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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男友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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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男友對不對

心跳錯拍,快得不正常,以至於換氣跟不上節奏。

姜松禾感覺瀕臨窒息,嘴巴從大口開合的薄唇上移開,改用虎口推高下巴、拉長脖頸,亮出脈搏跳動的潤澤肌膚,呵著熱氣咬上去。

喉結在指縫間梗了幾下,除了咕嚕聲什麽聲響都沒發出來,銀發腦袋無力掙紮片刻,接著將重量不情願地落在姜松禾指尖任由拿捏。

濤瀾退潮,姜松禾仍舍不下經自己努力焐熱的正常體溫不肯出去,體溫正常但附加些許挑戰,濕滑抱不住,他便將額頭卡在頸窩,四肢箍緊。

直到心跳與換氣略有同步,他才松開禁錮,將人在懷裏翻成正面,想趁喬納昔意亂情迷,追討一個正常而正式的吻。

含住唇瓣叼來擦去,喬納昔還是始終不肯回應。

姜松禾不解,之前他糾結沒給出的東西,明明已經賣力給過了,為什麽還沒有博取原諒。於是他又將人撈起來,心跳相貼,撬開齒關企圖用更賣力的表現威逼利誘。

喬納昔乍然回神,後撤逃脫抽了一口氣,姜松禾隨即壓著後腦緊緊跟上去。

“我不…不能……”

不準不能。

說什麽,怎麽推,都不準。

“放…我不…能呼……吸了……”

推繼而變錘,姜松禾胸前被襲擊若幹下,隨後感到纖薄的肩膀開始震顫,劇烈抽動兩下,突然一動不動地停了。

根據前車之鑒,姜松禾猜可能是梅開二度的“狼來了”,記起一度那時是喬納昔自己送上門招惹,他心底萌生出欣喜,於是配合地住了嘴。

熟悉的顫裊垂睫,熟悉的隱約翻白。

姜松禾擡手極輕地拍了拍掌中之人的臉,忍笑進行情景重現:“寶貝,醒醒?”

只猜對一半。

姜松禾偷瞟喬納昔虛力攤在兩人間的手心,正等待它像冬眠的蛇一樣滑落,好叫自己順理成章地按原劇本做人工呼吸。

喬納昔此時倏地睜開眼,急而深地提氣,緊接著一把推開姜松禾,翻到旁邊俯身蜷縮成一團,捂住心口嗆咳起來。

姜松禾突覺心臟瞬間被攥緊,誰知賢者時刻早不來晚不來,偏在眼下造成他腦中空空。楞住半天徒勞分析現狀,耳聽嗆咳裏混進幹嘔的聲音,他才驚悟湊過去照料。

汗濕的T恤亂七八糟地糊貼在脊背上,左側蝶骨隱隱透出一片紅色。

姜松禾以為喬納昔之前在公寓打砸傷了自己,而他又忘我眼瞎沒註意,加重了那處的傷勢,周身脈絡像過不了血,他機械地伸出手,憑本能去撂衣擺。

“?!”喬納昔被嚇了一跳,連忙往遠滾了滾,手腳並用朝床尾爬去。

顫顫巍巍地,這是要去哪兒呢?不阻止的話,非得抖摟感冒不可!

姜松禾腦弦一抽,去擒喬納昔的腳腕,喬納昔失去平衡噗一聲栽倒,氣急敗壞地支起腦袋,露出漲紅的臉,瞪過來照著姜松禾肩膀就是一腳:“你聾嗎?!我咳,說不要了!”

不怪喬納昔罵,T恤皺皺巴巴的面料,扯大露肩的領圈不用推敲便知是拜誰所賜,姜松禾暗罵自己禽獸,手卻沒撒開。

“我內個沒,”他把另條胳膊轉到身前隔離視線,啞聲問,“嘖,你這樣了還嘛去?”

“我自己公寓!想嘛…嘛….”喬納昔驀地噤聲,目光躲閃的臉上泛起可疑的紅暈,接著喪氣地抱頭擋臉,試圖把自己逆時針擰成一股麻花。

“哪兒難受嗎?!”姜松禾急急順著剛才不自知多瞥幾眼的方向看過去,也哽住說不出話來。

空氣安靜。

“呃。”不能再晾了,不然真的會著涼感冒,姜松禾撒手拎起地上的西褲蹬上,率先打破寂靜,兜住堪比臉色的囤瓣,把喬納昔打橫抱起來,“我不動,就把你放到浴室。”

“……”

-

姜松禾把喬納昔放進浴缸,調好水溫就被趕了出去。

他在門口悔不當初,不該想要更近占有就J蟲上腦,摘了就……那麽著,被罵聾罵混蛋都是輕的,“阿嚏!!!”

渾身上下就穿了條褲子,熱汗很快變冷汗黏膩地裹在皮膚上,公寓裏沒開空調,雖沒有陰風流動,也叫姜松禾猝不及防打起噴嚏。

管不了那許多,得先做點什麽。姜松禾抽抽鼻子裏蠢蠢欲動的不明液體,側耳聽聽浴室裏的動靜,龍頭還在流,蓄滿浴缸到洗好應該還有些時間。

腳尖帶動身體,他盡可能小聲但迅速地去了趟門口玄關,把在莫斯機場搜羅來,塞滿證物的小號旅行箱拎了回來。

接著開始爭分奪秒地打腹稿,準備等喬納昔出來好能一次性地、言之有物地,將造成對方委屈生氣的源頭問題親口解決。

半個多小時後,浴室裏才響起出水落地的腳步聲。

姜松禾低低清了清嗓,又捏了捏鼻子,確認沒再有什麽外在因素影響後續發揮,便拔直身體面沖房門,等待與傾聽對象四目相接。

門一開,是一張褪去紅暈和所有表情的臉。

喬納昔語氣裏也不帶任何情緒:“我累了,你走吧。”

姜松禾抿了抿唇抵禦壞兆頭帶來的慌亂,扯著嘴角笑笑,開口還是念錯了開場白:“我內什麽我…給你買了特產…嗐,禮物。”

“謝謝,我不缺禮物。”

“不一樣,我買了(吸溜)挺多樣兒的……”鼻水又躍躍欲試地搗亂,姜松禾只好蹲下去開箱蓋,借低頭劃拉鏈的動作蹭一下鼻尖,“曼爾不常下雪,你看……”

蹭到鼻涕又嫌棄,他從旅行箱最中間的位置撬出一個水晶球,避開臟了的指頭,吃力地打開禮盒包裝,摳出來起身捧給喬納昔看:“裏頭有倆牽手小人兒,挺有意思的。”

喬納昔沒有接。

“要說幾次你才會聽呢?”大概是真的累了,喬納昔抱臂倚在門框上,聲音輕飄飄的,“我跟你說過我不是小孩子,自然也不喜歡這些逗弄小孩子的玩意。”

嘴角滯後地有點痛,同時覺得身上糊得愈發難受,但現在不是征求能不能也去洗個澡緩解一下的好時機,他更大幅度地笑笑,蹲下再去翻別的。

“不喜歡這個沒事的,伊萬茶好不好?”姜松禾展示套娃造型的茶罐,“咖啡喝多對身體不好,茶比較健康……”

喬納昔終於有了明顯的語氣和表情:“別翻了,我都不喜歡!”

“都”。忽而冷靜,姜松禾定睛註視,才發現喬納昔脖子上沒有了那圈熟悉的銀光,至於從什麽時候開始沒有的,他沒有註意。

笑容消失,他把茶罐隨手丟下去,上前一步,兩手扣著空空如也的頸子,包住喬納昔的臉:“之前明明喜歡,怎麽現在就不喜歡了,昂?”

喬納昔蒼白的面龐被姜松禾的陰影籠罩,估摸因為距離過近,笑容從姜松禾嘴角轉移到喬納昔嘴角:“之前沒試過,現在試過了。”

所以不喜歡了。

很合理,說的只是這件事的話就更容易接受。

有了具體的事件做支撐,述情障礙誘發的言語失常得以緩解。姜松禾知道自己有錯,而且確信以後不會再犯,於是終於可以借此順利表達:“都是我不好,再也不會了。別說氣話,成麽?”

“不是氣話。”喬納昔仍然勾著嘴角,只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皺,“姜松禾,你以為自己`不一樣`,但其實,你和`別人`並沒什麽不同。甚至可以說……”

“比不上。”

漸強的蜂鳴聲自太陽穴穿過,姜松禾瞳孔極速晃動,在喬納昔雙眼間來回無意義地跳轉。

投射在狹長眸子裏自己的面孔失控地變幻,變成一張張看不清五官的、縱情游戲的、不知名男人的嘴臉。

良久。

姜松禾把雙手放開。

-

兩年後。

“哥,我給你輔導員打電話,人說你今天請假。我之前說要給你過生日,你說作業多課程重,非讓我在組裏呆著。現在呢?人呢?!轉頭就請假找別人過,你不地道,可別怪我作為家長斷你學費……”

手機聽筒裏姜松允炸炸呼呼,姜松禾搖頭輕笑,分貝剛好夠姜松允聽清情緒,接著把右手一束橙玫瑰騰到左邊肘彎裏夾好,擡手摘去銀邊近視鏡,揉捏眼角。

作為高齡考生考上京電導演系,融入滿校園十八九歲的同屆學子實屬不容易。

由於未婚未育外表看著還算年輕,脫去常年長在身上似的西裝革履,改穿姜松允包辦的休閑服,不被人撩開劉海盯著臉細看的話,勉強沒那麽違和。

只是精力到底不比年輕人,外加這兩年沒堅持健身體魄大不如前,連帶眼周肌群也不爭氣,成人高考期間點燈熬油,入學後趕光汙染爆棚的導演系作業,姜松禾沒多久就得了輕度近視。

扛了一年,直到新學期要拍短片堪景,姜松禾怕視力模糊誤事,才配了副眼鏡。新配的度數合適,但鼻梁和耳後的異物感總是難適應,時不時就要摘下來緩緩。

“說吧,撇下我還能跟誰?”姜松允刨根問底,“你不是順道給我找了個嫂子吧?我話撂這兒呵昂,不許找你們京電的,非要找還是得找我們中戲的……”

“越說越沒邊兒。”姜松禾往綠化極佳的灰白迷宮方向走,“哥在陵園,來看看爸媽。”

“……”聽筒裏冷不丁啞火,好半天才出聲,“咱不是說好放下了,從今年開始只在正日子去嗎?”

“嗯,哥知道,就是習慣了,不來心裏總是個事兒。”再往裏打著電話不禮貌,姜松禾便停在入口一顆樹後面,等和姜松允聊完再進去掃墓。

“哦……”電話那頭突然有第三人小聲叫姜松允,姜松允捂住話筒應了句,隨後揭開,語氣有些為難,“郝卿說妝發那邊兒叫了,哥我待會兒給你閃送個蛋糕到家裏吧?”

“心意哥領了,哥不愛吃甜的你忘了?”姜松禾柔聲細語哄著姜松允寬心,“沒事兒你去吧,哥給爸媽擦擦墓碑也就回了。”

“行吧,那等我回京亭再補一頓你愛吃的。”

“好,哥等你。”

結束通話,姜松禾想把手機揣到西裝內懷裏,結果揣了個空。低頭才發現自己今天穿的,是什麽棒系霸總同款的大高翻領灰毛衣,沒衣兜還糊嘴。

親弟弟給買的他不好嫌棄,但看見手機屏幕反光裏,傘蜥一樣的腦袋實在覺得滑稽,被自己醜笑兩聲,他把情緒調整回以往平靜的頻段,而後撂下手機準備去做正事。

嘴角將將拉平,姜松禾先在開闊的視野裏給父母所在定位,循著方向看過去時,只覺周身血液瞬間凝固。

一個赭色頭發的單薄人影,發尾隨意紮起,此時此刻,正在代替姜松禾給父母細細擦拭墓碑。

明知不可能,下意識地,姜松禾竟躲到了樹後面。

手指不能自控地發顫,喉嚨像被水泥封住,卻還像有一口老血往上湧,咽又咽不下,吐又吐不出。很久沒發作過的癥狀猝不及防反撲,一年前心理醫生告訴他,他才知道這癥狀叫軀體化。

發色不對,風格不對,自己也從沒提過父母葬在哪裏,更別說兩年間彼此沒有任何聯系,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姜松禾嘗試推翻紛亂的妄想,好讓自己恢覆正常。

“姜松禾,你以為自己`不一樣`,但其實,你和`別人`並沒什麽不同。甚至可以說……比不上。”

姜松禾長舒一口氣,扶著樹幹站起身,冷眼旁觀自己的難堪一點一點消散,還要唾棄一句,年紀一大把,是想感動誰麽?在演什麽苦情戲碼?

他就這樣很快好了。

極其平靜地摟著橙玫瑰前去,來到同在墓前的陌生人身後,他怕嚇到對方,於是用輕而禮貌的語氣打招呼:“你好。”

陌生人背影一抖,手上的動作也停了,良久才微微轉動身體。

姜松禾在對方完全轉過來前,視線從赭色的發尾轉去看供臺,上面已有一朵橙玫瑰,雖然陰差陽錯代了勞,竟也能選重,挺巧的。

這才擡眼,極慢地吸氣。

狹長眸子彎彎,睫尾沾著露水,鼻尖鼻翼泛紅,四月京亭的午後,也挺冷的。

陌生人起身和姜松禾打招呼:“嗨,好久不見,你好嗎?”

挺好的。姜松禾心裏答了,嘴上一組詞一組詞往外蹦:“謝謝,我還有事,你先忙。”

撂下花束,轉身離開,呼氣,在褲兜裏沒完沒了地翻車鑰匙在哪。

“姜松禾,你看!”那朵橙玫瑰伸到眼前攔住去路,接著是一張得意洋洋的笑臉,“我自己種的,厲不厲害?”

厲害。姜松禾橫移視線瞥一眼,繼續向前走:“辛苦了。”

死腿卻灌鉛似的走不快,沒幾步又被追上:“我住在附近,你要不要去看看我的花園?”

附近哪有星級酒店,都是破敗平房,能不能住人都是問題:“不了,謝謝。”

“姜松禾,你慢,慢一點!”耳畔的聲音越落越後,“我有很重要的東西落在你那裏了!”

哦對,他戴了很多年的項鏈還在姜家別墅,原來是這樣,難怪。

死腿停下,姜松禾目視前方等人追上來,卻始終沒再對視:“給我個地址,我閃送給你。”

“我要親自去拿,這麽久了,我怎麽知道你有沒有弄丟再掉包?”

……

姜松禾還是叫喬納昔上了車。

直接開回別墅取不行,還要七拐八拐到個地方,先拿上另一個重要的東西一起去。

沃爾沃開進偏僻的平房片區,在一圈生銹的鐵柵欄外停下。

喬納昔從後排下車,姜松禾皺起眉頭。餘光裏某處隱約擠進一抹橙色,喬納昔也許真的在這鬼地方有一片花園,但這該和姜松禾沒有任何關系。

姜松禾沒有給車熄火,等喬納昔提著那個重要的東西重新鉆進後排,便一腳油門開回了別墅。

沃爾沃泊在別墅外的公共路面,兩人下了車。

一前一後來到門口,姜松禾才發現喬納昔懷裏那東西是個四方盒子,明顯是裝蛋糕的,頂端用綢帶打的蝴蝶結下面,插著一支更精神,顯然是新摘下來的橙玫瑰。

姜松禾有些煩躁,但又不能煩躁,因為不可能了。

於是他擡手想去摁指紋鎖,準備早拿早結束,不再走兩年前的老路。卻見粗糙許多的手心擋住感應區,其中躺著一枚鑰匙。

“這鑰匙……還能打開嗎?”

姜松禾深重地呼吸一輪,大掌越過手心,不做分毫接觸,伸出拇指狠狠按下解鎖:“扔了吧,鎖換很久了。”

-

率先進了門,姜松禾鞋也沒換,丟了句“門開著”,就快步上了二樓。

即使幾乎兩年沒有開過臥室床頭櫃的抽屜,他仍無需著眼看,手伸進去一下便摸到了那個絲絨首飾盒,拿到隨即又快步下樓送到玄關。

“物歸原主。”是姜松禾擬好的送客臺詞。

剛過樓梯間隔斷,視線裏卻沒了人影。敞開的門外沒有,姜松禾一低頭,發現玄關地上亂七八糟全是鞋,再一側頭,發現喬納昔竟趴在鞋帽間裏不知道在翻騰什麽。

“你在幹什麽啊?”姜松禾大力敲了敲鞋帽間的推拉門,提醒客人自重。

喬納昔倒退出來,本來隨意紮著的頭發,經衣帽間掛著的衣擺撥弄更加淩亂。大概因為俯視視角,赭色發頂的輪廓更加完整,結合被長睫遮住的眸光,顯得他可憐兮兮,還營養不良。

姜松禾暫且把送客臺詞咽了。

“我在找我的拖鞋。”喬納昔吸溜下鼻子,抹了下眼睛,茫然道,“應該也被你扔了,白來了呀。”

“……”姜松禾把一只手揣進口袋裏,再掏出來,手上變成了手機,“剛才去那地方叫什麽,我叫個車送你回去。”

喬納昔理理頭發爬起來,伸手似乎想去牽姜松禾空著的那只手,被姜松禾躲開後,探身夠向姜松禾身後的鬥櫃,隨後把別花的方盒子拎到兩人之間。

“過生日要吃蛋糕的,也是我親手做的,你不想嘗嘗嗎?”

“我不過,也不吃。”姜松禾捋一把額頭,劉海翻上去又散下來,敲在鏡片上的沙沙聲令煩躁翻倍,他把手機懟回褲子口袋,往門口站一步,“不用我叫車,你就自己回吧。”

“我不想回去,那裏很不好。”喬納昔無視姜松禾指向明確的舉動,放下盒子自說自話,“不過好在租期快到了,你到時可不可以收留我,我還住在一樓那間……”

一股火終於自心底熊熊燃起,姜松禾砰一聲甩臂關上門,卻仍不走近,他連名帶姓地又問一遍:“喬納昔,你到底要幹什麽,昂?!”

喬納昔被巨響驚得一縮,還是不知死活地湊上來:“我想和你說對不起,想說我沒有和Ryan睡過,也沒有再跟任何人玩過游戲,只有你,想說我那時是病了,推開你也不是出於真心,想說……”

Nest Winza頂層客廳那滿滿一墻的錄音筆歷歷可數,事實勝於雄辯,姜松禾自問再落入喬納昔的圈套,那他就是純純大傻B。

“`真心`?”姜松禾抓住喬納昔的手腕,“`不出於`說明還有,真幸運吶,喬納昔。”

說這說那,被抓住了卻又想躲,呵。

姜松禾把喬納昔的手指頭一根一根掰開,摁在自己心口:“有感覺嗎?能摸出什麽來嗎?”

喬納昔張張嘴巴楞住,隨後連連搖頭:“不是……”

“沒感覺,摸不出來就對了,”姜松禾又把手指頭包成拳,在心口猛錘一下,“心傷透了,死了,裏面是空的!”

喬納昔驀地失神:“是我傷的…是我……”

姜松禾嗤笑一聲:“對,是你喬納昔。這操蛋的游戲你贏得很徹底!圓滿了嗎?圓滿了你可以帶著我的親口承認,回你的曼爾去了。”

說罷他側身又欲開門,一手展臂去拉把手,一手扥著喬納昔的手腕往門外推。

喬納昔雙手順力握住姜松禾伸向大門的胳膊,用全身重量往反方向靠,許是絆到了亂丟的某只鞋,下方一錯,整個人往出其不意的方位急速倒下去。

姜松禾條件反射呼吸一緊,條件反射追過去,條件反射護著頭和腰將人撈起來接住。

被迫對視逡巡,才發現再次著了道。

喬納昔鉆空子纏上他的脖子,流淚的眼睛和狡黠的笑意形成令人憤怒的反差:“你明明還在乎,給我個機會證明。”

不容姜松禾出言拒絕,便纏得更緊堵住嘴巴,被推開,就拿自己肩膀擦下眼淚鼻涕,一而再再而三地繼續。

姜松禾立掌穿過摟抱,掐著脖子破開不依不饒的糾纏,毫不憐惜地將喬納昔推到墻角:“你他媽聽不明白麽?心死了,死透了!!!”

喬納昔神色一滯,轉而去摸姜松禾的臉。

“什麽表情,嗯?”姜松禾攔截喬納昔的手,重新包住,“不知道心該長在哪兒是麽?這裏啊——”

拳頭一下一下砸在心口,一下比一下重。

“死了啊!”

“死了!!”

“死了!!!”

“死了,死了,死了……”

如願以償看見喬納昔大驚失色,姜松禾覺得他見到自己這般嘴臉,這下總該是徹底的結束了。於是把手撒開,扳下把手開門,放人離開。

“該還的我都還了,沒有什麽好給你作踐的了,喬納昔。”

“真的,走吧,別再來了。”

關上門,他若無其事地蹲下收拾玄關地上的爛攤子,卻發現管他是皮鞋還是休閑鞋,鞋面無一例外被不知道哪來的水漬打濕,怎麽也擦不幹。

他起身摘了糊掉的鏡片捏住眼窩,手動逼停水源。

大門那邊有聲音冒出來,擠進窗縫:“可我沒有家了呀……”

緩了好一會兒,他挪到窗邊,試圖借從邊角灑進來的陽光把自己曬幹。不知過了多久,隱約有一片人影從那邊起身,他下意識後撤一步,站到窗簾後面。

待腳步聲走遠,聲音徹底消失,他再回到原處。眼鏡一摘一戴間,發出聲音的人,好像就憑空蒸發了。

姜松禾扭頭看看鬥櫃,嘆氣。

“我都說了,不吃蛋糕。”

-

“車費好貴(吸溜)……怎麽辦,沒戴(吸溜)口罩……京亭一點(吸溜吸溜)也不好……”

姜松禾在分隔兩棟別墅的矮墻折角裏,一棵樹後邊,發現一團抱頭蜷縮成穿山甲的人影。發現時,赭色的發揪一抽一抽的。

“起來。”他冷聲道。

人影擡起淚如雨下的腫泡,瞇眼看清後,抿住嘴巴收聲片刻,在姜松禾眼前飛速晃晃手機:“我不是…車馬上到。”

姜松禾掃一眼,無情戳穿:“叫車要先下單。”

薄唇繃直,隨後吐露破防的聲音:“借你家的樹蹲一會兒都不行嗎?!(吸溜)對陌生人也不用這麽(吸溜)小氣吧?我都保證過會(吸溜吸溜)自己走了……”

姜松禾嘖了一聲,把人拎起來往被墻體遮擋的地方懟懟。

喬納昔把兩手背到身後,偏頭隨便盯住某個點:“你是不是後悔沒揍我一頓?覺得沒出氣虧本來啊,打一架我不還手,被你揍成豬頭我就可以大搖大擺去坐公交車了。”

姜松禾蹙眉一揚手。

喬納昔歪著腦袋閉上眼。

姜松禾惡狠狠地拿大指指腹,把沒來得及吸溜回去的鼻涕擦了:“我他媽真想弄死你啊。”

喬納昔先睜開一只眼,又睜開一只眼,兩眼齊齊閃爍不可置信的光。

“那你弄吧。”喬納昔攥住姜松禾的掌心,又在鼻子底下擦兩下,“反正現在我是無家可歸的流浪漢,弄死我好過弄死你自己,你把我弄死了也不需要和誰報備,直接把我埋在這棵樹……唔!”

“你閉嘴!”姜松禾剛平覆的火氣,又被“弄不弄”“死不死”的字眼扇起來,一把捂住喬納昔下半張臉,力道之大,推得人腦袋一仰,嗵一聲磕到了樹上。

兩人皆腦弦短路似的呆住。

得有半分鐘,姜松禾才回過神,急忙單手托臉,偏頭去看喬納昔的後腦勺,再上手摸上面有沒有被磕出洞來。

“對不起啊。”摸出沒有,姜松禾掃一眼墻角後面的蛋糕盒子,落下手插兜,指甲刮刮絲絨物體表面,掏出手機,“還是我給你叫車吧,還有到時候沒處去,可以先去允禾合作的酒店落腳,房子…房子我盡快給你找,回頭……”

喬納昔咫尺緊盯,不等姜松禾說完,便冒出一串興沖沖、不著四六的疑問,且石破天驚。

“你好帥啊哥哥~~這是你家嗎?我叫姜萊,你是……我男朋友對不對?”

姜松禾瞳孔地震:“什……?”

“我猜錯了嗎?”喬納昔無辜地眨眨眼,仿佛在回憶什麽,“我記得剛才你的樣子,我們好像……在接吻。”

“……”姜萊怎麽來的?這又是搞哪一出?

“不是情侶關系,我們為什麽要接吻?你為什麽要給我找房子?”喬納昔好奇追問,眸光越來越亮,險些把姜松禾戳得三刀六個洞,“嗯?嗯?我猜得對不對,你說呀?”

遑論對面是“姜萊”還是誰,承認接吻遠比承認暴力更容易。

姜松禾在忽閃忽閃的眸光裏找對方是否在耍花招的線索無果,嘆氣,抱住,邊在心裏罵自己“純純大傻B”,邊呼嚕呼嚕赭色後腦勺上的大包。

“對。”

【上部《迷人魘》完結,下部《不妄繭》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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