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向往的娛樂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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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向往的娛樂圈
“我建議你考慮清楚再開口，”唐泛不緊不慢地回到桌後坐下，拿視線點點桌上散亂的紙張，“到底該跟我提什麽條件。”
喬納昔與TANG簽約十年，頭一次違背唐泛的安排，確實需要勇氣和鎮定考慮如何把“之後十年慢下來向瓷區發展，好與姜松禾有更多在一起的時間”這個模糊的期望，轉換為語言上具體的訴求。
於是他順著唐泛的視線提示，鋪錯開桌上紙張，準備邊思量措辭，邊把沒看完的幾頁看完。
其中一頁上，一家名叫瓷誼文化的微博賬號，控訴頂流歌手Janus前不久在曼爾某活動上演唱的《祭夜黎明》，與該公司在播新戲《夢枕浮生》的主題曲幾乎一模一樣。
瓷誼還放出解說視頻，逐句分析兩首皆對外宣稱原創的歌曲，從遣詞到旋律上看似有變化，但實際內在邏輯完全相同，並放出一系列己方作者創作留痕的證據。
時間竟追溯到了三年前？！
博文最後叫囂要求TANG和Janus站出來正面就巧合做出回應，@的，卻是“允禾娛樂”和“燕歌行”的官方賬號。
評論區話風像得了指使，紛紛猜測Janus和姜松允因星秀達成不可告人的合作，Janus送姜松允直通決賽，姜松允公司允禾利用國內資源，替急於求成的頂流竊取對家成果。
允禾本想一石二鳥，卻沒料到自家戲先爆雷下架、Janus又按耐不住先小範圍演唱試水，結果被對線正酣的瓷誼第一時間抓到了把柄……
“這不可能！”喬納昔眉眼擰起來，雙掌拍到桌上，摁紅的指尖帶著上身沖向唐泛，立起攥皺那頁紙狠狠抖了抖，“所謂的時間線完全可以後期作假，你難道檢定不出來嗎？”
唐泛不去看喬納昔手裏那頁，轉而擡手夠到另一張，滑到喬納昔低頭就能看清的地方：“我當然可以，而且很簡單。”
喬納昔低頭去看，那頁紙上印著TANG與允禾往來郵件的其中一封，郵件正文除了對接話術並無異樣，只是附件除了終版合約，終版《祭夜黎明》的無損音頻也赫然在後。
“什麽意思？”喬納昔放下手，換了那頁置於眼前。
唐泛聽喬納昔的聲音弱下來，靠在真皮椅背上道：“我從未懷疑過《祭夜黎明》的原創性，只是在處理之前，需要你親眼見證一下，你異想天開、輕信於人的下場。”
喬納昔還是聽不明白，太陽穴卻本能抽搐兩下，他壓低眉眼咬緊牙關，以此維持肢體的堅定。
“這是我給姜松禾的人性測試。”唐泛攤攤手，如霧霭後漸顯的爪牙，“我承認，竊聽軟件是我命瓦辛做的。我倒是想看看，你天真說愛的人，利益當前到底會如何選擇。”
“呵，不過如此。”
唐泛嘴角一抹譏誚刺得喬納昔偏過頭，唐泛到底聽到了什麽私密什麽告白，眼下都不如喬納昔愈發混亂的思緒，帶來的頭腦激蕩來得令他心慌。
不合邏輯。
照瓷誼的控訴來看，允禾應該與瓷誼是水火不容的競爭對手，《祭夜黎明》又怎麽僅憑發給過允禾，成為姜松禾的人性測試？
唐泛顯然在暗示是姜松禾把《祭夜黎明》洩露給瓷誼，才誘發了自己轉型之作涉嫌抄襲的境地，可姜松禾完全沒有動機，甚至沒有從中獲益的可能啊。
喬納昔相信姜松禾，於是篤定道：“這事跟他沒關系，你更沒有立場拿他做所謂的`人性測試`。”
“哦，沒關系？”唐泛撐肘在桌面，雙手交叉抵在下半張臉，接著伸出食指沖喬納昔搖了搖，“我了解到，瓷誼文化和允禾娛樂對壘項目的平臺制片人是同一位。”
“如果那位恰好困於業績壓力，而姜松禾恰好以你的《祭夜黎明》穩住局勢，後續允禾項目爆雷淪為為人做嫁衣的棄子，這其中的蝴蝶效應，你還認為與姜松禾沒關系嗎？”
喬納昔肩頭落下去，向後撤幾分：“他說…不會，也不要。”
“說得再好聽畢竟只是說說，要看結果。”唐泛隨即把其它未經喬納昔過眼的紙張，逼迫一般全數推到氣勢全無的身影手邊，“好好看看吧，這就是你向往的瓷國娛樂圈。”
喬納昔雙眼因急於思辨難以聚焦，看得有些艱難，只好抓起紙張撚開成扇。
“曼爾頂流了不起啊，誰都不能擋我們XXX（大概是《夢枕浮生》的主角）的路！”
“是他們先開始的，那就別怪我們反擊了！”
“轉型之作是吧？G萊美沖獎是吧？裝死沒關系，曼爾太遠我們殺不過去，全球各大音樂平臺我們還殺不過去嗎？”
“指路各平臺舉報反饋入口：Afflatify ********，iMusic ********，Twinkle ********……拿走不謝。”
“……”
喬納昔既為姜松禾看重的項目下架感到難過，又為自己看重的轉型之作因姜松禾被攻擊感到埋怨，胃裏頓時像有洪水猛獸向喉頭沖撞，他克制不住捂住嘴巴，吞咽酸苦的津液。
“很遺憾，你選中的人沒有通過我的測試。”唐泛的聲音輕飄飄的，鉆進喬納昔的耳朵泛著回音，“事實擺在眼前同樣很遺憾，你想當然的那些下作事，也無需我推波助瀾。”
“現在，你可以繼續提你的條件了。”
-
喬納昔最終妥協，回到星秀決賽會場配合完成了彩排。
人前他盡量保持和煦專業的風姿，彩排結束，他回到化妝間換回低調的衣服，面無表情地令瓦辛上交威霆車鑰匙，拿過去轉身就走。
瓦辛跟到門口，喬納昔猛一回身，拿眼神逼退，叫唐泛的電子狗滾。
把門重重摔上，獨自下了地下車庫。
來到威霆車前，喬納昔一條腿剛邁上主駕，聽見細微連續的快門聲很快又退出來。
他循著聲音直奔斜對的拐角，話不多說一把從車窗裏揪住狗仔的鏡頭，爆了句臟口把相機摜在水泥地面上，便徑直往回走。
狗仔似等喬納昔走遠才反應過來，罵罵咧咧從車裏下來，一邊彎腰拾起四分五裂的相機，一邊掏出手機拿攝像頭對準喬納昔的背影。
錄像界面剛啟動，畫面竟是一片漆黑，狗仔把手機往下挪挪，梗脖撅腚擡眼看，只見兇神惡煞一堵人墻擋在身前，正森森地逼視：“Delete.（刪了）”
狗仔吞了口唾沫，給瓦辛展示相冊表示“屁都沒錄到”，緊接著倒退鉆回車裏關門反鎖，升起一半窗，捏著一張內存卡朝外面喊：“Wait and see yeah？I’ll show public that piece of sh*t’s true colors！(走著瞧吧，我會給大眾展示那混球的真實嘴臉！)”
瓦辛聽後一個箭步上前，寬掌插進即將關上的窗縫裏，掰得玻璃哢哢響：“Hand it over，now！（給我，快！）”
狗仔把內存卡丟到副駕，一手拉車門一手狂點按鍵：“You wish！Release your f*cking hand！（想得美，你把手撒開！）”
威霆此時緩緩經過，喬納昔頂著墨鏡轉頭看過來，從車窗裏伸出一只手比起中指，嗤笑一聲便目視前方，然後踩油門加速，開出了兩人視線。
……
回到Nest Winza頂層公寓，喬納昔進門怒氣沖沖地蹬掉鞋，發瘋般翻箱倒櫃，終於在某個收納裝置裏找到一支淘汰已久的手機。
啃著指甲等充上電開了機，他從現在用的那支退出電話卡換進去，快步走進衣帽間躲進壁櫥裏，關嚴推拉門，指尖發顫地懸停在撥號界面。
他其實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只覺胸口快要被一團瘴氣撐得爆炸。
前所未有地需要，需要聽聽姜松禾的聲音，也許他就能冷靜下來面對，再積攢足夠多的勇氣發問，問：“如果我什麽都不是，什麽都沒有了，你還願不願意和我在一起？”
如果可以聽到明確而堅定的回應，那他也許真的會義無反顧地放棄一切，去到姜松禾身邊，再重新開始，無所謂是在具體的哪裏。
默念數次爛熟於心的號碼，他指尖落下，依序點按數字。
聽筒中的機械人聲卻說，呼叫的號碼已關機。
心情從失落到逃避再到自洽，喬納昔在昏暗中揉揉眼睛，遲鈍地推算時差，曼爾現在是傍晚六點，那京亭就是……第二天的淩晨一點。
原來的手機被他隨手丟進了垃圾桶，他有點想出去拿，四肢卻沈得懶得動，他只好蜷縮靠在角落，閉眼回憶姜松禾中午發給他的短信界面。
“等我”
姜松禾說飛機京亭13:00起飛，曼爾17:45落地，起飛是6:30，那之前一定可以等到他的電話……或者是00:00，他日常起床晨跑的時間……
頭腦也開始懶惰，眼皮繼而跟著沈。
喬納昔垂手定了個零點整的鬧鐘，便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睡又睡不踏實，紛亂快閃的畫面絞進夢裏，叫他好累好累，聽見鬧鐘在耳邊大作，卻想醒也醒不過來。
直到他夢見真假難辨的場景，夢幻的白裏，姜松禾不再被一襲黑西裝包裹，而是身著同樣白得耀眼的禮服，牽住他的手說“我願意”，接著輕吻他左手無名指上的銀光。那吻雖是蜻蜓點水，卻燙得戒指下的皮膚麻痛……
喬納昔左手五指握緊，在不知第幾個鬧鐘響起時，終於醒了過來。
已經淩晨兩點多了？！
他立刻坐起來，頭腦依然昏沈犯暈，於是掰著手指重新推算時差，京亭現在該是早上九點多，姜松禾要趕飛機回來見他，一定已經醒了。
唇角歡喜上揚，他再次撥通姜松禾的號碼。
撥通了！
還沒來得及開口，聽筒裏竟傳出一個被突然捂住的熱情女聲：“松禾哥，以後請多指教了。”
那聲音是……陶念。
為什麽他們清晨就在一起？
以後請多指教是什麽意思
關機一整夜究竟是哪種睡？
夢與現實會不會真的相反？
等他兩字到底等的是什麽？
……
數種無從推斷的可能令喬納昔心臟驟然一緊。
他慌忙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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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威霆車前，喬納昔一條腿剛邁上主駕，聽見細微連續的快門聲很快又退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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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從失落到逃避再到自洽，喬納昔在昏暗中揉揉眼睛，遲鈍地推算時差，曼爾現在是傍晚六點，那京亭就是……第二天的淩晨一點。
原來的手機被他隨手丟進了垃圾桶，他有點想出去拿，四肢卻沈得懶得動，他只好蜷縮靠在角落，閉眼回憶姜松禾中午發給他的短信界面。
“等我”
姜松禾說飛機京亭13:00起飛，曼爾17:45落地，起飛是6:30，那之前一定可以等到他的電話……或者是00:00，他日常起床晨跑的時間……
頭腦也開始懶惰，眼皮繼而跟著沈。
喬納昔垂手定了個零點整的鬧鐘，便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睡又睡不踏實，紛亂快閃的畫面絞進夢裏，叫他好累好累，聽見鬧鐘在耳邊大作，卻想醒也醒不過來。
直到他夢見真假難辨的場景，夢幻的白裏，姜松禾不再被一襲黑西裝包裹，而是身著同樣白得耀眼的禮服，牽住他的手說“我願意”，接著輕吻他左手無名指上的銀光。那吻雖是蜻蜓點水，卻燙得戒指下的皮膚麻痛……
喬納昔左手五指握緊，在不知第幾個鬧鐘響起時，終於醒了過來。
已經淩晨兩點多了？！
他立刻坐起來，頭腦依然昏沈犯暈，於是掰著手指重新推算時差，京亭現在該是早上九點多，姜松禾要趕飛機回來見他，一定已經醒了。
唇角歡喜上揚，他再次撥通姜松禾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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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來得及開口，聽筒裏竟傳出一個被突然捂住的熱情女聲：“松禾哥，以後請多指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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