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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傳聖旨,先斬後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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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傳聖旨,先斬後奏

唐楓聽見屋外雷聲大作,想必是入秋之後迎來了雨季,周子良被旁邊唐楓的翻身聲吵醒,迷迷糊糊的幫唐楓把被子蓋好,手就搭在唐楓的腰間緊緊的摟著唐楓,呢喃道“小楓,怎麽還沒睡?”唐楓拉住周子良的手輕聲說道“我馬上睡,別擔心”

唐楓話音剛落,就有下人過來叩打房門“少爺,老爺請您去一趟大堂”周子良聽見了聲音,起身坐起來,啞著嗓子說道“知道了,我馬上過去”唐楓也隨即起了身“這麽晚叫你過去?”

“想必是出了事情吧,我去看看,你在家好好休息”周子良翻身下床,用清水洗了把臉,瞬間清醒了不少,看著唐楓也起來了,連忙把他按住“外面下著雨,你起來做什麽?還想生病?”

“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再說了,哪有你去見父親,我在家躺著的道理”唐楓心裏有數,大概是李雲夜那邊造反了,雲帝這是忙著在自救,才會深夜下令,周武海叫醒周子良,大概是要讓他進宮面聖,周子良聽唐楓要出去,遲疑了片刻,還是點點頭“好,那你多穿些衣服,小心著涼”

唐楓被周子良拉著往大堂走,快走到門口,唐楓怕被周武海看見,說自己有失分寸,便松開了周子良的手,和他一前一後進了大堂。

周武海看見唐楓也跟進了,先是皺了皺眉頭,隨後開始責問“你出來做什麽?回頭病了,你娘有得念叨”

唐楓低著頭給周武海行了禮“爹,不知道外面出了什麽事,我就和子良一起出來看看”周武海站起身說道“剛剛宮裏來信,說金溪被襲,點燃了烽火臺,讓西陵出兵支援,你也知道西陵的禁衛軍並不中用,所以陛下要召你進宮”周子良點點頭,轉身就要走卻被唐楓一把攔住“子良。。。平安回來”

見周子良跟著宮人離去,唐楓才卸了力氣,扶著門檻低著頭有些擔心,此時身後的周武海將手裏的茶杯放下,沈聲問道“此次事變,不幹你什麽事吧”

“父親說笑,我身子弱,這麽多天都沒有出門,怎麽還能摻和這些?”唐楓轉身看向周武海,欠了欠身子就要走

“你給我過來,坐在這裏,我有話要問你”在侯爺府,周武海和唐楓向來沒什麽交集,或許是年少時,唐楓那次鬧得滿城風雨的退婚,失了周武海的面子,讓他對唐楓一直沒什麽好臉色,見唐楓坐下,周武海才開口“你若沒摻和這件事,今天跑過來幹什麽?”

“小楓不知道您深夜為何要見子良,怕出事情,就跟著一起過來,若您覺得我有失禮數,下次我會註意的”

周武海冷哼一聲“我侯爺府這麽多年,深藏功與名,生怕再和皇家沾了關系,你倒好,貼著臉的往上湊,當了太傅我不怪你,可你最好清楚自己現在到底在做什麽,別日後馬失前蹄,連累了侯爺府”

唐楓低著頭,苦笑一聲“父親放心,我不會做傷害侯爺府的事,也不會害了子良”

“你爹,從未想過讓你深入廟堂,這趟渾水我們已經淌過了,就不希望你們再去了”周武海慢慢起身,走到唐楓身邊,俯視著他“別給我沾那些不該沾的東西,侯爺府向來清清白白,陰謀鬼論別給我帶進來。”隨後周武海神色上也緩了幾分“沒事回去歇著吧,天天生病,身子弱的風一吹就斷”

唐楓沒有說話,站起身向周武海欠了欠身子,看著唐楓離開,周武海搖搖頭,他也不知道唐楓有沒有聽懂他的意思,但是或許真的是兒孫自有兒孫福,自己已經管不了了

唐楓坐在房間等了一夜,直到天空破曉,才聽到了外面陣陣馬蹄聲,還有嘈雜聲,以及蒙烈列隊的催促聲,唐楓擡起頭看向窗外的大雨,起身向外走去,老管家看見唐楓出來,趕忙上前“公子,今天就出去了,外面太亂了”

“外面到底怎麽了?”

“聽說是。。。安南侯和三殿下在姚家山造反了”老管家把唐楓往屋子裏拉“少爺出門前特意叮囑我,讓我盯著您好好喝藥”

唐楓思索片刻之後,再次開口“子良是不是出兵了?”

老管家遲疑片刻,還是緩緩點了頭,雖然周夫人不讓他把這件事告訴唐楓,省的給唐楓添煩,可唐楓也不傻,外面鬧成這樣,也應該猜到個七七八八了,老管家只好開口“是去出兵了,公子,您也別著急,這不是我家少爺第一次打仗,他定能凱旋”

“您幫我守著點外面,有什麽事一定要告訴我,我擔心他”唐楓不知道他們的行軍速度,所以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到,周夫人看他看的緊,所以他要恰準時機再進宮,不然總不能找雲帝批了聖旨,周子良他們還沒到姚家山吧

老管家見唐楓沒有吵著要出去,就松了口氣,連忙答應“我就在門口給您聽著動靜,有什麽事,跟您知會一聲”

周子良路過侯爺府,遠遠的望了一眼,隨後拉緊韁繩跟上了蒙烈和李雲玊“小侯爺,家有嬌妻,要不還是算了吧,受了傷,太傅肯定會心疼”

知道蒙烈是在打趣自己,可周子良也並不在意,低頭淺笑“小楓信我,我當然也不能讓他失望”李雲玊在一旁沒說話,今日昨夜素喜穿著一襲黑衣,就敲響了他的宮門,不等李雲玊爬起來就聽素喜開口說道“殿下,三殿下那邊造反了”李雲玊聽後立馬就清晰了,拿起衣服剛要出去,卻被素喜攔了下來“殿下您別著急,聽奴婢把話說完。這幾日娘娘為了打探情況,一直讓陛下留宿在她那裏,今日剛剛睡下,就有宮人來報,陛下在娘娘那裏發了好大的火,現在陛下要讓周小侯爺去兵營裏調兵去金溪,娘娘建議陛下讓您一同隨行,一會您等信兒就是,奴婢就先走了”

李雲玊坐在桌前,不明白為什麽鬧到如今的地步,不過如果三哥真的要造反,那他就把三哥抓到父皇那裏認罪

沒多久就聽到外面有動靜,李雲玊披了一件外衣,走出去,剛出門就被馮公公一把拉住“殿下呀,您快跟雜家去霧林苑那邊吧,三殿下造反,陛下是大發雷霆”李雲玊早就知道這些,可還要表現出不曾知曉的樣子,楞了好一會,才問道“造反?我三哥?”

“您就甭問了,到了陛下那裏,就都知道了”馮公公拉著李雲玊緊趕慢趕的進了霧林苑,此時屋子裏一片狼藉,幾個宮女正在收拾,而雲嵐正在幫雲帝整理華服,看到李雲玊來了,就看向雲帝,悄聲說道“陛下,玊兒來了”

雲帝看向李雲玊,眼睛裏透露著殺伐,輕輕推開雲嵐的手,看向李雲玊“你隨朕一會一起去大殿”李雲玊看了看雲嵐,隨後低頭說道“兒臣遵旨”

一路上李雲玊跟在雲帝身後,都不曾見雲帝開口說話,他也不敢輕易開口,走上大殿,此時周子良已經在殿外等了一會兒,見雲帝過來,連忙跪下“臣周子良見過陛下,陛下萬安”

“起來吧”雲帝坐上龍椅,低頭看著下面的兩個人“雲夜造反了,你們知道嗎?”李雲玊楞了一下,還不等開口,就聽周子良說道“臣不知”

隨後感覺到雲帝目光看向自己,也趕忙說道“兒臣也不曾知曉此事”

“雲夜在金溪造反”雲帝頓了頓,又看向周子良“西陵只有禁衛軍,和雲夜一起造反的還有安南侯,所以為了保險起見,你率領定北軍,做先鋒讓禁衛軍做後方補給部隊,至於雲玊,你跟隨蒙烈一起去吧”

李雲玊想起雲帝的語氣,又看向周子良“小侯爺,父皇會殺我三哥嗎?”

周子良看著李雲玊,隨即搖搖頭“天子的心思我怎敢揣測?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李雲玊低著頭不知道為什麽會走到這一步,可剛沿著渭河沒走多遠就聽到了爆炸的聲音,空氣裏也彌漫著鮮血的腥臭味

“殿下,你怕了?”

“不。。。只是覺得此等場景,三哥有些草菅人命了”李雲玊攥緊了韁繩,看著逐漸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金溪城,一時間不知道要如何開口

周子良此時幫李雲玊拉住韁繩說道“殿下,這裏是戰場,容不得您楞神”隨後又叫來了陳珂“傳令下去,今天安營紮寨,一律不準燃火做飯,以免打草驚蛇”陳珂點頭答應又看向李雲玊“九殿下也。。。”

“自然,我和大家一起,不必顧及我”

周子良下馬之後,與李雲玊同行向河邊走去“打仗不是小事,不能沖到前面有勇無謀,也不能退到最後做縮頭烏龜”周子良看向李雲玊“如若殿下此次成功,想必會一戰成名得到陛下的嘉獎與重視”

李雲玊搖搖頭“那是太傅所希望的,我只希望能為兄長翻案罷了,其他的,順其自然便是。至於三哥。。。我也只不過是需要把他壓回去覆命而已”

周子良沈默片刻之後嘆了口氣“小楓曾與我說過您不適合奪嫡,手足相殘對於您來說太過殘忍,如今看來,是真的了”

可李雲玊並沒有聽清,擡頭看向周子良,詢問道“剛剛你說什麽?”周子良搖搖頭,蹲下身就著河水洗了洗手“沒什麽,小楓讓我一定要護您周全”

李雲玊應周子良的要去,一直跟在他身邊,而周子良也是一直在和蒙烈商量對策,“安南侯並不了解西陵,長期駐紮在南疆,從沒有回來過”周子良看著地圖隨後點了點渭河“他們若想過西陵,就必須要過河,金溪只不過是他們隨意攻下的城池罷了,他們的目的是攻下西陵然後挾天子以令諸侯,那我們就在河邊守著他們就行”

“那金溪的百姓怎麽辦?我們和他們不過一河之隔,難道現在見死不救?”

李雲玊有些生氣,周子良的提議,對於皇家來說,並沒有什麽損失,而且可以更好的打壓安南侯的軍隊,可百姓並不是,他和唐楓去過洛河橋,見過天災人禍,見過草菅人命,馬革裹屍,所以他並不能接受放任他們不管

周子良和陳珂對視了一眼,陳珂本想解釋卻被周子良給按住“那殿下,若您帶兵,您要怎麽做?”

“我會選擇渡河,然後趁其不備,深夜偷襲”

唐楓等到了轉天,都沒聽見外面的動靜,心裏也有些著急,坐在桌前,拿著筷子一直沒有動,周夫人往唐楓碗裏夾了一筷子魚“小楓?沒有胃口嗎?我特意吩咐了小廚房,讓他們做了你愛吃的東西,你嘗嘗看”

唐楓擡頭看向周夫人笑了笑“娘。。您別擔心我,我就是現在不太餓”

周夫人當然知道唐楓想的什麽“小楓,你聽娘說,我知道你擔心子良,但是,子良他不是第一次出兵了,你要相信他,再者說,他若回來看見你又病了,肯定也要心疼你的”

周武海再旁邊冷哼一聲“為什麽出兵,他自己心裏清楚的很,你用不著安慰人家”周夫人一聽火氣就上來了,照著周武海的臉就給了一筷子“那要死啊,安慰幾句能要你條命啊,那是咱家公子,安慰幾句怎麽了?左右不還是因為擔心你兒子”

見老兩口又吵起來了,唐楓放下筷子就起身離開了,見老管家在外面盯著下人打掃,就上前問道“賈叔。。。那邊還沒有消息嗎?”

老管家搖搖頭“公子啊,要我說,您就別操心了這外面的戰事,只要不到最後,是傳不回西陵城的”

唐楓聽後有些著急“不行,我咳咳咳我。。。我必需要知道那邊的情況”

老管家見唐楓咳嗽,趕忙過去幫唐楓順了順氣“公子,我說您怎麽就非要知道呢?您這一直惦記著,病怎麽好的了?”

唐楓冷靜下來知道,才覺得侯爺府或許靠不住,這裏面的人,除了周子良沒人知道他參與了奪嫡,現在思來想去,只能去一趟唐府了“賈叔,能不能幫我備轎”

“公子,您這是要幹什麽啊?現在外面那麽亂,您這出去會有危險的”

“我想回一趟唐府,最近我總是心神不寧,也怕擾了爹和娘的休息”唐楓見老管家有些為難,再次說道“我和娘去說,他們不會說什麽的,您只管去備轎”

聽到唐楓要回唐府,周夫人答應的也十分爽快,拉著唐楓的手輕聲說道“也是,你好久沒回去了,是該回去看看,子良的事情,鬧得你這段時間一直休息不好,大半夜我還看著你那屋子燈火通明的,回去讓你姐姐好好陪陪你,也好”唐楓點點頭,起身行了禮“娘,我去幾天就回來,您不必為我憂心”周夫人看著離開的唐楓,眼裏泛著心疼,老管家在一旁低聲問道“公子這副身子,您怎麽就讓他回去了?”

“不會去怎麽辦,再一直惦記,這病哪裏還能好?小楓這個孩子心思重,你越不讓他想著,他就越惦記,你問他有什麽事,他又什麽都不跟你說”周夫人站起身邊走邊叮囑“轎子備好,一路跟著點小楓,這個時候回唐府沒關系,可若是他想不開,跟去了金溪,出了事。那我哪裏對得起子良,對得起他娘”

“好好好,我這就去叫人跟著”老管家一路小跑,囑咐了幾個人跟在轎子後面,自己又盯著唐楓上去“公子,您路上慢點,我一會兒差人去唐府幫您吱一聲”

“不用麻煩,我只是回去看看,姐姐平日裏也沒有出門的習慣,無妨”

唐楓落了簾子,想到自己終於不用在畏手畏腳,回了唐府一切就都好辦了。

秦久久沒想到唐楓會忽然回來,聽到下人來報,便起身往外走去,見到唐楓下了馬車,才紅了眼眶“怎麽回事?這麽久不回來,一回來就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怎麽瘦成這樣?”唐楓沒有馬上回話,看著後面的下人“回去吧,我也到唐府了,讓娘放心就是”隨後才轉身說道“老毛病了,姐姐不必掛念”

“怎麽能不掛念?走,我們進屋聊”秦久久將唐楓往屋子裏帶,邊走邊說“這次要我說,你就不該回來,聽說金溪打仗了,你再出門多危險”

“姐姐放心,我自有打算,劉一晚呢?我有事找他”

“一回家就閑不住,就不能為了身體好好歇一會,你看看你這樣子”秦久久瞥了一眼唐楓,跺了跺腳“好好好,我給你去找他,攤的都是什麽事?就知道你回來有事,也就周子良在旁邊壓的住你,你一天天病著也得瞎轉悠”

“他在也攔不住我。。。哎呀姐姐,你快去嘛,我真的有急咳咳咳急事,快點”

劉一晚從外面被秦久久喊過去,一路小跑去了後院,見唐楓在那坐在,連忙過去“少爺?您怎麽回來了?”

“怎麽?不可以?”

“不不不不,這是您家,怎麽可能不讓您回來,我就是有那麽一點點的小疑惑”劉一晚笑的一臉討好,剛要坐到唐楓身邊,就被唐楓瞪了一眼“誰讓那坐了,起來!你明天,不,一會去趟金溪”

“少爺?您再說一遍”

“你別氣我,我沒力氣跟你吵嘴,一會替我去一趟金溪”唐楓咳嗽了兩聲看向劉一晚“怎麽了?”

“少爺,您這是。。。不想讓我活命了?那邊可是在打仗啊”

“那又怎麽樣,子良也在那裏”

“那能一樣嘛小侯爺是武將我算什麽?”

唐楓上下打量了一下劉一晚,笑了笑“武將公子身邊的得力仆人”

“哎呦我的少爺,您怎麽就不明白,那個地方,很容易掉腦袋的,萬一我死了,以後您在侯爺府,怎麽有靠山?小侯爺要是欺負您,那久姑娘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怎麽幫您出氣是不是”

唐楓將手裏的茶杯一放,眉頭一皺“你當真不去?”劉一晚馬上搖了搖頭,唐楓立馬朝著裏屋喊到“姐姐!劉一晚他。。。。嗚”

“去去去,我去,我的個祖宗啊,您這是一點沒變”劉一晚見唐楓沒再出聲才把他的手松開“去幹什麽”

“給子良帶句話”

“少爺,您這讓我冒險去金溪就為了帶句話”

唐楓本就著急,和劉一晚又廢了半天話,見劉一晚還在和自己插科打諢,脾氣也不由的上來了“是,我說過這件事很重要咳咳咳”唐楓捂著嘴咳的直不起腰,把一旁的劉一晚嚇壞了,連忙過去幫他順氣,好不容易不咳了,卻低頭看到唐楓手上一片猩紅“少爺!您。。。您等等我去叫久姑娘”

“等會!滾回來”

劉一晚和秦久久一樣,一直不清楚唐楓到底病情如何,唐楓養病在侯爺府,出來不讓周子良往外說,劉一晚也就以為唐楓只不過是身子弱罷了,唐楓拉住劉一晚,壓著聲音說道“不許告訴姐姐,她要是知道了,我剁了你”

見劉一晚捂著嘴點頭,唐楓才松開手,從懷裏掏出帕子,擦去了嘴上的血漬“你去金溪,找到子良,問問他,何時行動,我要一個完整且詳細的時間”

劉一晚點點頭“少爺,您就放心,我這就去”劉一晚此時也不敢耽擱,從馬廄牽了匹快馬便一路向金溪走去

唐楓走到祠堂,看著上面唐召南的牌位,從案臺上取了三炷香“爹,您要求我的,我一個都沒辦到,我現在身上沾了太多血汙,進了這祠堂,都覺得有些害怕”唐楓苦笑一聲“我何嘗不明白您的良苦用心,可我已經無路可走了,而且我本來也就時日無多,比起在侯爺府糊裏糊塗的病死,還不如弄清真相,讓自己死的明白,爹,您別怪我”

唐楓這幾日,周子良不在身邊,半夜經常會被噩夢驚醒,有時也就索性不睡了,坐在床榻上發呆,唐楓許久不回唐府,在床上怎麽也睡不著,就起身走到桌前給自己倒了杯水,還沒端起來,就聽見窗戶開窗戶的聲音,不等唐楓反應,劉一晚就從外面翻了進來“少爺”

“你屬猴啊,上躥下跳,就不會走大門?”

見唐楓被嚇得不輕,劉一晚撓著頭笑了笑“我著不是著急嘛,啊對了,小侯爺他們大概。。。已經開始了”

“大概?你到底有沒有見到子良?”唐楓皺緊了眉頭,總覺得劉一晚在糊弄他“我倒是見到小侯爺了,只不過他給我的時間,現在差不多已經過了”

劉一晚見到周子良時,幾個人正在商量如何將安南侯的兵一網打盡,看見劉一晚來,周子良看了看李雲玊,有些擔心唐楓的事,若李雲玊知道大概會鬧脾氣,剛要出去與劉一晚單獨說話,就聽李雲玊開了口“你是唐府的小廝?你來這邊做什麽?”

劉一晚正要開口卻看見周子良朝著自己搖了搖頭,便改口說的“回殿下,我家少爺惦記著小侯爺,好幾天都沒合眼了,這不是我家久姑娘怕他拖壞了身子,就打發我來看看”

見李雲玊沒再說什麽,周子良便起身與與劉一晚說道“我們出去說”

“小侯爺,我家少爺讓我問您,什麽時候行動,少爺那邊火急火燎,還挺著急的”

周子良想了想隨後說道“大概醜時,殿下放不下金溪一定要守住城池,所以我們只能晚上偷襲,你回去告訴小楓,讓他謹慎行事”

劉一晚剛要走,卻被周子良給拉住“小楓身體如何,他還好吧”

劉一晚撓撓頭,剛剛被自己氣的吐血,算身體好嗎?“還。。。還行吧”

周子良聽後嘆了口氣“好,那讓他小心些,莫要挺而走險”

按著劉一晚的話,那也就是說金溪此時已經打起來了,唐楓站起身,將朝服穿上,隨後說道“劉一晚你去給我備一匹快馬,我要進宮面聖”

“少爺。。。您這是幹什麽去,大晚上的,陛下已經休息了,有什麽事不能明天說?”

“就是因為重要,才現在去,等到明天,如果亡國了怎麽辦?”唐楓整理著朝服邊走邊說“這件事,別告訴姐姐,若她問起來,就說我出門了”

“好,那您一路小心”劉一晚幫著唐楓翻身上了馬,隨後將韁繩遞給他

唐楓緊拉韁繩,鞭子用抽向馬匹,馬兒吃痛,揚起前蹄便想皇宮奔去

雲帝深夜也並未睡覺,他坐在書房中,死死的盯著金溪的地圖,旁邊的馮公公更是大氣不敢喘,站在一旁 不敢言語,今日來報,前方戰事緊張,金溪城強攻不下,再加上城裏易守難攻,周子良此時正處於劣勢,雲帝拿起茶杯重重的向地上砸去“全都反了!安南侯一直鎮守南疆,怎麽會與雲夜勾結在一起,都想造反是吧!”

不等馮公公開口,此時一個宮人前來稟報,見地上一片狼藉,趕緊低頭說道“陛。。。陛下,外面唐太傅求見”

雲帝冷眼看向那宮人,平覆了一下情緒才開口“讓他進來”

唐楓進門看見雲帝面色微沈,就知道周子良傳到西陵的消息讓雲帝並不高興,唐楓俯下身行了禮“臣唐楓見過陛下”

“深更半夜,唐太傅進宮所為何事?”雲帝眉頭緊蹙,盯著跪在下面的唐楓

唐楓拱手說道“回陛下,臣此次是為金溪戰事而來”唐楓很清楚,自己來宮裏只為一紙聖旨,只要雲帝下旨,他就不能讓李雲夜活著離開金溪

“你為何對此事如此上心?”

“一來臣是燕雲的臣子,吃的是燕雲的晌銀,自然會關心此次,二來,上戰場的是臣的夫君,戰事緊張,臣難免更加擔心”唐楓低著頭,跪在地上,說的也是無比真誠

“那你有什麽主意?”

“臣想求陛下一道聖旨”唐楓擡起頭看向雲帝“三殿下與安南侯沆瀣一氣,雖然勢不可擋,可三殿下心裏還是敬畏您的,至於安南侯,有勇無謀,沒有了三殿下也就沒有了靠山,我會告知子良先擒住三殿下,頒布聖旨之後,他自然會放棄反抗,至於安南侯,沒有了三殿下,到時候自然會敗走金溪”

“那你想求什麽聖旨”

唐楓沈了口氣,大聲說道“臣求陛下,降罪三殿下,若此時不降罪,金溪城死去的百姓和戰士,死不寧息”

“你想讓朕怎麽降罪,賜死?”

唐楓見雲帝臉色突變,怕自己碰了雲帝逆鱗,只好說道“臣不敢,如何降罪是陛下的家事,臣不敢插手”

雲帝並沒有讓唐楓起身,只是拿起了筆,開始寫了起來,馮公公翹著唐楓臉色不好,就只好在旁邊輕聲說道“陛下,太傅身子弱,要不然先讓他起來吧”

雲帝並沒有說話,過了一會放下毛筆,拿著聖旨走過去,站到唐楓面前說道“身子弱,就不會深夜進宮了”隨後將聖旨遞到唐楓的面前,唐楓剛要去接,雲帝卻擡了擡手,唐楓的手僵在了空中,擡頭看向雲帝,只聽雲帝開口說道“聖旨可以給你,但是你必須要把雲夜帶回來”雲帝的眼睛盯著唐楓,上下打量著他“朕要親自審問雲夜,為何要造反”

唐楓低著頭“那是自然,如若可以,臣也希望能把三殿下帶回來”

“如若?”

“臣不知道三殿下所想。。。只能盡咳咳咳,盡力而為”

雲帝將聖旨扔到唐楓面前,回到桌案前“那就拜托太傅了”

唐楓拿起聖旨,起身行了禮,便出去了,馮公公見唐楓身形不穩,也悄悄跟了過去,等出了書房,馮公公才開了口“太傅大人,您這是何必?小侯爺驍勇善戰,這都是眾人皆知的事情,安南侯再是厲害,只要有小侯爺在,就不用擔心”

唐楓搖搖頭笑了笑“不一樣,我有我的打算,這道聖旨,也算是給我自己的一顆定心丸。我咳咳咳,我現在就要去金溪,沒有什麽事情,我就先走了”

“太傅大人,您這副樣子,去金溪。。。”馮公公看著唐楓的臉色著實有些看不下去,拉住唐楓說道“要不先去看看太醫吧”

“西陵到金溪大概也就一天的路程,很快就能回來,不妨事,多謝公公掛念了”唐楓朝著馮公公行了個禮,就急匆匆的往宮外走

唐楓知道周子良不會有事,但是他也不敢耽擱,畢竟李雲夜在沒有聽到雲帝聖旨之前,是不會停手的,沈清航鼓動李雲夜起兵造反,李雲夜會聽,完全是因為這件事從頭到尾雲帝都沒有開口給他解釋的機會,現在有了聖旨,大概李雲夜就會停手,唐楓翻身上馬一路向城外飛馳而去,想著明日日落之前能趕到金溪

周子良這邊找了十幾個人,用繩索爬上金溪城,打算夜襲金溪,只是沒想到安南侯比自己想的更要警惕,不等人爬上去,就已經向下拉弓射箭,安南侯看著騎在馬上的周子良冷哼一聲“小娃娃,你跟老子鬥,終究還是嫩了點”

周子良拉緊韁繩,看向身後的士兵“放箭!”幾萬發箭矢瞬間離弦,劃破長空,向金溪城飛去,安南侯命人舉起了盾牌陣,十人一組,將盾牌圍成一道放線,包裹著士兵

周子良見沒有效果,便想讓弓箭手再次準備,不想此時卻城門打開,一支騎兵沖進了隊伍與他們廝殺了起來,周子良皺著眉頭,斬殺了兩名士兵,隨後和陳珂說道“你帶入偷偷潛入金溪城,把三殿下帶出來,擒賊先擒王”

陳珂點點頭,拉著韁繩便往反方向離開,李雲玊見陳珂離開,看向周子良,連忙問道“你為何要讓他離開”

“現在這個情況,我們很不利,只能擒賊先擒王,這麽多士兵,大概安南侯也知道我們來了不少人,所以把寶都壓我們身上了,此時城內必定無人防守,先讓陳珂把三殿下帶出來,再看安南侯的意思”

李雲玊點點頭,周子良見李雲玊身後有士兵要偷襲他,舉起長劍將他頭顱砍去,隨即開口說道“我承諾小楓要把殿下安全帶回去,所以還請殿下不要分心,畢竟這是戰場”

周子良沒想到這一戰竟然拖了一天,看著眼前戰火紛飛的景象,最終咬了咬牙“殿下,這麽打不是個辦法,這麽僵持下去只會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我們必須往渭河後面退,這樣我在暗,敵在明,作戰不會太吃力”

話音剛落不等李雲玊說話,見陳珂從馬上跳下來,向周子良抱拳說道“小侯爺!我把三殿下給請過來了”說著將後面的麻袋抱下來,松開麻繩之後,將麻袋往下一拽,李雲夜看到了周子良立馬就要往上撲,奈何嘴被堵住只能發出嗚咽聲,周子良皺了皺眉頭“殿下,沒想到您借的兵還挺能打,一個晚上可廢了我不是兵力”隨後一把扽住李雲夜將他拉到自己的馬上,向金溪城而去

安南侯看見周子良單槍匹馬沖進人群,馬匹上還帶著李雲夜,趕忙叫停了城門上的弓箭手,隨後抓過一個小兵就問道“為什麽王爺會在周子良的手上!你們怎麽看的人?!”

“我們。。。我們不知道啊”

安南侯把那個小兵一把推開,隨後向下喊到“周子良別逼我向你動手”隨後拿起身邊的長弓,拉弦對準周子良

周子良此時也拔出長劍架在李雲夜的脖子上“那就看看,是我先斬下他的頭顱還是你先殺了我”周子良不想再拖時間,李雲夜活著回去勢必會威脅到唐楓,正當兩邊僵持,遠遠就聽到了聲音

“聖旨到”唐楓騎著棗紅馬,手拿著明黃色的聖旨,向金溪一路疾馳,待到城下,才拉緊韁繩,手舉聖旨說道“聖旨到,所有人跪下聽旨”看向周子良馬上被綁著的李雲夜,唐楓輕聲說道“放他下來,聖旨是寫給他的”周子良將李雲夜松了綁,將他嘴裏的布條也拿了出來“唐楓,你與周子良沆瀣一氣,信上明明說的是不參與此事,你卻在這裏堵我,唐楓你個心口不一的小人”

“殿下,我為您求來的聖旨,您不聽聽嗎?”唐楓翻身下馬,一個踉蹌差點沒有站穩,渾身發燙也沒有力氣,一天的奔波已經讓他到達了極限,胸口疼痛難忍,氣血翻湧,扶著馬匹才能堪堪站穩“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三子雲夜,企圖謀反,霍亂國政,為保安寧,捉拿之後,可立即處決,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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