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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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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噬

“嘶……”

病床上的溫讓只覺得腦袋昏昏沈沈,仿佛受到了極大的刺激。他緩緩睜開眼睛,卻被刺眼的陽光晃得睜不開,只好擡起左手擋住光線。就在這時,他註意到自己的左手腕被厚厚的紗布包裹著。他瞇起眼睛,將手腕拉近眼前仔細打量。

有人把自己的蠱蟲取走了——不僅如此,他還能清晰地感應到,自己種在村民體內的蠱蟲,竟然全都消失了。這意味著,有人破解了自己的巫蠱術。

可眼下,自己的父母還在老家,就算警察通知他們趕來,也至少得幾天時間,不可能這麽快就有人出現。溫讓眼中閃過一絲震動,一個念頭悄然浮現。

他緩緩用右手支撐著身體坐了起來,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啊,你這麽快就醒了,我還以為你會繼續沈睡一陣呢。”

溫翎不知何時已經站在病房中,溫讓臉上沒有絲毫驚訝。

“你看到我,一點都不吃驚?”溫翎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

“用不著驚訝,因為我早就猜到是你。”溫讓將左手輕輕搭在膝蓋上,緩緩說道,“讓我猜猜,是張嘉善那小子把你帶回來的吧?”

“是啊。”溫翎點頭,語氣陡然冷了下來,“說起來我還得感謝他,要不是他把我帶到這個時代,我根本不知道你竟然做了這麽多傷天害理的事!”她逼近他面前,低頭凝視著他,目光如刀。

“我為什麽要遭天譴?”溫讓冷笑一聲,語氣冰冷,“我只是賺我該賺的錢,別人的生死跟我有什麽關系?倒是你,一個早就該死的人,現在卻出現在這裏,真是可笑。”

“我為什麽會死,那也是拜你所賜!要不是我嫁人,你能有錢讀完高中嗎?你能成為你心目中的‘獨生子’嗎?!”

溫翎一把揪住溫讓的病服衣領,怒吼著,眼底布滿血絲。溫讓也不甘示弱,大聲回擊:“怎麽,你還委屈上了?爸媽讓你讀到高三已經對你夠好了。你看看那些高二都沒讀完的,不也都早早嫁人了嗎?你嫁人又怎麽了?你去問問我們這裏,哪個女孩不是天經地義地這麽做?”

“天經地義……”溫翎嘴角泛起一絲苦笑,眼角泛著淚光,“也對,畢竟你們早就習慣了吃人血饅頭,當然覺得天經地義。”她緩緩松開手,眼神中滿是失望。

“看來張嘉善說得沒錯,你就是這麽惡心。”

溫讓覺得她腦子有問題,冷聲道:“你錯了,惡心的不是我,是張嘉善和陳洂琛。”

“你說他們惡心,就因為他們是同性戀?不,你不是僅僅因為這個。你覺得惡心,是因為孟青吧!”溫翎在最後兩個字加重了語氣。

“孟青”這個名字讓溫讓瞳孔一縮,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段不堪回首的記憶。

“溫讓,高考結束的那一晚,你能等等我嗎?我想和你喝喝酒,順便給你送個禮物。”

“行,我等你。”

啪!

啤酒被摔得四處飛濺,醉醺醺的孟青笑著看向溫讓,趁他不備,猛地吻了上去。

“溫讓,我其實一直都喜歡你。這三年我一直想說,卻始終沒敢開口。”

……

溫翎看著緊握雙拳的溫讓,繼續往他心口捅刀:“你因為接受不了孟青的強吻,後來騙他出來,用巫蠱術給他下毒。惡心的不是他們,是你!”

“你夠了!”溫讓嘴唇顫抖不止,溫翎卻露出滿意的神色。既然你讓我心裏難受,那我也要讓你嘗嘗這種滋味。

現在溫翎知道了溫讓心中真正的想法,也看到了他如今這副模樣,嘴角高興地揚起很大的弧度。“你笑什麽?”溫讓問。

“我只是覺得看到你這麽痛苦,我心裏開心啊。溫讓,咱倆誰也不比誰高貴,你不是想做獨生子嗎,那我就成全你。”溫翎頭也不回地走到病房外面的走廊上,恰好對上陳洂琛的視線,“抱歉,讓你看笑話了,我們走吧。”

陳洂琛嗯了一聲,溫翎先她一步,他瞥了一眼病房裏發呆的溫讓,也跟著離開這裏。

夏日的炎熱讓很多人都不願意出門,待在家裏一邊吹空調,一邊吃雪糕成了最佳選擇。

“嘶溜——”張嘉善舔了舔嘴角的雪糕,“哎,這天氣太熱了,雪糕都快化了。話說陳洂琛他們怎麽那麽慢?溫讓該不會把他們纏住了吧?”

“你這麽擔心,怎麽不自己去?還讓陳洂琛親自動手?”於歸帆正吃著碎冰冰,打算最後喝點融化的冰水,結果一不留神,碎冰冰被另一只手拿走了。“張嘉善,你不是有雪糕嗎?還搶我的幹嘛?”

張嘉善三兩口把於歸帆剩下的碎冰冰吃掉,然後拿出雪糕簽子晃了晃:“吶,早就吃完了。你要怪就怪李希言買的太少了。”

坐在對面的李希言瞥了他一眼:“跑路費就那麽點,你還想讓我買多點?嫌少的話你自己去啊,這麽熱的天,我一趟回來都快脫水了。”

張嘉善:……

於歸帆倒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右手搭在張嘉善肩上:“聽到沒?下次給人家多一點跑路費。”

張嘉善翻了個白眼,把吃完的碎冰冰包裝扔進垃圾桶,接著嘆了口氣,目光一直盯著垃圾桶發呆,心裏想著陳洂琛到底什麽時候回來。正看著,眼前突然多了一支雪糕。

嗯?雪糕?張嘉善下意識接住,下一秒反應過來不對勁,轉頭一看,果然,另一只手正拿著雪糕在於歸帆面前炫耀。

“陳洂琛,你回來啦!”張嘉善驚喜地回頭喊道。

溫翎嘖手裏拿著另一支雪糕和一瓶酸奶遞給李希言,李希言連忙道謝。溫翎沖她挑了挑眉,然後看向陳洂琛:“不用謝,都是他買的。”

“陳洂琛,你今天這是打算過年啦?”於歸帆打趣道。

“沒,就是想著某些人中午吃麻辣燙喊熱,就多買了點。”

“吃麻辣燙?”於歸帆終於明白過來,“怪不得你讓陳洂琛去辦事,原來你一個人去吃好東西了!還說什麽他是好同桌,拉倒吧你。”

“怎麽不是?”張嘉善一臉正經,“人家陳洂琛也不嫌累啊,你說是吧,陳洂琛。”

說著,他還朝陳洂琛眨了個眼。陳洂琛一邊吃著雪糕,一邊淡淡地應了一聲:“嗯。”

五個人吃著雪糕,臉上洋溢著快樂的笑容。溫翎吃完雪糕後,目光落在張嘉善身上。她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是時候回去了。“張嘉善,把時空隧道打開吧,我該回去了。”她說道。

“這麽早?我設定的時間是你晚上之前都可以待在這邊,不留下來吃頓晚飯嗎?”張嘉善有些驚訝她的果斷。按理說,山裏的人總想著走出大山,甚至一輩子都不想回去。

“不了,我還要回去幫忙呢。要是我媽知道我這麽晚回去,我又得挨罵了。”溫翎的語氣有些低落。

“那行。”張嘉善擡起右手,一個形似時間懷表的大門緩緩浮現,門鎖自動打開,藍色的光芒出現在他們面前。溫翎站起身,走到時鐘大門前,回頭看了眼李希言。

“你放心,巫蠱術我已經解了,你哥現在應該已經沒事了,你——”溫翎本還想說些什麽,比如其實你很幸福,有那麽一個好哥哥。但她思索片刻,還是把話咽了回去,轉身走進了時鐘大門,隨即消失不見。

她剛才,是不是還想說什麽?李希言回過神來,細細品味溫翎剛才的話,卻始終品不出個所以然來。不過她說巫蠱術已經解了,那李凝天現在應該已經沒事了,只是……他現在在哪兒呢?

夜幕降臨,蟬鳴聲聲。溫翎準備了些小酒小菜,敲響了溫讓的房門。“哥,我能進來嗎?”

門很快被打開了。“有什麽事兒?”

“找你喝酒。我過兩天就要走了,以後不一定還能見面。”溫翎輕聲說道。

溫讓瞥了眼她手裏的東西,心想反正她嫁人之後,這房間就是自己的了,也不差這一頓。“行,進來吧。”

溫翎走進去,把小菜放在地上,席地而坐。溫讓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溫翎也端起酒杯,緩緩說道:“我走後,照顧好爸媽。”

“嗯,我會的。”溫讓應了一聲,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溫翎也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接著說:“還有一件事想提醒你一下,感情上的事別太沖動,不然遲早會遭報應的……”

“怎麽,你還管起你哥來了?你是不是——”溫讓話還沒說完,突然感覺眼前的溫翎身影開始模糊,緊接著“撲通”一聲倒在地上。溫翎看著他,嘴角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雖然說過會讓你做獨生子,但沒說過會讓你過得好。”她輕聲說道,“等我死後,你就等著身體被蠱蟲折磨吧。至於我們今晚的記憶,你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好了。”

溫翎重新收拾好碗筷,將溫讓抱到床上,然後走了出去。

……

“呃——”病床上半躺著的溫讓突然抱著左手腕痛苦地嚎叫起來。漸漸地,他的左手腕上長出了一片銀色的鱗片,光澤鮮艷,宛如貝殼般美麗。

一旁的護士被嚇得立刻跑出去叫人,而溫讓卻顯得異常平靜。這種巫蠱術在施術者死後,會反噬到中術者身上。最初是手部長出鱗片,接著是雙腳,最後蔓延至臉部,直至全身潰爛而亡。

“溫翎啊溫翎,是我低估了你。不過你這麽做,張嘉善那小子也會遭受時間的反噬。”溫讓低聲自語道。

與此同時,張嘉善的頭發絲竟然開始變白一些,李希言震驚地看著他:“張嘉善,你、你的頭發?”

陳洂琛下意識地思索著問題出在哪裏,腦海中浮現出溫翎與溫讓兄妹之間的對話,瞬間明白了其中緣由。於歸帆直接開口問道:“溫翎不是已經回去了嗎?你的頭發怎麽——”

“溫翎改變了歷史。”陳洂琛搶先回答。

“歷史?她能改變什麽歷史?逃婚嗎?”於歸帆反問。

“不是逃婚,而是她給溫讓下了巫蠱術。而且這巫蠱術是在她死後才發作的,等於她改變了原本的時間線軌跡。溫讓被巫蠱術折磨的同時,我也會受到時間守則的反噬。”張嘉善一邊說著,一邊捂著頭,神情痛苦。

“你就這麽確定?不去醫院問問溫讓自己嗎?”於歸帆反問道。

“別忘了,我的異能是掌控時間。她動了什麽手腳,我怎麽可能不知道?”張嘉善嘆了口氣,“看來我還是太自信了,算來算去,卻沒料到她竟然會報覆她哥。”

正當張嘉善懊惱之際,右邊的門忽然閃過一道亮光,葉楓殤、紀風遙、秋時澤、夜影和蕭玉辰幾人出現在他們面前。夜影身上還帶著幾道傷痕,張嘉善頓時大驚:“我靠,你們這是去哪了?”

“去東海對戰。”秋時澤站在紀風遙身旁淡淡地說道。

張嘉善恍然大悟:“難怪這幾天你人影都不見,原來是和葉會長他們去了東海。不過,你們是和誰交手?而且蕭玉辰怎麽也在?”

“這次情況有點棘手,而且還有一個壞消息。”

“什麽壞消息?還能比我這更糟?”張嘉善指了指自己有點泛白的頭發。

秋時澤掃了一眼他的狀況,瞬間明白:“嗯,確實比你的事嚴重多了。你還記得葉會長之前提到過的楚琪嗎?”

“記得,怎麽了?”張嘉善問。

“她現在,已經成了波塞冬的神界使者。你們接下來的對手,可不好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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