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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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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兩村村長相互溝通過後,決定帶人去林莊家裏面看個究竟。……

兩村村長相互溝通過後, 決定帶人去林莊家裏面看個究竟。

生產大隊長走在前頭,邊走邊說,“林莊這個人喜歡偷懶, 昨天是集體勞動, 他沒有去。林棋是小孩子,看著瘦骨嶙峋,我們一般也不敢讓他真的跟著我們幹活,就是象征性地給些3集體補貼, 讓孩子日子好過一些。”

夏穗直言道:“林莊的妻子不幹活嗎?”

大隊長苦笑道:“林莊的妻子腦子有問題, 要是能下地幹活那我們肯定會幫著多給些工分的。”

“她又不是一直腦子有問題。”夏穗瞥了眼大隊長,“比起這些, 林莊在家裏面肆意毆打孩子、虐待妻子, 竟然沒有人報警?這事都傳到了隔壁村子裏面,你們這些做村幹部的總不能說自己不清楚這件事情吧?”

大隊長被夏穗落了面子,神情一時間變得不太好看,冷聲道:“這農村裏面, 誰家沒打過小孩子?沒打過婆娘?婆娘跟男人互毆都是正常的事情, 如果我們天天為了這點小事就報警, 那人家警察其他的事情也不用做了,就站在村子門口盯著這點破事就好了。”

“什麽叫破事?林棋一個小孩子,被打成那樣。在你這個村幹部眼裏面就是一件破事?那我倒是想問問什麽在你眼裏面是正事了!”夏穗越說越是生氣。

光是看過林棋受傷的程度, 就知道這種虐待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

小孩子沒有力氣反抗, 只能夠跪地求饒, 小心翼翼地承受著這一切,可是一群有能力、可以拯救小孩子的大人卻束手旁觀, 甚至冷冰冰的將這些合理化為“家事”。

“什麽樣的日子需要靠打罵家庭成員過下去?如果是這樣的日子, 幹脆從一開始就不要變成一家人, 不是更好嗎?”

夏穗常年在刑偵一組充當心理咨詢的位置,她見過太多相似的案件,家裏話語強勢的那一方不把家庭成員當作一個正常的人看待,妄想通過暴力手段剝奪對方的話語權、反抗和意識,這種粗暴、馴化寵物,堪稱發洩私人情緒的手段,不能也不允許使用在家庭成員身上。

哪怕在城區裏面,她們組織各種宣傳活動,拒絕家庭暴力,向人們明確“家庭暴力”的定義,但依舊有人在消極執法、消極接受、處理方法極端、思想守舊……種種原因導致家庭暴力的宣傳無法正常推進。

大隊長被夏穗氣得面色發青,內心裏憤怒惱火,潛意識知曉夏穗這是在罵他“屍位素餐”,更是明白自己的確就是不想管、懶得管林莊家裏面那堆破事,才放任林莊打林棋……

種種原因加在一起,讓大隊長沒有辦法反駁夏穗說的話,憋了半天只能夠來一句,“我懶得跟你說,說不明白。”

夏穗還想要繼續跟人辯論,手臂被村長輕輕拍了一下。

視線看過去,村長搖搖頭,示意她不要太著急。

浩浩蕩蕩一行人腳步匆匆朝著林莊家裏面走去。

路過林莊鄰居家,一個小姑娘正提著紅色塑料桶站在禾塘上面曬衣服,看到那麽多人,好奇地多看兩眼。

大隊長瞧見她,擡手指指林莊家,“梅子,林莊他在家不?”

梅子一聽到林莊的名字,就忍不住蹙緊秀眉,滿是厭惡神情,說話也帶著幾分煩躁,“誰知道啊,那種人渣就算是死了也沒有人關心。反正今天我起來到現在沒看見他們家有人出去。”

梅子說完,覺得回答林莊去向這事過於晦氣,轉過身繼續曬自己手裏面的衣服,壓根不給大隊長再次詢問的問題的機會。

大隊長聽到梅子的話,就繼續帶著人往林莊家裏面走。

等走到家門口,發現門沒關,大隊長敲門的手一楞,下意識地往後面退了一步,看了眼四周,發現這就是林莊家。

“這林莊……現在怎麽懶得連門都沒關?”大隊長想到跑掉的林棋,就以為是林棋挨打以後,偷偷跑出去沒來得及關門,壓下心裏面那一抹不對勁,推開門帶著人往屋子裏面走,“林莊!林莊!你在家不?這裏有人找你了解情況。”

大隊長站在院子接連叫了好幾聲,都沒有人回應,只好邁開腳步開始往屋子裏面走,免得是林莊在屋子裏面呼呼大睡,根本不知道他們來了。

等大隊長進了屋子,在外面等著的人沒聽到林莊回應的聲音,只聽到大隊長一聲尖叫,而後就看到他慘白著一張臉從房子裏面跑出來,說話磕磕磣磣,“林莊……林莊他,他死屋裏了!”

跟著過來的人一聽,一下子都想要往屋子裏面跑,大家都想看看屋子裏面的林莊是怎麽死的,畢竟這也是一個禍害,禍害死了,誰會不高興呢?

只是還沒到門口,就被夏秋願跟夏穗攔住。

“大家都站在這裏不要亂動!現在找個人去找駐村的警察,讓他趕緊打電話通知縣刑警隊,派刑警跟法醫過來。在警察來之前,大家都不要離開這裏,也不要到處走動,要不然到時候警察在這裏找到屬於你的東西,就要帶去派出所問話。”夏秋願已然熟知如何跟村民們打交道。

恐嚇完,就老實了一大部分人。

一直到負責這片轄區的刑警過來,前後等了小半個小時。

梁廣齊沒有趕上來隔壁村的末班車,硬是從口袋裏面掏了一塊牛肉脯零食,那是他家裏人去澳門買的,如今也進了村子大黃的肚子裏。

好歹大黃吃完,也是真的辦事,帶著梁廣齊走到了隔壁村。

又正好碰上警察,這會兒不用再自己問路,梁廣齊都知道往哪走。

他到的時候,夏穗正和轄區刑警交代他們過來的原因,以及他們從進村以後到現在發生的所有事情。

“從我們進來發現林莊死了,就沒有人離開。”夏秋願補充道。

她跟秦郁一直坐在旁邊盯著人群看。

秦郁是聽她的話,站在旁邊看有沒有人趁著大家不註意離開禾塘。

畢竟夏秋願進去粗略地打量了一下林莊的死亡現場,無明顯掙紮痕跡,但是面部青紫,嘴角殘留有嘔吐物,看上去應該是窒息死亡。頸項沒有索溝傷,不是壓迫頸項死亡。

夏秋願根據自己的經驗判斷——林莊在死的時候,整個人是無意識的狀態。

屋子裏滿是酒味。

但這種無意識的狀態並不是酒精麻痹神經造成的……

若單純是酒精,顯然到不了這種程度,應該是藥物導致。

既然是謀殺,那這人必然是跟林莊有仇,有仇且能夠摸清楚村子裏道路狀況的兇手,很大可能是附近幾條村的村民。

如果是熟人,那很有可能會再次返回作案現場,無論是出於何種心理。

可夏秋願一一打量著在禾塘的人,大多人對林莊的死毫不關心,甚至覺得松了口氣,“這種人渣死了才好,不死之後還不知道小孩子怎麽遭殃。”

“哎,那林莊死了,林棋家就徹底沒人了,那之後誰供林棋讀書啊?不會又準備讓村子裏出錢吧。”

“你怎麽不說林莊還有個瘋老婆,呵,到時候還得我們村子裏面出錢給他養老婆。林莊生前是個禍害,死後還是個禍害,真的搞不懂這種人生下來到底有什麽意義,純折磨人了。”

“林莊的老婆不是說長得漂亮?村子裏沒有老婆的人多了去,指不定有人願意忍忍,再加上林棋又聰明,白得一個兒子,多好。”

“白得一個兒子?你怎麽不讓你兒子娶林莊老婆?你想得還挺美,也不照照鏡子,人林棋聰明,爸死了熬一熬就過去了,還上趕著給自己找個活爹,又不是腦子有病。”

“……”

諸如此類的交談不絕於耳。

但也有少部分人感慨於林莊年紀輕輕就這麽去了,人死這債就一筆勾銷。

死者為大。

夏秋願蹙著眉將所有人都看了一遍,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

的確有些人看上去跟林莊之間的關系很差,但顯然沒有差到會為報覆林莊而要去坐牢的程度,大多都是抱著一種,“他就是個無賴,大不了我退一步忍一忍。”

秦郁察覺到夏秋願的嘆氣,伸手輕輕扯了下夏秋願的衣袖,忽地提醒道:“那個媒人不在。”

“什麽?”

“那個媒人沒出現。”一直盯著大門的秦郁很肯定道:“剛剛大門口來了好多人,因為知道不能夠隨便進來,就站在門口跟院子裏面的人交換信息。來了一波又一波,但是就是沒看到那個媒人的身影。”

按理來說,一個村子裏面消息最靈通的人就是媒人。

林莊大清早死在自己家裏面,這在偏僻的村子裏面可以說的上是一年的談資,無論從什麽角度,在取消娛樂氛圍的今日,這件大事都會有無數人跑過來打聽是怎麽回事。

楊媒人也應該身處其中才是,可來回走了好幾波人,秦郁都沒有看到那個媒人的身影。

“我們不是推測她想要從林莊手裏面買新娘嗎?那林莊出事,最著急的人應該是她才對……可是她到現在都沒有出現。”秦郁怎麽想都覺得這不對啊,不符合常理。

除非楊媒人現在不在村子裏面,這樣她才不知道林莊出事了。

而讓楊媒人不待在村子裏的事情,秦郁跟夏秋願能想到一塊去的就一件——“她要給夏文君做媒。”

軟的不吃,那就來硬的。

夏秋願面色一變,趕忙跟還在給在場人詢問的刑警說了聲,著急地從隨身的褲子口袋裏掏出警官證,“有任何問題,都等我處理完事情後再說,我現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哎?”

夏秋願也沒等同行給自己回覆,直接跑出門隨便上了一輛柴油三輪車,鑰匙就在上面,扭一下就能開走,結果擰著加油轉把老半天,差點三輪車翻門口,也沒把車開上。

秦郁拍拍夏秋願的肩膀,示意她往後面坐,“這種事情還是讓我來吧,我專業開這個。”

農用三輪車,秦郁會開,還會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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