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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活水村 駭死人了,真邪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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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活水村 駭死人了,真邪門!

你叫個屁的砍砍!

話到嘴邊, 看著秦殊一臉茫然而友好的樣子,劉陽陽硬是忍住了,有點不敢說。但劉陽陽心裏依然是崩潰的。

他已經被折騰了一整夜。先是在交接“貨物”時被委托人帶刀偷襲, 人家提前設置了針對他的埋伏, 再想反擊時卻已經來不及了,很快在纏鬥中陷入下風。

於是劉陽陽決定假死脫身, 恰好在黑暗的港口裏很好躲藏, 不如保存體力,先跑為上。

他硬著頭皮讓對方狠狠踹了自己一腳……結果就是這一腳給他踹出事兒了,莫名其妙中毒休克,心跳驟停, 口吐白沫,因為無法忍受的、極其恐怖的神經性疼痛而備受折磨,沈在海底不知天地為何物。

劉陽陽死了一會兒。他真的死了一會兒。而他走向陰曹地府的路上, 滿是煉獄荊棘, 完全沒有體驗到其他瀕死者提起的“飄飄然”之感, 反而被童年噩夢死死纏著無法超生。

這還不算什麽, 噩夢而已嘛。要麽痛苦不堪地淹死就算了,要麽拼盡全力地蘇醒就好了。

但緊接著,劉陽陽被雷劈了。

不是普通的電閃雷鳴, 是七七四十九道天雷, 一道比一道兇狠,一次比一次雷人。

正常人會被天雷攻擊嗎?會被劈成一大塊焦香烤肉嗎?這合理嗎?

劉陽陽也不知道。

他這輩子唯一見過的天雷, 還是當葫蘆小瓶裏那位寶貝降世的時候。他們後山的千年老樹都起火了, 被牽連後成了一顆光禿禿的枯樹。

千年老樹沒能活下來,劉陽陽更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活下來的。

被嚇得半死、劈得外焦裏嫩之後, 再睜開眼時他已經就躺在了海岸邊。

而此時此刻,根本認不出他是誰的秦殊,再次把劉陽陽嚇得半死。

當然,秦殊也不是故意的。

秦殊不僅認不出劉陽陽是誰,也不記得自己是誰。但他潛意識裏的常識尚未丟失,看了一眼客廳的方形電視機,立刻意識到這村裏的年代好像有問題。

也正因如此,秦殊隱約是清楚的,自己的名字絕對不叫砍砍,他也絕對不屬於這個地方。

可當他從小漁村一戶人家的床上醒來時,他那淳樸溫和的“家裏人”,卻都是如此稱呼他的。

阿爸阿媽叫他“砍印”,這個後綴似乎代表他是男生。他們家裏還有一個妹妹,她叫福福,也可以稱她為褔奧,意思是“名叫福福的小女孩”。

在結婚之前,活水村的小孩不會擁有正式的名字,只有母親隨口取的乳名。

村裏的其他小孩也都按這個規律互相稱呼,成群結隊的,在村裏大呼小叫,穿著破破爛爛的小棉襖子到處跑。

在蘇醒過後的短短半小時內,秦殊用最快速度收集了許多信息,多數都是從這些孩子口中套出的話。

大概掌握了具體情況後,秦殊什麽也沒做,非常果斷幹脆地融入了村民之中。

他主動披上沒有扣子的金銀線對襟開衫,外搭一件阿媽手工縫制的冬日棉襖,頭上包著保暖用的紅黑頭巾……當他一臉老實地露出笑容時,看上去與其他小漁村裏的淳樸青年毫無區別。

不僅如此,趁著爸媽提著兩只公雞出門辦事兒,秦殊趕緊把小妹抱了起來,扛在脖子上玩一會兒緊張刺激的騎馬小游戲。然後他畫了幾張村裏孩子都喜歡的海神——石頭巨人,讓小妹拿去給同齡人炫耀。

福福小妹很快被他哄得歡欣不已,一口一個砍哥,崇拜至極。

用簡筆畫來哄騙小朋友也非秦殊本意,但他沒辦法。在尋找到逃離村落的方法之前,秦殊不敢暴露出絲毫可疑的行為跡象。

出於某種難以解釋的直覺,他反覆告誡自己,絕不能被村民當成外來者,否則可能會出現很恐怖的事情。

至於眼前這個沒穿衣服的、渾身傷痕累累的壯漢……秦殊確實很怕他亂說話給自己惹來麻煩,可事已至此,不管人家死活怎麽行?

於是他把劉陽陽帶回了家裏,囑咐小妹暫時不要告訴大人,也不能邀請其他小朋友來做客,要像伏波將軍那樣守護家門。

福福一臉興奮地答應了,隨後秦殊倒了一杯熱乎乎的苦丁茶,讓劉陽陽趕緊喝了暖暖身子,反鎖臥室的房門,翻找出稍微寬大些的衣物給他遮體。

兩人對坐在床邊,秦殊收起笑容,面無表情盯著劉陽陽不安的面容,語氣稍冷:“不要浪費時間,快問快答,我是誰?我和你有什麽關系?我叫什麽名字?”

“你是我的朋友,也是願意讓我抱大腿的好心大佬。你的名字是秦殊,今年十七歲,華國江城人,就讀於江城二中高三實驗班,”劉陽陽也很識時務,語氣極快,為了取信秦殊,特地又補充道,“和你關系最好的朋友也是你同學,他叫裴昭。他眼睛是金色的,應該像你一樣有陰陽眼,肯定也挺有本事。”

陰陽眼……這又是什麽東西?秦殊心裏咯噔一下,兀自念了念裴昭的名字,暫時沒在村中發現這號人。

考慮到自己身處於一個極其詭異的村莊,時間和年代不太對勁,而且記憶全失,秦殊謹慎地作出假設——這世上恐怕有鬼和其他超凡力量的存在。

既然如此,眼前這個名叫劉陽陽的高大壯漢,多半也是個有些本事的角色。無論此人秉性如何,等之後計劃逃離漁村,秦殊懷疑自己必然用得上他的助力。

因此他不動聲色地繼續問:“今年是哪一年?你知道觸屏手機嗎?你覺得我們是穿越時間了,還是闖入了奇怪的異空間?”

“臥槽!”劉陽陽呆了呆,差點被剛入口的茶水嗆到,隨即如夢初醒地驚恐道,“我就說客廳那電視看起來怎麽如此覆古,屋頂還有個大鍋蓋!不愧是秦哥,沒了記憶還這麽聰明!”

“……回答我的問題。”秦殊默默扶額,突然覺得自己不必太過警惕。這位自稱是平平無奇趕屍人的劉陽陽,確實有點像個開朗的二傻子。

“抱歉抱歉,那個,今年是2025年,當然有觸屏手機。但我感覺這個小漁村的時間,可能在八十到九十年代之間?八五年左右,經濟繁榮上行,漁村收益肯定會水漲船高,你們家才可能買得起電視機。”

“有道理,”秦殊揉揉太陽穴,“所以,我們究竟是回到了過去,還是……”

“是這樣的秦哥,我們普通人類不可能輕易做到時空旅行,誰也無法改變過去。據我所知,連原地飛升的金仙也沒這本事,就算是命理大師試圖幫人改命,那也只能改未來的命數,有些時候還得偷別人的命格來蒙騙天地。”

劉陽陽說到這裏,臉色稍稍有些難看:“秦哥啊,我懷疑咱們無意間闖入了陌生的異域,就像《桃花源記》,對吧?只不過咱們是來受罪的,恐怕沒有人家那種觀賞一圈就能出去的好運氣。”

“嗯,所以從現在開始不要叫我秦哥,免得隔墻有耳。你比我大十來歲吧,那就像我阿爸阿媽那樣,叫我砍印。”

“好嘞秦……咳咳,砍哥。”

秦殊唇角一抽:“砍哥也行吧。趁大人還沒回家,麻煩你再多給我講一講我不知道的事情。比如,以前你也聽說過其他……修行者誤入異域的事情嗎?”

他特意用了修行者這個詞,也算是從劉陽陽話中揣摩的可能性,趁機試探一下。劉陽陽完全沒覺得有什麽不對,點了點頭。

“當然,異域很常見的,大名鼎鼎的三更鬼市就是異域,修士都可以進去買東西。異域通常有自己獨立的風俗、法度和規矩,時間流逝與外界不同,出入方式也有限制。”

“鬼市……聽起來很有意思。”秦殊來了興趣,心中的不安稍微減淡了些。

可劉陽陽接下來補充的話,又讓那股不安重新升騰起來。

“鬼市裏有城隍大人的差使看管,所以才安全一些,但這種只是比較無害的少數情況!除此之外,進入異域的方式並不固定,基本上全靠意外和機緣巧合。就比如現在,我大概是被天雷給劈進來的,其他人的經歷嘛,有好有壞。”

據劉陽陽表示,有些與山精野怪關系不錯的小道士,如果住在清靜的山谷裏,會稀裏糊塗被邀請去參加老虎、老鼠和熊妖的婚禮。

還有些天生靈感太強的倒黴蛋修士,在清晨打坐吸取紫氣時,會莫名其妙掉進太上老君的煉丹爐裏。撐得住便會道行大漲、練出比那金剛罩還厲害的鋼筋鐵骨,撐不住,那則當場身死魂滅,再無一絲覆生之法。

走夜路遇上鬼打墻也有說法,雖然百分之九十九的情況,皆是那孤魂野鬼故意使出了障眼法,亦或者被仇家提前設下法壇,以陣法術式埋伏……偏偏也有那最是倒黴的,會闖一方鬼王的鬼域之內。

有經驗的修士知道該如何避開鬼域,而剩下那些道行尚淺的人,進了鬼域,十有八|九,屍骨無存。

“鬼域也算異域的一種嗎?”秦殊有種不好的預感。

“自然,人家都被尊稱為鬼王了,那玩意兒和普通小鬼之間的實力天差地別,簡直不能算是同一個物種。”劉陽陽嘖嘖感嘆。

在鬼王自己的地盤上,它就是唯一的王,至高無上的主宰者。鬼域裏自成一界,可以容納其他的鬼怪妖物,也可以容納某些命格特殊的人類居住。

更厲害點的超級大鬼,能像女媧娘娘那樣捏出生命與萬物的生死輪回,而其中一切的法度規矩,也是由鬼王自己來定。

秦殊聽得入神,他覺得自己肯定從未聽說過這樣玄妙的設定,像在聽那些光怪陸離的奇幻故事,心中好奇與恐懼並存。而與此同時,那種不好的預感也越來越強烈。

“劉先生,按你這樣說,我們現在也有可能在一個超級大鬼的鬼域裏,是不是?”

劉陽陽沈默片刻,瞳孔驟然放大,瞬間進入恐慌模式。

“……嘶,砍哥您腦子轉得太快也不是好事啊,怎麽辦?如果是這樣該怎麽辦?”他捧著茶杯,渾身頃刻湧出冷汗來,緊張地念叨,“我真的開始害怕了,本來我就是赤條條的被海浪沖到這裏,沒有法器沒有寶貝,我還中毒了,這怎麽打得過鬼王!”

有人先慌了,秦殊反而會變得冷靜。這大概是他下意識的反應——劉陽陽越是驚慌失措,他就越覺得事情不會糟糕到那個份上。

於是秦殊起身按住他肩膀,看著劉陽陽的眼睛,語氣平穩:“只有戰勝它才能離開嗎?不一定吧,對嗎?也許我們能找出其他辦法。只要這個世界在運轉時,有它自己的規矩,我們就能找到遵循規矩的安全做法。”

“秦……砍哥你說得對。是我的問題,我心態有點崩潰。這兩天太倒黴了,好幾次險些沒活下來。”

“險些沒活下來,但你還是沒有死,說明你其實是一個運氣很好的人,命不該絕,”秦殊更冷靜了,“真正的倒黴蛋在遇到兇險時,說死就死,在恐怖片裏也是第一個被獻祭的。”

“臥槽,有道理!”

話音剛落,秦殊表情驀地嚴肅幾分:“劉陽陽,我要再給你立個規矩,無論遇到多麽驚人的事情,在屋子外面,你都不能再說這種國粹。我們不在真正的華國,和村裏人的語言習慣不同,被外人聽見了也可能露出破綻。”

劉陽陽趕緊捂住了嘴,乖巧老實地點頭。以他這樣一米九幾的大高個兒,裝乖的視覺效果實在不太好。

秦殊唇角再次一抽,直接當作沒看見。他聽著小妹在屋外與朋友玩樂的笑鬧聲,靠在臥室窗邊,向外觀察遠處的民房:“說起來,恐怖片……我好像挺愛看恐怖片的,但我什麽都記不清了。劉先生,你看我們的衣服,織染方法都有點特殊,有類似風格的電影嗎?”

劉陽陽稍微冷靜下來,摸了摸秦殊的開衫,著重檢查了下擺由金銀線組成的簡單花紋,又翻了翻秦殊臥室裏的衣櫃。

當然,所謂衣櫃,不過是一個由木頭箱子簡單改裝的方格,外表刷了紅漆,以免被濕氣腐蝕。衣櫃分成三層,最上層放著銀器、項鏈手串等裝飾品,下面兩層是不同季節的衣物。

劉陽陽沒在意那幾串五顏六色的珠子,率先檢查了衣服上手工刺繡的花紋,一件件翻動過去,低聲念叨著:“這個是海神圖騰,工藝很牛,繡得太好看了。咦?這個外套後面應該是山神,那個是一條龍,怎麽回事,有件衣服上還紋了兩只貓?”

“多種圖騰崇拜,染色工藝有點特殊,織錦和雙面繡……我明白了,這裏應該是海城的少數民族自治區。”秦殊若有所悟。

“砍哥,原來你還記得海城啊,地理知識學得真好!”

“我只是不記得自己是誰了,其他事情應該沒有完全忘記,多想想就能想起更多常識,”秦殊無奈回答,同時也湊過去拿起一串手串裝飾,捏了捏,表情微變,“這可能不是普通珠子,好像是用動物骨頭做的,打磨圓潤之後再用植物染色……”

“……啊?別碰別碰,快讓我聞一聞。”

劉陽陽接過他手中五顏六色的鮮艷珠串,快速從自己鼻尖下略過。緊接著,他面部五官陡然扭曲,把手串當燙手山芋似的甩到一邊,冷汗直冒。

“駭死人了,真邪門!砍哥啊,這破玩意兒是人的骨頭,我鼻子一聞就知道哪天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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