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只怪你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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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只怪你命不好
“《燕歌行》下架那是上面的上面的意思，你找我也沒用啊。早都說了，沈宗禮家暴那事兒藏不住，我說服奇果樂酷給你們開路擡播，已經是仁至義盡，你還想怎麽著啊，叫我們三家和廣電對著幹，就為保個摁這頭兒起那頭兒的版權劇嗎……”
梁津平在ACCRO正中的商務卡座裏持續輸出，分貝低但絲毫不影響字裏行間的狐假虎威。
姜松禾坐在對面盯著梁津平開合不休的嘴巴逐漸放空，時不時勻速端杯呷一口酒，好像對方在說的，不是自己那面臨虧損1.15億的項目。
……
3月3日19:00，《燕歌行》第10集剛上線市占率即刻沖到37.2%，居凱艾長劇榜斷層第一。允禾全司上下還未來得及慶祝，眾人手機便接力般響成一片。
本以為會是“《燕歌行》26黑馬”之類的新聞，眾人笑容皆沒化，紛紛定睛去看屏幕，看到通知條上的標題笑容涼了一半，點進去確認了內容，裏裏外外徹底涼透。
“沈宗禮老婆楊柏茹連發數圖控訴沈宗禮常年家暴。”
楊柏茹與沈宗禮結婚7年間，為沈宗禮放棄演藝事業，並喪偶式撫養一兒兩女。
沈宗禮頂著視帝光環，每月卻只給家裏打一萬生活費，楊柏茹入不敷出還要與沈宗禮遠程對賬申請。遠程也還好，只是聽些言語侮辱，偶爾家中相見，沈宗禮話不超十句必定拳腳相向……
選擇這個時間點揭露沈宗禮的人面獸心，是因為楊柏茹已經將近兩個月沒有收到生活費，眼看三個兒女要吃不上飯、交不起學費，她決定站出來發聲，親手結束豪宅乞討的日子。
不分晝夜奮戰多日的職員中，登時有人崩潰哭訴：“這姐姐之前就是演員，怎麽會不知道宣傳期是怎麽回事？說是掙紮兩個月……我看她就是！就是……”
哭訴者本人也是女性，“就是”了半天，到底還是不忍說下去，最後背身一跺腳，隨手抓了包紙巾跑去無人的某個角落。
走廊裏傳來哀慟的回音：“我們招誰惹誰了？！”
姜松禾擦肩路過，看著滿室死相，沒有踏足辦公區內，而是在外圍敲敲桌子：“警方下了通告，人已經被帶走接受調查。”
“明天各組帶薪休假一天，大家回去早點休息，辛苦。”說完便回了老板辦公室。
姜松禾這時已經有預感接下來會發生什麽，接到三平臺制片人輪番打來的電話，叫他做好《燕歌行》隨時下架的心理準備時，第一反應竟是笑了出來。
他想過自己第一次碼盤做劇會很難，但沒想過會這麽難。難的還不是自以為的找投資磕制作，而是和對家糾纏，夠不夠抗黑，夠不夠扛打。
不好笑麽？
可太他媽好笑了！
突然就對水深且臟臭的瓷國影視圈沒了留戀，他由此竟生出幾分看淡一切的超脫感。等各組職員全數離開公司，姜松禾開車回到家，直奔臥室倒頭就睡。
睡過日上三竿，又睡過夕陽西下，姜松禾從床裏醒來，摸過手機看到《燕歌行》已然下架，同時看到《夢枕浮生》已然上架，隨後給喬納昔發了一條短信：“等我”
接著下床洗澡換衣服，約梁津平晚上八點到ACCRO碰個面。
……
“至於《夢枕浮生》接你們替檔純屬趕著了，芒光TV那邊也是為了分擔風險，你們談好的商務坑總不能在黃金檔開天窗，晾著人家金主爸爸……嗐我知道都是姜總拉過來的，但平移總好過糾紛，你也理解理解我們平臺的難處……”
梁津平叭叭得嘴幹，端杯悶了口酒，咕嚕咕嚕漱了幾下才咽。
咽下去不給姜松禾開口喊冤的機會，繼續叭叭：“你啊，還得慶幸植入這塊沒被影響，廣告商不追責，我們平臺才沒難為你們允禾。還有啊，那10%的保底尾款也不是不給你們結，等你們把沈宗禮的鏡頭處理幹凈了，重新上架收官以後，自然會給你們結……”
姜松禾其實連冤都不屑喊，約梁津平出來一方面覺得事已至此總要再做點什麽，另一方面出於某種扭曲的看戲心理，想看看出了事，梁津平又會是什麽嘴臉。
看過了，和他預想的大差不差，沒勁。
姜松禾這苦主攏共沒說幾句，梁津平始終跟個連環炮一樣，好賴話密得沒縫兒都叫他說了，完全沒有約他時那麽深沈，且沒有一點電話裏打的預防針“坐一會兒就得走”那意思。
嫌浪費時間，姜松禾索性再放空一點，屏蔽叭叭，開始沈浸地在心裏算個人資產。
手裏有理財多少，換辦公地址精簡人員能省多少，如果資方鬧著打官司得打多久、勝算幾成，拉鋸期限一到自己註資能堵多大窟窿，積蓄堵了窟窿還夠不夠接松允回國，和喬納昔去濱城……
想到這，姜松禾把腦中賬本裏，預備和虜曼一並轉手的那輛沃爾沃拎回來，款式太老賣不上價，留著開好歹可以給喬納昔和姜松允國內出行打打掩護。
要不還是賣了，國內娛樂圈這操行，不回來也罷，不如幹脆留在曼爾好了。
弟弟成人遠比自己想得有擔當，而且曼爾還有喬納昔，他如果不介意的話，可能是給弟弟的事業指點迷津，更適合更有話語權的人選……
嘗試接受這個現實還是叫姜松禾心裏驀地有點酸堵，他把杯中酒仰頭幹了，拿起身前ACCRO近期新引進的，美其名曰給梁津平嘗鮮的酩蒂仙新酒線。
正要給自己續，瓶口磕在了對面伸過來的杯子上。
梁津平不知道什麽時候叭叭夠了，起身繞臺桌轉到姜松禾身邊的座位一屁股坐下，勾著肩膀，把酒杯又往上頂頂：“理解萬歲？”
手機這時候在內懷裏震起來，姜松禾沒言聲，一手給梁津平倒酒，一手把手機摸出來，當面接通，也沒給一個眼神。
“這兒太吵，等我換個地方。”姜松禾倒完把酒瓶撂到桌上，接著電話站起來，直接去了洗手間。
梁津平維持著勾肩搭背手持杯的造型一楞，隨後譏誚地嗤一聲，眼跟姜松禾的背影吞了口酒：“馬上快成窮光蛋了，神氣個毛啊？”
“誒你，對你，過來！”梁津平四仰八叉靠沙發背上，朝路過的酒吧銷售大喇喇招兩下手，“給這桌再上個頂配果盤兒。”
十多分鐘後，姜松禾回到卡座，卻沒坐下。
“姜老弟，你們這兒的陽光玫瑰可不過關昂，有籽兒，呸！”梁津平撩起眼皮，晃晃悠悠噴出一顆葡萄籽到桌上，“還有一股子酸味兒。”
姜松禾一臉陰沈地盯著桌上的垃圾沒說話，身後閃出一個油頭粉面的花孔雀替合夥人解圍。
“嘿呦還是這位先生舌頭靈吶，有籽兒還酸就對了！姆們這兒呵啊，是正經妮娜皇後。”
姜松禾聽厲路霄拿腔拿調接茬，剛想叫他回吧臺別摻和，就見厲路霄越過他，彎腰從果盤裏揪出一粒葡萄塞嘴裏，吃完不忘陶醉地咂麽咂麽嘴：“恰到好處。”
厲路霄說著坐下，翻過一個空杯不見外地給自己倒上酒，把果盤拉到自己這邊，又揪下一粒扔身前杯子裏。
“您橫是金尊玉貴吃不慣咱瓷國彩雲之南產的純天然品種，認成陽光玫瑰也正常。這盤兒啊，就不委屈您了，記我賬上，等您下回光顧，我專門給您上小日子那邊的雜種，哦不，雜交品種……”
姜松禾不解這裏沒厲路霄什麽事，這是鬧哪出，卻也知道厲路霄和梁津平的難纏程度不相上下。他此刻有更重要的事，想聽梁津平親口解釋，於是只好一同坐下。
梁津平被罵人不帶臟字的損嗑懟得臉色發青，轉頭問姜松禾：“姜老弟，這人誰啊？”
厲路霄又搶答：“我他合夥人，今天這酒、這果盤，昂，也有我一份兒。你也別`老弟老弟`的，我跟姜總十多年交情，都沒好意思在嘴上占他便宜呢。”
再任厲路霄混不吝下去，姜松禾八百年也插不進話，於是他在桌下默默給了厲路霄一腳。
厲路霄瞪他，拿眼神罵“不識好人心”，但沒再說話。
姜松禾當炸毛花孔雀空氣，盯住梁津平，沈聲問道：“你給瓷誼洩的《祭夜黎明》？”
語氣沈到聽不出質問還是陳述。
梁津平偏過視線，抓過一張紙巾擦了嘴又擦手，接著拿起酒杯，不緊不慢地嘬了一口：“說的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看片會那天，只有你單獨動過我司制片人的電腦，《夢枕浮生》今天上架就換了主題曲，和Janus的《祭夜黎明》除了歌詞換了幾個字，幾乎一模一樣，你怎麽解釋？”姜松禾眉頭揪緊。
“我解釋不著。”梁津平把杯子放下，仰躺著說話，“再說我好好的平臺制片人不做，費勁巴力到你們允禾當賊，有什麽動機，什麽好處？”
姜松禾猛然想到梁津平之前手滑點的那個讚，對峙前他也想不通，現在一下就通了：“你本想逼我們拿下這首當做噱頭引流，結果我們沒有。”
“現在我們被踢出局，但與Janus捆綁的話題熱度卻還在，《夢枕浮生》替換主題曲上架，我猜，等Janus《祭夜黎明》公開，瓷誼馬上就會碰瓷鑒抄。”
逐漸清晰的動機走向令姜松禾心火叢生，同時產生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他想理清楚，於是繼續說下去。
“誰抄襲誰對你們來說根本不重要，維權需要時間，不管公眾是支持還是罵，大不了耗到蓋棺定論道歉再換回去，流量紅利到手才是目的，最終漁翁得利的還是你們。”
姜松禾想到喬納昔幾個月後就要將《祭夜黎明》提報給G萊美，瓷國起風雖遠，但他完全無法預料曼爾音樂圈的評判標準，一番推衍結束，他克制不住開始心慌。
“姜總的想象力和邏輯思維夠優秀的。”梁津平翹起二郎腿，拿過杯朝姜松禾那邊點點，“不過，扣帽子不能只憑拍腦門，要講證據。”
姜松禾目前並沒有掌握充足的證據，只能先試圖拿煙霧彈詐喝大的梁津平，引他露出破綻：“允禾大會議室有調監控。”
不想梁津平像早已有所準備，眼睛賊溜溜一轉，打定主意要把無賴耍到底。
“有監控又能怎麽樣？頂多能證明我動了電腦，我就算動了，也就只拷了一份PPT。怎麽，奇果樂酷能拷，到我們企訊這兒就拷不得了？”
姜松禾也喝了不少酒，一晚上的覆雜思考已經燒掉大量腦細胞，此刻又有情緒，一時竟說不出再多鎮定有理的話來。他瞇著眼抽了一口氣，拿喝酒的動作掩飾亂了的陣腳。
還是被梁津平察覺到異樣，那逼人言語間摻進冷嘲熱諷的味道，把剛才從厲路霄那裏吃的癟加倍奉還：“沒話說了吧？這事兒你雖然冤枉了我，但我還是替你可惜啊。”
“怪只怪你命不好，命不好呢，還清高不聽勸。”梁津平又湊上來，貓哭耗子拍拍打打，“早先下手為強用了，這會子劇沒準兒都播完了，還能有之後那些破事兒嗎？”
“欸我還想問吶，你跟Janus倆人到底什麽關系啊，他個曼爾頂流涉嫌抄襲，人公司都沒說什麽，你跟我這兒掰扯什麽呢？哦~~~你倆睡過？！”
厲路霄先忍不了了，啪一聲把杯子摜到桌上，警告梁津平小心點說話。
梁津平斜了眼不為所動，見姜松禾默不作聲，勾著脖子拉得老近，噴著酒氣湊到耳邊問：“欸，那是你上他，還是他上……我草啊！！！！”
姜松禾猝然詐屍，薅著梁津平領子懟到臺桌上，照著門面就是砰地一拳。
“去，你，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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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歌行》下架那是上面的上面的意思，你找我也沒用啊。早都說了，沈宗禮家暴那事兒藏不住，我說服奇果樂酷給你們開路擡播，已經是仁至義盡，你還想怎麽著啊，叫我們三家和廣電對著幹，就為保個摁這頭兒起那頭兒的版權劇嗎……”
梁津平在ACCRO正中的商務卡座裏持續輸出，分貝低但絲毫不影響字裏行間的狐假虎威。
姜松禾坐在對面盯著梁津平開合不休的嘴巴逐漸放空，時不時勻速端杯呷一口酒，好像對方在說的，不是自己那面臨虧損1.15億的項目。
……
3月3日19:00，《燕歌行》第10集剛上線市占率即刻沖到37.2%，居凱艾長劇榜斷層第一。允禾全司上下還未來得及慶祝，眾人手機便接力般響成一片。
本以為會是“《燕歌行》26黑馬”之類的新聞，眾人笑容皆沒化，紛紛定睛去看屏幕，看到通知條上的標題笑容涼了一半，點進去確認了內容，裏裏外外徹底涼透。
“沈宗禮老婆楊柏茹連發數圖控訴沈宗禮常年家暴。”
楊柏茹與沈宗禮結婚7年間，為沈宗禮放棄演藝事業，並喪偶式撫養一兒兩女。
沈宗禮頂著視帝光環，每月卻只給家裏打一萬生活費，楊柏茹入不敷出還要與沈宗禮遠程對賬申請。遠程也還好，只是聽些言語侮辱，偶爾家中相見，沈宗禮話不超十句必定拳腳相向……
選擇這個時間點揭露沈宗禮的人面獸心，是因為楊柏茹已經將近兩個月沒有收到生活費，眼看三個兒女要吃不上飯、交不起學費，她決定站出來發聲，親手結束豪宅乞討的日子。
不分晝夜奮戰多日的職員中，登時有人崩潰哭訴：“這姐姐之前就是演員，怎麽會不知道宣傳期是怎麽回事？說是掙紮兩個月……我看她就是！就是……”
哭訴者本人也是女性，“就是”了半天，到底還是不忍說下去，最後背身一跺腳，隨手抓了包紙巾跑去無人的某個角落。
走廊裏傳來哀慟的回音：“我們招誰惹誰了？！”
姜松禾擦肩路過，看著滿室死相，沒有踏足辦公區內，而是在外圍敲敲桌子：“警方下了通告，人已經被帶走接受調查。”
“明天各組帶薪休假一天，大家回去早點休息，辛苦。”說完便回了老板辦公室。
姜松禾這時已經有預感接下來會發生什麽，接到三平臺制片人輪番打來的電話，叫他做好《燕歌行》隨時下架的心理準備時，第一反應竟是笑了出來。
他想過自己第一次碼盤做劇會很難，但沒想過會這麽難。難的還不是自以為的找投資磕制作，而是和對家糾纏，夠不夠抗黑，夠不夠扛打。
不好笑麽？
可太他媽好笑了！
突然就對水深且臟臭的瓷國影視圈沒了留戀，他由此竟生出幾分看淡一切的超脫感。等各組職員全數離開公司，姜松禾開車回到家，直奔臥室倒頭就睡。
睡過日上三竿，又睡過夕陽西下，姜松禾從床裏醒來，摸過手機看到《燕歌行》已然下架，同時看到《夢枕浮生》已然上架，隨後給喬納昔發了一條短信：“等我”
接著下床洗澡換衣服，約梁津平晚上八點到ACCRO碰個面。
……
“至於《夢枕浮生》接你們替檔純屬趕著了，芒光TV那邊也是為了分擔風險，你們談好的商務坑總不能在黃金檔開天窗，晾著人家金主爸爸……嗐我知道都是姜總拉過來的，但平移總好過糾紛，你也理解理解我們平臺的難處……”
梁津平叭叭得嘴幹，端杯悶了口酒，咕嚕咕嚕漱了幾下才咽。
咽下去不給姜松禾開口喊冤的機會，繼續叭叭：“你啊，還得慶幸植入這塊沒被影響，廣告商不追責，我們平臺才沒難為你們允禾。還有啊，那10%的保底尾款也不是不給你們結，等你們把沈宗禮的鏡頭處理幹凈了，重新上架收官以後，自然會給你們結……”
姜松禾其實連冤都不屑喊，約梁津平出來一方面覺得事已至此總要再做點什麽，另一方面出於某種扭曲的看戲心理，想看看出了事，梁津平又會是什麽嘴臉。
看過了，和他預想的大差不差，沒勁。
姜松禾這苦主攏共沒說幾句，梁津平始終跟個連環炮一樣，好賴話密得沒縫兒都叫他說了，完全沒有約他時那麽深沈，且沒有一點電話裏打的預防針“坐一會兒就得走”那意思。
嫌浪費時間，姜松禾索性再放空一點，屏蔽叭叭，開始沈浸地在心裏算個人資產。
手裏有理財多少，換辦公地址精簡人員能省多少，如果資方鬧著打官司得打多久、勝算幾成，拉鋸期限一到自己註資能堵多大窟窿，積蓄堵了窟窿還夠不夠接松允回國，和喬納昔去濱城……
想到這，姜松禾把腦中賬本裏，預備和虜曼一並轉手的那輛沃爾沃拎回來，款式太老賣不上價，留著開好歹可以給喬納昔和姜松允國內出行打打掩護。
要不還是賣了，國內娛樂圈這操行，不回來也罷，不如幹脆留在曼爾好了。
弟弟成人遠比自己想得有擔當，而且曼爾還有喬納昔，他如果不介意的話，可能是給弟弟的事業指點迷津，更適合更有話語權的人選……
嘗試接受這個現實還是叫姜松禾心裏驀地有點酸堵，他把杯中酒仰頭幹了，拿起身前ACCRO近期新引進的，美其名曰給梁津平嘗鮮的酩蒂仙新酒線。
正要給自己續，瓶口磕在了對面伸過來的杯子上。
梁津平不知道什麽時候叭叭夠了，起身繞臺桌轉到姜松禾身邊的座位一屁股坐下，勾著肩膀，把酒杯又往上頂頂：“理解萬歲？”
手機這時候在內懷裏震起來，姜松禾沒言聲，一手給梁津平倒酒，一手把手機摸出來，當面接通，也沒給一個眼神。
“這兒太吵，等我換個地方。”姜松禾倒完把酒瓶撂到桌上，接著電話站起來，直接去了洗手間。
梁津平維持著勾肩搭背手持杯的造型一楞，隨後譏誚地嗤一聲，眼跟姜松禾的背影吞了口酒：“馬上快成窮光蛋了，神氣個毛啊？”
“誒你，對你，過來！”梁津平四仰八叉靠沙發背上，朝路過的酒吧銷售大喇喇招兩下手，“給這桌再上個頂配果盤兒。”
十多分鐘後，姜松禾回到卡座，卻沒坐下。
“姜老弟，你們這兒的陽光玫瑰可不過關昂，有籽兒，呸！”梁津平撩起眼皮，晃晃悠悠噴出一顆葡萄籽到桌上，“還有一股子酸味兒。”
姜松禾一臉陰沈地盯著桌上的垃圾沒說話，身後閃出一個油頭粉面的花孔雀替合夥人解圍。
“嘿呦還是這位先生舌頭靈吶，有籽兒還酸就對了！姆們這兒呵啊，是正經妮娜皇後。”
姜松禾聽厲路霄拿腔拿調接茬，剛想叫他回吧臺別摻和，就見厲路霄越過他，彎腰從果盤裏揪出一粒葡萄塞嘴裏，吃完不忘陶醉地咂麽咂麽嘴：“恰到好處。”
厲路霄說著坐下，翻過一個空杯不見外地給自己倒上酒，把果盤拉到自己這邊，又揪下一粒扔身前杯子裏。
“您橫是金尊玉貴吃不慣咱瓷國彩雲之南產的純天然品種，認成陽光玫瑰也正常。這盤兒啊，就不委屈您了，記我賬上，等您下回光顧，我專門給您上小日子那邊的雜種，哦不，雜交品種……”
姜松禾不解這裏沒厲路霄什麽事，這是鬧哪出，卻也知道厲路霄和梁津平的難纏程度不相上下。他此刻有更重要的事，想聽梁津平親口解釋，於是只好一同坐下。
梁津平被罵人不帶臟字的損嗑懟得臉色發青，轉頭問姜松禾：“姜老弟，這人誰啊？”
厲路霄又搶答：“我他合夥人，今天這酒、這果盤，昂，也有我一份兒。你也別`老弟老弟`的，我跟姜總十多年交情，都沒好意思在嘴上占他便宜呢。”
再任厲路霄混不吝下去，姜松禾八百年也插不進話，於是他在桌下默默給了厲路霄一腳。
厲路霄瞪他，拿眼神罵“不識好人心”，但沒再說話。
姜松禾當炸毛花孔雀空氣，盯住梁津平，沈聲問道：“你給瓷誼洩的《祭夜黎明》？”
語氣沈到聽不出質問還是陳述。
梁津平偏過視線，抓過一張紙巾擦了嘴又擦手，接著拿起酒杯，不緊不慢地嘬了一口：“說的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看片會那天，只有你單獨動過我司制片人的電腦，《夢枕浮生》今天上架就換了主題曲，和Janus的《祭夜黎明》除了歌詞換了幾個字，幾乎一模一樣，你怎麽解釋？”姜松禾眉頭揪緊。
“我解釋不著。”梁津平把杯子放下，仰躺著說話，“再說我好好的平臺制片人不做，費勁巴力到你們允禾當賊，有什麽動機，什麽好處？”
姜松禾猛然想到梁津平之前手滑點的那個讚，對峙前他也想不通，現在一下就通了：“你本想逼我們拿下這首當做噱頭引流，結果我們沒有。”
“現在我們被踢出局，但與Janus捆綁的話題熱度卻還在，《夢枕浮生》替換主題曲上架，我猜，等Janus《祭夜黎明》公開，瓷誼馬上就會碰瓷鑒抄。”
逐漸清晰的動機走向令姜松禾心火叢生，同時產生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他想理清楚，於是繼續說下去。
“誰抄襲誰對你們來說根本不重要，維權需要時間，不管公眾是支持還是罵，大不了耗到蓋棺定論道歉再換回去，流量紅利到手才是目的，最終漁翁得利的還是你們。”
姜松禾想到喬納昔幾個月後就要將《祭夜黎明》提報給G萊美，瓷國起風雖遠，但他完全無法預料曼爾音樂圈的評判標準，一番推衍結束，他克制不住開始心慌。
“姜總的想象力和邏輯思維夠優秀的。”梁津平翹起二郎腿，拿過杯朝姜松禾那邊點點，“不過，扣帽子不能只憑拍腦門，要講證據。”
姜松禾目前並沒有掌握充足的證據，只能先試圖拿煙霧彈詐喝大的梁津平，引他露出破綻：“允禾大會議室有調監控。”
不想梁津平像早已有所準備，眼睛賊溜溜一轉，打定主意要把無賴耍到底。
“有監控又能怎麽樣？頂多能證明我動了電腦，我就算動了，也就只拷了一份PPT。怎麽，奇果樂酷能拷，到我們企訊這兒就拷不得了？”
姜松禾也喝了不少酒，一晚上的覆雜思考已經燒掉大量腦細胞，此刻又有情緒，一時竟說不出再多鎮定有理的話來。他瞇著眼抽了一口氣，拿喝酒的動作掩飾亂了的陣腳。
還是被梁津平察覺到異樣，那逼人言語間摻進冷嘲熱諷的味道，把剛才從厲路霄那裏吃的癟加倍奉還：“沒話說了吧？這事兒你雖然冤枉了我，但我還是替你可惜啊。”
“怪只怪你命不好，命不好呢，還清高不聽勸。”梁津平又湊上來，貓哭耗子拍拍打打，“早先下手為強用了，這會子劇沒準兒都播完了，還能有之後那些破事兒嗎？”
“欸我還想問吶，你跟Janus倆人到底什麽關系啊，他個曼爾頂流涉嫌抄襲，人公司都沒說什麽，你跟我這兒掰扯什麽呢？哦~~~你倆睡過？！”
厲路霄先忍不了了，啪一聲把杯子摜到桌上，警告梁津平小心點說話。
梁津平斜了眼不為所動，見姜松禾默不作聲，勾著脖子拉得老近，噴著酒氣湊到耳邊問：“欸，那是你上他，還是他上……我草啊！！！！”
姜松禾猝然詐屍，薅著梁津平領子懟到臺桌上，照著門面就是砰地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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