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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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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人

臥室裏,陳洂琛右手執筆,在一張白紙上專註地畫著。他畫得極為認真,偶爾擡頭,想再仔細看看張嘉善的睡姿,卻不經意間對上了正盤膝而坐、早已醒來的張嘉善的目光。

“醒了?”

“是啊,我都盯著你看那麽久了,你也不回頭瞧一眼,你在幹嘛呢?”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嘰裏呱啦的罵罵咧咧聲,張嘉善指著門口問道:“這誰啊,怎麽罵得這麽大聲?”

“是水神,他在罵於歸帆和蕭玉辰,差不多已經罵了一個小時了。”陳洂琛一邊解釋,一邊繼續低頭畫畫。張嘉善卻一臉茫然:“為啥?”

“還不是因為那小子私自用了空間置換,把另一個小子和水神換了位置,去跟卡修斯對抗。要是換作普通人,早就沒命了。”一個身穿紅衣的女子慢悠悠地走進來,語氣平淡地說道,“不過水神這個人就是愛操心,你們別理他們就好。”

張嘉善剛想開口問這位漂亮姐姐是誰,臉頰卻被她一把捧住:“嘖,怎麽你轉世之後,看起來還不如上一世聰明?”

張嘉善好不容易掙脫開來,幹笑著問道:“不好意思,你是誰啊?”

“她是元素神座下的火神焰羽,排行老四。”

“老四?”張嘉善忽然想起什麽,轉頭看向陳洂琛,“那你就是最小的那個了?”

“我們天川才不是最小的,他排行老六,小雪才是最小的。”焰羽走到陳洂琛身旁,低頭看著畫紙,“你畫的這是——烏龜?”

“……不是,是張嘉善。”陳洂琛一本正經地回答。

“什麽玩意兒?”張嘉善湊過來,看著畫紙上那完全不像自己的圖案,忍不住嗤笑,“這是我?我自己都不信。”

陳洂琛聽著張嘉善的話,陷入了沈思。“嘶,你上一世的畫技可不是這樣的啊,怎麽這一世就變成這樣了……”焰羽發出了靈魂拷問。

張嘉善此時忽然想起一句話——上天總是會為一些人關上一扇門。這句話用在陳洂琛身上,再合適不過了。

“不過話說回來,四大兇獸已經有三位現身了,我們不去追查嗎?他們現在肯定會大肆破壞人界。”張嘉善想起這件事,語氣中帶著一絲焦急。

“確實如此。所以元素神的意思是,讓我們幾人去找合適的屬性人類合作,在人類世界將他們消滅。畢竟只要他們幾個一除,卡修斯那邊也就沒那麽囂張了。”焰羽解釋道。

說著,他忽然想起什麽重要的事,“對了,小雪和紀風遙他們已經前往日本,準備捉拿混沌了,估計很快就會有好消息傳來。”

“紀風遙?”張嘉善顯然有些意外,“他也會去?”

“是啊,你的劍靈秋時澤把紀風遙推薦給了元素神,而他也通過了元素神的考驗,獲得了冰靈珠。秋時澤沒跟你說過這事嗎?”

張嘉善:…………

呵,跟我說?張嘉善心中一陣郁悶,臉上滿是無語的神情,“他整天跟紀風遙形影不離,哪還會聽我的話。說是我的劍靈,可因為他是我學長,我反而還得聽他的,更別說多嘴問事情了。”

“怎麽,你這表情看起來怎麽這麽無奈啊?”焰羽打趣道。張嘉善剛想回話,隔壁又傳來幾道聲音。

“李凝天,你又幹什麽?”

“我幹什麽?我都說了多少次了,別碰我的喉結,你是想挨揍嗎?”

“又不是第一次了,我不碰你你能醒嗎?再說了,我生病的時候你不也讓我摸著解悶嗎?”

“那是特殊情況!我要是不那樣做,你還不得在家裏鬧翻天?蕭玉辰,木槿,你們兩個讓開點,她再這樣下去,遲早要上天。”

“嘖,李凝天,她變成這樣,是誰慣出來的,你心裏沒數嗎?”木槿的一句話,讓屋裏的李凝天頓時啞口無言。

李凝天:…………

“喲,看來你的朋友醒過來了啊。”焰羽豎起耳朵聽著。

張嘉善敲了敲墻壁,“你們這隔音也太差了吧。”

陳洂琛正專註地畫著自己的作品,忽然他似乎察覺到什麽,擡起頭,正對上焰羽的視線。“這怎麽可能……小雪她——”焰羽語氣中滿是震驚。

張嘉善一頭霧水地看著他們兩人,“怎麽了?”

“冰靈珠碎了,紀風遙出事了!”

……

……

日本,星野燕家。

秋時澤一個人大晚上坐在門口,屋裏的燈全都亮著。他雙眼蒙著一層白布,手在地上摸索了一陣,總算摸到了一個酒瓶。他拿起酒瓶仰頭灌了幾口,酒水從嘴角溢出。

“秋時澤?”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秋時澤動作一頓,緩緩移開瓶口,“張嘉善,你們來了?”

張嘉善看著眼前裹著白布的秋時澤,心裏一陣難受。他印象中的秋時澤可不是這樣,“別喝了,你已經喝了四瓶了!”

張嘉善一把奪過酒瓶,秋時澤慌忙伸手去摸其他瓶子,卻被另一雙手搶先一步。

“這些,我幫你保管吧。”陳洂琛說道。

秋時澤沈默地搖了搖頭,神情落寞。張嘉善在他身旁坐下,舔了舔嘴唇,“秋時澤,事情我已經聽如月結菜說了。你別擔心,我去請阿波羅幫忙。你的眼睛是被星野玫軼的異能所傷,他是光屬性,一定有辦法的!”

“沒用的……”秋時澤低聲說道,“星野玫軼是有備而來。他清楚我的異能來自雙眼,所以對付我的根本不是普通的手段。現在我的眼睛,算是徹底廢了。”

完了,這家夥現在完全是自暴自棄的狀態啊!張嘉善心裏越來越不安,秋時澤還想繼續喝酒,右手剛伸過去,就被張嘉善攔了下來。

“你真的不能再喝了。”張嘉善語氣堅定。

“我不喝的話,今晚恐怕根本睡不著……張嘉善,算我求你了,就讓我喝最後一口,真的最後一口。”秋時澤低聲下氣地哀求著。

張嘉善垂下眼簾,眼前的這個人可是自己的學長,如今卻為了喝一口酒低聲下氣地求自己,這算什麽世道?他看了眼一旁的陳洂琛,嘆了口氣,“那就只喝一小口。”

“好……”

張嘉善把酒遞過去,秋時澤一拿到手就直接往嘴裏猛灌,張嘉善想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酒被他一口氣喝得一滴不剩!

張嘉善:……

陳洂琛:……

秋時澤醉得東倒西歪,身子都坐不穩了。張嘉善擔心他出意外,便用左手扶著他,誰知秋時澤整個人直接撲進了他的懷裏。張嘉善一邊用手輕拍他的背,一邊試圖安慰他。可沒想到,秋時澤竟然哭了出來,這讓張嘉善瞬間懵了。

“張嘉善,你說我是不是特別沒用?我把心裏最重要的人給弄丟了……”秋時澤邊說邊苦笑,“他曾經還說要跟我一輩子,結果現在全都沒了!”

“張嘉善,我現在真的很害怕……我回去該怎麽面對叔叔阿姨,我都沒臉見他們……”說著,秋時澤擡手就要扇自己,張嘉善和陳洂琛趕緊按住他的手,隨後合力將他背進屋裏。

“我靠,秋時澤喝醉了怎麽這麽鬧騰……”張嘉善一邊按著他的手,一邊抱怨道。

陳洂琛正準備上樓找東西,一只手忽然遞過來幾根繩子。他擡頭一看,是明空承。

陳洂琛接過繩子,把其中一根遞給張嘉善,用英文低聲說道:“把他綁起來,讓他冷靜一下。”

“行。”

兩人一個綁手,一個綁腳,折騰了半天,秋時澤終於安靜下來了,他們才稍稍松了口氣。

“呼……總算安靜下來了。”張嘉善喘了口氣,望著趕來的明空承和如月結菜,“你們不是已經走了嗎?”

“我實在放心不下他一個人,就回來瞧瞧,剛好看到你們兩個……”如月結菜的目光落在榻榻米上躺著的秋時澤身上,腦海中浮現出某些過往,心中愈發沈重。

“對了,紀風遙的遺體已經處理妥當,明天會和秋時澤一起搭乘同一架飛機回國。”明空承說道。

“同一架飛機?”張嘉善和陳洂琛幾乎異口同聲地問道。

“是的,這是秋時澤本人的請求,時空管理局總部也已經批準。”

總部批準,那也就是說葉楓殤也同意了?不過這樣也好,至少還能再見紀風遙一面,多陪他一會兒。張嘉善心裏想著,覺得這種安慰總比他現在自虐式的折磨要好。

陳洂琛伸出手:“這次多謝了。”

明空承也握住他的手:“沒關系,而且我們之後還會經常聯系。”

“經常聯系?”

“是的,四大兇獸已經出現了三位,而且已經對我們構成威脅。日本政府經過慎重考慮,決定讓我們與你們合作。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們還會再見。”

“行,那到時候我請你們吃好吃的。”張嘉善笑著說道。

“好,你們先回去吧,他交給我們來照顧,明天我們負責護送他登機。”

“不用,我們來就好。”張嘉善語重心長地補充道,“而且我們回去也挺快的,你們不用擔心。”

如月結菜和明空承對視一眼,覺得可行,便先行離開了。張嘉善伸了個懶腰,陳洂琛低聲問道:“怎麽,還沒睡醒?”

“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是還想睡。”

“那你先去睡吧,我守著他。”陳洂琛的目光落在秋時澤身上。

“不用。”張嘉善走到秋時澤身邊,盤腿坐下,“我有一個妙計。”

幾分鐘後……

陳洂琛如同一條慵懶的蛇,軟綿綿地躺在榻榻米上,秋時澤則像一個夾心餅幹般被夾在他們兩人中間。張嘉善伸出左手,輕輕地拍了拍秋時澤,仿佛在哄一個稚嫩的小嬰兒。

他心中暗自思忖,這所謂的妙計簡直就是畫餅充饑,還不如老老實實守夜來得實在。無奈地嘆息一聲,過了許久,秋時澤終於安靜下來,張嘉善如釋重負地解開了他手上和腳上的繩索。

“這下終於可以美美地睡上一覺了”,張嘉善疲憊不堪地倒頭便睡,“陳洂琛,關燈的事兒就拜托你啦。”

陳洂琛緩緩站起身來,宛如一個幽靈般飄向開關,輕輕一按,房間瞬間陷入一片黑暗,隨後他也如釋重負般躺回床上,進入了夢鄉。半夜時分,他迷迷糊糊中聽到旁邊傳來一陣呢喃聲,仿佛是從幽冥地府傳來的一般,嚇得他一個激靈,猛地睜開了眼睛。

“風遙,是你嗎?風遙……你要去哪兒?”

秋時澤,又開始被噩夢糾纏了。

“……”陳洂琛強打精神,半個身子坐了起來,開始模仿著張嘉善的樣子,輕聲細語地哄著他,陪著他說夢話。幾分鐘後,秋時澤的聲音才漸漸消失,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捂住了嘴巴。

終於睡著了。陳洂琛在心裏默默念叨著,這家夥比某些人還難伺候,之後,他也終於在極度的困倦中,緩緩沈入了深層睡眠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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