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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鉆石裂痕 是愛,讓人的心中生出了憂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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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鉆石裂痕 是愛,讓人的心中生出了憂怖……

岳一宛正在拆吃一塊蛋糕。

急不可耐地, 他的舌尖卷掃過奶油蛋糕的抹面,貪婪品味著質地細滑的乳脂。柔滑細膩的奶油,柔順又甜美地捧在他的手心裏, 平滑幹凈的抹面被唇舌不斷地舔舐啃咬,繼而又制造出一個個淩亂齒痕。

內心深處,他想要把這塊可愛又貴重的蛋糕原封不動地收藏起來,關進玻璃展櫃的水晶匣子中,作為岳一宛個人的私有寶物,永久地封存珍藏。

但他同時又想要狠狠地破壞它, 在上面永久地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

他想要將這一整塊蛋糕——無論是鑲嵌在蛋糕正中的龍眼, 還是妝點在裱花山巒上的櫻桃, 連同被翻攪得一塌糊塗的奶油抹面一起——分毫不留地全都吞食進自己的腹中。

殘存的理性要求他更溫柔一點,以更具風度的姿態, 將搖搖欲墜的水果與奶油全部放入口中細細品味過之後,再慢條斯理地咽入肚中。

可狂熱的占有欲卻在牙縫間癢不可耐地嘶吼著, 催促岳一宛立刻就深深咬穿著平滑細順的奶油抹面, 急切地要將那濕潤柔韌的蛋糕胚銜入齒縫中,永無休止地反覆研磨咀嚼。

熱。好熱。

在近乎原地融化成液體的高熱之中,杭帆的腦中只來得冒出幾個最原始的“熱”字。

像是整個人都被送進了烤箱似的, 細密汗水,從他身上的各處肌膚表面不斷地被蒸烤出來。

他正艱難地咬住自己的T恤下擺, 仿佛一包自覺拆封的小零食, 頭腦發昏地往獵食者的嘴邊主動遞去——蒼天在上, 他根本不清楚自己的衣服到底是怎麽跑進嘴裏去的!

他渾不知曉自己都在做些什麽。

……或許,他的心其實知道得非常清楚。只是大腦色令智昏,暫時還不願意承認罷了。

但杭帆完全顧不上再去想那些道理與禁忌。

他的靈魂與身體都渴望著岳一宛。這渴望是如此滿溢,簡直如同裝入了太多果汁的玻璃瓶, 只是一個最輕微的觸碰,就開始不由自主向外汩汩滲漏,流淌出一地的酸甜汁液。

——而岳一宛回應了他的渴望。

意識到這一事實的瞬間,杭帆只覺自己酒醉得更加厲害,頭腦暈沈,全不知今夕何夕。

他不由自主地環住了對方的脖頸,宛如一把反拉而開的弓,仰起了自己的頸項與胸膛。以一種全然違背了求生本能的方式,他將自己身上這些足以致死的柔軟弱點,更近地送到了心上人吐息濕熱的唇邊。

吻得渾然忘我之中,岳一宛猛地將杭帆抱離了沙發,仰面摁進了松軟床鋪之中。

一陣天旋地轉,杭帆只覺得身上一重,岳一宛的唇就已再度俯壓了下來。

背光的陰影裏,岳一宛的雙眸顏色更深。

像是群山深處的旖旎湖水,又像是風吹過葡萄園時掀起的綠蔭,令杭帆心中生出無限的愛慕與眷戀。

他闔上眼,收緊了挽在岳一宛後頸的雙臂,虔誠而純潔地送呈上了自己的免責許可。

然後,杭帆的手機響了。

岳一宛的動作一點都沒停,他大概是正全身心地忙著把人親到缺氧,腦子自動屏蔽掉了手機鈴聲之類的煞風景事物。

但杭帆的腦子卻猛然清醒過來。

為了和工作機的系統默認三全音做出區別,他更換了自己私人設備的提示鈴聲。

杭艷玲正在度假,而且她更喜歡發微信語音而不是打電話。在其他的所有人裏面,會在這個時間段,給杭帆的私人手機打電話的……

“……白洋!”

本能地掙動了兩下,已經被通訊軟件馴化出了條件反射的杭帆,立刻就想要起身去夠茶幾上的手機。

聽到“白洋”這個名字的瞬間,岳一宛陡然松開了手。

像是心上被重重錘了一拳似的,他覺得胸口發痛,悶得幾乎喘不上氣來。

但教養與自尊心都不允許他就此胡亂發作。

拿出了畢生的所有鎮定,他才得以故作從容地在床上撐起了身,好給杭帆讓出一條道來。

“請。”

岳一宛簡直都想要給自己鼓個掌了——不僅完美地掩飾掉了憤怒與傷心的情緒,還能利用剩下的幾分鎮定,游刃有餘地做出彬彬有禮的架勢。Ines都會為他而驕傲的。

……大概吧。

心慌意亂地從床上爬起來,杭帆手忙腳亂沖向茶幾,緊張得幾乎就快拿不住那臺只有巴掌大的設備。

來電鈴聲依舊在響,但對方卻並不是白洋。

只是一個問候聲的功夫,杭帆就認出了對面的聲音,心下驀地一沈。

“沒有沒有,沒有打擾……晚上好。”

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他心中默念著這句話。

可現在已經這麽晚了,如果還是沒有白洋的消息,《華江日報》的總編又為什麽要給自己打電話呢?

趁著杭帆接電話的當口,岳一宛悄悄走進了浴室。

冷水從花灑裏落下來,像是冬夜裏降下的一場暴雨,喧嘩地淋落在他身上,寒浸浸地濕透了他的心。

杭帆為什麽要吻自己?他忍不住就要去想這個問題。

是因為克制不了的喜歡與愛,還是單純的酒醉,亦或是因為害怕寂寞而想要渴求身體的溫暖?

他想要向杭帆請求一個明確的答案,又對某個可能的答案感到發自內心的強烈抵觸。

岳一宛知道自己長得不錯,若是有意自薦枕席,恐怕就連瞎子都不會拒絕他。可杭帆又為什麽會突然露出驚懼交加的神情?

是被突如其來的鈴聲打斷了旖旎氛圍嗎?還是因為本就只是酒醉後的一時意亂情迷,實則完全沒有想過要與自己親吻擁抱?

又或是因為,杭帆愛著的人,其實是那個下落不明,死生未蔔的白洋……?

一想到杭帆也可能會被別的什麽人擁抱在懷裏,也會在與別人的纏綿親吻中,讓全身肌膚都泛出果實熟透般的緋紅,岳一宛的心就妒忌得想要發狂,又痛苦到快要死掉。

他根本不想放杭帆去接那勞什子的電話。他分明就只想要立刻馬上把心上人揉進自己的身體裏,雙雙墜入瘋狂與癡迷的夢境裏去。

可杭帆卻露出了如夢乍醒般的慌亂神色。

是愛,讓人的心中生出了憂怖。只消心愛之人的一個驚惶眼神,岳一宛的心就被輕易地動搖,讓他無可奈何地松開了手,眼睜睜地看著杭帆撲向另一個人的名字。

幾乎是和杭帆掛掉電話的同一時刻,岳一宛披著浴袍走了出來。

看到來人的身影,杭帆不由自主地開口解釋道:“是白洋的總編打來的。”

總編告知杭帆,在多位外國同行們的交叉證言下,現在已經可以十分確定,白洋和他的向導確定是在首都區域內消失的。因為一位來自德國的自由記者曾與他們短暫同行,在陷入靜默失聯狀態之前的兩個小時前,三人所搭乘的車輛才剛剛抵達了該國首都。

白洋沒有道理這麽快就離開。而截至目前為止,《華江日報》與大使館都不曾收到過來自任何勢力的勒索留言。另外,無論是最新版本的死亡人員名單,還是身份暫時無法確認的待辨認屍體,所有的姓名與特征都與白洋不符。

在情勢似乎稍顯樂觀的同時,線索卻又十分尷尬地斷在了這裏。

“……但我相信,白洋現在應該還活著。”

話說到此處,他習慣性地擡頭去看岳一宛,卻發現面前那人不僅重新洗完了澡,連身上的衣服都已經換過了。

後知後覺地,杭帆終於想起:十幾分鐘之前,自己差點就和岳一宛發生了實質性的關系。

轟隆一聲巨響,杭帆的腦內陡然亂做一團。

我親了岳一宛。他想。

但岳一宛也親了我。

他艱難地在心裏和自己覆盤道:然後我們差點做了,之後我接了個電話。

那,現在這個情況是……?

——岳一宛會想要繼續剛才的那件事嗎?

倒不如說這是杭帆自己希望如此。

——但岳一宛都已經重又洗過澡了,應該……不是要繼續的意思吧?

杭帆沒有親密接觸的經驗。前腳剛從新手村出門,後腳就直接跳入這近似於一夜露水過後的覆雜情景裏,他整個人都茫然到束手無措。

——如果岳一宛改變主意了,那眼下這算是個委婉的逐客令嗎?

對方不想要繼續的理由有很多,他對自己說。有可能之前只是一時沖動,而現在已經冷靜下來了;又或者是因為酒精確實讓人上頭,是電話打斷了這個錯誤的發生……

而無論是哪一種原因,杭帆都不能再繼續往下細想。因為每一種潛在的結論,都讓他感到萬分的灰心。

——我應該一言不發地直接離開嗎?還是應該先說點什麽?

好像哪一種操作都不太對,都很不自然,尷尬得令人想死。

區區兩秒的停頓,竟也靜寂得令人心悸。

“會找到的。”終於,岳一宛開口道,“一定會的。”

他的聲音很平穩,既沒有旖情的色彩,也沒有好惡起伏的音調。

杭帆點了點頭,心卻比身體更加迅速地冷卻了下去。

他覺得無比尷尬,又覺得非常難受。

如果可以,杭帆想要立刻就縮小成納米級的一粒,就此永遠消失在地板的縫隙中。或是變成一陣風,頭也不回地就從鎖眼裏鉆逃出去。

可魔法從來都不是真的,世上從沒有那樣巧妙又方便的事情。畢竟,岳一宛的話都已經說完了,而杭帆卻還只能笨拙地站在原地。

竭力收斂起傷心的情緒,他試圖調出自己最無懈可擊的客套語氣:“謝謝。時間不早,那我就……先走了?”

“晚安,岳一宛。”

盡量自然地轉過身去,杭帆徑直地走向門邊,摁下把手,告誡自己決不可以在此時回頭——只要他還想保有體面與尊嚴,就不能在岳一宛的面前崩潰碎裂。

哪怕只是露出輕微的一點裂痕也不行。

因此,他並沒有看到那道始終追隨在自己身後的失落視線,和岳一宛飽含傷感的留戀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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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岳的良知:再怎麽樣都不可以強迫對方。

小岳的自尊:如果不是因為喜歡我的話,這事兒我可以不做。

小杭的觀察:好像確實是不想要繼續。

小杭的結論:……應該是不想要我吧。

針對此事,未來的小岳,做出了極其深刻的反省:手邊都沒有作案道具,一天天在這兒想什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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