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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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痕跡

欒予汀在張大爺身邊又待了一會兒,實在問不出什麽結果了只好離開。

一出病房她就看到嚴醫生站在旁邊真的一直守著他的病人。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出於禮貌還是說:“我問完了,張大爺沒事。”

嚴醫生溫和的笑著示意她離開:“好,那慢走不送。”

欒予汀點點頭離開了他家,這人,她感覺怪怪的,但具體也說不上是哪裏怪。

她回到民宿,院子裏人變少了,小成回去照顧奶奶,謝齊延表情更痛苦了,桑敘看著也感覺滄桑了不少。

可想而知短短時間裏他們聽了多少雷人的故事。

她走上前問:“怎麽樣?”

桑敘聳肩無奈道:“有點消息了,不過不知道對我們有沒有幫助。”

於是欒予汀再次坐下,直到聽完所有人的訴說。

院子裏留下了兩個人,他們說了真話但是給出的信息比較模糊,還需要再斟酌一下。

謝齊延指著兩人:“你們倆,再把你們知道的說一遍。”

一位中年女人瞪大著眼睛拍著胸口迫不及待:“我先來我先來!我這個一定有用!”

為了能拿到錢,他們都積極得很。

欒予汀點頭示意她講。

“我吧,就住在張叔前頭,那天晚上淩晨我就聽到山上有叫聲,當時沒在意還以為是狼嚎,現在一想吧很有可能是人叫的。”

她問:“張大爺發現屍體後你有第一時間出去查看嗎?”

女人惋惜:“哎呀,熱鬧誰不愛看,關鍵是我沒看著啊,那人是在張叔屋頂上砸了個坑,我又不可能爬上屋頂看你們說是吧?”

“屋頂?”三人異口同聲。

“說完了吧?該我了!”另一個中年男人一肘子撞開了女人。

女人嫌棄道:“急什麽?看你這樣子一點都不像死了家人。”

男人叉著腰橫氣極了:“什麽家人?也就是叫他一聲二叔,根本不親好吧。”

桑敘看不下去制止他們:“停!你們這時候吵什麽架?不想拿錢了?”

男人白了一眼女人,急忙奉承的對三人說:“要錢,要錢的,死的那個跟我沾點血緣,算是我二叔,不過平常不來往也不太熟。”

欒予汀擡眼審視男人:“所以呢?你知道些什麽?”

“我知道他老愛上山打野貨,他不賺錢也不愛種地,平常就是靠鄰裏施舍,再就是上山偶爾逮一逮野雞野兔啥的改善一下夥食。”

謝齊延問:“他家人呢?”

“早沒了,爹媽兄弟姐妹都死了,腦子不太正常也沒娶上老婆。”

“守村人?”聽完描述桑敘猜到死者的身份。

男人一拍大腿:“誒,對對對,就叫那個守村人!”

謝齊延問:“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沒了沒了。”兩人都擺手。

遵守約定,欒予汀還是給了他們錢,一人五百,信息並不算關鍵但至少是真實的。

三人圍成圈商量著接下來該做些什麽。

欒予汀把剛剛跟張大爺的對話錄音放給他們聽了。

謝齊延若有所思:“有點苗頭了,我感覺我快還原出案發全過程了。”

欒予汀提醒他:“記得不要把它當常規案子處理,魅俑不會那麽常規的殺人。”要還原案發過程對於謝齊延來說是容易的,但他們最終是要找出誰是魅俑,這光靠推理是沒用的。

“我知道是知道,但現在我能做到的也只有這些了。”謝齊延攤手表示無可奈何,“我們去現場看看怎麽樣?現場總會有些意想不到的收獲。”

思索再三實在別無他法,閑著也是閑著正好去現場看看也行。

他們把村長從民宿裏喊了出來問他現場在哪裏。

村長猶豫:“哎呀這個嘛……”

桑敘問:“有什麽問題嗎?”

“沒問題,不過嘛……”

謝齊延催促道:“有什麽話直接說,我們都能接受。”

村長糾結半天後還是放棄:“哎算了,不說了,直接帶你們去行吧。”

村長背著手在三人前面走的極快,時不時回個頭確認他們跟上了,全程再無任何交流。

到了現場,他們心裏都冒出三個問題。

這是現場?這是人能住的屋子?確定不是改建改到一半爛尾的工程?

眼前的屋子屋頂的瓦片被掀下來了三分之一,零零散散的壘在地上,其中還摔碎了不少,眼尖的欒予汀一看,裏面還有幾片上面滲著血。

至於地上就更不用說了,除了零碎的瓦片,路邊的草都被踩平了,一大片稻谷都臟成了灰黑色,被踢的到處都是。

村長搓搓手,回過頭有些心虛的看著他們:“害,就是這吧被破壞的太厲害了。”

簡直沒眼看,不過桑敘還是問:“怎麽弄成這樣了?”

村長解釋:“人死的稀奇,大家都來看個熱鬧,再加上大家夥想辦法把人從屋頂上擡下來也廢了點功夫,我們也是沒辦法啊!”

他們還真想不出是用什麽辦法擡人能夠把屋頂都掀了。

三人把村長支走,該商討論別人不能知道的東西了。

謝齊延自我安慰:“還算可以吧,反正我們不是真的要破案,一個完整的現場對於我們來說沒那麽重要。”

欒予汀看出謝齊延情緒有些低落,她太了解他了,他這麽說就代表他覺得自己沒有什麽用武之地。

她說:“你破你的案,不耽誤辦事。”

不過她還知道,他很容易想通,並不是那種會內耗的人。

謝齊延換上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叉著腰,拍拍胸脯說:“確實,所謂英雄不被艱難險阻所困,要是這案子破了又給我的履歷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果不其然,她沒想錯,就讓他沈浸在美夢中吧。

她朝桑敘招手,示意他們倆人先走,桑敘默契的壓著腳步聲繞過謝齊延。

等謝齊延結束幻想,兩個人早已經離他百米遠了。

“餵!你們居然不等我!”

他氣急敗壞的追上去。

桑敘問他:“怎麽樣,大偵探有什麽發現嗎?”

謝齊延瞅著那些帶血的瓦片出了神,擺擺手說:“哎呀別著急,天才也是需要時間的沈澱的。”

三個人圍著一堆爛攤子實在沒看出個名堂來,謝齊延又興致沖沖提出要上山去看看。

於是他們又爬了幾步到山腳邊。

謝齊延指著一直從山上延伸下來的痕跡:“喲,這可太明顯了,人是從山上滾下來然後砸到張大爺屋頂上的。”

那一條很顯眼的痕跡,野草是伏倒的,上頭還不乏幹枯的血液。

桑敘說:“那往上走應該還能發現點什麽。”他覺得也許能發現死者的斷手斷腳甚至是頭。

村長說了,沒人敢上山找死者的頭和手腳,屍體也只能暫時存放在村子的靈堂裏。

漫長的爬山路開始了。

半個小時後欒予汀沒什麽感覺,桑敘有點喘氣,謝齊延是苦不堪言恨不得把腿鋸掉。

他抱怨:“怎麽……痕跡這麽長還沒到頭。”

桑敘在他前面停下了兩個人撞到一塊。

“說曹操曹操到,那裏,有只手。”桑敘指著前面。

他們迫不及待走到那只斷手旁,由於沒有手套暫時還碰不了,只能湊近了觀察一下。

欒予汀判斷:“斷面不整齊,明顯不是一次性砍下來的。”

謝齊延驚訝:“豈不是魅俑控制他一刀一刀直到砍斷了自己的手臂!”

“可以這麽理解,估計其他手和腳也是這樣。”這回連她都覺得殘忍過頭了。

桑敘想不明白:“手腳可以自己砍下來,頭呢?”

她搖頭,她也不知道,縱使魅俑殺人的法子再違背常理也不會繞開人體的生理情況,自己砍下自己的頭,有點困難。

他們繼續往上走。

茂密的森林中要做到的是觀察細致,所以後面的路他們走的格外慢,生怕錯過了什麽。

欒予汀瞥到身側的樹枝上掛著一塊黃色的東西,走進一看是一塊黃色的布,貌似是從衣服上扯下來的。

桑敘問:“這布是不是死者身上的?”

謝齊延否定:“死者身上穿的是綠色衣服,他們是靠那身衣服辨別的身份。”

他很清楚的記得有人提過一嘴,殘缺的屍體身上穿的是綠色的衣服和黑色的褲子,守村人幾年不換的衣服,大家都認得。

“那就是兇手身上的。”桑敘說,“既然魅俑控制人有範圍限定,那當時兇手就應該在附近,或許這就是他留下的東西。”

謝齊延高興道:“對啊!那只要找到衣服殘缺了一角的不就是兇手咯!”

“你想得到,兇手也想得到,說不定衣服早就被處理掉了。”不是欒予汀打擊他們,但這是事實。

謝齊延依然樂觀:“有一點線索總比沒有好。”

最終他們還是沒能找到死者的頭和剩下的手腳,死法無從得知,不過現在對他們來說也沒那麽重要了。

撿回了黃布,他們還打算犧牲件衣服把斷手帶回去交給村長。

下山的路是輕松愉快的,不過老天好像不這麽想。

烏雲聚集,沈悶的雷聲響起,要下雨了。

桑敘望了望天:“遭了,看來要下的雨不小,我們得快點下山了。”

他們加快了速度,只是伴隨著雷聲的除了他們的腳步聲還有不屬於其中任何一方的窸窣聲。

那聲音來源於他們右邊的樹叢中。

“是動物?”桑敘問。

欒予汀停下腳步細聽:“不像,頻率不對。”

“什麽東西?”謝齊延後知後覺。

“噓。”欒予汀示意他們先別說話。

她小聲說:“有人,兩個。”

桑敘問她:“要去看看是誰嗎?”

思索過後她點頭:“走,上去會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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