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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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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屬於陸釗的通訊頻段傳出呼叫的聲音, 穆楨接通。

陸釗沒有賣關子,直截了當把自己知道的告知穆楨:“是醫療廢物處理間那裏出了問題,整片區域已經封鎖。有人對植株下手了, 它有沒有來找你?”

穆楨道:“我和商震麟已經猜到了, 植株確實剛剛來找過我,而且還給我們帶來了一個新的發現。這東西不好在這裏說,等事情平息了之後, 我們再當面談。”

“那你們萬事小心, 我也再盡力探聽一點消息。”

陸釗的通知果然印證了他們的猜想,今晚這動靜的源頭就是文件消失, 議會的人慌了,可見這東西的重要程度。

掛斷通訊, 商震麟拉開窗簾。因為建築的遮擋, 沒能看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但濃煙滾滾從醫療廢物處理間的方向傳來, 映得瑩白的建築外墻一片紅光。

“看來是下了大功夫, 武器用上了最頂尖的配備。”穆楨也跟著看了一會兒,硝煙聲絡繹不絕,顯然圍剿還沒有結束。她有些擔心,雖然植株確實很強,但以一對多,對方若有防範加有意為之,估計也討不好太多好, 忍不住說,“不知道它能不能躲過去。”

話音未落,通風管道傳來聲響,仿佛有重物在管道內橫沖直撞。藤蔓突然撲拉拉盡數從天花板的縫隙中鉆出, 葉片上布滿焦黑的灼痕,幾處傷口還在汩汩滲出藍色汁液。它艱難地扭動著身軀發出颯颯的聲音,委屈地纏上穆楨的腳踝,末端的花苞蔫巴巴地垂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商震麟冷眼睨著植株這副狼狽模樣,喉間溢出一聲嗤笑:“真沒用。”

“連議會那群廢物手下都對付不了,留著只會添亂。”

這話讓藤蔓又抖了抖莖桿,原本蔫耷耷的莖桿突然繃直,像只炸毛的貓,不僅沒松開纏在穆楨腳踝上的卷須,反而又多繞了兩圈,末端的花苞還賭氣似的朝著他開合兩下。商震麟看不過去,伸手想把藤蔓撕開。

“別沖動!”穆楨眼疾手快按住商震麟擡起的手,蹲下身輕輕撫摸藤蔓受傷的部位。有人撫慰,植物立刻發出愉悅的颯颯聲,像是在撒嬌般。

“主人別碰它,這汁液有汙染性。”商震麟想起穆楨依舊在生長的藍色紋路,氣就不打一處來,要不是因為這個藤蔓,主人怎麽會被汙染!

穆楨翻出急救箱,捏著酒精棉卻不知從何下手,這植株能夠用酒精嗎?

“這種變異的植物說不定有自愈能力,主人別白費力氣!”商震麟抓住穆楨的手腕,不想讓她為植物處理傷口。

穆楨點點頭,這植物確實有自愈能力,她見過的。

見穆楨收起東西,植物抖著葉片不情不願地松開穆楨,自己縮成一堆,表面的傷口開始湧出大量粘稠的藍色粘液,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愈合,焦黑的部位逐漸被墨綠色取代。

商震麟一副發現它裝可憐被戳穿的得意模樣,指著地上那一堆藤蔓控訴:“主人,你看!我就說了它能自愈,剛剛還想在你這裏假裝!”

藤蔓聞言劇烈抖動,末端的花苞“啪”地張開,吐出一串氣泡,像是在反駁。

穆楨哭笑不得地看著依舊在鬥氣的一人一藤,戳了戳商震麟的腰側,打圓場:“好了,它也是拼了命才逃回來的。”

說罷,她蹲在地上看著已經恢覆得差不多的植株,問道:“我應該把你藏在哪裏呢?你是不是還是需要泥土才能存活?給你找個花盆吧?”

植株在她發出的疑問中扭了扭身體,表示對她話語的讚同。

穆楨在房間內掃了一圈,她沒有侍弄花草的習慣,所以房間內一個像樣的花盆都沒有,只能找了個紙盒子拿過去,“我這裏暫時沒有花盆和泥土,只能委屈你先用盒子將就一下。等明天能出去了,我就去給你找花盆。”

植物倒是不挑,它興奮地扭動起來,把自己收成一株普通植物,嗖地一下就鉆進了盒子裏,支棱起來沖穆楨彎了彎尖端,花苞花瓣晃了晃。

一夜過去,議會那邊依舊沒有得到好消息,惦記著那消失的重要文件,沒有一個人離去。

威特懷疑內鬼的事情被冷陽一句“誰想離間我們七人的關系,我就先先處決誰”給壓了下去,他不甘心地咬咬牙,沒有再提。

等著天蒙蒙亮,利安瞪著熬紅的眼睛,整個人煩躁極了,“已經過去一夜了。”他調出實時監控,畫面裏數十個行動小隊正在倒塌的樓宇廢墟裏搜索。

因著六年前的植株暴動,這棟樓已經廢棄成為了它的地盤,這下子把樓轟倒了也是沒有人員傷亡,只不過是需要一些對外的解釋。這一套霍爾熟悉,交給典獄長最是合適,他們不擔心掃尾工作。

“冷陽,還是試試吞噬者吧,它對能量波動的感知比這些人可靈敏十倍……況且它們是同源,都出自時間裂縫。”縱使是枯坐一夜,桑切斯的眼神依舊清明,等待的這段時間內他一直在思考,現階段放出吞噬者是最好的解決辦法,“經過這麽多次的改良,吞噬者已經不會那麽容易脫離掌控了,雖然還沒有達到百分之百的遵從度。”

冷陽一張臉嚴肅得近乎凝固,手指無意識摩挲著座椅扶手,似乎是在思考桑切斯之言的可行性。

時間過了很久,久到其餘六個人都以為冷陽會拒絕,等著看桑切斯的威特勾起嘴角,臉上閃過一抹譏諷。

誰知冷陽開口,卻是,“桑切斯,說說你的具體方案。”

桑切斯看了一眼威特,臉上露出得意,他調出監獄的三維地圖,紅色光點在地圖上不斷閃爍:“我們可以分三步走。第一,在監獄通風管道裏釋放低濃度針對植株的病毒,逼那株植物現身;第二,派出吞噬者,利用它對植株能量的感知追蹤目標;第三……”他的手指突然停在地圖中央,“一旦確認位置,就用最新研制的時空禁錮裝置,將目標連同周圍區域一起封鎖,變成一座‘時間孤島’。”

利安的眼睛亮了起來,迫不及待地追問:“時空禁錮裝置?你是說那個能暫緩時間流動的秘密武器?”

桑切斯點點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沒錯。只要困住那株植物,文件的下落自然就清楚了。至於可能出現的失控風險……”他的目光掃過眾人,“同樣可以用相關的抑制器進行掌控,只不過代價是損失一部分能力。這點微小的代價可以忽略不計,上次商震麟對上吞噬者,也被重傷了。SSS級,也不過如此。”

桑切斯話音落下,會議室裏彌漫著壓抑又興奮的氣息。威特臉色陰沈如暴雨前的天空,他握緊拳頭,但顧及冷陽,只能選擇不發一言,每次都是桑切斯出風頭,實在是嫉妒得發瘋。

利安整個人幾乎要趴到3D投影上,眼中閃爍著狂熱,“桑切斯,時空禁錮裝置的有效範圍能覆蓋多少區域?如果植物躲進人群密集區,我們總不能連犯人也一起……”

“你害怕誤傷?那些犯人就是螻蟻,原本就是為計劃隨時可棄的棋子。”桑切斯轉動戒指,眼裏的高傲盡顯,“裝置啟動時會生成一定範圍內的時間力場,只要提前鎖定目標,就算它藏在千米之下的地底,也逃不出這張‘時間網’。你那些不必要的擔心就不用提出來了,為了計劃犧牲應該說是他們的榮幸。”

他說完最後一句話,餘光掃過威特緊繃的下頜,心中湧起一陣隱秘的快意。

聽完他的話,冷陽的冰冷終於有所融化,“你的計劃很完備,桑切斯。這件事就由你督辦。利安,把你的人都召回來,不要浪費人力物力了。記住,這次行動只許成功。如果讓吞噬者的秘密隨著植物溜走……”

散會後,威特故意放慢腳步,待會議室只剩他與桑切斯時,突然一把揪住對方的衣領:“別太得意了!不過是沾了當年弄死'那個人'的光,真以為自己能一手遮天?”

桑切斯不慌不忙地掰開他的手指,譏笑:“與其在這裏撒潑,不如多想想怎麽在下次會議上別再丟人現眼。”

他整理好被扯皺的衣領,“哦對了,聽說你負責的病毒培養艙最近總是報警?不會是想靠晶體病毒扳回一局吧?可惜,沒有你的用武之地。”

威特的瞳孔一顫。這時,桑切斯已經走到門口,背對著他擺了擺手:“勸你一句,別在冷陽的雷區蹦跶。畢竟……”他突然轉身,眼中閃過陰鷙,“有些人消失得無聲無息,不過是因為說出了不該說的話。”

距離出事已經過了八個小時,解除原地待命的通知依舊沒有發出,硝煙聲隨著植株回來已經消失,安靜得仿佛從來沒有發生過暴動。

“這件事還沒有結束,看來他們沒有拿回文件是不會罷休的。”穆楨咬著指甲,思考接下來如何應對,“我們現在不知道議會那邊的手牌,如果他們打出王炸的話,我們該用什麽底牌回擊?”

發現吞噬者培育計劃這件事,對於他們來說是個壞消息,如同在平靜湖面投下巨石。這說明,不止存在原本時間線裏出現的那一團黑霧,還會有更多。同時,實驗記錄已經是幾年前,說不定現在吞噬者的控制技術已經成熟,能力很可能遠超商震麟在原本時間線遭遇的那團黑霧。

她的思緒不由自主地回到上次對壘,商震麟渾身浴血不得不使用時間停滯能力後遭反噬的模樣,至今仍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免不了擔心更多。

“如果他們放出吞噬者的話,我們的勝算有多少?”

商震麟靠在墻邊,發現穆楨眼中的擔憂,上前安慰:“主人,你也別過多擔心,我也不是原來時間線的我了,我能感覺到現在的身體能力比之前提高了很多。如果真的有吞噬者過來,我會把你護在身後不會讓他們傷害你半分。”

“議會以為他們能掌控一切,但他們忘了,我可是從無數次生死邊緣爬回來的。他們的吞噬者或許強大,但我也有必須守護的東西。只要有我在,他們就別想動你一根頭發。”

入夜,廣播終於重新響起,是通知解除原地待命。外面陸陸續續有聲響傳來,是有警員們在外活動了。

穆楨和商震麟對視一眼,眼底皆是警惕,並不覺得議會就此罷休。大概是時間不能拖太久,不得不讓監獄運轉下去,不然會造成更大的恐慌。

穆楨想著去找陸釗,剛打開門,就被商震麟一把拉回去,門嘭地一聲重重被關上。她回頭,發現商震麟的臉色十分難看。

“你感受到了什麽?”穆楨喉頭一緊。

那股熟悉的感覺從脊背竄上來,讓人不寒而栗。商震麟的喉結滾動,釋放出能量,銀色紋路從鎖骨處如同活物般瘋狂游走,遍布全身。

“應該是吞噬者,而是……好像不止一個。”

房間內的植物也開始抖動起來,發出颯颯的聲響。

有危險在靠近!

霎時,穆楨被商震麟攬入懷中。整個房間的溫度驟降,“咯吱咯吱”的聲音中,窗戶上結滿冰花。穆楨擡頭,通風管道傳來刺耳的摩擦聲,像是巨獸的利爪在抓撓金屬,牙齦都跟著酸了起來。

心臟猛地提到嗓子眼,穆楨下意識握緊腰間的武器。藤蔓從盒子中瘋狂竄出,將她和商震麟護在中間,葉片上的熒光紋路閃爍著,傳遞它的不安。看來連植株都在忌憚這東西。

突然,一聲尖銳的破空聲響起,一枚帶著紫色幽光的晶刺穿透門板,擦著穆楨的耳畔飛過,在墻上留下一個冒著青煙的孔洞。

“小心!”商震麟一個轉身,手掌一揮,銀光化作光箭射出,卻在觸及空氣的瞬間被無形的力量彈回。天花板傳來重物墜落的悶響,三只黑霧凝聚而成的吞噬者顯現身形,它們周身纏繞著黑氣四溢,穆楨看見無數張痛苦的人臉在黑霧中若隱若現,嘴裏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藤蔓率先發動攻擊,化作無數細長的尖刺射向吞噬者,卻在接觸黑霧的剎那被燒成灰燼。

“回來保護主人!”見此,商震麟招呼藤蔓,自己沖了上去,掌心凝聚出巨大的銀色光刃,朝著其中一只吞噬者劈砍而去。光刃與黑霧相撞,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可吞噬者僅僅只是後退半步,而後又撲將過來。

商震麟身上銀色紋路暴漲,銀色光刃與黑霧碰撞的剎那延伸出倒刺,光束拉長,將撲來的吞噬者死死釘在墻上。那怪物周身黑霧翻湧,痛意讓黑霧裏的不斷變換的人臉露出猙獰的神情,發出非人的慘叫。

然而,另外兩只吞噬者趁機發動突襲,左側的怪物化作黑霧流竄,藤蔓立刻如綠色巨網攔截而上,葉片分泌的腐蝕性黏液與黑霧接觸,發出滋滋聲響。無數根藤蔓繞著黑霧纏繞,圈圈層層,將它死死禁錮住。

第三只吞噬者卻繞過戰場,直奔穆楨而去。它的利爪撕開空氣,黑色的霧氣直沖面門,帶著一股腥氣。穆楨強迫自己冷靜,穩穩舉起武器不斷射擊,電流擊中吞噬者,卻只能讓它微微停滯。下一刻,怪物身上的黑霧驟然膨脹,將電流盡數吞噬。

“該死!”一看不對,穆楨轉身就跑,一個滑動,靴底摩擦著地面發出刺耳聲響,她躲進兩個儲物櫃的間隙。眼見著吞噬者撞碎櫃門,她借著飛濺的碎片掩護,一個臥倒,就地一滾鉆進桌面下,又趁機補了一槍,電流擦著吞噬者的邊緣掠過,換來怪物更加暴怒的嘶吼。

冷汗順著後頸滑落,穆楨的後背緊貼著冰冷的地面。她突然想起文件裏關於吞噬者的一些記載,它似乎對高頻震動敏感。目光瞥過右上角的裝置,她心中一動,一槍擊中天花板的煙霧警報器。

刺耳的蜂鳴聲伴隨著水花一起,聲波蕩漾開來。

吞噬者發出尖嘯,黑霧劇烈翻湧,露出裏面扭曲的人臉,但還不夠。

目光迅速逡巡,最後定格在那個熟悉的便攜式聲波儀器。來不及細想這東西不應該出現在現在的時間線裏,穆楨往前一撲,把聲波儀抱在懷裏。

穆楨按下最大功率按鈕,尖銳的聲波擴散出去。吞噬者被震得瘋狂翻湧,它掙紮著,黑霧中浮現出數十張猙獰的面孔,每一張都在發出無聲的怒吼。穆楨趁機後退,一邊躲避一邊觀察戰況,很明顯聲波也影響了另外兩只的速度,但必須找到能徹底壓制它的頻率。

她突然想起回聲原理,目光掃過房間裏的鐵架床、金屬桌椅,一個大膽的計劃在腦海中成型。穆楨將聲波儀固定在桌面,迅速調整頻率,同時敲擊四周的金屬物件。擊中鐵架床的聲響、聲波儀的嗡鳴、警報器的尖叫,三種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裏形成和諧的共鳴,將它們包圍。

吞噬者的動作明顯遲緩下來,商震麟的銀色光刃趁機攜著摧枯拉朽之勢斬向黑霧,卻在即將觸及核心的瞬間,被一層無形的屏障彈開,濺起的火星四散。

“嘖,還有防禦機制?”商震麟瞇起眼睛,光刃光芒大漲,“既然砍不破,那就撕碎它!”

商震麟的光刃狠狠刺入黑霧,卻感覺像是砍進了粘稠的泥潭,每前進一分都要承受巨大的阻力。

“商震麟小心!”穆楨大聲提醒,原本應該被聲波壓制的黑霧人,突然開始流竄,他不得不抽刀躲避。

商震麟這邊的戰鬥愈發膠著。他的左肩被黑霧腐蝕出深可見骨的傷口,銀色紋路黯淡了幾分,但眼神卻愈發兇狠。

“就是現在!”

商震麟趁機將光刃刺入黑霧,隨著一聲巨響,吞噬者的核心紫色晶體暴露出來。可就在他準備摧毀晶體的瞬間,化作流竄黑霧的另外兩只吞噬者,瞬間闖入那只被禁錮黑霧中,竟融合起來!

新形成的巨型吞噬者身高暴漲至三米,周身漆黑如墨的黑霧異常濃稠,它張開足以吞噬整個人的巨口,朝著商震麟咬下。

“商震麟!”穆楨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沖了出去,藤蔓都拉不住她的勢頭。

商震麟此刻正被吞噬者釋放的能量場壓制,銀色鎖鏈在黑霧中寸寸崩裂,他轉頭望向穆楨的眼神裏充滿驚恐:“別過來!”

但已經太遲了。黑霧裹挾著腐臭的腥風撲面而來,穆楨猛地拽住商震麟的手臂向後翻滾。巨型吞噬者滾燙的黑霧如靈活的蛇般纏住她的右臂,劇痛從神經末梢炸開,仿佛千萬根鋼針同時刺入血肉,宛如細胞被撕開。穆楨疼得眼前炸開一片白光,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主人!”商震麟目眥欲裂,藤蔓也發瘋似的躥過來,數十根藤蔓如綠色長槍纏住黑霧往後扯。

穆楨感覺自己的右臂正在失去知覺,皮膚表面浮現出詭異的黑色脈絡。此刻眼前浮現出西澤將死之前的模樣,感同身受到他的痛苦。強忍著劇痛,她用左手摸索腰間,卻發現武器在剛才的翻滾中不知去向。

巨型吞噬者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它察覺到獵物的虛弱,黑霧突然收縮,將穆楨整個人往口中拽去。

藤蔓似乎虛弱了,拉扯不住黑霧的勢頭。

千鈞一發之際,商震麟的光刃終於突破能量場,渾身浴血,銀色紋路幾乎覆蓋了整張臉,他怒吼著將光刃刺入吞噬者張開的下顎,光芒穿透黑霧。

“放開她!”他猛地發力,光刃將吞噬者的巨口生生撕開。

藤蔓趁機纏住穆楨的腰,將她從黑霧中拉出。當她跌坐在地時,發現右臂的皮膚已經完全變成紫黑色,黑色紋路順著肩膀向心臟蔓延。

商震麟立刻撲過來,握住她的手腕,銀色紋路順著接觸部位瘋狂游走,試圖壓制黑霧的侵蝕:“堅持住!我不會讓你變成它們的同類!”

巨型吞噬者再次發動攻擊,它的身體突然分裂成無數條黑霧觸手,將兩人團團圍住。穆楨感覺意識開始模糊,體內卻有股陌生的力量在橫沖直撞,那些來自不同時間線的記憶碎片不受控制地湧現。

眼前反覆播放自己渾身是血在陌生的地方醒來的畫面,耳朵嗡嗡響過飛行器的轟鳴聲,無數條拖尾在眼前劃過,留下一地的白。

“商震麟……”她艱難地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光芒,“用你的光刃……刺穿我的右臂。”

“不可能!”商震麟的聲音帶著哭腔,手掌在顫抖,“我寧願死也不會傷害你!”

黑霧觸手已經逼近,穆楨卻突然笑了。她掌心亮起幽藍色的光,本應該是汙染的藍色紋路竟然給了她力量,此刻這股暴漲的能量在體內沖撞,叫囂著要跑出來。

“相信我。”她低語,右臂的紫黑色紋路突然逆向流動,所有侵蝕的黑霧被強行壓縮成一團。

商震麟讀懂了她的眼神,咬牙將光刃刺入她的手臂。

劇痛讓穆楨幾乎昏厥,但與此同時,一股強大的能量從傷口處迸發。幽藍色光芒與銀色紋路交織,形成一個巨大的能量屏障,將所有黑霧觸手震碎。巨型吞噬者發出不甘的怒吼,它的身體開始瓦解,黑色霧氣逐漸變淺,露出它體內的紫色核心晶體。

“商震麟,毀了他!”

穆楨忍著劇痛指向晶體,商震麟會意,凝聚全身力量將光刃擲出。尖銳穿透晶體的瞬間,整個房間被刺目的紫光淹沒。

在爆|炸的氣浪中,穆楨的身體仿佛被撕裂一般,體內那股失控的力量逸散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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