，跟陸超好好掰扯掰扯……但夜已經很深了，有些爭執一旦開頭，勢必無法輕易結束，周若楠怕自己太沖動而犯下不可逆轉的過錯，讓本可以順遂的人生偏離軌道。
所以她沈默良久，只說了一個“好”，便起身走出了主臥，並冷靜地帶上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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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他靠得很近，這個距離李梢甚至能聞到她身上的味道，是一種略帶苦腥的奶香味，和他一直用的一款護手霜味道很像。他這人沒什麽優點，唯一就是長情，用慣了的護膚品牌子，從來就沒換過。
周若楠眼神熾熱，滿臉迫切，李梢不著痕跡地移開視線，假裝在看手上打印出來的紙質簡歷。
“你能穩定嗎？”他問。
周若楠心裏一喜，覺得這事十拿九穩了，趕緊表決心：“肯定能，我現在家裏有白班阿姨，還有我婆婆幫忙帶孩子，正常都沒什麽事，天天來都行。”
“我這下班八點，你家裏沒意見？”李梢問。
周若楠楞了一下，隨即表示ok：“能行，我回家跟他們解釋下，才八點也不算太晚，不過你這具體都做什麽事？”
李梢笑了笑，身子松垮地往後一仰，靠在那睨著周若楠：“你連我這是幹什麽的都不清楚，就投簡歷？”
周若楠不好意思：“海投嘛你也知道，沒看那麽仔細，反正應該是賣首飾吧？我看樓下好多漂亮的項鏈和戒指，都是你設計的？”
李梢的臉色好看了一點：“一部分吧，明天11點你來上班，我先帶你熟悉熟悉。”
這話t一出，代表工作是真的穩了。
周若楠欣喜過望，跳起來就給李梢鞠了個90度的大躬：“謝謝老板！我一定努力做出業績！”
半晌沒聽到李梢說話，周若楠正疑惑地望過去，他卻突然站起來，揮手趕她走：“行了你別誇張，明天別遲到就行。”
回家路上周若楠心情相當不錯，趁著時間還早，特別繞路去打了點陸超愛吃的鹵味，剛回家打開門，迎面就沖來一團小小身影，吧唧一下抱著她的大腿，發出淒厲的哭聲。
周若楠嚇了一跳，趕緊蹲下來把女兒抱在懷裏哄：“怎麽啦彤彤，怎麽哭啦？”
兩歲的小孩只會咿咿呀呀，拿小胖手比劃半天，發現大人不懂，更是著急，哭得愈發厲害。周若楠沒招了，望向站在一旁的阿姨，阿姨小聲告訴她，是剛才小孩非要吃水果，可方勝男認為這個年齡段孩子水果吃多了傷胃，勒令阿姨不許給。正是蠻橫年紀的小孩見需求得不到滿足，當場情緒崩潰，哭得聲嘶力竭，怎麽哄都不好使。
周若楠心裏嘆氣，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在這個家裏，婆婆方勝男比她更像孩子的媽。
她攬過女兒，輕柔地撫摸她的背，扭頭跟阿姨說：“沒事，我來吧，你可以下班了。”
阿姨如釋重負，溜得比兔子都快。
周若楠抱著女兒在客廳給她讀繪本，又偷摸給她塞了塊小餅幹吃，得到滿足的小孩終於恢覆了理智，變得平靜可愛。周若楠陪她看新出的連環畫，她也笑嘻嘻的，天真爛漫的笑聲把一直躲在臥室的方勝男引了出來。
“喲，寶寶這麽開心，來給奶奶抱抱。”話音剛落，就伸手將彤彤抱走了，兩人坐在沙發上玩玩具。
周若楠長籲了一口氣，心頭像被堵了一團棉花，憋得很。 不過她也並不會多說什麽，畢竟住在一個屋檐底下，想要和平共處就得忍，不然還能怎麽樣？
方勝男逗弄了好一會小孫女，才把彤彤還給她，說：“我晚上不在家吃，出去有點事。”
周若楠應了一聲，她發現婆婆穿著精致的套裝，背著洋氣的小包包，知道她又要跟那群老姐妹聚餐去了。
放在這個歲數，方勝男也是那種精力充沛活力四射的小老太太，有自己的社交圈和興趣愛好，退休之前事業也做得相當成功，周若楠有時候會想，如果兩人不是婆媳，方勝男應當是她很喜愛和敬佩的那種老女人。
婆婆不在家，晚飯就簡單了。周若楠給女兒做了個炒飯，順手又炒了個菜，將剛剛買的鹵味一起擺上桌，剛坐下來，陸超就回來了。
作為家裏的男主人，陸超回家的動靜很大。先是砰的關了門，隨後就是一陣踢踢踏踏，將皮鞋蹬在玄關，最後將西裝一脫一甩，扔在沙發上，人進了衛生間開始上大號。
無比絲滑的一套流程，雷打不動，縱使周若楠強調無數遍將鞋子放到鞋架上，陸超的耳朵也是聽不進去的。
男人向來只能聽得進想聽的話。
周若楠已然放棄改變他了，與其把力氣花在改造上，不如想辦法讓自己心態放平來得有效。
陸超從廁所出來落了座，見了桌上的鹵味，笑開了：“好久沒吃這家的鹵菜了，你買的？”
周若楠翻了個白眼：“不是我買的是它自己飛過來的？”
“就知道老婆疼我。”陸超嬉皮笑臉，伸手要撓周若楠的頭，被她一把打開：“行了吃飯呢，一會頭發掉飯碗裏了。”
她不大痛快，所以沒心情演恩愛夫妻，不過神經大條的陸超並未察覺異樣，在這方面他有天生的鈍感力。
一頓飯在沈默中和諧結束了，周若楠起身收拾碗筷，陸超卻已不知何時悄然鉆回了書房，在他心愛的電腦前落了座。
女兒彤彤獨自在沙發上玩了一會，因為無聊開始摔朝地上摔玩具，乒呤乓啷的，周若楠手上戴著洗碗用的橡膠手套，騰不出空來，便喊陸超出來幫把手帶孩子。
陸超扭捏了好一陣子才肯從書房出來，倚著墻不大高興的樣子：“我這把游戲剛開。”
周若楠勸自己別發火：“就一會，我收拾完就來接手。”
陸超沒轍，只能拉著女兒的手回了房間。
房間裏頭一片安靜，什麽聲響也沒有，周若楠把碗筷都碼進烘幹機，又把臺面都擦了一遍，才空下來去找爺倆，一開書房門，發現陸超正坐在電腦前全神貫註地操作，頭上戴著耳機，已經進入了無我境界，而他們的小女兒就被安置在一邊看動畫片。
周若楠在門口站了好久，父女倆誰都沒發現她的存在。忽然一股疲憊感襲上心頭，讓她莫名有點委屈，還有些想哭。
可是委屈什麽呢？周若楠苦笑。老公是她自己找的，婚是自己要結的，孩子雖然來得比較意外，但也是自己同意生的，如今她過的不過是最普通最常見的婚姻生活，千篇一律的模板，談何委屈。
陸超雖然壞毛病一堆，但起碼有一份收入頗豐的工作，家裏沒讓她在經濟方面吃太多苦，是不是已經算是不錯了，她還在矯情什麽呢？
周若楠經常性會陷入這種無端的痛苦，不過好在她比較實際，能迅速抽離出來，不讓消極的念頭擴大。她輕輕帶上門，去浴室洗了個熱水澡，出來的時候陸超的游戲也正好打完了，他滿面潮紅，眼睛發亮，顯然還沈浸在方才戰鬥的激情裏。
“是不是該哄她睡覺了，到點了吧。”他看了看時間，望向周若楠：“今晚你陪？”
這是他們夫妻倆的約定，每天晚上輪流陪孩子睡覺，也算是共同分擔了育兒責任。
雖說只是陪睡一晚，可當過父母的人都知道，這個年齡段的孩子根本沒法一覺睡到大天亮，半夜不是忽然做噩夢哭醒，就是翻來覆去吵得大人也睡不好，更別說一大早還得給孩子泡奶。
周若楠本來就覺淺，這一年被碎片化睡眠折磨得快要精神失常了，好在人類的適應能力超強，慢慢的她竟然也適應了，沒有一開始那麽崩潰。不過明天是第一天上班，她還是跟陸超求了情，找借口讓他先陪一陪，今晚她得好好休息，養精蓄銳。
陸超明顯也是不願意，問：“你明天有什麽事？”
周若楠含糊其辭，只說是有重要客戶，怕說多了更心虛，陸超看妻子可憐巴巴的，便勉為其難同意了。
周若楠大喜，入睡之前還在慶幸，終於有那麽一兩件事是順心的了，結果這一夜仍是波折不斷。
半夜兩三點的時候，她便被隔壁房間傳來的隱隱哭聲吵醒了。
女兒在哭鬧，這是常態，這個時候大人就得安撫，給她唱兒歌，直到小孩再次睡去，這是個拉扯對抗的漫長過程，需要的是一點耐心；而陸超明顯是沒這個耐心。
他直接敲開了主臥的門，擅自開了燈，帶著哀求和困意向周若楠求助：“我哄不來，你去吧。”
臥室的燈亮得刺眼，也驅趕了周若楠的睡意，她憤憤地從床上坐起來，狠狠瞪著無能又敷衍的丈夫，心裏有氣，嘴巴卻跟上了鎖一樣，一個字吐不出來。
陸超也知道這時候當逃兵不地道，但女兒的哭聲斷斷續續的，一整晚都在他耳邊縈繞，讓他根本受不了。
他厚著臉皮，滿臉堆笑，坐到周若楠身邊摟著她，撒嬌似的：“好老婆，你就去陪陪她吧，你哄肯定管用，女兒都跟媽媽親。”
周若楠差點笑出聲，手指攥緊了床單，此時她有一萬句臟話想說，有無數樁罪證想要羅列出來，跟陸超好好掰扯掰扯……但夜已經很深了，有些爭執一旦開頭，勢必無法輕易結束，周若楠怕自己太沖動而犯下不可逆轉的過錯，讓本可以順遂的人生偏離軌道。
所以她沈默良久，只說了一個“好”，便起身走出了主臥，並冷靜地帶上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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