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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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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夏穗反應很快,聽到譚柳開口說話,很快就拿起筆做記錄,因為害怕會刺……

夏穗反應很快,聽到譚柳開口說話,很快就拿起筆做記錄,因為害怕會刺激到譚柳,她連聲音都變得輕柔起來。

“你說的小姐……是金武跟趙元明對你做了什麽強迫行為嗎?”

畢竟譚柳沒有退學之前都住宿舍裏面,離開學校都會有記錄,趙元明跟金武也就只敢在學校裏面欺負譚柳。至於譚柳退學之後,夏穗揣測中間譚柳應該是度過一段平穩時間,沒有跟金武等人有來往。

真正有交集,怕是在譚柳自認為“雙腿”殘疾,跳河自殺那段時間之前。

譚柳願意張口說話,但她整個人都處於一種驚恐的狀態中,話語顛三倒四,身子時不時顫抖兩下,繼而又變得沈默,有時候很長一段時間都會保持同一個姿勢不動,想要從她口中獲取一些信息,比任何一個嘴硬的犯人都要費勁。

如果對方是正常人,夏穗早就敲桌子讓對方老實點,就幹巴巴跟譚柳熬著。

可譚柳是病人。

溫雅茹說,譚柳的病跟她的經歷和所處的不安全環境有關,刺激她除了加重病情,更難獲得有效信息,沒有半點好處。

審訊工作就在長時間的僵持中,熬到第二天零點。

夏秋願跟夏穗才從譚柳亂七八糟的證言中,整理出來了一條完整的時間線。

譚柳退學之前,精神狀態就已經出現問題,但那個時候表現更多的是對現實世界沒有實感,記憶經常大片段地出現空白,每周五放學回家的時候,就會稍微有所好轉,一到周日下午回學校,情緒就很難由她自己控制。

因為沒有辦法繼續學業,再加上在學校裏出現多次輕生行為,被退學回家。

譚柳說到回家的時候,神情帶著些許憧憬,連帶尖銳嘶啞的嗓音也放輕,“那個時候,我和我爸都以為這會是一個好生活的開端。”

沒有考大學也不要緊,反正識字,手腳健全,家裏面還有能夠吃飯的手藝。

日子能過一天是一天。

譚家做引香的木料都是要從市區木材廠購買,譚河帶過自家姑娘幾次,後面想著反正這活也不是什麽重活,拿著采購單子去跟國營廠的業務員對一下,一手交錢,一手拿回單。

現在查得沒有以前嚴格,不會被問話,譚河就放心讓姑娘拿著錢一個人進城了。

誰知道,有些壞事就好像是命中註定,無論怎麽用力地逃跑,一旦當你選錯一個岔口,就會和噩夢撞上。

金武跟趙元明輟學後並沒有回村子裏發展,而是留在了城裏面,沒有人知道他們靠什麽為生,梁春花也不在意自己在兒子在外面做些什麽勾當,反正是個兒子。

天塌下來,在梁春花心裏,趙元明也是個孩子。

一個孩子能夠做什麽驚天駭人的大事?

在街上撞上趙元明跟金武。

“我一看到他們,轉身就跑。金武是最先發現我的,率先追了上來。趙元明原本在圍堵另一個姑娘,但是看到金武跑了以後,他就追了上來。”

譚柳說到這裏的時候,仿佛完全沈浸在自己腦海裏塑造出來的當時情景之中,雙手用力地拉扯著,因為有手銬的約束,讓她整個人推著審訊桌子往前沖。

在“譚柳”這個認為自己是殘疾的主體意識裏,夏秋願也觀察到了譚柳因情緒激動,而雙腿離開地面的輕微舉動。

“我跟周圍每一個人求救,但是都沒人理我。金武上來就給我一巴掌,罵我好好的不在家裏面照顧孩子,跑出來花錢買些敗家的玩意。”

“趙元明則是那個扮好人的角色,抓住我的手不讓我跑,也更方便金武打我,還跟周圍的人說,是小兩口之間的矛盾,說我喜歡從家裏面偷錢拿出來花,天天把孩子扔在家裏面不管。”譚柳情緒不太穩定,時常說著就開始發瘋,打砸桌子。

夏秋願擔心譚柳崩潰的情緒會把她害死在這裏,眼看譚柳的腦袋快撞上桌子,直接從桌子上翻過去,用手抵住她的腦袋。

但硬是被譚柳的力道砸向審訊桌。

“嘶——”

砰的一聲,光是聽著都疼。

譚柳的行為不可控,夏秋願也顧不上自己被撞的手整個發麻發痛,將人控制在懷中,安慰道:“放心,趙元明跟金武已經死了,現在沒有人可以傷害到你,你只需要把你記得的事情說出來,就好了。”

夏秋願哄著譚柳。

怕她會再一次出現自殘行為,夏秋願也不敢離開。

事實證明,夏秋願的選擇十分正確,當譚柳談及她被趙元明跟金武強制帶到一個偏僻廢樓時,譚柳的敘述能力變得更差。

“趙元明把我捆起來,說金武下手也太狠了。明明是老同學,稍微動手打一下讓我聽話就好。之後還得靠這張臉招錢。”

“他們兩說了很多難聽的話,反正就是想壓著我去做小姐,給他們賺錢。我求他們放過我,我可以給錢。金武又打我,還把我身上的錢搶走。”

金武不僅對譚柳動手,甚至朝人臉上吐口水,惡笑道:“老子之前給那死老頭臉面,願意娶你做老婆,還敢瞧不起我?不是能跑嗎?有本事你就跑,老子倒是要看看是你能跑,還是我抓得快!”

“既然那老頭子不願意把家傳的手藝教給我,那就讓他女兒替我賺錢唄。說起來,要不是梁向雪那個傻逼跳樓了,今天你們兩指不定還能打個什麽旗號一起去給我們哥倆賺錢。”

歪坐在一旁抽煙的趙元明臉色一掛,連煙頭都沒熄滅就朝金武扔過去,“你個狗嘴胡說八道什麽呢?好好的提個死人做什麽?家裏搞殯葬的狗玩意是不是不嫌死人晦氣啊!”

金武堪堪躲過煙頭,也沒出聲。

趙元明又從口袋裏掏了一支煙,用火柴點上,“最近那哥攤子越攤越大,收人也越來越多,光是這樣在街上抓些膽子小,怕惹事的姑娘也是個法子。到手的錢越來越少,那狗玩意糊弄我們兩呢。”

“哪能怎麽辦?明哥,人家混得比我們好,吃得比我們開。一開始這事還是我們帶人入的門,現在好,倒是讓別人鉆了上升的空子。”金武想到前些天拿的錢,也不由咂舌。

以前一個月都能拿好幾百,最近到手就幾十。

說什麽抓來的人質量不好,數量也少,哭哭啼啼的,賠了不少事,扣減之後到手就那麽點。

“管他呢,到時候要是拿不到滿意的錢,就去他家鬧。”趙元明咧著嘴,吐出一連串的煙霧,惡笑道:“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不夠人,不知道把他老婆送出去啊,天天就知道壓榨我們兄弟兩,還真把自己當個東西了。”

金武哈哈大笑,捧腹附和。

譚柳能夠從廢樓逃出來,也是因為金武跟趙元明對她太熟悉。

知道她膽子小,還有梁向雪跳樓死在她眼前的陰影,怎麽著都不可能從三樓跳下去。

因此兩人打算等晚上再跟聯系的人交貨,趁機先出去用從譚柳身上搶過來的錢覓食。

然後譚柳在絕境裏表現出來的求生欲,強於任何人。

趙元明用來扔金武的香煙還沒沒熄滅,用來把繩子燙穿有些費勁,但燙出個缺口,然後再掙紮開來還是可行的。

中間好幾次,譚柳都被煙頭燙到皮膚,哪怕疼也不敢松手,蹙眉盲摸著,等好不容易將身上的繩子掙紮開,發現門從外面被鎖上。

只能夠從窗戶上跳下去。

譚柳雖然害怕,但還是小心翼翼地一躍而下,整個人在泥土地裏滾了好幾圈,渾身都染上泥土和灰塵,接連爬了幾次都沒爬起來,有那麽一瞬,她甚至感受不到自己雙腿的存在。

但一想到金武跟趙元明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飆升的求生欲和腎上腺激素推著她拼命往家的方向跑。

擔心再次被抓住,她甚至走的都是回上窯村的大路,不知疲倦地一個勁兒飛跑回家。

只要到家,就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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