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部就是結局了!我要快點搞完!開心!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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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思緒都掩藏在纖薄的鏡片後方,嘴角緊緊抿著。他是那種喜怒不易形於色的人,控制自我情緒控制得很到位,即便全身上下都寫滿抗拒,他仍然可以做到面容鎮定。

倒是那個俊俏青年緊緊攥著拳頭,咬著牙,看著游酒拖著他往外走,想追上來又躊躇的樣子。

游酒快要走出屋子時,皇甫謐咬了半天牙,恨恨道:“你沒有見識過那個異能女人的本事,荀策跟她尚且是個四六開,你身手再出眾,又怎麽能跟那種怪物拼打?你去找我老爹的茬,只是自討苦吃!”

“我知道。”游酒頭也不回,扔了一句。

隨後他就拉著頻頻回頭的蔡宇,消失在門外。

棚屋裏一片死寂,皇甫謐給游酒這句話梗得半天做不了回應,而施言靜靜的看向猶自輕微晃動的門扉,仿佛看向不知名的遠方。直到荀策不耐煩了,打了個輕微的呵欠,並且試探性的撫摸皇甫謐頭發時,棚屋裏的空氣才又流通了一些。

皇甫謐瞪著施言:“你就任憑他去?不攔阻一下?”

施言淡淡道:“放心吧。就像你說的,他誰都打不過,對皇甫瑞構不成威脅。”

——然而我又有什麽立場去阻止他。

他返回自己的起居室,當著皇甫謐的面將房門闔上,隨後裏面傳來非常輕微的窸窸窣窣的聲音。

皇甫謐嚴重懷疑他在收拾行李。

謐總悵然的站在游酒房間門口,看著陡然間滿室蕭條的棚屋。

鍋竈上還燉著熱烘烘的雞蛋蔥花湯,而那誘人的香氣,如今也摻入了即將人去樓空的冷清預感。大丹搖著的尾巴也慢慢放緩下來,黃金獵犬眼巴巴的看著游酒走出去的方向,又舉棋不定的看向施言的房門口,烏黑的眼珠裏滿是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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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掩藏的地點找到那臺藍色雪佛蘭,打燃發動機,游酒把一路拖來的蔡宇塞在副駕駛座,鄭重警告他一旦有任何不軌舉動,就將他直接從副駕駛踹下車門去。

——這個男人想必脾氣非常暴躁。

蔡宇緊緊握著副駕駛座門頂上的把手,在游酒2分鐘內沖到200碼的高速飆車中,覺得自己腦袋上的頭發都朝後飛了起來。

車廂外所有的一切都像變成了一條條抽象的直線,從耳邊呼地掠過,如果這個時候打開車窗,恐怕連耳朵都要被刮過的強風削去一大片。

游酒的警告是具有不容置疑的殺機的,如果真的以這個時速被踹下去,他好不容易逃出來的小命就要送回到閻王爺那邊。

這種時速,也徹底絕了他搶奪方向盤的念頭,只能緊緊貼在靠背椅上,分分鐘提心吊膽著車毀人亡的慘劇。

游酒開得很快,似乎要把滿腔怒火和憋悶,都從高速飛馳的車輪胎上發洩出來。

他腦海中縈繞著施言欲言又止的臉,後者垂下眸,臉色變得有幾分蒼白,卻始終一聲不吭的靜默著。

施言不想要他去,他懂。

施言原本就是個性情冷淡,明哲保身的人。他願意對他開啟心扉,已然是他這一生中極其難得的一次讓步,游酒每每回憶起他初次遇到他時,遭遇到的教授看待小白鼠般的冷漠神情,就無數次慶幸自己居然可以獲得這樣的施言的青睞。

他想起褪下白大褂的施言,在陽光下微微瞇起眼,溫和的對著自己微笑的樣子。他穿著再簡單不過的粗布衣裳,那些最單調的色彩襯在這個人身上,都有種恬淡平和的幸福意味。他不斷回想那樣子的施言,回想他耳根浮起的薄薄紅暈,和被他調侃時強作鎮定卻又總是露出馬腳的窘迫表情。

那些模樣不斷在腦海裏閃回,連帶著這大半年的轉瞬即逝的平靜生活,眼見著就要被自己一手推遠。

“前面有喪屍,小心心心心——”

在蔡宇驚懼的尖叫聲,游酒一腳油門,狠狠撞上那個晃晃悠悠橫過大路的喪屍,汙血和殘肢碎肉頓時漫天飛濺,鋪了一滿車窗。

男人面無表情的啟動雨刷,蔡宇心驚膽戰的註視著那些血肉模糊的碎塊被搖動的雨刷刮來刮去,落下一片血紅的紗霧。

吞了吞口水,再次確認,身邊駕駛座上的這個男人,此刻極其暴躁,極其危險,完全是個一觸即燃的高危品。

他縮在副駕駛座上,暗自祈禱。

蔡宇從09號點倉皇出逃,憑借隱約的印象,朝自以為最靠近的06號據點奔去,但為了躲避喪屍而繞了不少遠路,實際上兜兜轉轉浪費了很多時間。

他把回返一線城的大致路線告訴游酒後,游酒就像趕著去給誰接生一樣,沒命的轟油門,轟到天色將黑時,雪佛蘭最後一滴油終於也宣告用盡。

蔡宇謝天謝地的從快要散架的新車裏下來,腳剛一沾地,就覺得頭暈目眩的想吐。

他撐著車身,努力找回雙腳重新踩在踏實大地上的穩固感,聽游酒冷冷的問:“前面那個築起了五米左右城墻的地方,就是你說的09號點?”

那城墻下方插著一排排朝外的尖銳竹竿,築起了防抗喪屍靠近的物理隔墻;黝黑的護城河水裏也飄蕩著不少誤闖入這裏而沈沈浮浮掙紮的活死人。隔著五十米的距離,游酒看見城墻上一點光亮也沒有,石制大門沈重而悄無聲息,沒有一絲守衛走動的跡象。

蔡宇好不容易從反胃的痛苦中擡起頭,瞟了他待了兩個來月的一線城一眼,便是一陣直透骨髓的心驚。

他下意識往車旁走了兩步,仿佛借助這輛氣窮力盡的大塊金屬,就能掩藏自己的人氣,確保自身安全一般。

“我,我按照約定把你帶來了,你如果想要物資,大可以自己進去,我是不進去了……”

“這裏面有多少人?”游酒根本不理會他虛弱的請求,截口問道。

蔡宇畏懼的又看了一眼那沈默漆黑的城墻,胡亂道:“六、七十人吧,……”

“你算算時間,他們確實都喪屍化了?”

從游酒的口吻裏,聽不出他是想救那些人,還是為了確認裏面阻礙他的到底是什麽東西。

蔡宇有些拿不準他的態度,但估摸著就算他想救人,身上也不可能有同時救到六七十人分量的藥劑才是,躊躇了半天,才點頭:“如果沒有像我一樣,早日為自己謀求生路,這個點,恐怕——”

游酒已拎著他,不由分說的把他往前推去。

蔡宇雙足抵著地,想反抗然而根本抵不過男人的力氣,被推著在地上劃出了兩道重重的足跡,只能徒勞無功的哀求:“你冷靜點,咱們先觀察一下情勢,然後再做謀劃,最好不要貿貿然闖進去送死,那啥,雙拳難敵四掌不是,哥,你聽我說,別……”

游酒忽然止住腳步,抓著他衣領,一轉身找了個灌木叢蹲了下來。

蔡宇還以為他的規勸起到了作用,心中大喜,正要開口說話,游酒一把將他頭按了下去:“閉嘴。”

此時天色已經全然黑沈了下來,一點慘淡的宛如裹屍布般的月光,越過五米高的城墻,吝嗇的灑了一點下來。他們躲在灌木叢中,看著那點月光從河水粼粼中擡起,又緩慢爬升到城門口立著的一個非常簡陋的、銹跡斑斑的發電機上。突然間,慘白的月光中仿佛爆出了一點藍色的火光,繼而那破舊的發電機發出滋滋的聲響,竟然原地轉動了起來。

蔡宇瞠目結舌的看著那臺由於沾染了太多鐵銹和喪屍汙血,而早被他們廢棄的不能用的發電機,發出了機器運轉的轟鳴聲,在這寂靜無聲、四下裏黑幽幽一片的淒慘環境裏,顯得格外驚悚絕倫。

更為驚悚的是,他發現了游酒之所以立刻停止行動,壓著他就地隱藏的真正原因,而這個原因讓他的膽都要從喉嚨口跳出來了。

在那發電機一側,一個高大的、目測約有兩米來長的人型身影,悄無聲息的杵在那裏,垂在身側的手掌猶如蒲扇那般大,掌心冒著幽藍的光。

那個“東西”面朝著靜默無聲的09一線城,猶如遠古時代的巨神雕塑,一動不動。

作者有話要說:

施言:情人節你跟我鬧分手?【摔

☆、108、各自的異能

108、各自的異能

蔡宇膽都要嚇出來,捂著嘴巴,驚恐的對游酒連連打手勢。

這不是正常人,不論從身形體重還是背影看都是毋庸置疑的剿滅者之一,識相的趕快腳底抹油,正面硬杠肯定得罪不起。

他想跑,可是雙腳像篩糠一樣抖個不停,蹲在灌木叢中遲遲無法起身。

傳聞中一個人就能推平一座城的、從什麽人類實驗中心逃出來的怪物們,一直以來都是一線城的居民們口耳相傳,從來沒有人活著見到過的恐怖傳聞——因為見到的,基本都已經和被汙染的大地同在了。

他打手勢打得癲狂,而游酒不為所動,眼睛在深沈的夜色中像野貓一樣發亮。

男人目不轉睛盯著那個身高巨大的東西,腦海裏回憶起皇甫謐說的“能夠控制動物行為”的年輕女性。那個發電機一看就是被廢棄多時,這家夥往那裏一站,手心裏藍光帶閃電的,莫不是能操縱電流?

光是腦補就覺得像天方夜譚。

其實他起初並沒有什麽成型的計劃,只不過想驗證一下蔡宇所說的一線城是否當真存在,皇甫瑞是否真的大興土木搞了一百來號小城鎮。跟著蔡宇來到這裏,親眼看見被人類遺棄了近十六年之久的地面,又重新出現了整修新建的人類文明建築時,仍然彌漫在頭頂的灰黑色輻射塵,仿若只是PM900以上的霧霾而已——強烈的違和感,讓他一時恍惚。

然後又恰恰好撞見了皇甫謐提到的有特殊異能的,他母親自末世前就開始培育的怪物。

當下立定決心,無論如何也要看上一眼。

游酒順著灌木叢的黑邊,往那凝住不動的巨大身軀身旁挪,特種兵學院教過的跟蹤與反跟蹤技巧派上了用場,讓他能夠不發出半分聲響的逐漸貼近目標物。

蔡宇緊緊扒著隱藏他身影的那堆灌木,絕望的盯著游酒不退反進的去送死。

挨得夠近了,游酒才發覺那個身影站在那裏,並不是發呆或擺姿勢,而是在用一種嘟噥的聲調自言自語。

由於身軀巨大,那家夥自己跟自己說話的語聲像從他寬厚壯實的胸膛裏迸發出來,震得近處空氣都在嗡嗡作響:“裏面的人應該都死絕了吧?我不想進去看。”

然而這話落音後,他楞神了片刻,懊惱的拍了拍手掌,手心裏忽然躥起一波波肉眼可見的灼亮電流,順著手腕一直朝地下躥。

藍色的電光像是一條條蜿蜒游動的小蛇,徑直游進他面前的護城河水——一股腐屍燒焦的惡臭味,混著河水蒸發的難以言表的熱氣,登時直朝灌木叢這邊飄了過來,中人欲嘔。

在游酒蹲伏的位置,正好可以把河水裏上下沈浮的喪屍,遭遇到電擊時抽搐蜷曲繼而焦黑爆裂開來的場景看得一清二楚。

……皇甫謐說的一點不錯,事實勝於雄辯。

這家夥根本不是人。

完完全全,跟他們不是一個重量級別。

那巨漢又嘟噥著:“回去後,我要聽五十個睡前故事。”

便邁開沈重的腳步,一步接著一步,從護城河上的架著的橋身走過去,蒲扇似的掌心貼在石制大門上,只稍稍用力,那一塊便化作齏粉,飄飄揚揚的落在了地上。

他探過手,踮起腳——這踮腳的舉止,在夜色裏看上去有些毛骨悚然的童真意味——把門後的栓木推開,打開了大門。

從門內,傳來了隨著風飄來的陣陣惡臭和走動、咆哮的嘶吼。

2米來高的巨漢往門裏看了看,大概把城內的景象一覽無遺,站在那裏猶豫了一會。

游酒還以為他會臨陣退縮,誰知他又自言自語起來:“真是臭啊,這些人都不洗澡嗎?——十分鐘。不,要十五分鐘啊。”

像是回合制游戲裏的角色一樣,他又靜止了幾分鐘,才把龐大的身軀挪了進去。

游酒從灌木叢中起身,緊隨其後,閃身進了城內。

蔡宇恐懼得無以覆加,他以為游酒就算膽大包天,在門口瞅瞅,算出跟那怪物的實力差距就該死心打回轉了;哪知道這男人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而是根本就失心瘋了啊,他竟然敢一個人闖進滿城都是喪屍和剿滅者游蕩的石頭城裏!

耗光了汽油的雪佛蘭趴在越發慘淡的月光下,就像一座鐵制的墳墓,周身透著冰涼的死氣;即使逃上車,也再無法開動。那個教授跟游酒是一夥的,他雖然暫時得到了可以喘息的凈化藥,但是如果不跟著游酒回去,十五天後照樣是個死。

思前想後,蔡宇臉色死白死白,硬著頭皮朝游酒閃身進去的方向,膽戰心驚摸進了他曾經無比熟悉的09號一線城。

這裏跟他記憶裏的畫面已經截然不同,儼然變成了人間地獄。

他離開前,09號點縱然物資緊缺,裏面生活的到底是正常人類,有小型的交易市場,有簡單的住家,有為數不多的巡邏隊,有跟隨父母來到地面的小孩,白天夜晚都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而今,斷了電的城裏,聽不見一絲有情感的人聲,空氣裏彌漫著撲鼻惡臭,腳下踩著的不是血就是淋漓碎肉,殘肢斷臂到處可見。

令人後背發涼的咀嚼聲,似乎在每個角落回蕩。

蔡宇慌忙的綴上前面一個身影,輕輕喊了聲:“哥——”冰涼的手指抓住男人後襟。

那被他攥住衣襟的身影扭過頭來,半邊臉像融化了一樣,五官變形,張嘴就對他咬過來。

在蔡宇來得及慘叫之前,只聽噗的一聲,一把小刀從那喪屍後腦直插過來,游酒的臉龐從栽倒的活死人身後顯露,不耐煩的:“噓。”

他看著前方不遠處,被喪屍群包圍在最中間的大漢。

那大漢有身高優勢,看起來就像被一群侏儒包圍的巨人,兩只手都啪啪閃著幽藍的光。

他其實很輕易就能像清除河水裏的喪屍一樣,把圍住他的那些屍化軀體化作灰燼,偏生在這個要緊關頭,他就像嚴格恪守象棋規則,對手如果不下完棋子,他就堅決不將軍那樣,傻呆呆的楞在那裏,在一片渴血噬肉的嘶吼中自言自語:“我改變主意了,我要聽一百個。”

——你再不動手,被咬上一口就能直接永眠了。

那一刻游酒陡然興起一種皇帝不急太監急的焦躁,他琢磨這傻大個除了異能外,腦子只怕不好使,如果能夠用巧勁把他擒下,說不定可以獲得更多情報。

這麽想著時,他跨出一步,一刀削掉面前一個喪屍頭顱,卻在另一個喪屍朝他撲來時,由於猛然後退,肩胛撞到了背後一個打鐵用的風箱尖角上,眉峰猛然皺了起來。

他撞到東西的悶響,被淹沒在遽然響起的雷電引爆的巨大響聲裏,那個大漢終於停止了自我建設,雙掌大張,靠近他的一圈活死人頃刻間化作焦黑,猶如多米諾骨牌般一個接一個倒了下去。

那大漢原本是背對著游酒,游酒也有十足把握,他潛進來時始終是保持在大漢的視覺死角裏,不可能被那大塊頭察覺到——但就在所有喪屍都咚然倒地的同一刻,那家夥就像後腦勺生了眼睛一般,猛然轉動龐大身軀轉過來。

銅鈴般的眼睛直勾勾的,不偏不倚的跟游酒擡起的眼睛對上。

一時間,游酒死死屏住了呼吸。

他不想承認,但是冷汗已經在跟那怪物眼神交匯的剎那流了下來。

蔡宇哇哇大叫著往城門外跑。

從滿城游蕩著嘶吼的喪屍,到重歸死寂,只聽得到呼吸聲的靜謐裏,周遭環境轉換只在一刻鐘,快得來不及眨眼。

游酒渾身僵硬的立在原地,註視著大漢邁著寬闊的步子,兩步走到自己面前。

他也是個身高一米八幾的男人,素來不覺得身高局限,卻在那個大漢低頭望來時,油然而生一股仰視高山的不快。站得近了,才發覺這家夥遠比之前偷窺時的還要高大。

蒲扇般的手掌朝他落了下來。

游酒背在身後的手裏緊緊攥著瑞士軍刀,繃緊全身神經,預備瞅中機會,先削去他幾根手指,搶得先機再說。

就在刀尖即將抽出的一瞬,他聽見那大漢口中傳出一個非常嬌脆的,少女般驚訝的聲音:“咦,你受傷了。”

從一個九尺大漢嘴中居然聽見如出谷黃鶯一般俏生生的聲音,這件事比他會發電還要邪惡一百倍。毫無思想準備的游酒猛然倒退了一步。

隨後,他看見從大漢肩頭,一個小小的團子,約摸只有那大漢手掌三分之二大小的“玩意”,像朵吹散的蒲公英花朵,輕飄飄的落了下來。淡淡的香氣,隨著那團子幽幽飄近游酒。

挨得近了,游酒倒抽了一口冷氣。

那是一個小女孩模樣的——東西?

不,就是小女孩,全須全尾,有胸有屁股,有精致臉龐的小女孩。除了大小尺寸異常微縮外,她就像末世前宅男們最喜歡的那種少女模型手辦。

而且是活著的那種。

溫和的綠光閃過,那個宅男手辦翩然落在游酒肩膀上,一股柔軟的力量從剛剛撞擊到的淤青處泛起。所有的酸痛頃刻不翼而飛。

“還疼不疼啊?”

少女輕柔的吐息就在耳畔,散發著蘭花的芬芳。

二十多年來從未懷疑過自己性取向的游酒,竟然瞬間有些置身夢境中的錯覺。

那大漢手撐在膝蓋上,蹲下身來,饒有趣味的打量僵成一團的游酒。“這裏居然還有活人。”

他伸出手,像抓小雞仔一般把游酒手裏的軍刀拽出,扔到一邊。“你怎麽沒有屍化?”

作者有話要說:

游酒:我嚼著這手辦估計很貴。

網飛最近的新劇《王國》超好看啊啊啊有沒有人喜歡看啊

☆、109、俘虜

109、俘虜

大丹趴在棚屋門口,殷切的註視游酒離去的方向。從游酒拖著蔡宇離開起,黃金巡回獵犬就以這種空巢老人般的目光,寂寥無助的趴伏在那裏,幾個小時屁股不挪窩。

施言喊了它幾聲,大丹耳朵明顯聳動了幾下,卻假裝沒聽見。

好嘛,現在胳膊肘學會朝外拐了。

“你在忙什麽——餵,你還當真收拾行李準備離開?”施言提著一個包裹從起居室裏出來,皇甫謐一眼瞅見,不由愕然,“你倆這就算崩了?”

“……”施言道,“這個地方不大安全。既然你能在那麽近的林子裏碰見NHP中心的實驗體,難保他們哪天不能摸到這裏來——”他看了眼荀策。後者無所謂的回視他,目光既倨傲,又冰涼。就像一個拿著毀滅型武器而渾然不知的小孩,施言心想。

“為了安全起見,我們最好再另找一個庇護所。”

他和皇甫謐身上的抗體,保守估計還要半個月時間才能自然形成,這期間荀策的血必不可少。

而在抗體形成,從此能在地面自由行走後,他還要如約給荀策制造有激活細胞記憶力的特殊藥物——不管是哪個過程,最好都不要被不相幹的外人打擾。

皇甫謐一想也對,總好過被人找上門來,無處可躲的好。他立刻道:“那我們分頭……”

一句話沒能說完,就看見大丹從棚屋門口直起身子,耳朵高高豎起,像匹聽見風吹草動的警覺的狼。

“什麽味道?”

謐總皺起眉,嗅了嗅,夜晚的空氣中飄來一絲若有若無的焦臭味,仿佛什麽東西遙遙燒著了的感覺。

荀策環抱著的雙臂放下來了,他從大丹腦袋上跨過去,兩步跳到遮擋著棚屋的竹林面前,腳邊輕巧的風圈開始形成。

這警覺姿態,皇甫謐再熟悉不過;他們摘柿子遇到叔夜之前,荀策曾經就擺出過這種防禦架勢,他比他們都更能提前察覺到危險的逼近。

難道……

他們看見了沖天火光。

從幾十裏開外,像山火一樣熊熊燃燒起來的火光,一直沖到天際,順著風飄過來的火星和焦黑碎片直接嗆入鼻子,大量煙氣像山間陡然興起的瘴氣,猛然撲了過來。

有人在山裏縱火!

下一秒,大丹發出了嗚嗚的哀鳴,黃金獵犬四只腳掌緊緊抵在地面,身子伏低,仿佛在承受什麽巨大的壓力。它的耳朵朝後耷拉著,圓滾滾的眼睛裏流露出施言從未見過的恐懼,濕潤的鼻尖翕動不停。

它把腦袋擺過來,又擺過去,一會兒看看施言,一會兒看看皇甫謐,全身痙攣不止,目光也一會兒清醒,一會兒兇機畢露,像是在對他們發動攻擊和拼命抵制之間搖擺不定。

皇甫謐一個激靈,陡然明白過來,轉頭就沖施言吼:“快走!”

然而來不及了。

大丹清澈的目光在一秒之間切換成了兇狼,嗷嗚一聲,猛然撲躍上施言,兩只腳掌蓋在他肩膀上,一百來斤的體重直接把猝不及防的教授壓覆在了身下。它張開尖銳的牙齒,沖著施言居高臨下咆哮,隨時可能一口咬斷那修長的脖頸。

“狗真是種忠誠的動物,只要是它的主人,無論怎樣的命令都會服從呢~~~”

銀鈴般的笑聲自竹林中響起,伴隨而來的還有一道自地面燃燒而至的熊熊火線,猶如一條游地巨蟒,轟然吞噬了阻擋在它道路上的所有脆弱幹燥的竹身,把一片青翠色更改為死亡的焦黑色彩。

沖天火光與四處濺射的火星裏,皇甫謐先前見過的妖艷女子,與另一個陌生男人雙雙現身。

那男人膚色焦黑,偏要穿著鮮艷似火的大紅色衣裳,整個人看起來不倫不類,就像剛剛從一場充斥硝煙和鮮血的戰場裏拼殺出來,渾身上下都是煙火氣。長了一張邪氣縱橫的臉,布滿雀斑的鼻子,倒三角的眼睛,不陰不陽的盯著站在最前方的荀策,嘴角掛著殘酷嗜血的笑容。

他比身邊的叔夜還要矮上半個頭,在身段玲瓏的美貌女子身邊,看起來就像個面目猥瑣、縮頭縮腳的小人。

“我要這個男人。”叔夜大大方方指著荀策,對男人嫣然一笑,“他跟我們是一類人。”

那個矮小的男人無所謂的聳了聳肩,一道又一道火光從他踏出去的腳底朝四面蔓延,逼人的熱浪把空氣灼燒得發燙。

皇甫謐情不自禁後退了一步,扭頭看著被大丹撲倒在地上的施言,知道這個時候黃金獵犬的耳朵裏只聽得見那個女人的命令。教授面色蒼白,兩只手抓著剛剛收拾好的包裹阻擋在自己身前,與大丹對視的目光裏既是痛楚,又是無能為力的憐憫。

荀策身邊揚起了漸漸強勁的風,風把地上的小石子、枯枝碎葉都卷動了起來——然而對面一步步逼近的男人和他身邊的火焰卻全然沒把荀策放在眼裏。

風助火勢,本就來勢洶洶的火苗,在周遭躥得更高,把包圍在中間的三人一狗蒸騰得汗如雨下。

荀策那點可憐的異能力,顯然派不上絲毫用場,只能護著皇甫謐,節節敗退。

陌生男人問:“這兩個我能燒掉嗎?”邊說邊把皇甫謐和施言輪番看一遍,渴求的舔了舔他那肥厚的嘴唇。

叔夜嫩蔥般的手指撫摸著自己下巴,笑吟吟的:“你就不能有一點憐香惜玉的心思?這兩個小哥哥都挺俊的呢……”

男人道:“又不能交/配。”

“那可不一定,男人的有些樂趣你想都想象不來~~~~”仿若狐貍般細長俊秀的眸子,意味深長的把皇甫謐從頭到腳打量一遍,女人熾熱的目光有如帶春/藥的鉤子,一寸寸舔過他裸/露在外的肌膚。

皇甫謐深知她目光勾魂的厲害,一觸上眼神立刻像被毒蛇咬了一口般避開,只聽她拉長了聲調:“哦,原來你是那個厲害小哥哥的配偶啊~~~~那就沒辦法了~~~~”

撲倒在施言身上的大丹,仿佛接收到了什麽指令,驟然直起身軀,楞頭楞腦的從身後朝皇甫謐撲罩過去。

荀策一個閃身,一只手直接扼住了大丹的脖頸,稍一收力,黃金獵犬頓時發出哀哀的銳叫。

“別傷害它!”施言急喚,“皇甫謐!”

由於距離火圈邊緣極近,施言的衣裳已經開始輕微著火,從褲腳冒起了層層青煙。教授顧不上自己,唯恐荀策一個腦抽,直接把大丹頸骨捏碎,爬起身就沖皇甫謐大吼,“快阻止他!”

“皇甫謐”這個名字仿佛觸到了那個操控火苗的男人身上哪根神經,布滿雀斑的鼻子一皺,

問道:“這小子叫皇甫謐?是不是那個老頭子在找的兒子?”

叔夜道:“管他呢,你還怕那種糟老頭?”她催促他,“趕緊動手,隨你要燒了還是煎了,把那個男人留給我就行。”

男人遲疑了,他停在火圈外沒有再逼近。

叔夜惱火的道:“火融!”

大丹的身軀在荀策手心中不斷掙紮,叔夜給它的意識施加了強大的精神壓力,逼迫它就算被制住頸骨,還頑強的想要扭過頭咬荀策的手。

被叫火融的控火男人,終究還是一揮手,旺盛的大火化成縷縷青煙,消退了下去。

他肯定的說:“不行,必須把這個小子帶回去,舜欽交代過。”他那張邪氣陰鷙的臉,難得的露出了一絲退縮和恐懼,“如果舜欽知道我們燒死了老頭子的兒子,誰都沒有好果子吃。”

叔夜道:“你和我都不說,他怎麽會知道!”

火融反駁:“誰知道哪天他不會扮成你,或者扮成我?!”

女人楞住了,兩人仿佛同時想起什麽不好的事情,一起激靈靈打了個寒戰。

皇甫謐從叔夜的遲疑中敏銳的察覺到了一線生機,不管誰是他們口中的舜欽,至少“老頭子“他猜得出來是說皇甫瑞。便立刻抓緊時機,指著施言:“這個人也不能燒死!我留著他有用!皇甫瑞需要他!”

不管是荀策、皇甫謐還是施言,此刻都是一臉塵灰,衣裳燎火燒去了半截,說多狼狽就有多狼狽。叔夜和火融互相看了一眼,也不知從對方目光中看出了什麽,躊躇了半晌,才達成了一致。

“可以帶去給舜欽看看,”叔夜說著,看了眼黃金獵犬,大丹頓時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身軀頹了下來,像個沈重的米袋子掛在荀策手上。女人道:“如果他不是舜欽要找的人,兩個都殺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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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九尺長的巨漢,和一個嬌小可人、手辦模型大小的少女,這搭配怎麽看怎麽詭異,就像拇指姑娘和人猿泰山。

游酒被問到“你怎麽沒屍化”時,僵直在原地,腦海裏居然還回轉著這一詭譎搭配的違和之處。

那兩違和的組合,不等他找出理由,已經自顧自一問一答起來。

少女嗔怪的道:“你這麽兇幹嘛!有人活著是好事啊!”

大漢嘟噥著:“我又沒有兇他,我只是好奇。”

“那你也等他精神好一些嘛!你看人家都受傷了!”

大漢吶吶的,醜笨的面上居然流露出一絲不好意思來,“哦……”

蔡宇其實沒跑多遠,他在城門口偃伏著,緊張的關註著游酒的下場,隨時動著拔腿就跑的腦筋。但他等了好一會,沒看見游酒被碾成渣渣,反而看見那大漢俯下身,認真跟游酒攀談起來。

曾經的09號據點安全監管員,見風使舵的一把好手,頃刻間判斷出情勢還有扭轉的可能。

他又從藏身的地方溜了出來,高舉著雙手,朝游酒奔過來:“我們是06號據點的人,不要殺我們,我們的一線城資源非常充裕……”

他跑到近前,才看見游酒肩膀處坐著一個拳頭大小的小小少女,著實吃了一大驚,後半截話就直接卡在了喉嚨裏:“這……”

剛剛剛游酒懷裏有揣這種手辦模型?

那少女循聲朝他看了過來,驚詫的說:“崔禾,他說他們是06號點的人誒。”

還還還會說話??!!!

蔡宇的腦袋裏斷了一根弦,半天沒能接續上;直到一分鐘後,才嗡嗡響著,重新連上服務器,聽到那個少女問他:“06號點的人,來已經被列入剿滅範圍的09號城幹嘛?”

既然要演戲,幹脆就演得像模像樣一點,指不定還能撈點意料之外的好處。

蔡宇橫下一條心,撒起了彌天大謊:“我們跟09城有物品交換往來,之前09城拿了我們一批貨,卻一直沒有把約定的交換貨物運交給我們;那,我跟我這個同僚——”

他瞟了眼游酒,即興給他安了巡防隊長的重責大任,“就根據據點負責人的指示,來看看這邊怎麽個情況,如果他們不守信用,就要通報其他一線城,把他們列為貿易往來黑戶!——哪知道到這裏一看,才曉得全城都屍化了,看來是被放棄了啊……”

少女哦了一聲,恍然大悟:“這裏的物資,有一部分是你們的咯?”

“是是是,我們想運走……”聽她這口氣,貌似他們可以趁火打劫一波,蔡宇瘋狂轉動腦筋,諂媚笑道,“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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