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在清理掉所有的食屍鬼，確保沒有僥幸逃脫的漏網之魚後，烏爾比安朝著最近的溪流走去。

他並非不能忍受血液的黏膩感，也沒有那麽嬌氣，只是在這樣的森林裏，如果你不想惹上麻煩，那就最好確保自己身上一點兒氣味都別有。

而食屍鬼的腐臭味幾乎隔著半個森林都能聞到，除非附近的生物鼻子都聾了。

……

很顯然，它們沒有。

烏爾比安走出去不到幾分鐘，就在路過一片灌木時下意識地擡錨，把貿然撲上前的襲擊者砸出五六米遠。

這只骨瘦如柴的襲擊者只來得及哀叫一聲便立刻死去了，它的屍體被同伴迅速地拖走，除了嚼不碎的硬骨以外，馬上就變得一點兒也不剩。

是野狗，它們成群結隊地活動，腦子裏除了對食物與血的渴望外什麽也沒有，而這兩者對它們來說往往是等同存在的。

野狗群繞著烏爾比安打轉，同伴的死亡使它們謹慎，並沒有靠的太近，卻也沒有離的太遠。

剛剛結束戰鬥的深海獵人散發著強烈的血腥氣，看起來孤立無援，顯而易見的成為了它們新的目標，不過在那第一只野狗發起進攻的時候，它們就註定要把命全都留在這裏。

……

五分鐘後，烏爾比安繼續上路，他的衣物上又沾了新的血跡，而其中沒有一滴血屬於他自己。

因為溪流尚遠，所以狼群接著尋跡而來。

他畢竟不是真正的那一位深海獵人，接連被嗅覺敏銳的獸群盯上，他已經覺得有些不耐煩了。

懶得再和它們多周旋，烏爾比安切入狼群中，幹脆利落地殺死了那一只領頭的座狼。

成果顯著，失去了領導者的狼群雖然還是遠遠地綴在他的身後，卻也算不上什麽幹擾了。在烏爾比安找到溪流時，它們就已經散的無影無蹤，再也沒在他面前出現過，只有遠處零星傳來的幾聲悠遠的狼嚎證明它們還在這片地區活動。

仔細地清洗掉所有的血液與碎肉，烏爾比安的外衣重返光潔。他磕磕絆絆地用草葉擦拭了幾遍船錨，才壓下它所附帶的怪物血液的強烈味道。

天色漸暗，看來他又得找個地方度過夜晚，不求像昨晚那樣，只是最好安全些，能找到有人居住的村莊再好不過。他真得讓自己休整一下，一直崩緊的弓是用不長久的。

烏爾比安的速度很快，在徹底入夜前，他成功找到了人類的居住地，但也發現一個很致命的問題。

之前他救下來的商人連一聲道謝也沒有就架著車子匆匆溜走，導致烏爾比安對於這個世界的通用語完全沒有概念。

在正式踏進這個村莊之前，他聽見兩個婦女聊天的聲音，和他所有技能中所熟悉的任何一門語言都對不上，所以他連一個單詞都聽不懂。

烏爾比安，阿戈爾的研究員，自學了多門語言的天才，在穿越後，突然變成了一個大齡文盲。

這個笑話並沒有那麽令人發笑，它只簡單明了的告訴他一件事:

他想好好休息的打算又泡湯了。

於是烏爾比安把踏出去的腳步拐了個彎，決定在附近找個地方湊合一晚，順便看看系統裏有沒有什麽幫得上忙的東西。今天的任務完成了不少，昨天剩下的十連也可以再用來試探一下卡池。

村子附近有一棵巨大的橡樹，他輕巧地跳到一根枝丫上，把外衣的衣擺撩起後坐下，打算就在這裏歇歇腳。

例行領完獎勵，烏爾比安打開了卡池，再次面對自己的臉，他的心境倒是與昨天完全不同。

沒有多少猶豫，他點上十連的按鈕。

這次的運氣沒有昨天那麽好，倒也是中規中矩，淺淡的金光閃耀，烏爾比安從一堆東西中翻出一個玻璃似的碎片，卻如同膠質一樣柔軟。

這個碎片倒是沒有和信物一樣在他的手中變化形態，而是像霧氣一樣滲進了他的皮膚，接著就不見了蹤影。

他本能的有些反感，把自己從頭到腳，每一個數值都檢查的徹徹底底，卻還是沒有發現有什麽異常，“海嗣化”的數值也是像沈睡了一樣一動不動，依舊保持在“0”上。簡直有些詭異。

直到閉上眼睛小憩前，他的心裏都像堵了一根刺一樣難以忍受。

……而他這一夜又沒有睡好。

在夢裏他瞥見一個女人的部分人生，迷蒙而不真切，德魯伊……自然力量……還有夢境末尾揮之不去的鮮血。

這個夢境如果能夠算作一個故事，便是毫無疑問的糟糕透頂。

烏爾比安揉著眉心從倚靠著的枝幹上坐起來，戴著的帽子從他的頭頂滑落，被他及時抓在手中。

三兩個婦女從橡樹底下一無所知地經過，他聽見她們的話語:

“你家男人昨天打你了嗎”

“昨天沒有，他喝醉了的時候就像一頭睡死的豬。你們家還有東西吃嗎？”

“有的，我們從林中夫人那裏拿到一袋小麥，但是獻出去兩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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