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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超絕鈍感力 我是個很擅長得寸進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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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超絕鈍感力 我是個很擅長得寸進尺的人……

刑勇是否失眠暫且不提, 但成功把他從鬼打墻裏救出來之後,秦殊可不會半夜再想那麽多。

該傾訴的小心思也說出了口,心裏沒什麽需要記掛的事兒, 秦殊選擇先好好地睡上一覺, 才閉上眼就已然輕松地陷入好眠。

醒來時的秦殊精神飽滿,思維活躍, 能聽見元寶在小窩裏翻滾的細微響動。

他火速起床, 洗漱穿衣,把睡得亂七八糟的頭發搗鼓整齊。看了眼時間,還早,秦殊便順手在家裏做了早餐。

把兩片吐司煎成漂亮的金黃色, 夾幾片煎好的午餐肉和番茄片,再塞點生菜葉子湊合湊合,濃郁的黃油香氣在鼻尖彌漫, 味道還不錯。

不過, 雖然只是三明治而已, 秦殊卻總感覺自己比裴昭做得差遠了。

人家裴昭甚至不愛吃三明治, 但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情,似乎全都能有條不紊地做得很好。

“哎……”

秦殊嘆了口氣,咬著早餐拎起背包, 推開大門, 把懶洋洋環著眼球的小蜈蚣從窩裏掏出來,反手扔進衛衣的兜帽裏。

他順路買了兩杯咖啡, 冰的, 邊喝邊思考昨晚發生的事情。

孤魂野鬼隨機抓住一個倒黴路人,施法做出鬼打墻的禁錮困局,強求對方幫忙解決自己的訴求, 否則就不讓人家離開,這種行為……

其實還挺合乎邏輯的。

沒有深仇大恨,沒有惡意謀害。刑勇是意外被卷進去的,王平喜也從紙紮人的軀殼裏解放出去,回地府繼續坐牢,這事兒應該算是順利結束了。

在店主張聰仍處於精神崩潰、意識不清的情況之下,除非刑勇又要去深入調查,惹毛了那位把張聰嚇瘋的神秘人士……按理來說,不會再有什麽跌宕起伏的後續。

秦殊想了想,決定做好兩手準備,今晚放學,見到刑勇了再和他談談,勸他別去作死。

但說到底,人鬼糾紛都不算大事,誰拳頭大誰就說了算。而秦殊的關註點,其實在另一處。

——江城二中是一座鬼監獄。

從杜小霜口中得知此事時的震驚、恐懼與後怕,秦殊可能這輩子也無法忘記。

可是,這世上分明是有陰曹地府的。

有一條正兒八經的黃泉路,有官位穩固的城隍爺,有日夜游神和黑白陰差。

活人能通過黃泉路去鬼市裏逛街,而新鮮的死者魂魄,則要被陰差拘著,沿黃泉路一直走到盡頭,通過鬼門關,進入森羅殿接受審判。

枉死者留在枉死城,直到陽壽耗盡、怨氣消散為止。作惡者被打入獄中,根據生前惡行而接受不同的懲罰。尋常亡魂也不可長久停留,要憑功德品行分類,排隊去奈何橋上轉世投胎。

聽起來是個頗為完善的系統,也非常符合秦殊對陰曹地府的刻板印象。

那麽問題來了,既然地府裏有監獄,負責拘魂的陰差在正常工作,那個叫王平喜的家夥也在死後被抓去坐牢……江城二中的監獄又是怎麽回事?

青天白日的,亡魂與生靈混在一起生活,無論是枉死的、自殺的,還是老死的孤魂野鬼,進了二中就通通如同坐牢一般,幾乎無法以正常方式離開,這對嗎?

如果這不對的話,地府那邊怎麽就沒人管管?

“元寶,你是不是能和芊阿妹交流,幫我問問它,為什麽它就可以隨隨便便離開二中?這件事我到現在還沒搞明白。”

——不懂。

“……我沒問你,我問你懷裏的那位眼球小姐。”

——它在裝死。

行吧,裝死這招還是一如既往的好用。如此看來,其實眼球自己清楚是怎麽回事,但堅決不願意回答。

二中裏有讓它感到恐懼的東西。

掌控著這座監獄的存在,實力恐怕是極為強悍的,已經到了不可直說、不可輕易提及的地步。

聯想到王平喜那幾聲顫抖至極的“大恐怖”,秦殊心裏大概明白了。能讓亡魂也害怕到那種程度的,自然極不好惹。

若是現在的他像無頭蒼蠅一般,明目張膽地到處調查,發現什麽就腦子一熱直接撞上去……下場多半不會很好。

既然如此,那就憋著,假裝自己並不好奇。有機會的話,再單獨找大佬多打聽打聽口風,例如江城人民都喜歡的龍母娘娘,性格爽快的城隍爺,雲城那邊應該也有好說話的神靈。

畢竟這事兒無需著急,說不準管監獄的那位並沒有惡意。畢竟,秦殊在二中裏弄死的小鬼不算少了,鬧騰到現在,似乎沒人來找過他的麻煩。

或許人家也是個正義之輩?或許真正出了問題的,其實是地府那邊?

可能性還有很多,而現在……秦殊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昭昭,給你帶了香草拿鐵!”

秦殊來到教室扔下背包,“啪”地把咖啡放在裴昭桌上。他停頓片刻,又從口袋裏摸出一包抽紙,用紙巾墊著杯底滲出的水珠。

“謝謝。”

裴昭依然在這種小細節上很有禮貌。他捧起杯子,加滿的冰塊相互碰撞著,隨著吸管的攪動而輕輕搖晃。

“怎麽樣怎麽樣,好喝吧?”秦殊拉開椅子坐下,胳膊一伸搭在裴昭肩上,把人整個環住。

“嗯,好喝。”裴昭疑惑地扭頭看他,輕輕掙紮了一下,隨後選擇直接放棄掙紮。

最近秦殊越來越喜歡肢體接觸了,尤其是貼貼抱抱,做得比以前更頻繁,態度也更理所當然。

在兩人關系最親近的這個冬季,仿佛變成了一種本能的、自發的習慣動作。

裴昭想過拒絕,但轉念一想,似乎沒有非要拒絕的需求。於是他稍微扭了扭椅子,把自己調整到更舒服的姿勢,歪頭靠著秦殊:“還有什麽事?”

可愛。

秦殊臉上的笑容擴大:“昭昭記得我們昨天約好的事嗎?”

“中午去清風茶館吃飯,你的朋友來給你送茶葉,他喜歡林老板,”裴昭認真回答,不緊不慢的,“還有,記得提前訂劉李記的烤雞,送給那只狐貍。”

“噢噢,對哦,差點忘了給徐老師訂烤雞……”秦殊一呆,趕緊拿出手機,“這兩天跨年聚會的人太多,再晚一點就訂不到了!”

“秦殊,我記性比你好。”

言下之意,約定好的事情不必再特意提醒。秦殊聽得懂他的話,卻還是嘆了口氣,放下手機後又貼了過去,湊在裴昭耳邊嘟嘟囔囔。

“最近事情太多了嘛,一件接著一件。今晚還要和勇哥見面來著,他幫我要到了明月姐姐的簽名。對了,還有雲城那邊的快遞,應該下午到保安室。昭昭你喜歡吃野山菌嗎?”

一口氣說了好多話……裴昭莫名佩服地看他一眼,首先回答了最後的那個問題:“不喜歡。”

“噢。”

緊接著,裴昭反問:“你喜歡梁明月?”

漂亮金眸近在咫尺,在白日光照之下,飽和度並不算高,像清透而無感情的冰冷珠寶。

裴昭的語氣也很平淡,可秦殊卻忽然有種……被鎖定,被審視,險些還被一眼望到底的微妙感。

後頸涼涼的。

“沒有沒有,是湯睿誠喜歡!噓,簽名拿到之前先別告訴他,他會心神不定一整天……”

秦殊趕緊澄清,對上裴昭探尋的目光,又老老實實把經過如實描述:“昨晚勇哥遇到了點小麻煩,鬼打墻走不出來。當時我在看直播,然後打電話過去幫他解決了。恰好梁明月也在,他倆是一起直播的嘛,我就順便找她要了簽名。”

“嗯。”

秦殊輕咳一聲:“還有什麽想問嗎?”

裴昭拿起咖啡,慢吞吞喝了幾口,指尖溫度被冷飲捂得愈發冰涼,隨後輕輕戳在秦殊臉上:“沒有。”

“那,那你戳我做什麽?”

“不喜歡嗎?”

“喜歡。”

秦殊回答得飛快,隨即盯著裴昭沈默少許,擡手不輕不重地扣住他的手腕,又添了一句:“昭昭,我是個很擅長得寸進尺的人。”

“……秦殊,我記性比你好。”

第二次重覆,其中意義略微不同。秦殊的笑意更深:“你早就知道我會這樣了,嗯?那摸摸我的腦袋。”

裴昭依言照做,右手循著秦殊的側臉向後輕撫,指尖纏著少年人有些紮手的碎發,揉了揉,眼神稍稍古怪:“這不算是得寸進尺。”

“真的嗎?昭昭,這可是你說的,那我還想嘗嘗你的咖啡,想讓你坐在我腿上,想今天少做一套物理卷子……”

“不行。”聽到最後那句話,裴昭瞬間舉起加滿冰塊的拿鐵,毫不留情貼在秦殊臉上。

“嘶,好冰好冰……再喝幾口。”

兩人閑聊著說了些有的沒的,時不時摸摸小手貼貼大腿,再趁著課間吃點零食,一個悠閑的上午就這樣過去了。

秦殊悚然發現,相比起那些亂七八糟、摸不著頭腦的鬧鬼故事,上學忽然變成了一件很是輕松愉快的事情。

雖然裴昭還是盯著他多做了一套物理模擬卷,但他好像真的變聰明了一點。

遇到極為覆雜的難題之時,他並沒有那種痛不欲生的便秘感,再耐心點稍微想想,似乎很快就能知道該如何去解。

挺輕松的,連他剛學會的“看破”也無需啟用。

正好,寒假前還有一次全省統考,統考完馬上接著二中自己的期末考,為了不讓過年前的成績單顯得太難看,他確實是要多努力努力。

秦殊選擇見縫插針地利用課餘時間,滿滿當當寫完這張模擬卷之後,還愉快地高呼一聲:“我愛刷題!”

班裏眾人紛紛投來無語的註視,當然,其中也有感到感到讚同的小夥伴們。

湯睿誠則是最為無語的一員,他很清楚秦殊什麽德性,不可置信地脫口而出:“你有嚴重的精神病!”

秦殊正在幫這位可憐的骨折人士收拾課桌,聽到這話,也不以為意地笑了一聲:“總比你好,你有嚴重的肌肉流失和骨質疏松,未來三年,打羽毛球必輸給我。”

“得了吧,什麽時候你也能硬扛一次跳樓的沖擊,再來和我貧,”湯睿誠拍拍自己的石膏支架,心態極好,“我這都不死,運氣夠雄厚了吧?下次買彩票就該中個五百萬了。”

秦殊摸摸下巴,卻想起上周自己一拳打爆了教堂樓頂的事故,若有所思:“還真別說,我覺得現在的我,好像……真有辦法能抗住。抓個路過的野鬼當肉墊就行,咱學校裏有很多鬼的。”

“噓!在班裏說這麽大聲幹嘛,不怕真被當成神經病啊?”

“二中本來就有一大堆的鬼,我說和不說都改變不了客觀事實。平常多提醒幾句,萬一真的對誰有用呢?”

秦殊說到這裏,聲音又變大了:“大家天黑少走夜路!”

“收到!”

“遵命陛下!”

“報告秦哥,昨晚你和學委走夜路被我看見了!”

“欸真的假的?哪條路?”

“就是靠近校醫室那邊的小路,最陰森。”

“哎呦,半夜三更的繞那麽遠……”

班上還沒去食堂的同學跟著應聲,一開始都在嘻嘻哈哈地配合秦殊,但說著說著……話題卻稀裏糊塗拐了個彎,緊接著又是一陣起哄。

秦殊聽得越來越迷茫,用手肘戳了戳湯睿誠,小聲問:“我和昭昭走小路有什麽問題?”

湯睿誠眉頭一跳,再次不可置信:“老秦,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啊?”秦殊搖搖頭,“不懂。”

湯睿誠深吸了一口氣,盯著秦殊:“高二上學期,有個學姐在咱們班樓下彈吉他唱歌,喊你的名字,記得嗎?”

“記得啊。”

“你覺得她對你什麽意思?”

秦殊愈發覺得莫名其妙:“還能是什麽意思?她看過咱們班的跨年活動表演,就一直想邀請我加入二中的校園樂隊,當主唱和吉他替補來著。因為當時那個學姐是隊長,高考前就要退社了……但我真沒空。”

湯睿誠:“……”

哥倆沈默相對,彼此都不能理解對方的腦子裏究竟在想什麽。

直到裴昭從老師辦公室回來,推開教室後門,打破了這段莫名其妙的僵持:“秦殊,走了。”

“來了來了!”

秦殊拎起背包,毫不猶豫地殘忍拋棄了湯睿誠,跟在裴昭身後:“說起來,咱們二中那個樂隊整得挺不錯的,青春電視臺還宣傳過,有點小名氣。”

“是嗎?”裴昭放慢腳步。

“等放寒假之後,去附近的live house看看演出?”秦殊搭上他的肩膀,“我買票。”

“好。”

……

湯睿誠目送兩人遠去,心中震撼,隨手抓住還沒去食堂的同學,瘋狂吐槽:“許文康你聽見沒?秦殊居然覺得學姐在樓下搞吉他彈唱,是想招攬他進樂隊當替補!臥槽,就他這種鈍感程度,還敢去給別人當僚機?”

“聽到了,怪不得呢……我就一直覺得很奇怪,秦哥這張臉,這身高,這性格,去哪兒不吃香,怎麽可能從來沒談過戀愛?”

許文康深有同感,壓低聲音跟著蛐蛐:“我還以為他gay呢,沒想到世界上有人是真能遲鈍到這個程度。”

“嘶,話不能說滿。不瞞你說,我也覺得他有點gay,只是吧……他那種情況,可能還談不到gay與否的問題。”

湯睿誠說著頓了頓,朝兩人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搖頭繼續:“我認識老秦十七年,他就只喜歡過學委那樣兒的,遇到裴昭之後人格都快變了,其他男的他也沒一點興趣。”

“我支持這門婚事,但是家長能同意嗎?”

“他爸媽無所謂這個,害,我現在就心癢得要命,你說老秦到底啥時候能開竅啊?究竟誰能教他分清愛情和友情的區別!我反正不行哈,要是我和他聊這些,那也太爺爺的尷尬了,他鐵定會覺得我神經病……可惡!”

湯睿誠在這邊痛心疾首,而與此同時,秦殊和裴昭已經火速抵達清風茶館。

提前點好的餐食陸續上桌,品質是一如既往的精致。

恰好,林老板今天也在店裏,他穿了一襲淡藍長袍,整理著自己茶桌上的擺件飾物,看起來心情不錯。

秦殊稍微進行了一下表情管理,才敢過去和林老板打招呼。

因為在進門之前,秦殊已經提前看見了黃玉元。

這只陷入愛河的牛妖,還是忍不住提前來了,而且他此時居然就藏在茶館的屋頂上。

秦殊敏銳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警惕地一擡頭,還不小心猛然看見了黃玉元的本體……一只通體漆黑的巨牛,遮天蔽日。

差點把他嚇飛了!

“噓!”

黃玉元比他還害怕,滿臉寫著緊張局促,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把英俊的五官都擠得亂七八糟。

愛情的力量有這麽誇張嗎?

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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