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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對皇後的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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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對皇後的坦白

“起來吧。”

皇後的聲音和從前一樣溫和,但是時隔四年未見,沈霜辭依然很容易從中聽出從前沒有的疲憊。

——又有哪個女人,能從一段不幸福的婚姻之中全身而退?

皇後也不例外。

可是在鶯兒聽起來,卻覺得這聲音威嚴莊重,讓她感覺到厚重的壓力。

她面前的,可是母儀天下的皇後娘娘,是天下女子第一人。

這種認知,讓她兩股顫顫,幾乎用盡了全身力氣,才能不失態。

沈霜辭卻能夠笑意盈盈地和皇後說話。

而且,還是皇後先開始寒暄的。

“你呀,去了四年,除了逢年過節差人給本宮送禮,寫那些循規蹈矩的請安帖子,竟然心狠到一個字都不跟本宮說。”

沈霜辭心說,每年兩萬兩銀子的孝敬,外加各種禮物,十幾萬兩銀子,這不比那勞什子書信,更讓人印象深刻?

皇後娘家清貴,但是並不很有錢。

她手頭應該不算寬裕,所以沈霜辭應該就是她最大的助力。

倒不是說,沒有其他人給皇後送錢。

但是不是所有人送的錢,皇後都敢收。

沈霜辭做人還算靠譜,至少皇後對她知根知底,日後不至於鬧翻天,也不會翻臉。

皇後投桃報李,每年都對閔家有所賞賜。

閔家是皇商,而且關系是能通到宮裏的。

這種認知,讓揚州其他商賈,對閔家有所忌憚。

所以過去這四年,沈霜辭和皇後,也算各取所需。

“民女……”

“也沒有外人在,不用那般,”皇後靠在迎枕上,對她招招手,“過來坐。”

說話間,就有宮女搬來繡墩放在皇後下首。

沈霜辭笑嘻嘻的謝恩,“就知道您最疼我了。”

鶯兒不知道該跟著上前還是留在原地,看著挽雲退到一旁,也亦步亦趨跟著。

她的頭,始終低垂著,連皇後的模樣都不曾看到。

她心裏忍不住對沈霜辭生出了幾分敬畏——

竟然能在皇後面前如此輕松愉快,言笑晏晏,可見她手段真是通天。

“怎麽清減了這麽多?”皇後道。

“在外面的日子,不容易。”沈霜辭嘆氣,“只是當初和謝玄桓之間,畢竟有過叔嫂情分,不想為人指指點點,更沒有顏面見您,所以……”

皇後心知肚明,淡淡道:“現在你是閔柔。”

“是啊,多謝娘娘。”沈霜辭道,“我有好些體己話想對您說,您在我心裏,是師姐,也像半個娘……”

“我要生出你這麽個不省心的,天天頭疼死。”皇後笑罵道。

她擺擺手,“都下去吧。”

周圍宮人稱是,靜悄悄地魚貫而出。

挽雲也跟著退下。

鶯兒緊張又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後。

沈霜辭忽然喊了她一聲,“鶯兒,我的荷包呢?”

鶯兒一楞,轉過頭來驚訝又慌亂地看著沈霜辭。

什麽荷包?

她怎麽不知道?

“哦,我忘了。”沈霜辭笑道,“看我這腦子,在甘棠那裏收著呢,她今兒沒來,你退下吧。”

鶯兒如釋重負,屈膝行禮,這才退下。

皇後掃了她一圈,目光微閃,但是什麽都沒說。

等所有人都出去後,沈霜辭起身跪在地上。

“我好像,又給您添亂了。”

皇後並沒有喊她起身,只似笑非笑地道:“本宮就知道,如果不是惹了麻煩,你是不會進宮的。”

“娘娘,您這般說,實在讓我無地自容。”沈霜辭低頭道,“都是我從前糊塗。”

“說吧。”皇後往後靠了靠。

“娘娘,你還記得雍王嗎?”

皇後聞言面色一凜,目光也嚴肅起來,“好端端的,你怎麽提起他了?”

亂臣賊子,讓皇上耿耿於懷的人,她怎麽能不知道?

沈霜辭嘆了口氣,“世人都以為,經商賺錢,錦衣玉食。殊不知,只看賊吃肉,不看賊挨打。做生意的,得面面俱到,什麽關系都得維護好……”

她鋪墊了半天,才把當年資助過雍王的事情說了。

但是她還沒提,雍王已經派人找上門來。

“你倒是沒有少出錢。”皇後面色冷了兩分。

“娘娘,我們做商人的,誰都得罪不起。”沈霜辭假裝卑微,“幾萬兩銀子,花錢買平安。”

“你倒是大方。”

“那是沒辦法。”沈霜辭解釋道,“那麽多銀子打水漂,我也心疼。還不如孝敬您呢!”

“這件事要是讓皇上知道,你有幾個腦袋?”皇後點了點她額頭。

沈霜辭立刻明白過來,自己這一關,應該過了一半了。

顯然皇後,沒有真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否則態度早就疏離起來了,哪裏會這麽親切?

“師姐在上,我有九條命,喵喵喵——”

“你少來。”皇後笑罵道。

“娘娘,您最疼我了。現在雍王來要挾我,我想著戴罪立功,和謝玄桓一起,把雍王餘孽一網打盡,您看,能不能幫我爭取這個機會。”

“雍王要挾你?他聯系你了?”皇後皺眉。

沈霜辭循序漸進,“豈止是聯系我,還讓人把他的兒子送到我手中,讓我收養。”

“還有這種事情?”

“千真萬確。”沈霜辭道,“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為皇上也像他那般小肚雞腸。我只是將計就計,實則迫不及待回來向您坦白。”

“別說還有您撐腰,便是沒有您幫忙,我寧願自己身死,也不願助紂為虐。”

皇後瞥了她一眼,顯然不信,但是也沒計較。

不看僧面看佛面。

不看人面看錢面。

沈霜辭做到了。

而且皇後了解皇上。

對於有功之臣,皇上是寬容的。

當年形勢不明的時候,很多人也是多方站隊的,皇上都沒有苛責。

甚至前太子的岳家,都只流放,沒有誅殺。

所以沈霜辭說的這件事,皇後並沒有放在心上,不過拿拿架子罷了。

那雍王也真是蠢。

柿子不挑軟的捏,挑了個最硬的。

皇後目光拂過沈霜辭,淡淡道:“這件事,不能瞞著皇上。”

“那肯定不能。但是我心裏沒有底,所以得和您說了之後,再讓謝玄桓去找皇上,替我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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