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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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陳陽媽媽,您冷靜!”周文淑怕陳陽母親動手,連忙上前勸阻,並且把她拉開了一點兒。

陳陽母親“哼”了一聲,甩開了周文淑的手,道:“冷靜!我怎麽冷靜?他都把我兒子的腿砸成那樣了,我兒子要是瘸了,他賠得起嗎?”

這位很有噸位的中年婦女語氣激動地吼著,還伸出一根手指對著李湛岳指指點點。

李湛岳看著,不僅沒有絲毫畏懼的樣子,反而輕笑了一聲,烏黑的眼眸泛上幽暗的冷意。

他開口道:“賠償?你確定我有賠償的責任嗎?先不提他那點兒淤青連輕微傷的鑒定標準都夠不上,就算他真傷了,殘了,也只是意外,在法律層面上,我一點兒過失也沒有。聽不懂的話,需要我找個律師來給你解釋一下嗎?”

法律未必真是這麽規定的,但是李湛岳可以確定在這件事上,他可以讓法律就解釋成這樣規定的。

周文淑聞言震驚地看向李湛岳。這小子,這語氣,這說辭,完全就是在拱火!

她差點兒忘了,這小子也不是好相與的,甚至比陳陽還要難搞得多得多。

這可是校長並年級主任專門來找她,叮囑“不管這小子在學校幹了什麽,只要不是原則性問題,都不用管他”的,至於什麽是“原則性問題”,周文淑聽懂了校長的暗示——除違法犯罪外都不算。

周文淑也打聽過李湛岳的來頭,只聽說教育局那邊似乎找過校長,更多的,就打聽不出來了。

毫無疑問,這是一尊大佛,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會突然光臨市二中這座小廟。

因為這尊大佛上午看起來除了沈默寡言了點兒,不像有什麽其他問題,周文淑才掉以輕心,沒想到一個午休過去,就出事了。

陳陽母親聽到李湛岳的話怒火上湧,她活這麽久還沒見過這麽囂張的,今天她就要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長長教訓。

她直接撲了過去,揚起手臂,準備扇這小子一巴掌。

然後,也就瞬間的功夫,就被她眼中不堪一擊的小子扣住胳膊,一把甩開,噔噔蹬退了好幾步才站穩,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陳陽父親見自家老婆落了下風,立時就要給老婆撐腰,一拳朝李湛岳揮了過去。

同樣是被李湛岳扣住了胳膊,卻沒有他老婆的好運,猛然“呃啊”慘叫一聲,胳膊被從肩膀卸掉,無力地垂下。

周文淑一聲“等等”剛喊出來,這邊的戰況已經結束了。

現場一片寂靜,周文淑一時也忘記了自己想要說什麽。

陳陽母親看到自家老公的痛苦,連忙上前關心,一時也顧不上繼續攻擊李湛岳了。

五道怨恨與恐懼夾雜的目光閃閃爍爍地落在李湛岳身上,李湛岳神色一派波瀾不驚的平靜,仿佛剛剛動手傷人的不是他。

頓了幾秒,周文淑才找回自己的思維和語言邏輯能力,她將目光投向李湛岳,決定還是試著從這小子入手,講講道理,說和說和。

至於陳陽父母那邊,看情況,在李湛岳態度緩和之前是很難講通道理的。

“李湛岳同學,老師知道,陳陽受傷不能說就是你的過失,但他確實因為門突然倒地被砸傷,腿上出現了明顯淤青,你看……”周文淑還在絞盡腦汁思考著委婉、合適的說辭。

李湛岳卻出乎她意料地接話了:“出於人道主義原則,我可以帶他去醫院做個腿部檢查,開點兒藥。如果他需要的話。”

“好!”周文淑欣喜道。

她連忙轉向陳陽和他父母這邊,既然李湛岳退了一步,那只要陳陽這邊也退一步,事情就解決了。

李湛岳的目光跟著移向陳陽。

陳陽瞬間戰戰兢兢,結結巴巴道:“我……我不需要。我沒事兒,不用了。”

他害怕了,這次是真的害怕了,他不想報覆了,李湛岳根本不是人,人類怎麽可能做到他那樣?李湛岳太恐怖了!他只想離李湛岳遠一點!

怎麽能不需要呢?去檢查了這件事兒才能真正蓋棺定論,然後過去。

周文淑連忙勸解。

在她的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以及身後李湛岳的無言威懾下,陳陽及父母同意去醫院檢查。

不止陳陽的腿,還有陳陽父親的胳膊。

李湛岳不是不能現在就把陳陽父親的胳膊接好,但是,他沒有這麽做的必要。能讓這種人多痛苦一會兒,他何樂而不為呢?

去醫院的時候,周文淑本來想讓羅志赫和劉牧先回班裏,但是陳陽拽著他倆讓陪著,看在他是個受驚傷員的份上,周文淑也就沒強制要求了。

晚上19:30,第一節晚自習結束的鈴聲響起,靳明昭放下手中的中性筆,有些悶悶不樂地在桌面上趴下。

這都快過去四個小時了,李湛岳還沒回來,他到底幹嘛去了?不會出什麽事兒了吧?

靳明昭擰著眉,目不轉睛地盯著教室門口。

或許是回應他在心中不停的念叨,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從門口走了進來。

靳明昭猛地站起身來,被他撞到的椅子向後一仰,倒落在地,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他顧不上扶起椅子,只目光灼灼地盯著李湛岳,待李湛岳一走近,立刻問:“你沒事兒吧?”

一邊問,一邊把人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

李湛岳喉結滾了滾,道:“沒事兒。”

他沒想到靳明昭的反應這麽大,那目光中明晃晃的關心仿佛有著炙熱的溫度,讓他不自覺被燙了一下。

燙意從皮膚延伸入心臟,讓心跳短暫停頓。

李湛岳走到自己的位置,把靳明昭身後被撞倒的椅子扶了起來,讓靳明昭坐下,這才主動解釋起來:“我帶他們去了一趟醫院。”

靳明昭往教室門口看了看,沒見另外三人進來,問:“那他們沒跟你一起回來嗎?”

“陳陽請假休息幾天,剩下兩個直接回宿舍了。”

“噢噢。”靳明昭點點頭,又遲疑道,“那你……老師……怎麽說?”

李湛岳聽懂了他想問什麽,回答:“沒說什麽,這是意外,不算我的過失。”

靳明昭終於放心了。

第二節晚自習安安穩穩地上完了,中途,靳明昭問了李湛岳幾道題,意外發現李湛岳好像學習還可以,他問的問題都能答上來,而且回答的他還都聽懂了!

20:40,第二節晚自習結束。第三節晚自習學生可以自由選擇上或者不上,靳明昭征求過李湛岳的意見後,兩人一起回了宿舍。

宿舍門虛掩著,門內傳來羅志赫和劉牧的說話聲。

李湛岳一推開門,兩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靳明昭邁向門內的步伐也戛然而止。

他收回腳,看著宿舍內光潔可照人影的瓷磚地面,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宿舍。

確認了一眼宿舍門牌號——

是416沒錯啊!

但是416的地面什麽時候這麽幹凈過?!兩年了,從他住進來開始就沒有這麽幹凈過!從來沒有過!

何止地面,以靳明昭裸眼5.2的極佳視力,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連陽臺常年沾滿灰塵無人清理的紗窗都變得幹凈如新。

宿舍還是那個宿舍,怎麽上完課回來,就變成自己不認識的樣子了?

靳明昭的目光落在羅志赫和劉牧身上,心生懷疑:不會是這兩個人打掃的吧?不會吧不會吧?以前宿舍衛生只要我不打掃從來沒人打掃來著,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他自己每次打掃也是草草過一遍了事,畢竟還會弄臟,而且他做歸做,心裏還是覺得只有自己一個人打掃衛生很不公平,但是沒辦法,不想起沖突就只能忍一忍。

李湛岳看靳明昭站在宿舍門口不動,關心道:“怎麽了?”

靳明昭擺擺手:“沒事兒。”

他走進了宿舍,腳步很輕,擡腳之後還看一眼自己踩過的地方,見自己沒有在這麽幹凈的地面上踩出明顯的臟汙痕跡,小心翼翼地松了一口氣。

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後,他又看了羅志赫和劉牧幾眼,終是忍不住問道:“那個,劉牧,宿舍是你們打掃的嗎?”

劉牧本來不想回答,看李湛岳的目光也投了過來,還是悶悶地回了一句:“不是。”

見靳明昭好奇這個,李湛岳對他解釋道:“應該是江應叫人打掃的。”

“啊?”靳明昭看向李湛岳,而後恍然大悟,怪不得這麽幹凈,原來是專業人士清潔的。

小少爺入住前需要大掃除,這很合理。

他再看向李湛岳的床和桌面。

床上是鋪好的被褥,顏色素淡,料子透著金錢的光澤感,不知道是蠶絲還是什麽材質。

桌面上格子裏擺好了洗漱用品、一些不知名的瓶瓶罐罐、沒見過的牌子的礦泉水、透明食品盒裝的各種水果等等。

李湛岳拆開一盒橙子,遞給靳明昭一個,道:“洗好的,可以直接吃。”

靳明昭沒有客氣地接過來,道謝,心說:看這品相,飽滿圓潤,色澤橙黃但不過於鮮艷,一看就是自然成熟而不是打了色素的,拿在手裏都能聞到清新的果香,一定不便宜吧?

他扒開橙子外皮的瞬間,果香變得更加濃郁。

在他沒註意到的時候,羅志赫和劉牧都悄悄往這邊看了幾眼,吞了吞口水。

橙子皮比靳明昭想象中的好扒,沒有讓他弄一手汁水,扒完皮,他一口氣咬下去,清爽甘甜多汁的味道在口中炸開。

他在心中給出評價,這一顆應該值十幾塊,這味道真不錯啊!

如果他知道這一顆的真實價格不是十幾,而是幾十,大概就不能吃得這麽毫無心理負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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