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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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6

來電人居然是宮厥,這家夥沒事來找他幹嘛,夏絨接通了電話:“餵?有事嗎?沒事掛了。”

“你聲音怎麽這麽啞,大早上就做劇烈運動?感情也太好了點吧。”宮厥在對面開著玩笑。

“掛了。”夏絨沒有猶豫直接掛斷。

你過幾秒,電話又響了起來,夏絨像那炸毛的貓,“到底要幹什麽?”

“速速梳洗打扮,準備迎接我,我快要到謝慕卿家的小區了小寶貝。”宮厥在電話另一頭盡是放浪。

夏絨實在是忍無可忍:“宮厥,你是不是有病,上午姜醫生來的時候你怎麽不一塊來呢?非得等到下午自己再來一趟。”

“我們最近沒待在一起,我不知道。”宮厥解釋。

“算了,我也不想知道,掛了,到門口了再給我發消息。”夏絨將手機往床上一丟,剛打算起身,腰一痛又重新倒回床上。

謝慕卿看著他不明所以地作妖於是重新將人撈回身邊,夏絨先是推拒了一下,後徹底自暴自棄:“你下次再搞這麽狠就剁了你,抱我去換衣服,快點,等下宮厥要來。”

“你再說一遍,我好像沒有聽清楚。”謝慕卿將夏絨以公主抱的姿勢抱下床,還故意掂量了幾下。

夏絨白眼加輕笑:“我說剁了你,夠清楚了嗎?”

兩個人換好衣服,也沒去特地遮掩著痕跡,反正上回在宮厥家姜白都直接不收斂的露出了整個上半身,他們也不至於這麽的小氣,宮厥本人也是絲毫不忌憚地左右打量著兩人。

宮厥這一來還不是一個人來的,帶了量小型貨車和搬運工人,將上回夏絨和謝慕卿在那邊拍得照片給裝裱了起來,各種姿勢半張不漏,各種尺寸和造型的相框應有盡有。

“怎麽樣,對我的驚喜還滿意嗎?我可是花了大價錢的。”宮厥推了推用來裝飾用的無框眼鏡,沖夏絨眨眨眼。

夏絨扶著墻:“你要是能提前告知一下,我肯定會更開心。”

“那還能叫驚喜嗎?正好這房子夠大,要是你之前住的那個,我估計我只能送你一本相冊集看看。”宮厥調侃。

雖然送過來的東西被一層厚厚的東西蒙住,但夏絨光從厚度大小形狀,以及工人搬時吃力的表情,足以得知宮厥沒有騙人,確實是下了點血本的,他很想拆開看看。

謝慕卿客氣:“宮先生,要不要進來坐坐。”

“不了,我待會天黑之前還有事,謝公子身體多註意休息,我就不多打擾。”宮厥與謝慕卿講話時還算正常。

聞言剛還想著要怎麽再用些客套話的謝慕卿一頓:“宮先生是怎麽知道……”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宮厥打斷:“你放心,不是姜白告訴我的,別去為難他,你記住,我姓宮。”

點到即止,沒有再過多的交流,東西全部搬完後,宮厥額外給工人們付了些辛苦費,沖夏絨一點頭便就如剛剛所說的沒有多留,拋了拋手的車鑰匙走了。

上次跟據夏絨對於宮厥淺短的介紹,再加上宮厥不著調的家,謝慕卿怎麽也沒跟宮厥這人跟那個宮家聯系起來,想當初宮家可是跟他們家齊頭並進的發展,誰也不讓著誰,後來只知道的是宮老爺子在海外摸著點東西,便著手將家業產業慢慢的都往外轉,這才留得了謝家肆無忌憚地發展起來。

他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宮家現在的當家主母姓白,合著白鳶和宮厥是兄弟?姜白估計早就知道這事,難怪當初問他是不是想翻天,願來是自己老早就想翻了,還裝得跟個什麽一樣,說什麽“你和我能一樣嗎”的鬼話。

“要拆開看看嗎?不過我現在有些累,要拆你拆吧,我回樓上休息了。”夏絨出聲。

謝慕卿點點頭:“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不用了。”

夏絨的背影非常得單薄,衣服跟紙片一樣掛在身上,謝慕卿站在門邊一直註視著,直到人消失在墻角,心裏沒來由的泛起一種酸脹感。

他和夏絨兩個人就像是被蒙上眼睛後,被丟進一個封閉的房間當中,明明早就確定了只有彼此,該做的也都做過了,但就是因為揭不蒙在眼睛上的東西,所以一直無法完完全全的擁有對方。

謝慕卿找來刀子,一幅幅的將照片全部拆開,距離兩人去拍照已經過去有些時日了,可如今看到照片仿佛事情就發生在昨天,他當時還不能理解夏絨為什麽要去拍這組照片,現在卻有些豁然開朗。

照片裏的兩個人穿著一看就關系匪淺的著裝,黑夜與痛苦是他們的本色,玫瑰與十字架為其伴舞,而他們的靈魂都似乎長在一起,這或許就是夏絨想要的感覺,但夏絨包括他自己在現實中面對彼此時,都是有所保留,達不到照片上的境界。

這些照片有些或許可以掛在墻上,他爸給他放回來了,他最近著實也沒啥事情幹,就想著自己找點東西往墻上釘,結果在釘歪了三顆釘子,以及把自家墻搞出一個裂縫後他放棄了,更後知後覺他吵到夏絨睡覺了。

手機上消息成堆,沒一個他樂意看的,仔細想想他們家還真挺搞笑,從他爺爺開始延續到他爸爸,每個人都在追求另一半的時候吃盡了苦頭,可就算是這個樣子依舊不希望自己的下一代好過,就印證了那句: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當年他爸爸追求他媽媽,屬於門不當戶不對,他爸爸表演生死大逃亡,他爺爺妥協說戀愛可以繼續談,但是要按照安排好的進行聯姻,他爸爸自然是不願意,費勁一切辦法偷了戶口本跟他媽結婚,抗爭多年如今都當上家主了,跟他媽媽在一起的時候還是不著調。

到了他這,先是由著他胡鬧去打了電競,戀愛方面也沒提什麽具體要求,結果他也玩了個大的,當著家族眾人的面出櫃,一個被默認為下一代家主的人出櫃,可以想象當時的場面有多炸裂。

他爸爸賞給他一巴掌,關他禁閉讓他反省,各種催眠各種手段,能用的基本都用了一遭,給他看關於夏絨的視頻 ,自食沒用後就先讓他滾蛋,說不想看到他。

而目前距離他所計劃的事情發展還有些時日,希望中間不要出什麽幺蛾子,總之他不能推後半步。

夏絨因為太累不久便陷入了昏睡當中,他睡的並不安穩,他夢見了母親還在世的前一天,母親患上的是不治之癌,住在一家環境很好的私人醫院,夏絨只要一有時間就會過去看她。

母親的臉上每天都是掛著笑的,要不是那日漸消瘦的身子,以及掉光了的頭發,小小的夏絨感覺什麽癌癥都是幻覺,母親還是那個溫柔樂觀美人。

不過母親確實是變了的,從前的母親雖然也喜歡和夏絨講大道理,但只會有感而發的講一些,多數情況下還是喜歡用逗小孩子的方式來對待他,但是自從母親住院後,夏絨聽到的就只有一些當時他那個年紀根本就無法理解的人生教誨。

那天母親病床前依舊是明亮的,夏絨到了以後就去拉母親的手,母親撫了撫他的頭,說他還是那麽的可愛,當時正處於急著長大時期的夏絨聽完是有些生氣的,他皺著眉頭告訴母親自己已經長大了。

母親沒有反駁他,而是順著他說恭喜我們夏絨已經是大孩子了,他在陪伴完母親出去曬太陽,聊天等各個流程後迎來了歸家的時候,司機早就到了,他記得那天他莫名的就是不想回去,家裏空蕩蕩的,他想留在醫院陪母親。

心思被母親看了出來,母親跟他解釋了各種不讓他待在醫院是為他好的理由,他選擇了妥協,因為從小到大他從來都不會因為某件事情而撒潑打滾。

感受到眼淚從閉著的雙眼中溢出,滑過臉龐帶起起溫熱,再無聲的沈沒入枕頭當中,夏絨翻動了好幾下身子,接受著已經回不去夢境的事實,從床上爬了起來。

人總喜歡逃避,連夢裏都是一樣,因為這個夢再往下做那麽一點點恐怕就美那麽平靜了,他的母親在第二天死了,他那說忙脫不開身的父親終於來了醫院,當時看著床上的白布,夏絨渾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的,第一反應不是流淚和傷心。

是與世隔絕般的不知所措,身邊人說什麽他都聽不進去,大腦被真空,機械著向前去趁眾人不註意掀開了那白布,母親那張蒼白的臉刺進他的大腦。

“嘔,嘔。”夏絨不受控制的幹嘔起來,踉蹌著來到衛生間,在水池前不斷地捧起手往臉上潑,努力壓下心裏泛起的惡心勁,手上包著的紗布早在跟謝慕卿惡搞完就拆掉了,眼下碰上水更是雪上加霜。

他左手強撐著臺面防止自己跪倒在地上,腦袋不受控制的在嗡嗡響著,“你母親是自殺,你母親是自殺,……”這句話像是有什麽自動程序般,一直在他腦海中回蕩著。

“夏絨,夏絨,你還在睡嗎?”敲門聲伴隨著門外人擔心的聲音讓夏絨有了點腳踩著地的實感。

看了眼鏡子裏的自己,眼眶通紅,剛剛的水漬還殘留在上面,頗有種狼狽不堪,他不太想要謝慕卿進來,當然由不得他門已經開了,房間裏的衛生間就在剛進門的地方,謝慕卿一下子就看到了裏面的夏絨。

就在夏絨失手將要癱倒的瞬間,被謝慕卿眼疾手快地撈了起來,他又忍不住的幹“嘔”了好幾下,謝慕卿將他抱回了床邊,讓他坐在腿上,以一種十分具有安全感的方式擁抱住他。

“哪裏不舒服嗎?”謝慕卿小聲的詢問。

夏絨將頭埋在謝慕卿的懷抱裏,半晌沒有說話,擡起頭兩人視線相接時,他顫抖著開口:“我們不試了,不試了好不好?”

謝慕卿不懂他的話:“你說什麽?”

“我說我們不試了好不好?我們不要再在一起了。”夏絨不爭氣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他死死地環抱住謝慕卿,咬了咬對方的肩壓下那股子慌張,“相互遠離對方的生活,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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