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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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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相信

公安從儲存櫃中找到的不是U盤,至少不是鬼童杏奈給北田功檢查的那個。

工藤新一迅速得出了這一結論。

假如公安找到了U盤,那麽鬼童杏奈是怎麽在偷跑時還從公安手裏順走U盤的?同時,要是鬼童杏奈早就做好了要用炸彈跟北田功同歸於盡的準備,她又為什麽會把本就只是作為誘餌的道具特意冒著風險存到車站的儲物櫃中呢?

“是的,公安在儲物櫃中找到的是紙質文件。”諸伏景光微微頷首,在工藤新一提出疑問時證實了他的猜測,“在救回鬼童杏奈後,我們通過問話和其他調查確認了紙質文件中印著的就是U盤裏的那份名單。”

“果然,這也是鬼童杏奈覆仇計劃中的一環。”

工藤新一露出一個了然於胸的笑容。

“她把打印出的文件藏進儲存櫃裏,其實是希望警方能找到它,車站的寄存櫃最長只能寄存3天,3天後管理員就會打開櫃子,她一定在文件上面留下了希望發現的人報警一類的求助吧。”

“她也是因此才會把小票塞給小蘭,小蘭那時就幫她報了警,如果小蘭發現了口袋裏的小票並交給警察,文件就能提前曝光,就算小蘭沒有發現或沒有重視,也不會影響她的計劃。”

諸伏景光聽完工藤新一的推理,讚許地點了點頭:“你推理得沒錯,和鬼童杏奈的供詞基本一致,只有一個細節有一點小小的問題。”

工藤新一微微蹙眉,推敲著剛剛那番話:“是什麽?”

諸伏景光笑了笑:“鬼童杏奈並不是打印出紙質文件交給我們,這些紙質文件就是原版文件,傳統的泥參會還是習慣於留存紙質存檔。相反,那份U盤才是鬼童杏奈後來自制的覆制品。”

他繼續解釋道:“鬼童杏奈已經向我們坦白了,她在被北田功控制的這段時間內,發現她父親生前付出巨大心血經營的泥參會和名單中的人脈,沒有任何一個人真正關心她父親的遭遇,同時北田功對她越來越沒有耐心,早晚會殺了她,於是她制定了一個覆仇計劃。她打算用炸彈殺死北田功,但光這樣還不足以平息她對泥參會其他事不關己的人與不肯伸出援手的大人物的憤怒,因此,她還決定將泥參會的機密洩露給警方,讓所有背叛者和冷眼旁觀者都付出代價。”

“如果時間不這麽緊迫的話,公安就能說服鬼童杏奈直接合作了吧……”工藤新一搖了搖頭。

諸伏景光嘆了口氣:“其實當時只差一步了,我們已經在和鬼童杏奈當面溝通,誰知道突然傳來毛利同學被綁架的消息,刺激了鬼童杏奈按原定計劃鋌而走險……抱歉,是我們警方內部走漏了消息,讓本來被鬼童杏奈騙過去的北田功得知鬼童杏奈出現在足立區的目的是保護毛利同學這一關鍵情報。”

“不,當時我也沒料到,”工藤新一沈沈地吐出一口氣,“本以為加派人手保護小蘭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只要讓小蘭遠離泥參會的手下可能會回去尋找的區域就安全了……潛伏在警察內部的那個內鬼揪出來了嗎?”

“放心,抓到北田功後警視廳那邊很快就查清事實,控制住了洩露消息的人。”諸伏景光嚴肅地說完,而後又關心地問道,“毛利同學恢覆得怎麽樣了?”

“只是皮外傷,當天就出院了。”工藤新一語氣放輕松地說。

“工藤君,你真的考慮清楚了嗎?”諸伏景光的聲音反而一下子沈重下來,“如果你繼續潛伏在組織裏,毛利同學和你身邊的其他人可能還會經常遇見這樣的危險,這一次我們運氣好,雖然被迫提前了計劃,但之前就做了部分準備工作,最後沒有釀成什麽差錯,但以後未必每次都能這麽幸運……”

“警官,您覺得這些事情真的是我撤出組織就能避免的嗎?”工藤新一微微向前傾,反問道,“小蘭遇到泥參會和組織其實根本沒有任何關系,相反,組織提供的關於名單的情報還在某種程度上幫助了我們。”

諸伏景光輕敲著手指,沒有說話。

工藤新一繼續嘗試說服道:“就算我撤出了,空路也還在,小蘭他們依舊只和組織有著一線之隔。不如讓我在組織裏,盡可能掌握更多情報,才能更好的保護他們。”

“如果你暴露了……”

“我會在暴露之前先覆滅組織!”工藤新一不假思索地打斷諸伏景光,臉上是年輕人的銳氣。

諸伏景光看著他,並沒有出言反駁,只是輕輕笑了。

工藤新一能感受到那笑容中並不是輕蔑,但他仍是有點不好意思。他摸了摸鼻子,乖乖坐正,用冷靜的語氣補充道:“我明白。萬一要暴露了,我會聽你們的指揮,第一時間撤離。”

諸伏景光頓了頓,溫和地開口:“你在這次任務中的表現遠不止出色,你的推理能力、應變能力、指揮能力,甚至超越了很多我們接受過訓練的警察。”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語氣鄭重起來:“但我想提醒你的是,做臥底是長期的高壓環境,你將一直活在真實與謊言、紅與黑的夾縫中。”

“在組織眼中,你是‘阿瑪羅’,是‘莫裏亞蒂’,是我們警察的敵人;在組織內部,你又被敵人所環繞,每一秒都在演戲,每一句話都可能致命。”

“最難過的一關是你自己,每在黑暗中前行一步,你都得不斷地拷問自己,你現在的行動是為了正義嗎?你的底線在哪裏?”

諸伏景光凝視著眼前驚才絕艷的少年,說:“與敵人周旋對你來說或許不難,但與你自己周旋才是最辛苦的鬥爭。”

工藤新一沈默了數秒,他知道,這是諸伏警官作為臥底過的前輩的肺腑之言。

他閉了閉眼,腦海中浮現出來的是在爆炸的煙塵中,含淚望向他,最終堅定地點頭的女孩。

“您說的這些我明白,”工藤新一睜開了眼,眼中只剩下了堅定,“我能做到。當我動搖的時候,小蘭會幫我。”

“在化工廠時,小蘭看到了,我拿走了U盤。”他低聲說。

那時候,他讓小蘭先跑,折返回去,但沒有救鬼童杏奈,而只是為了U盤。這一幕隔著水霧,清晰的印入小蘭的眼裏。

工藤新一被爆炸的聲浪推出去,摔到水泥地上,他剛爬起身,小蘭已經一瘸一拐地走過來,緊緊抓住他的手臂。

他上下打量著小蘭,確認小蘭應該沒有大礙,松了口氣。

這時他才感到手臂上一陣刺痛,但看到確認他也沒事的小蘭眼淚奪眶而出,啪嗒啪嗒往下落,就不忍心開口抱怨。

“沒事了,沒事了。”他安慰道。

小蘭的臉上混雜著煙灰、水痕和淚痕,工藤新一手忙腳亂地在兜裏試圖找紙巾,卻被小蘭抓住。

“新一……”他聽到小蘭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杏奈她……”

工藤新一沈重地搖搖頭。

“……你是不是從杏奈手上拿了什麽?”小蘭壓抑住顫抖,擡起頭看他,仿佛質問,又仿佛祈求。

工藤新一沒有躲避她的目光。

在進入化工廠前,他就考慮到這種可能性。北田功一行人在爆炸的關頭一定會分散逃命,沒有心思觀察鬼童杏奈和他的行為,但小蘭,她一定會回頭看他。

他雙手搭上小蘭的肩膀,直視著她的眼睛:“我沒有辦法跟你解釋全部,但小蘭,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相信我。”

小蘭沈默著,淚水從她的臉頰上滑落。

工藤新一也知道這個要求有多麽空泛,又有多麽空口無憑。他說出口的時候都覺得用這番話搪塞小蘭的疑慮實在過分。

但,下一秒,他聽到一聲輕輕的,幾乎不可聞的回答。

“……好,我相信新一。”

工藤新一深吸一口氣,從回憶中回到當下,對諸伏景光承諾:“小蘭相信我。所以,我不會倒下的。”

***

“小蘭——你沒事了嗎?可以來學校了嗎?醫生怎麽說?還有哪裏痛嗎?”

毛利蘭重返校園的第一天,剛一踏進教室,一顆白色的炮彈就直直沖了過來。

沒等毛利蘭回答,新一就從背後拉住了那顆炮彈,敲了敲白色的腦袋:“你這麽激動幹嘛?搞得像園子一樣。”

黑澤空路委屈地捂著頭,結果被遲了一步趕到的園子擠到一邊:“小蘭你沒事了嗎?醫生說可以來上學了嗎?還有沒有哪裏痛?”

“你和空路問的都是一樣的問題吧……”工藤新一嘟囔道。

毛利蘭笑起來:“我已經沒事了,本來也就是一點皮外傷啦。”

黑澤空路又仔細看了看小蘭的狀態,走路姿勢正常,人也很有精神,臉頰上的擦傷已經結痂愈合。

確實,應該沒事了。

黑澤空路自從綁架案發生後郁結在心底的那股懊悔,總算消散了大半。

小蘭本來可以不用被綁架的,如果他沒有選擇這個未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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