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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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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擊

太子一行人終於抵達了鄢陵,只不過此時的他們身著布衣,混在夏開琛的鏢師朋友的隊伍中,顯得十分低調。

直至這支押運絲綢的押鏢隊伍停在了一家絲綢鋪子前,三人借著搬運絲綢的由頭進入到鋪子中,換好沈維周早就準備的好絲綢錦袍,太子終於卸下了一路的風塵。沈維周從後堂快步走出,拱手行禮:“殿下,一路辛苦。兩路兵馬已在鄢陵城郊待命三日,陳家聯合的七位大臣也已在府中候著,只待殿下一聲令下。”

太子眼中閃過厲色,拍了拍沈維周的肩:“維周,辛苦你了。即刻傳令,三路兵馬合圍開封,務必將昌王那逆賊困死在城中!”

沈維周的神色現在有些微妙,因為太子等人在路上的原因,之間的聯系並不是十分緊密。他眉頭擰成一團,有些糾結道:“殿下,有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昌王在開封有太後的支持,我們便是圍城,陛下現在被他們控制……”

出兵也是需要借口……需要一個合適的理由的,現在天時地利人和都在對方手中,只要昌王沒有特別著急地登上那個位置,天子這邊為了開封,便會被釘在那個名為弒父殺兄的恥辱柱上。

太子聽到這話,臉色驟然沈了下來,他低頭像是在想些什麽,“哦?昌王這逆賊還在玩什麽把戲?”

沈維周壓低聲音道:“他聲稱殿下您被奸臣所害生死未蔔,還將陛下軟禁在宮中,對外只說陛下龍體違和。城裏的消息全部中斷,一只鳥都飛不進開封。若我們此刻貿然攻城,怕是會落下‘以下犯上’的口實,反而讓昌王得了民心。”

太子眉頭緊鎖,沈吟片刻:“一只鳥都飛不進?他將開封圍個水洩不通,城中人的吃喝拉撒怎麽辦?那城內可有我們的人能傳遞消息?”

“城裏的暗線大多被昌王清除,僅剩的幾個也不敢輕舉妄動。還是我妹妹冒著被發現的風險傳出消息,朝臣都在反對他。”沈維周搖頭苦惱道:“這也是開封被圍後,唯一傳出來的消息。”

太子的眼神越發銳利:“那便只能按兵不動等待時機?”

沈維周知道不能等,沈昭先還在城中,趙楚樟現在都沒有消息,該是兇多吉少,他不放心:“按兵不動便是給予昌王時機,我們這邊還需要從長計議。之前說的兩軍將領都在縣衙,陳家聯系的那些不在開封的朝臣也都在,殿下需要見見他們。”

太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焦躁:“好,那便再等幾日。你繼續派人打探城內動靜,一旦有機會,立刻稟報。”

這幾天鄢陵縣衙外是身穿甲胄的士兵,縣衙內燈火通明,聯合最近開封的事情,路過的百姓根本就不敢向裏面看一眼。

太子也見到了兩路身披鎧甲的將領,他們的眼神中燃著戰意,陳家聯絡的朝臣們也肅立兩側,手中捧著各地送來的奏疏。

“殿下,昌王在城內已開始強征民糧,百姓怨聲載道,此刻正是動搖他根基的時機!”一位將領上前一步,單膝跪地請戰。

“殿下,城中一些百姓的糧食已經消耗殆盡……”

————————————

城內,沈昭先看到一只鴿子身上帶著血跡撲騰一下落在自家的院子裏,它的身上還插著一支箭。外面靜悄悄地,沒聽見什麽士兵的聲音。

她大著膽子上前一看,鴿子的腿上綁著一個竹筒,趁著還沒有士兵,她將竹筒拿下。開了大門,看了看四周無人就將鴿子丟到道路上。

她攥緊竹筒快步退回屋內,閂緊房門才敢倚著門板喘氣。指尖顫抖著旋開竹筒塞子,抽出一卷皺巴巴的麻紙,上面只有寥寥數語:“三日後卯時,城外合圍,速傳楚樟起事。”

沈昭先的心猛地懸起,趙楚樟被昌王囚禁起來,別說通知消息了,她就連人被關在什麽地方都不清楚。看樣子需要聯系一下張守信了。

謝秋衡看到沈昭先進來後緊張的樣子,便上前關心道:“怎麽了?出了什麽事?”

沈昭先猛地回神,指節因為攥緊藏在袖中的竹筒而泛白,她快速掃過緊閉的門窗,才湊近謝秋衡,聲音壓得像蚊蚋般低:“秋衡,我拿到了城外傳來的要緊消息……大人還沒有回來,不是被關了起來就是被……”沈昭先只希望是好結果,畢竟現在街上還沒聽說有人被處死的消息。

“我連他關在哪裏都摸不清,得趕緊聯系張守信,把消息遞給他才行。”她的話音裏還帶著慌亂,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你說的都對,可是現在外面這麽危險,你出去……”謝秋衡聲音放低,臉上的焦急之色幾乎要凝成實質,“外面有了消息昌王不可能不知道,此時出去很危險。”

沈昭先自然知道外面什麽樣,剛剛從各自的身上拿下竹筒時,她同樣擔心害怕,可有些事情不得不做,“你知道我來開封的原因嗎?因為我的父親死在昌王的陰謀中,他就只是廬州府的小吏,他與皇子們的爭奪之戰相隔甚遠。”

“……就因為,就因為我父親他為葉序畫像,被昌王用霜見草毒死了。”沈昭先雙眼含淚壓低聲音說:“我想抓住這個機會,否則我一個普通人,沒辦法撼動昌王的地位……”

沈昭先的想法謝秋衡明白的,她同樣是為了朋友報仇,才來到的開封府。之前的官員侵害案中,若是沒有開封府所有人上下齊心,他們甚至都挖不出永城侯,只能將事情擱置。也是因此她見到了那個害了朋友的人。

若是在街上遇到那位官員,她不會想到這人還有那種癖好。他十分面善,可就是這樣的人害死了自己的朋友。謝秋衡的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系著的舊香囊,那是朋友留給她的最後物件。

她喉間發緊,壓著聲音道:“昭先,我懂這種剜心的滋味,我當年看到她的屍體時……聽到旁人對她的議論時……”她的聲音陡然頓住,眼眶泛起紅意,卻用力眨了眨將淚意逼回去。

“你去吧,我會幫你看好家的。”她伸手輕輕按住沈昭先攥緊的手,指腹傳來對方掌心的冷汗,“但你得答應我,無論如何都要……以自己的安全為重,我在開封的時間久一點,也聽過一些老人說,時局變遷時百姓只能躲。”

“遇到危險躲一躲,昌王的事情你已經出力了。”她看著沈昭先聲音有些哽咽。

“我知道,我會小心,幫我照顧好家裏。”沈昭先鄭重地拍了謝秋衡握住自己的手。

……

沈昭先在恩平郡王府門外看到了許多士兵,她根本就不敢停留,急匆匆地離開。整個開封的街上多了許多的巡街的士兵,他們身上甲胄泛著冷硬的光,刀刃在日光下閃著懾人的寒芒,每走一步都帶著沈重的聲響,讓沈昭先的心隨著他們的步伐狂跳。

她躲在一處死胡同中,將一些破竹筐還有麻袋竹竿之類的東西全都堆積到面前,遮住自己蹲下去的身影。街上很少看到百姓的影子,甚至都沒有。出來的也是因為家中實在沒有餘糧了,即便是時局急迫,也不能讓一家老小餓肚子,只是開門的糧店也不多。

她蹲在陰影裏,胸口的起伏好不容易才平緩些。恩平郡王府朱門緊閉,侍衛腰間長刀半出鞘。路過的人他們都會擡頭多看兩眼,若不是今日穿著帶著補丁的衣服,又將頭發弄得但亂,臉也塗黑了,一定會被他們攔下來盤問。

等巡街士兵的沈重腳步聲徹底遠去,她才小心挪開面前的破竹筐,貓著腰貼著墻根探出頭。街上零星幾個面黃肌瘦的百姓抱著空米袋匆匆走過,眼神裏滿是絕望。

她咬咬牙,沿著墻根快步溜到恩平郡王府的側門,這裏只有四名士兵守著,因為少有人路過,他們的心思很活絡,沒註意到不遠處在遠處的墻後探出頭的沈昭先。

張守信自然不在恩平郡王府,他守在郡王府的附近,只是沒想到竟然能看到熟悉的身影。於是就跟在她的身後,見她一直都在躲著那些士兵,繞來繞去來到少有人煙的側門。就知道她是真的有事,才會冒險前來。

他來到沈昭先的身後,不動聲色的出現在她的面前。用眼神示意她小聲點,不要被那些士兵發現。

結果沈昭先果然被嚇到了,她緊緊捂住自己的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瞪大眼睛看著嚇到自己的張守信。說實話真的很想罵人,但事態緊迫,她只能拉著張守信的手用氣聲問:“外面有消息傳進來!你知道大人在什麽地方嗎?”

外面的消息竟然會傳給沈昭先?想來也是因為開封被圍困住了,消息不方便傳達。想通了他就點點頭,然後壓低聲音說:“跟我走,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一處普通的民居,沈昭先沒想到這裏被收拾得很幹凈,因為這個院子從外表來看十分破敗。更令沈昭先沒想到的是,她竟然在這裏見到了蕭夫人!

“沈姑娘一路走來沒有遇到危險吧?”蕭夫人看向沈昭先的眼神柔和,語氣也十分和善。

“還好。”沈昭先楞楞地看著這位對自己態度十分友善的人,她懷疑蕭夫人應該有一位雙胞胎妹妹,她用氣聲問身邊的張守信,“夫人怎麽在這裏?”

張守信沒有理會這句話,而是去到蕭夫人身邊說:“夫人,沈畫師手中有外面傳進來的消息,與大人有關的。”

“我要進宮了,楚樟被昌王軟禁在宮中,你有什麽話需要我傳達?”蕭夫人看清了沈昭先的小動作,那時自己之前留給她的印象,現在時局特殊她有疑心,也不怪她。

張守信就在蕭夫人的身邊,見到對方投向自己帶著疑惑的神色,他點頭要沈昭先相信蕭夫人。

“三日後卯時,城外合圍,需要大人在城內策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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