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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蔣家家產填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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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蔣家家產填窟窿

甘棠一邊手腳麻利地幫沈霜辭穿上厚實的衣裳,一邊低聲猜測:“夫人,您說這次聖旨,會不會還是給三爺的封賞?”

沈霜辭由著她伺候,搖頭道:“沒那麽快。他昨日才回,今日最多面聖覆命,封賞總需斟酌幾日。”

她心下思忖,謝玄桓這趟差事雖辦得漂亮,但真正的酬勞,恐怕還在後頭。

如果真是房產田地金銀,那現在都得算入公中。

而謝玄桓這個狗東西,是不會讓侯府占到他便宜的。

主仆二人收拾妥當出門,踏雪而行。

到了前院,果然見蔣明月已經到了,正垂首站在一旁,雙眼紅腫得如同桃核,顯然是狠狠哭過,強打著精神出來接旨。

這次也不像從前那樣,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這次來的依舊是宮裏的內侍,展開明黃卷軸,尖細的嗓音在風雪中格外清晰。

不過聖旨內容,是蔣家平反,並發還家產。

沈霜辭一下就能感受到,周圍人的雀躍。

沒辦法,都等著蔣家人的骨頭渣子下鍋呢,呵呵。

然而,細聽下去,卻讓人心思各異。

旨意中說,因年代久遠,許多財物已無從追索,最終折成現銀兩千兩發還;另發還京城宅邸兩處,京郊田莊兩處,計田六百畝;此外,還有一些蔣父生前收藏的書籍、衣物等雜物。

內侍宣完旨意,收了賞銀便離去。

王氏臉上那點強擠出的笑容立刻垮了下來,掐著手指算道:“兩處宅子加上那點田產,如今市價頂破天也就值個五六千兩,再加上這兩千兩現銀,統共不過八千兩!咱們欠錢莊的利錢滾到現在,早就不止這個數了!沒想到,聲名在外的蔣家,竟……竟這般……”

她話沒說完,但那份失望與嫌棄已溢於言表。

蔣明月臉色白了又青,手指在袖中死死攥緊,指甲幾乎掐進肉裏。

沒想到,王氏竟然把蔣家的房產田產都打聽清楚了。

真真厚顏無恥!

蔣明月心中不斷告誡自己:沈住氣,一定要沈住氣!

自己註定離不開侯府,這些明面上的產業,遲早要被侯府填了窟窿。

幸好,那些發還的舊籍裏,有不少是父親珍藏的孤本珍品,侯府這些蠢貨不識貨,那才是她日後真正的倚仗。

正當她暗自寬慰自己時,一直安靜站在一旁的沈霜辭卻忽然微微一笑。

她聲音溫和地開口:“母親有所不知,蔣祭酒生前最是癡迷古籍字畫,聽聞收藏了不少海內孤本。那些東西,在懂行的人眼裏,才是真正的價值連城。蔣妹妹,你說是不是?”

此言一出,如同驚雷炸響。

蔣明月猛地擡頭看向沈霜辭,眼中盡是難以置信的驚駭,胸口劇烈起伏,險些一口氣沒提上來,直接暈厥過去。

她最大的底牌,竟被沈霜辭如此輕描淡寫地,當著所有人的面揭開了。

她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這時候,六歲的謝瑤卻道:“哥哥們以後可以繼承那些書本,日後也做大官。”

蔣明月這才反應過來,垂首道:“家父在的時候,確有話留下,即使賣祖產,也不可以打書的主意。蔣家詩書傳家……”

“蔣家現在又沒有後人了,不就剩下你一個嗎?”王氏道。

下一句沒說出口的就是,人都死光了,還傳什麽家?

不如換了銀子呢。

“娘。”謝知安皺眉道,“您少說幾句。有話咱們回去再慢慢說。”

這麽多下人都看著聽著,他覺得很沒有面子。

沈霜辭借口身體不舒服,回了梧桐苑。

——她膽子小,怕吵架呢。

蔣明月看向她的眼神,充滿了怨毒。

哎,怎麽這麽暴躁呢。

她搶了自己男人,看自己多大度。

回去之後,沈霜辭就讓甘棠傳信,讓人上門要賬。

——遲了怕還有其他債主冒出來搶先。

他們怎麽鬧的,沈霜辭一點兒都不關心。

她只知道,兩日後,蔣家發還的那些家產,基本上全到她手上了。

沒辦法,她做人就是善良。

蔣明月說,還需要一些時間變賣。

可是沈霜辭提前就讓自己的人告訴她,不用麻煩了,可以用東西抵債。

侯府只想趕緊把這一頁翻過去,於是蔣明月最後也只能妥協。

這次,蔣明月是真的病了。

對王府來說,事情也是解決了。

所以王氏又出來主持中饋。

臘月二十六,大雪初霽,侯府三爺謝玄桓總算“正式”回府了。

安遠侯早已得了消息,竟親自等在正廳。

一見謝玄桓披著玄色大氅,帶著一身寒氣進來,他臉上立刻堆起前所未有的和藹笑容,甚至親自相迎:“玄桓回來了。快,快進來暖和暖和!這些日子,你跑到哪裏去了?讓為父好生惦記!”

他一邊說著,一邊示意下人上熱茶,目光熱切地落在謝玄桓身上。

“還有前幾日皇上那道聖旨,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快跟為父細細說說。”

謝知安也在一旁,臉色卻陰沈得能滴出水來,看著父親對謝玄桓這般殷勤備至,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讓他幾乎維持不住表面的平靜。

尤其想到他求個閑職都不得,謝玄桓這個賤種卻已經得了皇上青眼,謝知安心裏就更嫉妒。

謝玄桓解下大氅隨手扔給一旁的小廝,漫不經心地在下首坐了,接過熱茶卻並不喝,只捧在手中暖著。

聽到安遠侯連珠炮似的詢問,他眼皮都未擡一下,語氣懶散:“兒子不過是出去隨意逛了逛。至於皇上為何封賞……許是陛下覺得兒子平日裏游手好閑,太過可憐,隨手賞點東西安撫一下吧。聖心難測,兒子也不敢妄加揣度。”

安遠侯:“……”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

這叫什麽話!

護駕之功,天大的榮耀,到了他嘴裏竟成了“可憐”的安撫?

這分明是不想說實話。

謝知安在一旁聽著,更是氣得暗自咬牙,只覺得謝玄桓這副故作低調的姿態,比直接炫耀更可恨。

“父親若沒有其他事,兒子一路奔波,有些乏了,先回去歇息了。”

謝放下根本沒碰的茶盞,起身隨意拱了拱手,也不等安遠侯回應,便轉身大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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