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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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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怎麽說怎麽說?”一群人好奇地圍了上來。夏秋願翻開……

“怎麽說怎麽說?”

一群人好奇地圍了上來。

夏秋願翻開那本三年級的科學書,在那本教材裏面,有個試驗方法,講的就是以前間諜戰時期會使用的隱形字謎法。

一個是檸檬酸遇熱發氧化反應,字跡呈現黑色或棕色;一個是澱粉遇到碘蒸餾,字跡會呈現出藍色。

這兩種方法都能夠將字跡隱藏起來。

“難怪一二年級的課本都是幹凈,沒有皺巴的,從三年級往後,課本就變得皺巴起來。”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我們得分清楚哪些書使用了含檸檬酸的水,哪些是用了含澱粉的。”

夏秋願舉手,“這個交給我吧,我嗅覺靈敏,能夠分辨出哪些是混了檸檬酸,哪些是含澱粉溶液的,現在分開找碘溶液蒸餾和加熱吧。”

這種隱藏字跡的方法很簡單,但對於平常人來說,不是經常用到的東西,一般會太過於註意。

從顯現出來的字段中,不難看出來,梁向雪從三年級學到這個方法後,就一直在使用這種方法跟一個叫“沈雅”的人交流。

這個沈雅,很快就被調查出來,是梁向雪的小學同學,對方小時候也在下棠村裏面讀書,不過到了初中畢業後就沒再繼續讀了,而是跟著媽媽進廠打工賺錢去了。

在文章裏面,一開始兩個人之間的交流,幼稚中透露著可愛,大多時候都是問一日三餐吃什麽,翻頁觀看的時候,好像跟著她們回到了那個能夠在田埂上面打著手電筒抓螢火蟲的歲月。

初中以後,討論的問題則上升了一個層次。

那個時候的她們已經彼此分開,沈雅並不能夠及時地回覆梁向雪,但是從梁向雪一步步地認識到自己家存在一個“消失的弟弟”,不難看出沈雅應該是有在開解她。

不過從沈雅的檔案中,她會就這件事情開解梁向雪,是因為她自己就有一個弟弟。

初中畢業的時候,梁向雪說:“雖然中考考得不是很理想,但只要我高考的時候努力,肯定能夠考上師範類學院,到時候我就能夠住在學校裏面,擺脫我的父母。”

“我不喜歡跟一大家子的人住在一起,那種被每個人都忽視掉的感覺,太讓人難受了。”

而到了高中,高一過後,那種少年人和成年人之間的思想差異開始拉扯著梁向雪,也是這個時候,梁向雪喜歡上了趙元明。

又或者說是,從梁向雪的視角裏,是趙元明不停地在幫助她、維護她,承諾會給她一個家。

所以才騙到了梁向雪。

所有日記裏面最能夠直接證明趙元明和金武的罪證,就是那本物理書。

在物理書的最後兩頁,梁向雪交代了自己被趙元明侵犯的整個過程,她因為不知道該怎麽辦,委婉地跟母親求助過,結果對方只是譏諷,“要是我生出這種女兒,那還是讓她早些死外頭,別害了我們一家人的名聲。”

“可是,又不是女孩子的錯?”

“都不是什麽好鳥。不過人家男的可以不用負責任,最後吃虧砸手裏面的不還是我們這群養女兒的家長。”梁母拿著包,轉身就往外面走,“你有這時間思考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不如好好把你的成績提上去。”

“都是因為你,你爸爸才不好往上提幹,你看看人家隔壁老董家的兒子,搞什麽都是一等一的厲害,你讀個高中都還得我們幫你找人請吃飯。也不知道這智商到底隨了誰?!”

梁向雪的手緊緊抓著裙擺,努力讓自己的臉上擠出一個較為難看的笑容,“媽,那你晚上還回來吃飯嗎?”

“不了,今天晚上約了陳太太她們打牌,你要是不餓就多讀點書吧。晚上家裏面也沒人打擾你學習。”

雖然那個一廳三室的屋子住著將近七口人,但是在梁向雪有記憶開始,這個家就空空蕩蕩的。

她的人生,好像在不管不問之中,走向熄滅之處。

更讓梁向雪絕望的是,趙元明起了想要讓她去做小姐賺錢養他的心思。

這並不是趙元明當著梁向雪面說的,而是趙雲明跟金武跟別的男同學開玩笑,梁向雪在門口聽到。

前面是豺狼,後面是虎豹。

梁向雪甚至沒有選擇的機會。

她每天都戰戰兢兢,害怕趙元明會把自己拉去做小姐。極力躲開趙元明,也不是個長久的辦法,直到她感到不舒服,去小診所診斷出自己懷孕。

她被自己和命運一路推到懸崖邊,最後決定從村小上面跳下去。

梁向雪將救命的答案交給沈雅,沒有交給自己的父母,或許從一開始就很清楚,如果交給父母,那麽這本寫滿趙元明跟金武罪證的指控就會成為鄉下塵封起來的一本殘破的書。

變成垃圾、變成廢品。

不見天日。

關於趙元明、金武的死,這樁案件到此,就已經能夠翻頁結案。

今天跟賀歡在外面走訪一整天的梁廣齊摸摸鼻子,“可別提了,走訪的時候差點被別人的家裏人給揍一頓。”

上門走訪本來就是個苦差事,問的還是人家閨女,無論人家家庭氛圍如何,這種冒犯人的事情真是被人唾罵。

不僅顆粒無收,還被人拿著鐵鍬追。

要不是有轄區的民警跟著一起去,梁廣齊縮縮脖子,“等會兒韋敏姐那解剖臺上就是我的屍體了。”

侯明沒好氣地看了眼梁廣齊,“你也是個沒出息的,趕緊,收拾收拾去把案件報告寫了。”

“隊長,那你呢?”

“去會會裏面那個。”

趙國英也當過警察,自然知道1979年頒布的法令規定,警察對犯罪嫌疑人的拘留時長為七天。

七天後要是沒有證據往下走流程,就只能夠將人放走,甚至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讓他們進行到疑罪從無的法院審判階段。

侯明推門進去房間的時候,卓元青拎著本子自覺地跟著進去做記錄。

趙國英悠哉地倚靠在審訊椅子上,看到侯明進來,忍不住挑眉譏諷道:“怎麽?侯警官這是找到我的罪證,要審判我了?”

“我說你們這群吃國家公糧的廢物,到底弄沒弄清楚現在的情況?我一個好好的人民群眾,做著自己的本分生意,怎麽就被你們這群廢物沖進家裏面給抓起來?”

“我犯了什麽法值得你們這麽大張旗鼓,倒是說出來啊!”

侯明擡眸看過去,淡定問了句,“今早沒刷牙?”

“抓你當然是要你配合案件調查!你三番五次撒謊不配合,心裏藏著什麽骯臟齷齪事你自己清楚!”

侯明問道:“你跟趙元明什麽關系,自己說說看。”

趙國英冷靜下來,懶散地坐著不動,“聽不懂你說什麽,我跟他什麽關系你自己不知道去查啊?我家族譜就在祠堂裏放著呢。”

趙國英堅決不配合,反正就是跟侯明熬,熬過七天他就能出去。

不過好在,他們這次的重點也不是趙國英,封檔結案後就把證據上遞了。

趙國英熬了七天,吃,吃不好,最困的時候會被警察輪流審訊,整個人熬到精神崩潰。

夏秋願最後一次值班時,跟著覃易一同進去審訊趙國英。

此時的趙國英已經硬熬了六天,明天就要被釋放。

趙國英雙眼通紅,布滿血絲,手緊緊攥住鋼制手銬,手腕的肌膚已經磨出破損和腫塊。

他近似發瘋地朝夏秋願辱罵和挑釁,“你們這群廢物,有本事就挨到明天,等老子出去,不讓你們這群傻逼在報紙上面揚名,我都跟你姓。”

夏秋願輕哦一聲,將桌面上的筆記本翻了一頁,“夏國英,你現在滿意了?關於趙元明跟金武,你有什麽要交代的?你跟他們兩個有什麽來往?”

趙國英:“……”

趙國英暴躁地踹了一腳審訊桌。

震得覃易不耐煩地警告他,“最好給我老實點,再暴力不合作,我們將申請延長拘留時間!”

已經熬瘋了的趙國英聞言,哪怕心裏面有千百個不耐煩,還是硬生生忍了下來。

好不容易熬過六天,不能功虧一簣。

夏秋願冷靜道:“你不交代也沒關系,最好祈求你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把尾巴處理幹凈了,否則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呵。”趙國英輕蔑地掃過夏秋願和覃易。

一點也不把兩個人放在眼裏。

顯然,也不覺得自己會有落網那天。

翌日,趙國英被釋放,是梁靜淑帶著女兒一同來接他回家。

夫妻倆往外走的時候,小姑娘站定在原地,不知怎麽掙脫掉梁靜淑的手,轉身朝著站在臺階上的夏秋願小跑而來。

小姑娘皺巴著一張臉,十分氣憤,童音中還帶著些許哽咽,“我討厭你,你是壞人!沒有證據就亂抓人的壞警察!”

夏穗站在旁邊,音調不自覺地高揚,“要做什麽?警察辦案需要你爸爸配合,沒有問題自然會放他出來。少聽你家裏人胡言亂語!”

“壞人壞人!你們都是壞人!”

夏秋願微斂眼眸,看向不遠處互相攙扶著的夫妻二人。

梁靜淑和她對視後,輕蔑地移開了視線,從骨子裏面就透露著一股傲氣,那種傲氣是對夏秋願等阻礙她賺錢的康莊大道的排斥。

壓根不是一條道上的人。

僅此一眼,又或者說是,透過小姑娘嘴裏吐露出來的話,就足夠表達趙國英家裏人的態度。

小姑娘絲毫不畏懼夏穗的呵斥,微昂著下頷,指著夏秋願說:“下次你再來我家,我一定會讓泡泡狠狠咬你,把你趕出去!”

“好啊,不過,下次你爸爸要是再犯錯,我一定會讓他輸得心服口服。”

幹過狠事的人身上都帶著一股味,就算是千年成精的老狐貍,也會有露出尾巴的那天。

不在今天,就在明天。

夏秋願站在臺階上,看著趙國英一家有說有笑地離開警局,在外面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往屋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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