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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你怎麽連自己都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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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你怎麽連自己都罵

“他們都是各地街上的二混子, 有活做點,沒活搶點偷點,手腳很不幹凈。”

柯鎮海腰側挎著的長刀幾乎都快有十七高了, 但這位副將身量過高,高到這把長刀在他身側像是玩具一樣。

“後來聽一個乞丐說,有地方在招人做活,給的價錢高,也就去了,去了之後才發現好像不是普通的活計,他們心裏頭也都清楚,這幹的也不是什麽好事,但一來背後之人給錢快,又大方,二來不怎麽拘束著他們, 除了嚴令禁止談論一些事情, 其餘的隨他們去。”

幾人沿著潮濕的地板往裏走, 滴滴答答的水聲環繞在四周, 分不清是血還是水。

十七聳了聳鼻子, 血腥味傳入他的鼻中,和昨夜尚還殘留的血腥混在一起, 有些不習慣。

明月在一旁突然伸出一只手,默不作聲的將一個物件塞在十七鼻子底下晃了一圈, 又收回手。

這突如起來的動作讓十七楞了一下, 但鼻尖的血腥氣瞬間被沖散,只有一股幽幽的瑩香。

他頓了頓,想起來這是陛下身側常常縈繞的味道,沒想到...月哥會隨身帶著。

“那些人嚇唬一下全交代了, 不過他們也只知道背後的人似乎在密謀什麽大事,估摸著是要被砍頭的,其餘的就一概不知,只聽那山賊頭子派遣。”

柯鎮海的腳步停住,望向前方的牢籠。

“殿下,到了。”

他轉身行禮,龍昭明緩步走上前,牢中的獄卒早就全部換成了駐兵,此時立刻上前打開牢門。

龍昭明走進牢內,一股血腥混雜著難以言喻的味道撲鼻而來,十七沒忍住又皺了一下眉頭,這味道怎麽比血腥味還難聞?

“擡起頭來。”

雙手雙腳都被鎖住的山賊頭子垂著頭,渾身的血跡,看起來是昨夜經歷了一場大戰。

半跪在地上的人許久沒有動靜,一旁的駐兵直接進來揪住他的頭發就拉了起來。

這時十七等人才看清這個山賊頭子的長相。

極其普通平凡的相貌,只是那雙眼裏帶著一股子兇勁,像是喜歡殺人取樂的野獸,哪怕是這種情況之下,他也依舊保持著那股野性的猖狂。

龍昭明倒是毫不在意,輕輕彈了下手中的扇子將其展開後問道:“兵器藏在何處?”

山賊頭子早就知道抓他們的根本不是楓林鎮的衙役,而是訓練有素的駐兵,在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就明白了,自己只有死路一條。

其他的山賊不清楚,他卻是一清二楚,若只是尋常山賊,或許還能留下一絲活路,但他幹的,可是掉腦袋的事情。

不過之前心中還抱著一絲希望,可這位尊貴的殿下一開口就是兵器,這也意味著他們將一切都掌握其中。

山賊頭子發出“赫赫”的聲音,像是嗓子啞了一般,龍昭明疑惑,側頭問一旁的柯鎮海:“你們對他嗓子做什麽了?”

柯鎮海一臉茫然和無辜,擡腳走近後摁在那山賊頭子的脖子上,正正摁上那滾動的喉結,猛得刺激讓那山賊頭子差點嘔吐出來,冷汗夾雜著血跡灰塵將他臟汙的臉上劈開幾道印子。

“兵器、兵器在......”

他的話音未落,一道疾風從身後飛馳而來,擦過龍昭明的脖頸,直直釘入了那山賊頭子的喉嚨,正好在喉結的位置。

這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在場的人都楞了神,那山賊頭子瞪大雙眼,就著半跪的姿勢往後仰去,死不瞑目。

十七和明月立刻轉身往那道疾風馳來的方向追去,但還是晚了一步,那人的屍體靜悄悄的躺在地上,了無氣息。

柯鎮海黑著一張臉走過來,探了下鼻息沈聲道:“死了。”

在他眼皮子底下,在淮南王的眼皮子底下,居然直接將賊人暗殺,這簡直是大失職!

柯鎮海轉身半跪在龍昭明面前,聲音洪亮但卻難掩氣氛:“是末將失職!請殿下懲罰!”

龍昭明的臉色也不甚好看,只覺得背後那人的膽子未免太大了些,他淮南王還在這裏呢!當著他的面就殺人滅口!

轉念一想,這得虧他與皇兄並非真的有裂痕,且皇兄一直跟在身側,若真的遂了那些人的願,此事傳回鄴京,他在皇兄面前也無法交代!

好個一石二鳥。

明月和十七吩咐駐兵將那人的屍體先行擡下去,讓仵作來檢查一下,又回身問道:“殿下,這人應該就是為了殺那山賊而來。”

龍昭明點頭,臉色陰沈:“膽子真夠大的。”

說罷他一甩袖,沒理會還跪在地上的柯鎮海徑直離開,明月也快步跟上,十七看了看柯鎮海,小聲說道:“殿下沒生你的氣,快些起來吧。”

柯鎮海自然知曉,殿下這是沒有怪罪自己的意思,也幹脆利落地站起身來沖著十七抱拳:“此事末將定會調查清楚。”

十七頓了頓說道:“等殿下吩咐吧。”

說完他也轉身跟上了走遠的二人。

柯鎮海轉身陰惻惻的看著守在牢房外的駐兵吩咐道:“將這人也擡回去,既然不怕死,那就讓他們死了也不安生。”

“還有其他幾個人,也都別讓他們好過了,將殿下想知道的事情問個清楚!”

駐兵嚴肅的領命,柯鎮海裹著一身煞氣離開了牢房。

十七追上明月和殿下後,默不作聲地跟在後面,心中也在盤算今天的突發狀況。

起初他們從謝青硯口中得知,謝家意圖謀逆,將兵馬分開藏匿,其中兵器交於此賊人保管。

而這賊人不知為何起了別的心思,反正一路上燒殺搶掠,跑到了楓林鎮來,與蒲縣令勾結。

而謝家從頭到尾都不清楚此賊人早已有了他心,謝青硯也在幫其隱瞞,只為收集證據,等待有朝一日可以將其伏誅。

這樣說的話,那個刺殺賊人的人,出現的就很奇怪了。

既然謝家不清楚賊人在背後的作亂,那也不會派人來將他滅口,而且膽子極大,當著駐兵甚至王爺的面直接將人殺了,轉頭自己立刻自盡。

這是存了要將兵器所在地徹底埋藏的想法。

“下雨了。”

龍昭明站在出口處,外面淅淅瀝瀝的雨霧幾乎將視線模糊,一股寒風吹了進來,十七縮了縮脖子。

“殿下稍等會,我回去喊人來接應。”

明月走到他身側說道,龍昭明點點頭,這個時候他心中已經被各種覆雜情緒沖亂,無暇再去顧及皇兄那與他假客氣的話。

看著明月正準備沖進雨幕,十七連忙將人喊住:“月哥!”

“我去吧,我輕功比你好,腳程快。”

明月沒有拒絕,只是脫去外袍披在十七身上,瞬間那股熟悉幽香就將十七包裹住了,他嗅了嗅,笑著說道:“你怎麽還隨身帶著香包?這好似和陛下如出一轍。”

龍昭明剛回過神來就聽到這句話,嚇得一個哆嗦,瞪大雙眼看向十七。

明月倒是依舊不動如山:“就這一件沾了些味,想著今日來牢中,味道大,給散一散。”

“月哥心細。”

十七不再多言,轉身披著明月的外袍快步回到客棧喊人前去,他們出門前什麽都沒帶,就帶了孤零零三個人。

蕭墨文聽到動靜後探出頭來,見是十七便問道:“可是殿下需要接應?我看著外面下雨了,不算小。”

十七甩了甩打濕的馬尾,將外袍解下來抖了抖說道:“嗯,你先去吧,我去洗漱一下,好像有些涼。”

說完他就打了個大大的噴嚏,揉了揉鼻子後,將渾身的水汽也給抖了抖。

蕭墨文笑道:“去吧,我帶人去接他們。”

看著雨幕嘩啦啦的二人,心知這個地方不是能夠談心的地兒,便都憋著沒說話。

明月倒是無所謂,蹲在墻邊看著大雨嘩啦,模模糊糊的看去像是一串串珠簾,隨著風搖擺晃動。

只可惜這種“珠簾”,千金也買不到。

龍昭明倒是稀奇,感覺自家皇兄以前沒這麽...不得體過,思忖片刻也蹲在了他身側。

明月瞥了他一眼,聲音冷淡:“殿下怎可做出這般沒教養的動作?”

龍昭明:?

“你怎麽連自己都罵?”

明月冷哼一聲沒有搭理他,龍昭明左右看看,沒有人註意到他們,幹脆湊近了一些小聲問道:“你和十七之間咋了?感覺你今天心情不好。”

“沒怎麽。”

“不信哈。”

龍昭明一副死皮賴臉的模樣,大有一種你不說我就要把你這件事全都宣揚出去的勢頭。

明月懶得理他,只是看著外面朦朧灰霧。

“到底是咋了?”

龍昭明抓耳撓腮,皇兄與十七之間的事情,是他這一路上為數不多的樂趣,再說了,大家都是兄弟,分享一下怎麽了!

明月將腳邊的一塊小石子撿起,隨手一丟,石頭落入草叢中,傳來一聲細小尖銳的叫聲,隨即,龍昭明就看到一只肥碩大老鼠吭哧吭哧的跑走了。

“......”

“和十七無關,那個謝青硯,你有沒有覺得很眼熟?”

“嗯?”龍昭明皺眉思索,謝青硯...那張清秀纖弱的臉出現在腦海中,眼熟?好像沒覺得啊?

“我沒覺得眼熟...你覺得他像誰?”

“周月令。”

周月令乃是令太妃的閨名,周家嫡系長女,如月般皎潔清冷,入宮後深得先帝喜愛。

龍昭明的腦子哢噠了一下,隨後才轉到了正確的位置。

“你的意思是,他是...親子?”

“不知道周月令當年生了幾個。”

明月的語氣淡淡的,說出來的話卻像是驚雷一般炸開在龍昭明耳邊,半晌後他才反應過來,是老天降下了一道白如晝的閃電,伴隨著轟隆隆的雷聲,哪裏是假的。

“殿下!”

蕭墨文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龍昭明扭頭,就見他撐著一把傘拿著一把傘破開雨幕往他們快步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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