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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兩手空空 他的初戀,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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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兩手空空 他的初戀,結束了。……

“金森……你心情不好嗎?”

“大夏, 我有事要說。”

離江邊不遠的咖啡店,暖色的燈光落在三人身上,他們分坐在小圓桌邊, 木質旋轉樓梯穿過頭頂,正好隔出一塊隱蔽角落。

玻璃窗外的雨又大了起來。

明明是立夏的天氣,金森卻冷得徹骨。

孟堯坐在沙發上, 單手撐著下巴,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一個失魂落魄, 一個忐忑不安。

自己看似為舊友報覆, 實則暗藏私心,目的已經達成, 但並沒有預想中的開心。

甚至,孟堯內心底深深的自我厭棄。

他從來不缺物質上的滿足,但唯獨精神上的需求,哪怕他把自己包裝的再光鮮亮麗,得不到就是得不到。

這些道理, 他很早就明白。

——可惜,習慣了高位者的俯視,即便知錯他依舊每次都不信邪。

“大夏, 對不起——”金森緩緩的,盡量平心靜氣地說道:“我答應你的事可能要食言了。”

嘎瑪讓夏最怕聽見這三個字,他凝神盯著金森一張一合的嘴唇,思緒早已飄到別處……

那個雪月交輝的夜晚, 穿著藏裝的金森站在雍布拉康的紅墻下, 他們偷偷牽手一起走下百米臺階。

那天,他們互通心意;

那天,他們肌膚相親;

那天, 金森哭紅眼眶……

今天,嘎瑪讓夏紅了眼眶。

“別說對不起,好嗎……”

“你沒有對不起我。”嘎瑪讓夏握住金森的雙手,認真道:“我不在乎那些,我真的不在乎!什麽前男友、承諾、過去……那些我通通不在乎,我只在乎你,金森!”

金森捏緊了拳頭,想要逃離熾熱的掌心,奈何對方握得很緊,他只稍稍抽手,嘎瑪讓夏便用了更大的力回攥住。

只能作罷,金森眨了眨眼,輕輕啟唇,“大夏,我的命……是他換來的。”

“沒有他,我已經死了……本來應該是我留在那片雪裏。”

嘎瑪讓夏沈默,餘光瞟向另一邊的孟堯。

孟堯皺著眉,不知道在想什麽。

嘎瑪讓夏問道:“你告訴他的?”

孟堯擡眸,殘忍回他:“我只知道,提出攀登慕士塔格峰的是金森,明覺二話不說就跟他一起,最後人沒回來。”

金森接過話茬,“大夏,是我欠莫明覺的。”

他反握住嘎瑪讓夏,拒絕的話梗在喉嚨,“我答應了會永遠……記得他……也會,愛他。 ”

“那我呢?”嘎瑪讓夏的心瞬間空了一塊,“你對我呢?有沒有過真心?”

金森想說有過,微張著嘴,卻發現,現在無論說什麽,都不過徒勞——

還不如,直接斷了念想的好。

“對不起……”

最後,無法言說的愛和難以忘卻的情,在這雨聲瀟瀟的江南水鄉,化為烏有。

對不起。

金森用盡全力,掙開嘎瑪讓夏的手,笑著落下一滴淚。

“對不起,大夏。”

嘎瑪讓夏攤開手掌,兩手空空,無能為力。

他也笑了,笑自己一片癡心,終是抵不過命。

“沒關系……”他說。

孟堯心裏頭堵得慌。

他想不通,自己到底輸在哪裏。

莫明覺死了,他比不過,可嘎瑪讓夏不過是個楞頭青,連普通話都說得磕絆,又毫無人格魅力——

當然,他長得帥,除了這點,一無是處。

孟堯的妒火在他們無聲勝有聲的對視中,愈燃愈烈。

“金森,那你還去西藏嗎?”孟堯問:“還是換個地方換種心情?”

嘎瑪讓夏聽出何意,眼睛發紅地瞪著對方,恨不得當場手刃孟堯。

“唐卡還沒學完。”好在金森搖頭,接著又道:“該說的話都說了,我想一個人靜靜。”

嘎瑪讓夏心下擔心,“金森,我陪你吧。”

“大夏,你先走吧……”金森扯出勉強的笑容,“我本來還在擔心該怎麽和你說,沒想到你會追到這裏來,不過說開了也好,我不能太自私耽誤了你,既要又要。”

怎麽會是耽誤呢?嘎瑪讓夏是心甘情願。

“那你今晚住哪?至少讓我送你回去吧。”嘎瑪讓夏試圖挽留,“你一個人在外面,我……會很擔心。”

孟堯見縫插針,“坐我的車吧,外面下雨。”

金森看著他倆,“真的不用,我不會想不開的。”

“莫明覺不都說了嗎,要我活。”金森慘淡地哼笑一聲:“我得好好活著。”

活著,贖罪。

……

飛機滑出跑道,江南的雨水從舷窗外蒸發,黛青色的山水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萬米高空的雲層之下。

此後一個多月,嘎瑪讓夏都沒見到過金森。

電話、短信停留在六月的某一天,他的所有心動和挽留,都被拒之門外。

金森像是鐵了心要和他劃清界限。

好在小嘉每隔一兩天會匯報一次金森的動向。

他總是穿著單色T恤,衣領下支棱著兩根纖細平直的鎖骨,頭發剃得很短,脖子後的痣若隱若現。

嘎瑪讓夏便靠著別人只言片語的描述和模糊不清偷拍,慢慢戒斷。

可過去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就像毒藥浸入骨髓,強制生拔出的思念,每一寸都灼燙著嘎瑪讓夏的體膚,他痛不欲生徹夜難安。

戒斷最難捱的某天深夜,嘎瑪讓夏也就坐在樓下的酒館裏。

一個人,一瓶酒,一只玻璃杯。

他把自己灌得半醉,倒在桌上。

最後還是小嘉喊人把他弄回酒店。

嘎瑪讓夏抱著枕頭,想哭哭不出,幻想著懷裏的是金森,他跟瘋子一樣,把枕頭嵌進懷裏,咬著滾邊,念著名字。

一遍又一遍。

金森,金森,金森……

第二天夢醒,嘎瑪讓夏才真正意識到,金森回不來了。

他的初戀,結束了。

時間如流水線的履帶,新的葡萄滾過機輪,變成一桶桶深紅色的佳釀,而他的感情非但沒有淡卻,反而如陳酒一般,越藏越醇。

最後,陳酒封入橡木桶,嘎瑪讓夏也愈加沈默寡言。

他以為大量的工作能轉移註意,可他並不知,長時間堆積加碼的情感,最後噴薄而出的一瞬,只會地動山搖。

“大夏,我是趙北越,之後西藏這邊,由我代管。”

七月下旬,懸而未決的工程,迎來轉機。

嘎瑪讓夏細看一眼屏幕上的名字,楞了片刻,才道:“換你過來嗎?”

“嗯,升職了。”趙北越語氣沈穩,禮貌地說:“你什麽時候來拉薩,我和你重新簽一份合同,這次保證不會再有差池。”

“我現在在內地,給不了確切時間。”

之前不愉快的經歷,嘎瑪讓夏顧慮重重,不敢輕易答應。

趙北越聽出他的猶豫,主動說:“大夏,孟堯不會來了,他被老孟總派去旗下的連鎖酒店做區域經理了。”

趙北越輕描淡寫的說著,實則是他這兩年來步步為營籌謀劃策的結果。

他本來就是老孟總派給孟堯的人。

他到現在都記得,那天高管會議上,他把孟堯在外的不作為與亂作為,一一呈現給老孟總時,孟堯臉上震驚與不可置信的表情。

也該感謝有山南酒莊民宿開發這一遭,直接給了孟堯致命一擊。

“是嗎?”

這算是嘎瑪讓夏近來聽到最好的消息,他輕笑一聲:“那先恭喜你了,趙總。”

“不用急著恭喜。”趙北越在電話那頭說:“我在拉薩等你,事成了再恭喜不遲。”

嘎瑪讓夏看了下回程的機票時間,“周五晚上吧,我那天下午到機場。”

“行,那我來接你?”趙北越客套起來,“我準備個包廂,迎接我們新的開始?”

“我自己過來吧。”嘎瑪讓夏話鋒一轉,又問:“小嘉知道你來了嗎?”

“還沒來得及說,等會去酒館找他。”

“那他應該挺高興。”

“哈哈,我為了能來這兒,可費了不少功夫。”

“趙北越!你知道回來啊!”

趙北越沒看出小嘉多高興,只看到人摘了墻上三十多公分的牦牛角想捅他個透心涼。

“你回來幹什麽?一個多月,什麽消息也沒有,我以為你死了。”

趙北越拽住牦牛角向內施力,一把制服把人帶進懷裏。

“別鬧,我回去處理事情。”趙北越掐著小嘉的下巴,認真解釋道:“不聯系你,也是怕回不來,讓你白等。”

小嘉切了一聲,推開趙北越轉移話題。

“喝點什麽?”

“隨便。”

小嘉掏出二維碼,“充錢,不然免談。”

趙北越低笑一聲,掃碼,然後掀起眼皮看著小嘉。

——支付寶到賬十八萬八千元。

“夠了麽?”

小嘉聽到數字,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夠你再說。”

小嘉氣焰一下低了不少,但仍嘴硬,“行了,不跟你計較,最近上了個新品特調,我給你做……”

趙北越只盯著那張小嘴巴拉巴拉,說什麽也沒聽進去。

看得心裏一陣煩躁,長手一攬,隔著吧臺握住小嘉的後頸,把人拉近然後湊身直接吻了上去。

小嘉跟不上反應,手裏杯子掉在桌上,嘩啦啦掉出一堆冰塊,濺起的渣子貼著熱吻飛過面頰。

又熱又冷。

趙北越收緊力道,吻得動情。

酒館裏發出一陣看好戲的哄鬧聲,小嘉臉紅心跳,用力掙脫出趙北越的包圍圈。

“你幹什麽?”小嘉抹開唇上暧昧的水漬,“有人!”

“幹你。”趙北越斬釘截鐵道:“就現在,好不好?”

“我還開著店呢!”小嘉小聲拒絕,“晚上吧,行不行……”

趙北越咬著他的耳垂說:“等不了,你讓員工頂一會,我可剛沖了錢。”

小嘉見他是認真的,心裏一驚,眼睛滴溜一轉想著如何推脫。

趙北越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二話不說,架著小嘉把人從吧臺裏撈了出來。

“別說我不愛聽的話。”趙北越扛著他往外走。

小嘉覺得無比丟臉,齜牙咧嘴地拍著趙北越的背要下來。

身後的門應聲關上。

裏面傳來一陣熱鬧的口哨歡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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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馬上和好!別怕!馬上就發糖![憤怒][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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