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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嫉妒 為什麽……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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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嫉妒 為什麽……不是我?

沈毓的房間拉緊窗簾, 只亮著桌子上的一盞小燈。

他坐在輪椅上,面前的懸浮光屏正無聲地播放著無數高清圖片。

全是李溪的!

他的目光近乎癡狂地黏在那些畫面上。

晨光中的側影,低垂的睫毛, 脆弱的倩影……每一張, 每一個角度,都被他反覆地、貪婪地審視著。

他手中依舊拿著那個杯子,眼眸半闔,臉上交織著一種渴求與極樂混合的扭曲神情,癡迷地舔舐著。

他已經從王管家那裏聽說了父親沈熠對李溪的懲罰原因。

是不該這麽做, 一想到這麽誘人的照片, 會被那麽多人看到, 他的內心就湧出一股暗色的漩渦。

不過這種事, 怎麽能怪李溪?

明明是那個叫楊松晴的導師,在背後慫恿、利用他?

出這個主意的家夥,該得到懲罰!

另一邊,王一晨得知小溪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

怎麽可能?伊程和李溪,這兩個人簡直就像是兩個平行線, 根本無法想象他們會出現在同一個流言裏。

等他推門進來,看到坐在舒適沙發裏、捧著光腦認真學習的李溪時, 整個人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足足楞了好幾秒。

“真的、真的是李、李溪同學?!”

他猛地回過神,聲音因為激動和不可思議而有些變調。

此時的他, 眼裏再看不到伊程,幾乎是手忙腳亂地湊上前, 眼睛亮得嚇人,臉上堆滿了毫不掩飾的殷勤。

“你怎麽在這裏?腳好些了嗎?渴不渴?餓不餓?我給你倒水!不對,這裏有能量飲料, 我給你拿!”

他完全無視了旁邊伊程瞬間黑下來的臉色,像個突然找到主人的大型犬,圍著李溪團團轉,又是遞水又是遞點心,熱情得讓人招架不住。

李溪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過度熱情弄得有些手足無措,臉頰微紅,下意識地往沙發裏縮了縮,只能小聲道謝:“謝謝……不用麻煩了,我很好。”

“不麻煩不麻煩!”

王一晨連忙擺手,還想再說什麽,卻感覺到一道冰冷得幾乎能凍死人的視線釘在了自己背上。

伊程放下手裏的戰術板,冷冷地開口,言簡意賅:“滾。”

王一晨脖子一縮,但看到近在咫尺的李溪,那副安靜坐在那裏、微微低頭道謝的乖巧模樣,心尖就像被羽毛撓了一下,癢得不行。

他舔著臉,試圖討價還價:“我就待一會兒,不影響你們,我保證安靜……”

說完,默默地給自己的嘴巴拉上拉鏈,乖乖地挪到了休息區另一邊的椅子上,只是一雙眼睛還是忍不住往李溪那邊瞟。

伊程皺起眉,最終還是放過了他。

李溪更加不自在,只好將註意力全部集中到面前的光腦屏幕上。

他覆習得很認真,那專註的模樣,褪去了平日裏的疏離和脆弱,顯出一種別樣的魅力。

暖白的燈光落在他低垂的側臉上,勾勒出精致的輪廓,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的扇形陰影,艷麗的紅唇微微抿起。

王一晨看得眼睛都直了,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只覺得比看任何戰術演練都要入迷,心裏瘋狂吶喊:怎麽會有人連認真學習的樣子都這麽好看!簡直要命!

就連原本冷著臉的伊程,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他看著李溪那副心無旁騖、努力攻克知識難關的模樣,眼中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意外。

他原本以為,李溪那糟糕的理論成績和缺失的實踐分數,是因為不夠努力。但現在看來,他似乎真的很認真在學?只是效果好像不太明顯?

難道,真的只是單純的天賦所限?或者說,基礎太差?

這個認知讓伊程的心情有些微妙。

他看著李溪因為解出一道題而微微松了口氣的樣子,那點原本因王一晨打擾而生的煩躁,竟奇異地淡去了一些。

休息區的氣氛暫時維持著一種詭異的平靜。

伊程忙完,看不慣王一晨那花癡的樣子,對著他勾了勾手,示意他換上訓練服,跟他對戰。

兩人都是S級哨兵,動作快如閃電,力量碰撞間發出沈悶的聲響,招式淩厲,攻防轉換令人眼花繚亂。

李溪被吸引了過去,他其實看不太懂那些精妙的技巧和戰術意圖,但能直觀地感受到那種純粹的力量、速度與爆發力帶來的震撼。

本以為伊程那種冷峻沈穩的風格已經足夠強悍,沒想到看起來總是陽光開朗、甚至有點吊兒郎當的王一晨,動起手來也差不太多,攻勢大開大合,充滿野性的沖擊力。

兩個哨兵都知道玻璃墻後有人在看。

不知是出於展示,還是被彼此激起了好勝心,他們的對抗越發激烈起來。

伊程瞇起眼睛,若是以往,王一晨早就被他打得嗷嗷叫喚了,可這一次,他居然一次次地挺住了。

真是讓人不可思議……

但他不會允許他繼續下去。

伊程轉攻為守,伺機而動,抓住一個破綻,直接將王一晨擊倒。

他贏了。

王一晨氣喘籲籲地倒在地上,頭上都是汗,疼得要命,也不敢露出一絲狀況。

“你小子,今天下手格外狠啊!”

伊程淡淡地將毛巾扔給他:“你也差不到哪去。”

王一晨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他是為了在李溪面前裝,伊程又不需要。

切……

訓練室內的激烈對抗終於告一段落。

伊程和王一晨同時收勢,分立兩端,胸膛劇烈起伏,汗水浸濕了訓練服,緊貼在賁張的肌肉輪廓上。

結果毫無懸念,全部是伊程勝出。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訓練場,推開連通休息區的門。室內的冷氣迎面撲來,稍稍驅散了身上的燥熱。

李溪已經重新坐正,目光從玻璃墻上收回,看向他們。

伊程走向放置能量補充液的桌子,大口大口地灌入嘴裏。

王一晨則有些雀躍,下意識地就想往李溪那邊湊,但被伊程冷淡的眼神一掃,又訕訕地停住了腳步,只是咧嘴對李溪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就在這時,李溪忽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清晰地在安靜的休息區響起,問話的對象卻出乎意料。

他看向那個笑容燦爛、帶著點傻氣的褐發哨兵,語氣禮貌而直接,“王一晨同學,能請教你幾個問題嗎?”

正在喝水的伊程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握著水壺的手指微微收緊,那雙總是沒什麽情緒的黑眸深處,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波動。

為什麽是問王一晨?

明明剛才的對抗,是他贏了。

一股難以理解、甚至帶著點莫名不悅的情緒,悄然紮進了伊程的心底。

他面無表情地放下水壺,拿起毛巾繼續擦汗,動作卻比平時快了一絲,透出點不易察覺的煩躁。

而被點名的王一晨,則在短暫的呆滯後,整個人都像被點亮了。

他幾乎是手足無措地往前挪了兩步,眼睛瞪得溜圓,臉上寫滿了受寵若驚和難以置信,說話都有點結巴了:“李、李溪同學!你、你問!隨便問!我什麽都說!”

他激動得就差搖尾巴了。

李溪被他這過於熱情的反應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紅,但還是按照自己的思路,清晰地問出了三個問題:“請問,你家是哪裏的?目前有固定的向導搭檔嗎?還有,你最擅長的攻擊方式是什麽?”

王一晨想都沒想,立刻倒豆子般回答起來,語速快得生怕李溪反悔:“我家在邊緣的工業衛星城,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我是靠特招名額和獎學金進來的!沒有沒有!絕對沒有固定搭檔!以前倒是臨時配合過幾個向導,但都不合適!最擅長的近身強攻,就是剛猛一點,硬打硬沖那種!不過如果你有需要,我隨時可以改別的打法!”

如果可以,他真恨不得把自己祖宗十八代和訓練日志都背給李溪聽。

李溪安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點著。

確實很合適。

他心中隱隱有些意動。王一晨這樣的出身和經歷,作為他計劃中,用來逐步滲透沈毓名下那些產業,建立真正屬於他自己的班底,再合適不過。

但是搭檔哨兵,畢竟是一件嚴肅的事情。王一晨的熱情和單純背後,是否真的可靠?

李溪不是沖動的人,他需要更多觀察,更多了解,也需要一點時間,來確認自己的判斷。

所以,聽完王一晨的回答,李溪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禮貌的微笑:“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知道了。”

他沒有立刻表態,這種既不拒絕也不接受的模糊態度,讓滿懷期待的王一晨心裏像被貓抓了一樣,又癢又急,卻不敢再多問,只能眼巴巴地看著李溪,試圖從對方平靜的臉上看出點什麽。

而伊程,全程沈默地站在一旁。他的目光落在李溪沈靜的側臉上,又掃過王一晨那副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的殷勤模樣,心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爽,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漣漪在無聲地擴大。

他走到李溪身後:“李溪同學,你該去上課了。”

李溪看了眼時間,點點頭,對王一晨揮了揮手,就讓伊程推著他離開了。

然而剛下課,他就收到了一則消息。

導師楊松晴於昨晚在返回住處的途中遭遇不明身份者襲擊,受傷入院,目前正在中心醫院接受治療。

李溪看到這條消息時,心臟猛地一沈。

“伊程,能帶我去中心醫院嗎?我的導師遭受了襲擊。”

伊程沒想到會出這麽嚴重的事,沒有多問,立刻就推著李溪上了懸浮車,前往中心醫院。

“別擔心,只要人沒死,一切都好說。”

李溪無奈地看了他一眼,這種安慰人的方式,實在是太……

高級病房區安靜得近乎肅穆。

李溪坐著輪椅,被護士引導到楊松晴的病房。

楊松晴靠在病床上,臉色比平時蒼白許多,脖子上纏著厚厚的白色紗布,隱約能看見紗布邊緣透出一點可怖的青紫色淤痕,那是明顯的勒痕。

“李溪?你怎麽來了?我沒事,一點小傷。”

李溪操控輪椅靠近床邊,目光緊緊盯著他脖子上的紗布,眉頭蹙得緊緊的。

“楊導師,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是誰襲擊你?”

楊松晴輕輕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緊張。

“沒什麽大事,就是遇到點小麻煩,可能是某些反對派看我不順眼吧。”

“人已經抓到了,正在處理。你知道的,我有時候做事,比較直接,觸動了一些人的利益,看不慣我的人多了去了。這種意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他說得雲淡風輕,甚至帶著點自嘲。

但李溪的心卻一點點沈了下去。

一次是巧合,兩次呢?

那勒痕,分明是沖著要命去的!

太巧了,巧得令人心頭發冷。

李溪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攥住了輪椅的扶手。

楊松晴見他臉色蒼白,知道是在擔心自己,還反過來寬慰他:“別擔心,好好養你的腳傷。學院裏的事,我會安排好的。”

從中心醫院出來,傍晚的風帶著寒意,卷起稀疏的落葉。伊程推著李溪的懸浮輪椅,走在通往臨時停車坪的通道上。

李溪靠在輪椅裏,目光有些空茫。

就在他們即將到達懸浮車旁時,一直沈默的伊程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繞到輪椅前,微微俯身,那雙總是沒什麽情緒的黑眸,落在李溪因為心事重重而顯得格外脆弱蒼白的小臉上。

李溪被他的動作驚動,擡起眼,茫然地對上他的視線。

伊程薄唇微動,聲音比平時低沈了些,帶著一種難得的、近乎直白的詢問:

“需要我幫忙嗎?”

李溪的心臟猛地一跳,定定地看著伊程近在咫尺的臉。

伊家在第十區勢力不小,如果伊程願意動用家族力量去查,或許真能挖出些什麽。

可是,如果他的懷疑是真的……

就算伊程願意幫忙,他能查到多少?

各種念頭電光火石般掠過腦海。

最終,李溪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極其緩慢地移開了視線。

他微微低下頭,聲音輕得幾乎要被晚風吹散:

“不用了,謝謝你。或許,只是我想多了。”

伊程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起來,心底那股自從李溪選擇詢問王一晨而非他時就隱隱存在的不適感,驟然變得清晰而尖銳起來。

他知道,李溪不信他。

這種感覺,讓伊程非常、非常不舒服。

但他不是會糾纏追問的人,李溪既然說了不用,那就是不用。

伊程直起身,臉上的表情恢覆了慣常的冷淡。

送走了李溪,伊程回到他和王一晨合住的哨兵宿舍。

推開門,就看到王一晨正趴在自己書桌前,光腦屏幕亮著,手指飛快敲擊,嘴裏還念念有詞,神情是罕見的專註。

伊程本不欲理會,打算直接去洗漱。但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王一晨的屏幕,腳步卻幾不可察地頓住了。

屏幕上,赫然是一份正在撰寫的個人情況與能力綜述報告。

而報告內容,簡直把自己從出生到現在所有的優點、成績、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進步,都事無巨細、天花亂墜地誇了一遍,文筆浮誇,用詞肉麻,簡直不忍直視。

這顯然,就是王一晨下午信誓旦旦要做的、給李溪的自我推薦報告。

伊程的拳頭,在身側無意識地捏緊了。

王一晨聽到動靜,猛地回頭,看到是伊程,眼睛頓時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伊程,你回來的正好。快,快來幫我看看。你最擅長寫這種報告,幫我潤色一下。看看哪裏寫得不夠好,不夠突出我的優勢!”

他熱切地招呼著,完全沒註意到伊程瞬間冷了幾分的臉色。

伊程淡淡地說:“不必白費工夫,李溪未必會選擇你。”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王一晨的熱情上。

他楞了一下,隨即有些不服氣地撇撇嘴:“我知道我現在可能還不夠格配得上他,但人總要有幻想嘛!要是不努力一下,怎麽知道行不行?萬一、萬一他就看上我這種熱情開朗、積極向上的類型呢?”

伊程不想再與他糾纏這種在他看來毫無意義的話題:“隨你,但別騷擾我。”

王一晨看著他冷漠的背影,抓了抓頭發,小聲嘟囔了一句:

“我看你就是嫉妒。”

這句話,如同細小的針尖,猝不及防地刺中了伊程某個他自己都未曾明晰的敏感點。

他的動作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嫉妒?

嫉妒王一晨什麽?嫉妒他被李溪多問了幾句話?還是嫉妒他有可能被李溪選中?

荒謬。

伊程的眉頭不適地、緊緊地蹙了起來。

他猛地將手中的衣物丟進櫃子,然後拿起洗漱用品,一言不發地走進了浴室,重重關上了門。

留下王一晨對著關閉的浴室門眨了眨眼,有些摸不著頭腦:“脾氣真大。”

腳踝的傷在高效藥劑和細心休養下,恢覆得比預期更快。

李溪已經能平穩行走,只是動作稍慢,還無法進行跑跳。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蘇沐那邊異常安靜。

沒有因為他與伊程短暫的接觸而采取任何針對性的行動,甚至連試探都沒有。

這份沈靜,反而讓李溪更加確認了自己的判斷,蘇沐的目標,從來不是伊程這個人,而是伊程背後所代表的、第十區頂尖軍事世家伊家的勢力與聯姻價值。

他足夠理智,也足夠現實,不會因為一時意氣或嫉妒,就貿然去動沈熠的兒子,哪怕這個兒子看起來如此弱小。

是個十分聰明的人。

既然如此,李溪不打算再給他等待的時間了。

【宿主,根據數據分析,孟青本人並未表現出強烈洗刷汙名的意願,他專註於提升自身實力,似乎已接受現狀。你花費精力與資源介入此事,甚至可能引發蘇沐及其背後勢力的反撲,從風險收益比來看,並非最優選擇。】

李溪正對著鏡子整理衣領,聞言動作頓了頓。鏡中的年輕人,臉色依舊帶著脆弱無害的神色,但那雙眼睛,卻比初來時沈澱了許多東西。

他沒有立刻回答系統,只是靜靜地看了一會兒鏡中的自己。

【系統,你不明白。孟青的事,表面上看,是我們贏了。實際上,確實我們輸了,尤其是我輸了。而現在,我要做的,是真正的贏。】

系統沈默了片刻:【宿主的目標是修正事件的結果定義權,並以此建立威懾與主動權,對嗎?】

【是。】

【宿主,現在我發現,我的更新似乎趕不上你提升的速度了。也許,我應該再多學習一點。】

【其實……沒關系的。在我落後的時候,你也包容我了,不是嗎?你與我,本來就是一體。】

【宿主……那我就祝你得勝歸來。】

學院生活區通往高級向導宿舍的空中連廊,下午時分人流量不大。

蘇沐正與兩個平時跟在他身邊的向導學員低聲交談著什麽,手臂上的石膏已經拆除,換成了更輕便的固定護具,但行走間仍能看出些許不便。

就在他們即將走出連廊,轉入宿舍區內部的岔路時,一個身影,靜靜地從側方的休憩區走了出來,恰好攔在了路中間。

是李溪。

他今天穿著學院常服,外面罩了一件淺米色的薄風衣,襯得膚色更加白皙,也顯得身形有些單薄。

蘇沐的腳步下意識地停住了。他身後的兩個跟班也楞住了,面面相覷,有些不知所措。

李溪的身份畢竟擺在那裏,沈熠之子,即使只是個E級向導,也讓他們不敢輕易造次。

“蘇沐同學,能借一步說話嗎?”

他的語氣很平靜,甚至帶著點禮貌的請求意味,但那雙眼睛直視著蘇沐,裏面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蘇沐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眸裏飛快地掠過一絲警惕。他抿緊了唇,沒有立刻回答。

李溪也不催促,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等待。

空氣裏彌漫開一種微妙的僵持感。

最終,蘇沐看了一眼李溪身後空蕩蕩的休憩區,又瞥了一眼自己那兩個明顯有些畏縮的跟班,知道今天怕是避不開了。

他輕輕吸了口氣,對同伴使了個眼色。

那兩個跟班如蒙大赦,立刻識趣地後退了幾步,拉開距離。

連廊這一角頓時只剩下李溪和蘇沐兩人。

“李溪同學,你想說什麽?”

李溪拄著單拐,向前微微挪了一小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他擡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蘇沐的眼睛。

“我想問,你為什麽要陷害孟青?”

蘇沐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瞳孔微微收縮。但他很快恢覆了那副柔弱困惑的模樣,甚至微微睜大了眼睛,仿佛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話:“陷害?李溪同學,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孟青同學推我下樓梯的事情,學院已經有調查結果了,雖然、雖然最後因為一些原因沒有繼續追究,但事實就是事實。我才是受害者。”

李溪看著他表演,臉上忽然綻開一個極淡的、近乎無害的微笑。

那笑容讓他過分漂亮的臉龐顯得更加精致脆弱,仿佛不帶任何攻擊性。但他說出的話,卻讓蘇沐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是嗎?可是,我拿到了證據呢。”

說著,他攤開掌心,裏面是一枚U盤。

蘇沐的視線死死釘在那個小小的U盤上,眼瞳驟然緊縮成針尖大小。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既然你有證據,大可以去學院舉報我,而不是站在這裏告訴我。”

李溪歪了歪頭,笑容依舊無害:“我只是想獲得一份更大的利益,就看你願不願意交換了?”

蘇沐的心怦怦亂跳。

以李溪的身份地位,沒必要這麽欺騙他。看他的意思,應該是對孟青也沒什麽感情,只是想用這份證據,來挾持他。

可惡……

蘇沐握緊了拳頭。

“你想怎麽交換?”

李溪上前一步,靠近他:“當然是……”

就在火石電光之間,他猛地推了一下蘇沐。

蘇沐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驚呼著,朝著通往下方一層平臺的露天樓梯口倒去!

“啊!”

蘇沐的慘叫聲劃破了連廊的寂靜。

一切發生得太快。

李溪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眼神裏充滿了茫然。

蘇沐的兩個跟班這才如夢初醒,發出驚恐的尖叫,連滾爬跑地沖下樓梯,去查看蘇沐的情況。

很快,尖叫聲引來了附近的其他學員和巡邏的學院警衛。

李溪的臉色白得透明。

他看著被眾人圍住的、狼狽不堪的蘇沐,擡起那雙濕漉漉的、寫滿無辜的眼睛,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

“我、我沒有推他,是他自己摔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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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李溪:裝無辜,我最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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