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不提不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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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不提不信任
第二天一早，五點半的鬧鐘還沒響，喬納昔就自然醒了。
身後無人，姜松禾比自己起得還早。
昨晚姜松禾在樓下洗過澡，回了臥室，兩人沒再有任何互動，相背在無形分界線的兩端，靜默直到天色微亮。
工作郵件上說七點要抵達某個錄音棚，抵達後先做妝發，九點進棚錄主題曲，屆時會有允禾的工作人員全程側拍。
喬納昔蜷著醒神，五點半鬧鐘響了，他下床拉開窗簾，進浴室開始洗漱。
浴缸裏還維持著昨晚的水位，只是泡泡全軍覆沒，水溫把浴室內的溫度都拉低了。喬納昔木木地站著盯了會兒水面，隨後撩起罩袍的袖子，把浴缸排空。
隨後起身來到洗手臺，邊刷牙邊皺眉。
黑眼圈好重，眼皮也好腫。
兩團烏青被冷水拍了幾分鐘都不見弱化，反而因為愈發蒼白的臉色，顯得更加突出。想喝咖啡，但喬納昔不記得廚房裏有咖啡機，也幾乎沒見過姜松禾喝過，看來浮腫也沒辦法消了。
更糟糕的是，到了錄音棚還要做妝發，所以他連遮瑕也不能用。瓷國的外賣他還不知道怎麽叫，就算知道，應該也沒有咖啡店在五點半開門。
心情突然很差，卻不確定下樓見了姜松禾，還會不會像以前一樣好起來。
酒精能放大感受，也許昨晚姜松禾真的很累。
也許現在下樓，同桌一起吃飯時，把醉後的不解風情用玩笑一語帶過，姜松禾還會先小生一下悶氣，但若自己以索要一個早安吻當做賠償，他也還是會吹胡子瞪眼地照做。
喬納昔迅速換了套上鏡比較好看的衣服，隨後出房間打開樓梯口的護欄下了樓。
廚房，乃至整層一樓，卻只有瓦辛一個人在等。
喬納昔走過去時，這大塊頭正背身沖著櫥臺一角，不知道在鼓搗什麽。沒被擋住的臺面上，明晃晃地擺著姜松禾那輛虜曼的車鑰匙。
“人呢？”喬納昔在提出問題並聽到答案之前，心情已然更差了一些。
瓦辛聞聲回頭，身前隨之發出機械的噪響，導致喬納昔沒聽清對方說了什麽，但看口型，應該是“公司，他忙”。
卻也不想再聽上清楚的一遍。
所以姜松禾丟下自己先走了，沒什麽早安吻，也不會同桌吃飯，甚至沒打算陪自己一道去陌生的錄音棚……姜松禾的確不對勁，可為什麽？
看片會不順利？或者，是自己哪裏做錯了？
餘光掃到臺面上的車鑰匙，鑰匙……喬納昔神經猛然一緊，怎麽就忘了隔壁房間就是姜松禾父母紀念室這件事了？！
所以他才要躲著自己這個荒唐至極的色魔。
離開前這最後三天，別提完全占有，他存心要逃的話，京亭不比曼爾，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哪裏捉，得怎麽捉。
姜松禾應該還不知道自己很快會走，剩下這三天裏，不會連面都見不上幾次了吧？
完蛋，又搞砸了。
本來早起不太靈光的腦袋，因為胡思亂想變得更加混沌。喬納昔從口袋摸出手機，調出一早存好的號碼，指尖懸在撥打鍵上。
最終還是移到側邊，按了鎖屏。
他覺得此刻真實的自己像個變態控制狂，這種屬性只會嚇跑喜歡的人。同時怕電話打出去，對方知道自己很快離開，會給出無所謂，甚至還很期待的態度。
喬納昔討厭這樣的自己，一點都不酷。
這時手邊滑來一個杯子，他聞著熟悉的香氣，習慣性地曲指勾起來，喝了一口。
“喔，吃飯。”面前接著滑來一個盤子，上面放著金槍魚三明治、去殼水煮蛋和煎好的培根。
喬納昔回過神，看看手裏，竟然是一杯意式濃縮？！而且，這味道和他在曼爾最常喝的拼配豆子一模一樣。
“咖啡，哪來的？”他問瓦辛，“你帶了豆子和壺過來？”
這是從昨晚到現在唯一值得慶幸的事了。
喬納昔苦中作樂地想，這呆子倒也並非一無是處。反正自己現在沒有胃口，盤子裏的食物就便宜瓦辛，不罰他啃壓縮餅幹了。
瓦辛向旁邊挪了兩步，讓出身後的視野。
只見櫥臺那一角赫然立著一臺咖啡機，和唐朝酒店頂樓配的型號大差不差，看上去是才拆封的新機，因為擺放位置過於隨意，面板上還粘著幾粒減震泡沫。
“它，它。”瓦辛手朝咖啡機和豆子包裝比劃兩下，隨後彎腰拎起一個大空箱子，“姜，來的。”
喬納昔褪出食指，改用雙手捧杯，呷了一口，又問：“什麽時候？昨天白天還沒有的。”
瓦辛放下空箱子，轉而去拿不遠處的車鑰匙：“晚上，車裏。”
這豆子出自曼爾某位不肯洩露拼配比例和各種產地的咖啡師主理的工坊，只有曼爾才買得到。
還有咖啡機，雖然不比豆子難買，但叫一個幾乎不喝咖啡的瓷國男人，記住小語種品牌和相近的型號，便不得不說難。
姜松禾不但記得，推算時間，還應該是早就托人買了的，卻什麽都不曾提過。
老樣子，說得少做得多。
喬納昔有了點胃口，細嚼慢咽地吃起盤子裏的食物，準備多罰瓦辛一頓，午餐再解禁。
感動還沒幾分鐘，一些刁鉆的角度不合時宜地閃進腦海。
關心說明喜歡，既然喜歡為什麽要躲避？關心又是單向的，喜歡卻是相互的，單向的關心被看見才會催發出相互的喜歡。為了獲得更多更堅定的喜歡，難道不希望自己的關心被看見嗎……
姜松禾不是這樣的。
咖啡，項鏈，還有那些藏在細節裏的小事，都是喬納昔留意到才被發現的。萬一沒契機發現呢？不擔心對方失望或難過，並且因此減分疏遠嗎？
什麽都不說不提，或許，反而也是種不信任。
割裂的現實令喬納昔矛盾又無力，他越來越搞不懂姜松禾了。而“沒契機發現”的異地局面，三天後一定會準時發生……
-
接下來的一天半，那種割裂感引發的矛盾和無力，還在持續增加。
本想等自己和姜松禾都沒有工作要忙的空閑時間，認真地面對面談一談，喬納昔卻根本抓不到對象，自然也就抓不到契機。
姜松禾果然像喬納昔擔心的那樣，見一面都難，但每日三餐，不管是在工作場地，還是在別墅，還是會雷打不動地，經他人之手送到喬納昔手裏。
眼看時間流逝，喬納昔簡直要被姜松禾的若即若離折磨瘋了。
艱難地維持著頂流偶像健康的敬業人設，第二天晚上，送走改在姜家別墅客廳裏，協助reaction補拍的林多樂和馮思羽，喬納昔終於掏出手機，給套不出話倆允禾職員的老板打去了電話。
聽筒裏風音漫長，遲遲沒有人接。
喬納昔猝然心很累，戀愛談成這樣，他不知道是不是正常。此時此刻，他不僅搞不懂來去無蹤的姜松禾，連患得患失的自己，也開始覺得嫌煩陌生。
如果有一天，Janus這副皮囊再也藏不住真實的自己，到時候令喬納昔崩潰的，就不止是“姜松禾喜不喜歡的”的問題，而是“還會不會有任何人喜歡”的問題。
喬納昔因這種設想而恐懼，剝離完美偶像的身份，他不知道自己還將是誰。
在第N通電話即將被他主動掛斷時，姜松禾接了。
“餵，哪位？”聽筒裏的人聲沙啞粘稠，環境音的舞曲鼓點震耳欲聾。
兩人間的人設竟兩極反轉掉了個。
倒也不完全是，喬納昔煙酒不沾。
“哪位？嗤……”喬納昔莫名覺得有點好笑，卻只發出這麽一小截聲音，喉嚨堵心口也堵，半天沒說出話來。
“哦，是你。”那邊好像終於想起看來電顯示的區號，口條比兩天前還不靈活，“我在杭市…出差……今晚別…等我早…點睡……”
“隨便你吧。”喬納昔疲憊地合上眼，把手機拿遠了些。
“我…想你…寶貝……”
聽筒裏傳來始料未及的一句，囈語似的很輕很輕，狹長的眸子唰地睜開來。
“你說什麽？”喬納昔立馬把手機聽筒貼在耳邊，電話卻已經掛斷了。
是自己看了一整天武俠劇，幻聽了嗎？
還是他和別人在玩什麽真心話大冒險？
別不是喝上頭拿和自己交往當談資吧？
不會不會聲音太輕了聽筒裏都沒聽清……
喬納昔克制不住開始新一輪的患得患失、胡思亂想。
……
杭市某商K包間。
接連三天奔波應酬的姜松禾，現下被灌得頭重腳輕，心情卻很不錯。
一個關乎項目和感情的大難題有望解決，下午剛得到合作方的正面反饋，為表示誠意，也為趁熱打鐵，他沒有拒絕對方的攢局邀約。
出差走得急，還沒來得及告訴喬納昔一聲。
姜松禾開局前翻來覆去地看手機，等著有電話打過來問，卻被合作方當場抓包，不光手機看不成了，還被罰了三杯。
想到喬納昔的轉型之作，不必因為遷就自己，從而與沈宗禮那張家暴敗類的臉捆綁到一起，姜松禾緊繃幾日的心弦終於松下來，便來者不拒地多喝了幾輪。
多日勞心勞力，再海量也喝到了頂。
種種情緒被酒精放大，最先冒出來的，是解決難題的暢快和得意。姜松禾少有地從這個做了十幾年的工作中獲得這種感覺，也可能是因為他太醉上了頭。
姜松禾內心OS：“他沈宗禮不配，我姜松禾配。”
腦內循環這句話不知多少遍，突然沒來由地又覺得委屈，很丟人很丟人，但是很想很想，聽聽喬納昔的聲音。
怎麽還不來電話啊？
是不是工作排太滿累著了？
還是自己幾天沒著家又鬧小孩脾氣了……
姜松禾趁其他人嗨得五迷三道，費半天勁才在包間裏找到自己的外套。從內懷再次把手機掏出來，喉嚨登時有點緊巴。
十多個未接來電，曼爾區號。
還沒想好怎麽解釋，從哪開始解釋，同個號碼又打了過來。
姜松禾捧著手機，腳下畫龍就往包間內的衛生間走，敲門確認裏面沒人，閃身進去插上插銷。
報備這種事情，姜松禾也沒有什麽經驗。身處花天酒地，即便不是尋歡作樂來的，還是莫名覺得有些心虛。
這通來電震得太久，再不接又接不到了，姜松禾腦弦一抽，點了接聽。
還沒做好心理建設，語言系統一時紊亂，腦弦又一抽，他竟脫口而出：“餵，哪位？”
就聽對面嗤笑一聲：“哪位？”
完蛋，真生氣了。
姜松禾把手機拉遠再拉近，模擬沒註意看來電顯示的動勢，這樣大概率比晾著不接情有可原。
接著盡量捋平舌頭，優先陳述事實、表達關心：“我在杭市出差，今晚別等我，早點睡。”
裝蒜這種事情，姜松禾也沒有什麽經驗。演技臺詞太爛，到底沒瞞過專業歌手的耳朵。對面像以牙還牙似的，也把手機拿遠了：“隨便你吧。”
“……”衛生間裏沒別人，姜松禾還是老臉一紅，做賊似的面朝墻，弓腰捂住話筒。
“我想你，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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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五點半的鬧鐘還沒響，喬納昔就自然醒了。
身後無人，姜松禾比自己起得還早。
昨晚姜松禾在樓下洗過澡，回了臥室，兩人沒再有任何互動，相背在無形分界線的兩端，靜默直到天色微亮。
工作郵件上說七點要抵達某個錄音棚，抵達後先做妝發，九點進棚錄主題曲，屆時會有允禾的工作人員全程側拍。
喬納昔蜷著醒神，五點半鬧鐘響了，他下床拉開窗簾，進浴室開始洗漱。
浴缸裏還維持著昨晚的水位，只是泡泡全軍覆沒，水溫把浴室內的溫度都拉低了。喬納昔木木地站著盯了會兒水面，隨後撩起罩袍的袖子，把浴缸排空。
隨後起身來到洗手臺，邊刷牙邊皺眉。
黑眼圈好重，眼皮也好腫。
兩團烏青被冷水拍了幾分鐘都不見弱化，反而因為愈發蒼白的臉色，顯得更加突出。想喝咖啡，但喬納昔不記得廚房裏有咖啡機，也幾乎沒見過姜松禾喝過，看來浮腫也沒辦法消了。
更糟糕的是，到了錄音棚還要做妝發，所以他連遮瑕也不能用。瓷國的外賣他還不知道怎麽叫，就算知道，應該也沒有咖啡店在五點半開門。
心情突然很差，卻不確定下樓見了姜松禾，還會不會像以前一樣好起來。
酒精能放大感受，也許昨晚姜松禾真的很累。
也許現在下樓，同桌一起吃飯時，把醉後的不解風情用玩笑一語帶過，姜松禾還會先小生一下悶氣，但若自己以索要一個早安吻當做賠償，他也還是會吹胡子瞪眼地照做。
喬納昔迅速換了套上鏡比較好看的衣服，隨後出房間打開樓梯口的護欄下了樓。
廚房，乃至整層一樓，卻只有瓦辛一個人在等。
喬納昔走過去時，這大塊頭正背身沖著櫥臺一角，不知道在鼓搗什麽。沒被擋住的臺面上，明晃晃地擺著姜松禾那輛虜曼的車鑰匙。
“人呢？”喬納昔在提出問題並聽到答案之前，心情已然更差了一些。
瓦辛聞聲回頭，身前隨之發出機械的噪響，導致喬納昔沒聽清對方說了什麽，但看口型，應該是“公司，他忙”。
卻也不想再聽上清楚的一遍。
所以姜松禾丟下自己先走了，沒什麽早安吻，也不會同桌吃飯，甚至沒打算陪自己一道去陌生的錄音棚……姜松禾的確不對勁，可為什麽？
看片會不順利？或者，是自己哪裏做錯了？
餘光掃到臺面上的車鑰匙，鑰匙……喬納昔神經猛然一緊，怎麽就忘了隔壁房間就是姜松禾父母紀念室這件事了？！
所以他才要躲著自己這個荒唐至極的色魔。
離開前這最後三天，別提完全占有，他存心要逃的話，京亭不比曼爾，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哪裏捉，得怎麽捉。
姜松禾應該還不知道自己很快會走，剩下這三天裏，不會連面都見不上幾次了吧？
完蛋，又搞砸了。
本來早起不太靈光的腦袋，因為胡思亂想變得更加混沌。喬納昔從口袋摸出手機，調出一早存好的號碼，指尖懸在撥打鍵上。
最終還是移到側邊，按了鎖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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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納昔討厭這樣的自己，一點都不酷。
這時手邊滑來一個杯子，他聞著熟悉的香氣，習慣性地曲指勾起來，喝了一口。
“喔，吃飯。”面前接著滑來一個盤子，上面放著金槍魚三明治、去殼水煮蛋和煎好的培根。
喬納昔回過神，看看手裏，竟然是一杯意式濃縮？！而且，這味道和他在曼爾最常喝的拼配豆子一模一樣。
“咖啡，哪來的？”他問瓦辛，“你帶了豆子和壺過來？”
這是從昨晚到現在唯一值得慶幸的事了。
喬納昔苦中作樂地想，這呆子倒也並非一無是處。反正自己現在沒有胃口，盤子裏的食物就便宜瓦辛，不罰他啃壓縮餅幹了。
瓦辛向旁邊挪了兩步，讓出身後的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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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它。”瓦辛手朝咖啡機和豆子包裝比劃兩下，隨後彎腰拎起一個大空箱子，“姜，來的。”
喬納昔褪出食指，改用雙手捧杯，呷了一口，又問：“什麽時候？昨天白天還沒有的。”
瓦辛放下空箱子，轉而去拿不遠處的車鑰匙：“晚上，車裏。”
這豆子出自曼爾某位不肯洩露拼配比例和各種產地的咖啡師主理的工坊，只有曼爾才買得到。
還有咖啡機，雖然不比豆子難買，但叫一個幾乎不喝咖啡的瓷國男人，記住小語種品牌和相近的型號，便不得不說難。
姜松禾不但記得，推算時間，還應該是早就托人買了的，卻什麽都不曾提過。
老樣子，說得少做得多。
喬納昔有了點胃口，細嚼慢咽地吃起盤子裏的食物，準備多罰瓦辛一頓，午餐再解禁。
感動還沒幾分鐘，一些刁鉆的角度不合時宜地閃進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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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松禾不是這樣的。
咖啡，項鏈，還有那些藏在細節裏的小事，都是喬納昔留意到才被發現的。萬一沒契機發現呢？不擔心對方失望或難過，並且因此減分疏遠嗎？
什麽都不說不提，或許，反而也是種不信任。
割裂的現實令喬納昔矛盾又無力，他越來越搞不懂姜松禾了。而“沒契機發現”的異地局面，三天後一定會準時發生……
-
接下來的一天半，那種割裂感引發的矛盾和無力，還在持續增加。
本想等自己和姜松禾都沒有工作要忙的空閑時間，認真地面對面談一談，喬納昔卻根本抓不到對象，自然也就抓不到契機。
姜松禾果然像喬納昔擔心的那樣，見一面都難，但每日三餐，不管是在工作場地，還是在別墅，還是會雷打不動地，經他人之手送到喬納昔手裏。
眼看時間流逝，喬納昔簡直要被姜松禾的若即若離折磨瘋了。
艱難地維持著頂流偶像健康的敬業人設，第二天晚上，送走改在姜家別墅客廳裏，協助reaction補拍的林多樂和馮思羽，喬納昔終於掏出手機，給套不出話倆允禾職員的老板打去了電話。
聽筒裏風音漫長，遲遲沒有人接。
喬納昔猝然心很累，戀愛談成這樣，他不知道是不是正常。此時此刻，他不僅搞不懂來去無蹤的姜松禾，連患得患失的自己，也開始覺得嫌煩陌生。
如果有一天，Janus這副皮囊再也藏不住真實的自己，到時候令喬納昔崩潰的，就不止是“姜松禾喜不喜歡的”的問題，而是“還會不會有任何人喜歡”的問題。
喬納昔因這種設想而恐懼，剝離完美偶像的身份，他不知道自己還將是誰。
在第N通電話即將被他主動掛斷時，姜松禾接了。
“餵，哪位？”聽筒裏的人聲沙啞粘稠，環境音的舞曲鼓點震耳欲聾。
兩人間的人設竟兩極反轉掉了個。
倒也不完全是，喬納昔煙酒不沾。
“哪位？嗤……”喬納昔莫名覺得有點好笑，卻只發出這麽一小截聲音，喉嚨堵心口也堵，半天沒說出話來。
“哦，是你。”那邊好像終於想起看來電顯示的區號，口條比兩天前還不靈活，“我在杭市…出差……今晚別…等我早…點睡……”
“隨便你吧。”喬納昔疲憊地合上眼，把手機拿遠了些。
“我…想你…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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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麽？”喬納昔立馬把手機聽筒貼在耳邊，電話卻已經掛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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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他和別人在玩什麽真心話大冒險？
別不是喝上頭拿和自己交往當談資吧？
不會不會聲音太輕了聽筒裏都沒聽清……
喬納昔克制不住開始新一輪的患得患失、胡思亂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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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三天奔波應酬的姜松禾，現下被灌得頭重腳輕，心情卻很不錯。
一個關乎項目和感情的大難題有望解決，下午剛得到合作方的正面反饋，為表示誠意，也為趁熱打鐵，他沒有拒絕對方的攢局邀約。
出差走得急，還沒來得及告訴喬納昔一聲。
姜松禾開局前翻來覆去地看手機，等著有電話打過來問，卻被合作方當場抓包，不光手機看不成了，還被罰了三杯。
想到喬納昔的轉型之作，不必因為遷就自己，從而與沈宗禮那張家暴敗類的臉捆綁到一起，姜松禾緊繃幾日的心弦終於松下來，便來者不拒地多喝了幾輪。
多日勞心勞力，再海量也喝到了頂。
種種情緒被酒精放大，最先冒出來的，是解決難題的暢快和得意。姜松禾少有地從這個做了十幾年的工作中獲得這種感覺，也可能是因為他太醉上了頭。
姜松禾內心OS：“他沈宗禮不配，我姜松禾配。”
腦內循環這句話不知多少遍，突然沒來由地又覺得委屈，很丟人很丟人，但是很想很想，聽聽喬納昔的聲音。
怎麽還不來電話啊？
是不是工作排太滿累著了？
還是自己幾天沒著家又鬧小孩脾氣了……
姜松禾趁其他人嗨得五迷三道，費半天勁才在包間裏找到自己的外套。從內懷再次把手機掏出來，喉嚨登時有點緊巴。
十多個未接來電，曼爾區號。
還沒想好怎麽解釋，從哪開始解釋，同個號碼又打了過來。
姜松禾捧著手機，腳下畫龍就往包間內的衛生間走，敲門確認裏面沒人，閃身進去插上插銷。
報備這種事情，姜松禾也沒有什麽經驗。身處花天酒地，即便不是尋歡作樂來的，還是莫名覺得有些心虛。
這通來電震得太久，再不接又接不到了，姜松禾腦弦一抽，點了接聽。
還沒做好心理建設，語言系統一時紊亂，腦弦又一抽，他竟脫口而出：“餵，哪位？”
就聽對面嗤笑一聲：“哪位？”
完蛋，真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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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蒜這種事情，姜松禾也沒有什麽經驗。演技臺詞太爛，到底沒瞞過專業歌手的耳朵。對面像以牙還牙似的，也把手機拿遠了：“隨便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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