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韓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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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韓文城
段玨大步上前，長臂一伸，親昵地摟住楚池硯的腰。順勢把頭埋進對方溫暖的頸窩裏，聲音裏帶著幾分愉悅的悶哼。
“寶貝兒，你熬的粥，真的很好喝。”他沒有半點要逢迎討好的意思，這話是真心的。
楚池硯左邊唇角愉悅地揚起來，眉梢挑動，目光直勾勾地打量著段玨，語氣裏帶著兩分小心翼翼的試探，“真有那麽好吃嗎？”
段玨下巴抵在楚池硯肩上，稍微用力地蹭了兩個來回。
楚池硯語氣也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聲音裏帶著些許不易察覺的欣喜，“既然這麽喜歡，那桌上的全都是你的了。”
段玨在楚池硯臉上迅速啄了一口，而後松開他，走到沙發旁坐下。打開保溫盒，又是粥，只不過這次的食材變成了山藥。
“山藥粥，這也是你親手做的？”段玨擡頭看向楚池硯。
楚池硯站在一旁，雙手抱在胸前，半揚起下巴，挑眉看著段玨，“怎麽，你又不想吃了？”
“怎麽會呢，我這就吃。”段玨拿起勺子，在粥裏輕輕攪和了幾轉，確認溫度不會燙嘴之後，才舀起一勺送進嘴裏。
楚池硯的目光一直註視著吃粥的段玨，似乎在等他的評價。
段玨咽下嘴裏的粥，看向楚池硯，“你要不要再吃一點？”
“不用了，你自己慢慢吃吧。”
段玨笑了笑，挪動位置坐到楚池硯旁邊，傾斜著身體，把盛滿粥的勺子遞到他嘴邊，“來，寶貝，張嘴。”
楚池硯掀起眼皮，淡淡瞧了他兩眼，張開嘴做了個“啊”的口型。
段玨餵他吃了一口溫粥。
楚池硯把粥吃進嘴裏，眉心微微一蹙，擰起來，表情痛苦地咽下嘴裏的食物。粥的味道實在是差強人意，但他還是努力將那口粥咽了下去。
“你別吃了，我讓張叔重新給你做一份。”
“別去麻煩張叔了，我覺得這個就挺好的，吃著心裏暖乎乎的。”段玨說完又自顧自地喝了口粥，臉上除了滿足的笑容之外沒有半分嫌棄的表情。
等段玨喝完粥，他就站在旁邊看著段玨將保溫盒拿進廚房，仔仔細細清洗幹凈，瀝去水分後，收起來放進櫥櫃裏。
楚池硯抱臂站在一旁，語氣寡淡地開口問他，“怎麽每天都下班這麽晚，你們那公司是快要撐不下去了嗎？”
“大家都是八點半下班，我今天這個時間回來，應該也算早的了。”段玨笑容裏帶著幾分疲憊後的坦然，語氣略顯無奈。
“驢。”
楚池硯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啊！？”段玨一臉疑惑地看向楚池硯，完全沒明白這突如其來的稱呼是什麽意思。
“我說你是頭蠢驢，驢都沒你能吃苦。”楚池硯沒好氣地重覆了一遍，說完徑直轉身大步回了客廳。
段玨被楚池硯這直白又意外的話弄得哭笑不得，無奈地搖了搖頭，跟在後面走出去。
剛走進客廳，段玨的註意力就不自覺地轉向一旁正懶洋洋窩在角落的貓。他這才發現，自己的貓已經很久沒洗澡了，最近自己忙起來，對它都疏忽了不少，小貓的臉上還掛著兩道淡淡的淚痕，看上去可憐巴巴，還有點臟兮兮。
段玨心疼地彎腰抱起貓，愛得不行，“寶貝兒，爸爸這就帶你洗個澡。”
楚池硯只是微微擡起眼皮，往這邊淡淡瞥了一眼，沒有說多餘的話，神色有些冷淡。
段玨抱著貓到浴室給它洗澡，也不知道楚池硯到底用什麽給貓染的色，洗了一遍竟然還沒完全掉色。不過，上色後又烘幹的貓，倒可愛得有點獨特。
段玨實在忍不住，蹲在地上抱著貓又是猛吸兩口，滿臉都是寵溺的神情，“寶貝兒，你真的好香啊。”他挼著貓臉，愛不釋手。
貓也還粘他，不停用手蹭著段玨掌心。
楚池硯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站在他身後，一身絲綢的黑色睡衣，看著段玨和貓親昵的場景，眼神晦澀難辨。
段玨一臉滿足，剛把貓放下，轉身擡頭便對上楚池硯一臉審視的視線，臉上表情猛然一顫，心中暗叫不好。
“池硯，你什麽時候過來的？”
“它很香？”楚池硯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醋意。此刻再看著那只貓，心裏莫名有些不爽，甚至產生了一種想把這帶毛的小畜生“收拾”一頓的沖動。
段玨看見他的表情迅速變化，逐漸意識到情況不太對勁，趕忙跟他解釋，“其實也還好。就是剛洗完澡，有點沐浴露的香味。”
“呵，你親了它還想來親我？”楚池硯的語氣愈發不善，甚至還有點惱怒。這麽拙劣的借口，聽了讓人不爽。
段玨的表情變了又變，一時間竟有些詞窮。
“你做夢吧你。”楚池硯扔下這句話，轉身頭也不回地回了房間。
段玨心裏一緊，趕忙跟上去。
男人神情憂郁地坐在床上，眼神冷清地望著前方，臉上寫滿了不開心。
段玨看到這一幕，呼吸不自覺地緊了緊。
“你……是不是生氣了？”
“你去隔壁睡。”楚池硯冷冷地說道，態度裏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段玨眼神微微滯住，“可是我想跟你一起睡嘛。”
楚池硯沒有再堅持，只是靜靜地靠在床頭，沒有回應段玨的話。
段玨走到床邊，脫下鞋子，爬上床。
他猜楚池硯是因為剛才貓的事不高興，緩緩地靠過去，目光溫柔地註視著杵著頭的楚池硯。幹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撐著手慢慢靠近，身體前傾，試探著去吻楚池硯。
楚池硯沒有推開他，也沒有言語拒絕，只是靜靜坐著。段玨便當他這是默認了，雙腿分開，坐在楚池硯腿上，捉住男人的手在上面落下一吻。
“池硯，抱抱我。”
“我可沒你那麽饑渴。”楚池硯甩開他的手，冷下聲來，無動於衷。
段玨有點無奈。
這祖宗怎麽連貓的醋都吃。
“池硯。”段玨摟住他脖子的手臂愈發用力，身體緊緊貼著楚池硯的胸膛，“別不高興了，我們可以做點高興的事。”
“是你自己想要的，我又不想要。”楚池硯別過頭不看他。
段玨瞇了瞇眼，突然起身離開楚池硯，男人眼神變了變，沒有太多的反應。段玨伸手拉開一旁的櫃子，看著躺在裏面的東西，拿出一把槍。
他動作熟練地將子彈上膛，而後用槍抵住楚池硯的太陽穴，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起來，語氣兇狠，“你要是不想讓腦子開花，就給我動！”
楚池硯這才緩緩擡眼看向他，眼神裏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有驚訝，有憤怒，還有失望。
“段玨，”他動作迅猛，一把奪過段玨手裏的槍，對準自己的喉嚨，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在段玨震驚得瞪大眼睛的表情裏，嘲諷地開口，“怎麽不裝子彈？怕一不小心弄死我？”
“你……”段玨被他這突然的舉動嚇得不輕，心臟猛地一縮，臉上驚恐的表情不像是在作假。
“你可以不愛我，也可以踐踏這份感情，可你不該質疑我的真心。就因為楚婺源，你連我也提防著，好樣的。”楚池硯的眼神裏滿是失望與憤怒，聲音微微顫抖，“你就不應該回來的，悄無聲息地死在外面，也省得給別人徒增煩惱。”
他把槍狠狠丟在段玨身邊，差點就砸在他胸口了。男人用力推開段玨，起身不帶任何猶豫地走出臥室，“砰”的一聲，房間的門被人重重甩上了。
段玨跟在後面坐起來，聽著從隔壁房間傳來的一道巨響，心裏滿是懊悔。
自己真是瘋了。
他明明只是想嚇唬嚇唬楚池硯，沒想到男人反應這麽激烈。
玩脫了。
楚池硯回到隔壁把門給關了。
段玨無可奈何地長嘆口氣。
裕興，總裁辦公室。
“楚總，韓大公子來了。”門外傳來吳明遠畢恭畢敬的聲音。
還不等楚池硯回應，辦公室的門“砰”的一聲被人用力推開。
這貨每次來都不客氣，還真把這當成自己的地了。
“喲，池硯，怎麽了這是？老遠就感受到了你這股濃濃的怨氣。”韓文城一身金光閃閃地，大搖大擺走進來，在楚池硯對面的沙發上一屁股坐下去，臉上帶著戲謔的笑容。
楚池硯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只是深深嘆了口氣，整個人顯得很煩躁。
韓文城轉頭看向站在一旁，表情糾結的吳明遠，出聲調侃道：“你們楚總這是失戀了？”
他本是隨口開個玩笑，沒料到吳明遠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眼神閃躲，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這反應讓韓文城瞬間楞住，滿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楚池硯。
“不是吧，還真戀愛了呀。”他驚訝地張著嘴，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的疑惑。
吳明遠不敢多言，只是小聲說自己還有點事要去處理，然後看了看楚池硯的反應，匆匆退了出去。韓文城難以置信地看著坐在自己對面，表情臭臭的楚池硯。
“談戀愛了怎麽還這副表情，他綠你了？還是劈腿了？”他沒心沒肺地調侃著，純屬看熱鬧不嫌事大。男人眼尾好看的上挑起來，周身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風流韻味。紅色的騷包外套，胸口佩著一枚昂貴奢侈的金色胸針，敞開的領口露出一小片緊實的胸膛。
“他根本就不愛我。”楚池硯語氣涼嗖嗖的，空氣裏仿佛結了一層冰。
“哈？！”韓文城當即來了興致，男人濃眉毛揚起來時透著幾分玩世不恭，舉手投足間，每一個動作都很隨意，“這京海市還有連咱們小楚總都愛而不得的人，快告訴我他是誰，我去幫你摸摸底，看看是何方神聖。”
“省省吧，他不配。”楚池硯一臉嫌棄地說道，嘴角微微向下撇，眼神很不屑。
“別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嘛，他不行就換一個，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昨天我去Magnitude Club遇見個男生，外貌長得那叫一個標致，扭起腰來風情萬種，要不等會去放松放松？”韓文城挑了挑眉。
楚池硯表情寡淡，眼睛瞇成條縫，“韓文城，你一天到晚都這麽閑嗎？”
“咱倆半斤八兩好吧。唉，我的小然然這兩天也一直在忙著練習，你是不會懂我這種已婚男人的痛苦的。”韓文城露出一副很痛苦的表情，唉聲嘆氣地說完，還誇張地用手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淚。
楚池硯眼裏帶著審視，若有所思地盯著他瞧了兩眼。眼裏沒有同情，只有對韓文城矯揉造作的煩躁。
兩個男人就這麽靜靜地坐在那兒，各自沈浸在自己的憂傷裏。辦公室一時間安靜下來，楚池硯沒聲，只有韓文城偶爾的嘆息一兩聲，也算是熱鬧氣氛。
楚池硯突然開口，自暴自棄地說：“他今天都沒主動聯系過我。”
坐在旁邊的韓文城趕忙挪過去，拍拍他的肩膀，安慰自己穿一條褲衩的好兄弟，“別想那麽多了，等會兒兄弟帶你出去快樂快樂，保證讓你把這些煩惱都拋到九霄雲外。”
楚池硯扭頭，目光幽深地看了他一眼，眼裏劃過幾許極為覆雜的情緒。
韓文城沖他挑眉弄眼。
還不等他發表感想，又聽楚池硯說：“少用你的窟窿眼看人，他肯定是愛我的。他憑什麽不喜歡我。像我這種對他真心，有錢又長得帥的，他出去就算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韓文城：“……”
“是你自己剛才說的不愛，你可別冤枉我啊。”
“那你說他到底愛不愛我？”楚池硯有些自暴自棄地說道，眼神迷茫地瞧著他。
這個問題，應該去問當事人會更好些。
韓文城心裏想著，但沒敢說出口。
“你們倆需要好好談談，我是說感情方面，他有說過愛你之類的話嗎？”韓文城表情很認真，感情分析帝若有所思地問他。
“這種話他張口就來。”楚池硯皺了皺眉頭。如果連這也要分辨真假，他就真的只能再去學學心理學和微表情分析了。
韓文城頓時噤了聲，這倆的感情路線有點覆雜，他看不太懂。
“那估計是真的愛吧。”他想了想，掂量著楚池硯的心情，只能這麽說。
楚池硯追著問：“何以見得？”
“誰敢跟咱們小楚總開玩笑，那豈不是把頭吊褲腰上拿出來溜。感情這東西，說到底還得靠兩人經營，你也別整天像個怨夫一樣，怨氣沖天。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劈腿了。”
楚池硯沈默著思考片刻，冷冷開口說：“倒也是，他最好愛我。不然我殺了他。”
“太極端了。”他可不想自己的好兄弟是個殺人犯。
“殺了他我也不活了。”楚池硯說這話的表情一臉認真，不想開玩笑。
“有點誇張了吧。”韓文城覺得楚池硯的話有些不可思議，屁股也不自覺地往邊上挪了挪。
“沒開玩笑，我是認真的。”
楚池硯眼神決絕地看著面前桌上的水果盤。
韓文城後背一陣發涼。
自己怎麽會認識這種變態。
“你們認識多久了？”韓文城轉移話題。
楚池硯說：“那人你也認識。”
“我也認識？誰？”韓文城只是胡亂猜測，脫口道了句，“你和我都認識的，那還能是段念時不成。不可能吧，他不是已經……死了？這死人還能再回來。”
這話也只有他才敢說。
這些年沒人敢在楚池硯面前提“段念時”這個名字，更沒人敢在他面前說這麽晦氣的話。
不曾想楚池硯聲音不輕不重地應低“嗯”一聲。
韓文城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表情驚訝得說不出話來，過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自己真的不是在做夢。
“你是說，段念時回來了？”他難以置信地又問了遍。
楚池硯點點頭。
韓文城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你當初不是說他拋棄你了？”他記得那時候楚池硯整天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怨氣重得老天爺都睜不開眼。每次一提到段玨，恨不得把人家的屍身翻出來反覆鞭笞過過癮。
“他離開是迫不得已的，不過，回來應該是心甘情願的。”男人眉間染上一絲笑意，連唇畔也沾染著眼尾的笑容，像吃了蜜似的，甚是欣慰。
韓文城還沒理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楚池硯簡單將事情原委給他說了一遍。
前者的震驚不見半點消退。
“你是說……楚婺源……你的父親要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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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玨大步上前，長臂一伸，親昵地摟住楚池硯的腰。順勢把頭埋進對方溫暖的頸窩裏，聲音裏帶著幾分愉悅的悶哼。
“寶貝兒，你熬的粥，真的很好喝。”他沒有半點要逢迎討好的意思，這話是真心的。
楚池硯左邊唇角愉悅地揚起來，眉梢挑動，目光直勾勾地打量著段玨，語氣裏帶著兩分小心翼翼的試探，“真有那麽好吃嗎？”
段玨下巴抵在楚池硯肩上，稍微用力地蹭了兩個來回。
楚池硯語氣也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聲音裏帶著些許不易察覺的欣喜，“既然這麽喜歡，那桌上的全都是你的了。”
段玨在楚池硯臉上迅速啄了一口，而後松開他，走到沙發旁坐下。打開保溫盒，又是粥，只不過這次的食材變成了山藥。
“山藥粥，這也是你親手做的？”段玨擡頭看向楚池硯。
楚池硯站在一旁，雙手抱在胸前，半揚起下巴，挑眉看著段玨，“怎麽，你又不想吃了？”
“怎麽會呢，我這就吃。”段玨拿起勺子，在粥裏輕輕攪和了幾轉，確認溫度不會燙嘴之後，才舀起一勺送進嘴裏。
楚池硯的目光一直註視著吃粥的段玨，似乎在等他的評價。
段玨咽下嘴裏的粥，看向楚池硯，“你要不要再吃一點？”
“不用了，你自己慢慢吃吧。”
段玨笑了笑，挪動位置坐到楚池硯旁邊，傾斜著身體，把盛滿粥的勺子遞到他嘴邊，“來，寶貝，張嘴。”
楚池硯掀起眼皮，淡淡瞧了他兩眼，張開嘴做了個“啊”的口型。
段玨餵他吃了一口溫粥。
楚池硯把粥吃進嘴裏，眉心微微一蹙，擰起來，表情痛苦地咽下嘴裏的食物。粥的味道實在是差強人意，但他還是努力將那口粥咽了下去。
“你別吃了，我讓張叔重新給你做一份。”
“別去麻煩張叔了，我覺得這個就挺好的，吃著心裏暖乎乎的。”段玨說完又自顧自地喝了口粥，臉上除了滿足的笑容之外沒有半分嫌棄的表情。
等段玨喝完粥，他就站在旁邊看著段玨將保溫盒拿進廚房，仔仔細細清洗幹凈，瀝去水分後，收起來放進櫥櫃裏。
楚池硯抱臂站在一旁，語氣寡淡地開口問他，“怎麽每天都下班這麽晚，你們那公司是快要撐不下去了嗎？”
“大家都是八點半下班，我今天這個時間回來，應該也算早的了。”段玨笑容裏帶著幾分疲憊後的坦然，語氣略顯無奈。
“驢。”
楚池硯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啊！？”段玨一臉疑惑地看向楚池硯，完全沒明白這突如其來的稱呼是什麽意思。
“我說你是頭蠢驢，驢都沒你能吃苦。”楚池硯沒好氣地重覆了一遍，說完徑直轉身大步回了客廳。
段玨被楚池硯這直白又意外的話弄得哭笑不得，無奈地搖了搖頭，跟在後面走出去。
剛走進客廳，段玨的註意力就不自覺地轉向一旁正懶洋洋窩在角落的貓。他這才發現，自己的貓已經很久沒洗澡了，最近自己忙起來，對它都疏忽了不少，小貓的臉上還掛著兩道淡淡的淚痕，看上去可憐巴巴，還有點臟兮兮。
段玨心疼地彎腰抱起貓，愛得不行，“寶貝兒，爸爸這就帶你洗個澡。”
楚池硯只是微微擡起眼皮，往這邊淡淡瞥了一眼，沒有說多餘的話，神色有些冷淡。
段玨抱著貓到浴室給它洗澡，也不知道楚池硯到底用什麽給貓染的色，洗了一遍竟然還沒完全掉色。不過，上色後又烘幹的貓，倒可愛得有點獨特。
段玨實在忍不住，蹲在地上抱著貓又是猛吸兩口，滿臉都是寵溺的神情，“寶貝兒，你真的好香啊。”他挼著貓臉，愛不釋手。
貓也還粘他，不停用手蹭著段玨掌心。
楚池硯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站在他身後，一身絲綢的黑色睡衣，看著段玨和貓親昵的場景，眼神晦澀難辨。
段玨一臉滿足，剛把貓放下，轉身擡頭便對上楚池硯一臉審視的視線，臉上表情猛然一顫，心中暗叫不好。
“池硯，你什麽時候過來的？”
“它很香？”楚池硯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醋意。此刻再看著那只貓，心裏莫名有些不爽，甚至產生了一種想把這帶毛的小畜生“收拾”一頓的沖動。
段玨看見他的表情迅速變化，逐漸意識到情況不太對勁，趕忙跟他解釋，“其實也還好。就是剛洗完澡，有點沐浴露的香味。”
“呵，你親了它還想來親我？”楚池硯的語氣愈發不善，甚至還有點惱怒。這麽拙劣的借口，聽了讓人不爽。
段玨的表情變了又變，一時間竟有些詞窮。
“你做夢吧你。”楚池硯扔下這句話，轉身頭也不回地回了房間。
段玨心裏一緊，趕忙跟上去。
男人神情憂郁地坐在床上，眼神冷清地望著前方，臉上寫滿了不開心。
段玨看到這一幕，呼吸不自覺地緊了緊。
“你……是不是生氣了？”
“你去隔壁睡。”楚池硯冷冷地說道，態度裏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段玨眼神微微滯住，“可是我想跟你一起睡嘛。”
楚池硯沒有再堅持，只是靜靜地靠在床頭，沒有回應段玨的話。
段玨走到床邊，脫下鞋子，爬上床。
他猜楚池硯是因為剛才貓的事不高興，緩緩地靠過去，目光溫柔地註視著杵著頭的楚池硯。幹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撐著手慢慢靠近，身體前傾，試探著去吻楚池硯。
楚池硯沒有推開他，也沒有言語拒絕，只是靜靜坐著。段玨便當他這是默認了，雙腿分開，坐在楚池硯腿上，捉住男人的手在上面落下一吻。
“池硯，抱抱我。”
“我可沒你那麽饑渴。”楚池硯甩開他的手，冷下聲來，無動於衷。
段玨有點無奈。
這祖宗怎麽連貓的醋都吃。
“池硯。”段玨摟住他脖子的手臂愈發用力，身體緊緊貼著楚池硯的胸膛，“別不高興了，我們可以做點高興的事。”
“是你自己想要的，我又不想要。”楚池硯別過頭不看他。
段玨瞇了瞇眼，突然起身離開楚池硯，男人眼神變了變，沒有太多的反應。段玨伸手拉開一旁的櫃子，看著躺在裏面的東西，拿出一把槍。
他動作熟練地將子彈上膛，而後用槍抵住楚池硯的太陽穴，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起來，語氣兇狠，“你要是不想讓腦子開花，就給我動！”
楚池硯這才緩緩擡眼看向他，眼神裏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有驚訝，有憤怒，還有失望。
“段玨，”他動作迅猛，一把奪過段玨手裏的槍，對準自己的喉嚨，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在段玨震驚得瞪大眼睛的表情裏，嘲諷地開口，“怎麽不裝子彈？怕一不小心弄死我？”
“你……”段玨被他這突然的舉動嚇得不輕，心臟猛地一縮，臉上驚恐的表情不像是在作假。
“你可以不愛我，也可以踐踏這份感情，可你不該質疑我的真心。就因為楚婺源，你連我也提防著，好樣的。”楚池硯的眼神裏滿是失望與憤怒，聲音微微顫抖，“你就不應該回來的，悄無聲息地死在外面，也省得給別人徒增煩惱。”
他把槍狠狠丟在段玨身邊，差點就砸在他胸口了。男人用力推開段玨，起身不帶任何猶豫地走出臥室，“砰”的一聲，房間的門被人重重甩上了。
段玨跟在後面坐起來，聽著從隔壁房間傳來的一道巨響，心裏滿是懊悔。
自己真是瘋了。
他明明只是想嚇唬嚇唬楚池硯，沒想到男人反應這麽激烈。
玩脫了。
楚池硯回到隔壁把門給關了。
段玨無可奈何地長嘆口氣。
裕興，總裁辦公室。
“楚總，韓大公子來了。”門外傳來吳明遠畢恭畢敬的聲音。
還不等楚池硯回應，辦公室的門“砰”的一聲被人用力推開。
這貨每次來都不客氣，還真把這當成自己的地了。
“喲，池硯，怎麽了這是？老遠就感受到了你這股濃濃的怨氣。”韓文城一身金光閃閃地，大搖大擺走進來，在楚池硯對面的沙發上一屁股坐下去，臉上帶著戲謔的笑容。
楚池硯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只是深深嘆了口氣，整個人顯得很煩躁。
韓文城轉頭看向站在一旁，表情糾結的吳明遠，出聲調侃道：“你們楚總這是失戀了？”
他本是隨口開個玩笑，沒料到吳明遠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眼神閃躲，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這反應讓韓文城瞬間楞住，滿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楚池硯。
“不是吧，還真戀愛了呀。”他驚訝地張著嘴，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的疑惑。
吳明遠不敢多言，只是小聲說自己還有點事要去處理，然後看了看楚池硯的反應，匆匆退了出去。韓文城難以置信地看著坐在自己對面，表情臭臭的楚池硯。
“談戀愛了怎麽還這副表情，他綠你了？還是劈腿了？”他沒心沒肺地調侃著，純屬看熱鬧不嫌事大。男人眼尾好看的上挑起來，周身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風流韻味。紅色的騷包外套，胸口佩著一枚昂貴奢侈的金色胸針，敞開的領口露出一小片緊實的胸膛。
“他根本就不愛我。”楚池硯語氣涼嗖嗖的，空氣裏仿佛結了一層冰。
“哈？！”韓文城當即來了興致，男人濃眉毛揚起來時透著幾分玩世不恭，舉手投足間，每一個動作都很隨意，“這京海市還有連咱們小楚總都愛而不得的人，快告訴我他是誰，我去幫你摸摸底，看看是何方神聖。”
“省省吧，他不配。”楚池硯一臉嫌棄地說道，嘴角微微向下撇，眼神很不屑。
“別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嘛，他不行就換一個，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昨天我去Magnitude Club遇見個男生，外貌長得那叫一個標致，扭起腰來風情萬種，要不等會去放松放松？”韓文城挑了挑眉。
楚池硯表情寡淡，眼睛瞇成條縫，“韓文城，你一天到晚都這麽閑嗎？”
“咱倆半斤八兩好吧。唉，我的小然然這兩天也一直在忙著練習，你是不會懂我這種已婚男人的痛苦的。”韓文城露出一副很痛苦的表情，唉聲嘆氣地說完，還誇張地用手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淚。
楚池硯眼裏帶著審視，若有所思地盯著他瞧了兩眼。眼裏沒有同情，只有對韓文城矯揉造作的煩躁。
兩個男人就這麽靜靜地坐在那兒，各自沈浸在自己的憂傷裏。辦公室一時間安靜下來，楚池硯沒聲，只有韓文城偶爾的嘆息一兩聲，也算是熱鬧氣氛。
楚池硯突然開口，自暴自棄地說：“他今天都沒主動聯系過我。”
坐在旁邊的韓文城趕忙挪過去，拍拍他的肩膀，安慰自己穿一條褲衩的好兄弟，“別想那麽多了，等會兒兄弟帶你出去快樂快樂，保證讓你把這些煩惱都拋到九霄雲外。”
楚池硯扭頭，目光幽深地看了他一眼，眼裏劃過幾許極為覆雜的情緒。
韓文城沖他挑眉弄眼。
還不等他發表感想，又聽楚池硯說：“少用你的窟窿眼看人，他肯定是愛我的。他憑什麽不喜歡我。像我這種對他真心，有錢又長得帥的，他出去就算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韓文城：“……”
“是你自己剛才說的不愛，你可別冤枉我啊。”
“那你說他到底愛不愛我？”楚池硯有些自暴自棄地說道，眼神迷茫地瞧著他。
這個問題，應該去問當事人會更好些。
韓文城心裏想著，但沒敢說出口。
“你們倆需要好好談談，我是說感情方面，他有說過愛你之類的話嗎？”韓文城表情很認真，感情分析帝若有所思地問他。
“這種話他張口就來。”楚池硯皺了皺眉頭。如果連這也要分辨真假，他就真的只能再去學學心理學和微表情分析了。
韓文城頓時噤了聲，這倆的感情路線有點覆雜，他看不太懂。
“那估計是真的愛吧。”他想了想，掂量著楚池硯的心情，只能這麽說。
楚池硯追著問：“何以見得？”
“誰敢跟咱們小楚總開玩笑，那豈不是把頭吊褲腰上拿出來溜。感情這東西，說到底還得靠兩人經營，你也別整天像個怨夫一樣，怨氣沖天。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劈腿了。”
楚池硯沈默著思考片刻，冷冷開口說：“倒也是，他最好愛我。不然我殺了他。”
“太極端了。”他可不想自己的好兄弟是個殺人犯。
“殺了他我也不活了。”楚池硯說這話的表情一臉認真，不想開玩笑。
“有點誇張了吧。”韓文城覺得楚池硯的話有些不可思議，屁股也不自覺地往邊上挪了挪。
“沒開玩笑，我是認真的。”
楚池硯眼神決絕地看著面前桌上的水果盤。
韓文城後背一陣發涼。
自己怎麽會認識這種變態。
“你們認識多久了？”韓文城轉移話題。
楚池硯說：“那人你也認識。”
“我也認識？誰？”韓文城只是胡亂猜測，脫口道了句，“你和我都認識的，那還能是段念時不成。不可能吧，他不是已經……死了？這死人還能再回來。”
這話也只有他才敢說。
這些年沒人敢在楚池硯面前提“段念時”這個名字，更沒人敢在他面前說這麽晦氣的話。
不曾想楚池硯聲音不輕不重地應低“嗯”一聲。
韓文城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表情驚訝得說不出話來，過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自己真的不是在做夢。
“你是說，段念時回來了？”他難以置信地又問了遍。
楚池硯點點頭。
韓文城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你當初不是說他拋棄你了？”他記得那時候楚池硯整天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怨氣重得老天爺都睜不開眼。每次一提到段玨，恨不得把人家的屍身翻出來反覆鞭笞過過癮。
“他離開是迫不得已的，不過，回來應該是心甘情願的。”男人眉間染上一絲笑意，連唇畔也沾染著眼尾的笑容，像吃了蜜似的，甚是欣慰。
韓文城還沒理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楚池硯簡單將事情原委給他說了一遍。
前者的震驚不見半點消退。
“你是說……楚婺源……你的父親要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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