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哎媽呀！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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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哎媽呀！有鬼！
“嘿，有能耐你再當著我面說一個，信不信我撕爛你這張臭嘴！”
“從剛才開始你就針對我們棠棠，怎麽，棠棠刨你家祖墳了啊？”王瑩瑩擼起袖子，氣得想要沖進去把裏面的女人拽出來。
寧棠怕惹出禍端，輕輕拉著王瑩瑩的手。
搖頭示意她別擔心，不至於為這種人生氣傷害了自己的身體。
“不用換，我沒那麽嬌氣。”
說完，寧棠拎著自己的行李走到另一張床邊，剛要放下東西，裴顏寧忽然伸出腿勾了一下床邊。
床上疊好的被子受不住慣力掉在地上，看起來有些臟。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裴顏寧假惺惺地道歉，高高擡起下巴，臉上的惡意藏都藏不住。
她笑著說：“手滑了，寧醫生不介意自己撿起來吧？”
“畢竟你現在懷著孕，多運動運動，對孩子好呢，到時候你生也方便啊。”
王瑩瑩這個暴脾氣當場就爆炸了。
再次把袖子擼起來，大跨步上前理論：“你故意的吧！明明用腳勾的，裝什麽手滑！”
“我用腳勾的又怎麽樣？”
裴顏寧揚著下巴，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這東西掉了，憑什麽讓我幫她撿？再說了，她懷著孕還到處拋頭露面，要是連這點小事都做不了，還當什麽醫生啊？”
王瑩瑩更生氣了：“你信不信我現在出去喊人過來？”
“你去唄，你看我怕嗎？”
裴顏寧才不在乎王瑩瑩的威脅呢。
這屋子裏就三個人，而且所有人都知道寧棠和王瑩瑩關系好，到時候她就一口咬死不承認，就算有人來了又能把她怎麽樣？
寧棠已經看出來裴顏寧心裏的小九九。
她把王瑩瑩拉到身後，彎腰把地上的被子撿起來，擡眼看向坐在床邊上的女人時，嘴角露出一個危險的笑容。
莫名的，裴顏寧有些害怕。
總覺得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似的。
寧棠笑著說：“是啊，裴醫生真是提醒我了，這屋子裏面只有三個人，就算做什麽也沒有人知道。”
“你要幹什麽？”
“寧棠，你要是敢動我一根汗毛，信不信我讓你知道後悔！”裴顏寧下意識朝後退，嘴硬威脅道。
話音剛落的瞬間。
一張被子迎面襲來，將裴顏寧整個人蓋在下面。
被子厚重，一下蒙住頭，眼前一片漆黑。
裴顏寧頓時慌了神，手忙腳亂想要扯開。
她吼叫：“寧棠！你瘋了？快點給我拿開！”
寧棠沒動彈，伸手按住被子，讓她掙紮不開。
王瑩瑩反應過來後也跟著壓上來，兩個人壓著，裴顏寧已經慌死了，身上全是掙紮出來的汗。
“你放開！我要喊人了！”
“寧棠你這個壞女人，許樵風要是知道你的惡毒真面目，肯定會後悔跟你結婚的！”
“喊吧。”寧棠依舊不松手，甚至還捏著被子邊緣坐了下來。
王瑩瑩有樣學樣，看出來她是想給裴顏寧一個教訓。
兩人靠著被子邊緣坐下。
“棠棠，我忽然有點餓了，等一會兒結束我們去招待所樓下問我呢有什麽吃的唄？”王瑩瑩摸著饑腸轆轆的肚子，一時間有些萎靡。
寧棠點頭。
開了好幾個小時的會議，她現在一個身子兩個人，比普通人更容易餓。
就算王瑩瑩不說，她一會兒也得去吃點什麽。
寧棠像是想到什麽，忽然說道：“剛才上來的時候我好像聞到紅燒肉的味道了。”
一聽有紅燒肉，王瑩瑩立馬精神了。
七十年代的招待所普遍供飯，只是需要憑肉票兩票下去吃飯。
這次來隔壁市，許樵風不放心寧棠，特意把自己攢了好幾個月的肉票全給她拿來了。
別說一盤紅燒肉，要是寧棠想吃，能把招待所的所有肉菜全部包圓。
聽著上面的兩人居然談論起紅燒肉，裴顏寧簡直要氣死了。
但是她不敢亂動，一亂動就覺得呼吸急促，像是要暈過去。
不服氣的堅持了半天，到最後還是有氣無力的投降了。
“我錯了，你們快放我出去……”
“寧棠，我保證不會再氣你了，我快要憋死了，快點放我出去……”
寧棠聽到聲音，示意王瑩瑩松開力氣，兩人一起挪開身體。
裴顏寧猛地掀開被子，大口大口喘氣。
頭發濕漉漉貼在臉上，眼神中滿是恐懼，再也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
“記住這種感覺。”
寧棠站起身，拍了拍衣角，語氣冷淡：“下次再說讓我心煩的話，就不是這麽簡單了。”
王瑩瑩也跟著站起來。
她叉著腰怒視回去：“聽見沒？”
“再敢找事，我們可就不是這麽好說話了！”
裴顏寧縮了縮肩膀，心裏還是很不服氣，但一想到剛才，沒敢再放狠話。
她看著寧棠和王瑩瑩離開的背影。
突然清醒過來，這個女人，根本並不像表面那樣無害，根本也不是她能惹得起的人。
可就這麽吃啞巴虧，裴顏寧不願意。
正想著用什麽辦法不暴露自己，又能讓寧棠出醜的時候。
房門忽然被敲響了。
裴顏寧起身去開門，在看到門外的人時，頓時瞇起眼睛。
兩人四目相對。
臭味相投。
瞬間明白對方的意思。
裴顏寧領著人進來，觀察走廊外面有沒有人，隨後迅速把門反鎖上。
“說吧，你來找我什麽事？”
*
招待所一樓。
王院長給他們安排的地方已經是城裏條件最好的了。
等寧棠和王瑩瑩下去時，紅燒肉的香味撲鼻而來，饞得人口水直流。
“棠棠，你帶肉票了嗎？”
“你要是沒帶，我這裏有，咱們兩個一起吃。”
王瑩瑩一邊說，一邊大方地從兜裏掏出幾張肉票。
寧棠心裏一暖。
她搖頭，解釋說：“不用，謝謝你啦，我手裏有票子。”
見她有，王瑩瑩立馬放心了。
兩人手牽手朝吃飯的地方走去。
招待所的人不是很多，幾乎空房間都被他們這些從外市來的醫生住下了。
吃飯的人也沒有多少，就算有，大部分都是要了份面條之類的。
肉票和糧票金貴，大多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成年人，幾乎不舍地拿來吃紅燒肉。
見寧棠和王瑩瑩毫不猶豫一人要了份紅燒肉和白米飯。
紛紛朝著投去視線。
寧棠咬了一口紅燒肉，是偏甜口的，肥而不膩，配飯吃正好。
一口氣吃了幾塊，她便不再動，反而去夾素菜。
王瑩瑩好奇問：“棠棠，不好吃嗎？”
可是她覺得挺好吃啊，甚至比食堂阿姨做得還好。
寧棠笑著搖頭：“不是，是我現在吃不了太油膩的。”
“一時半會消化不了，晚上睡覺胃裏難受，會反胃想吐。”
其實是她吃膩了肉。
現在的日子不好過，就連身為司令的許爺爺，每個月票子也是有限的。
好在許家人多，肉票湊一湊也夠吃一個月的。
許家人湊在一起開會，全票通過要把肉留下來給懷孕的寧棠補身體。
王瑩瑩夾了塊瘦肉塞進嘴裏，含糊著說：“也是，孕婦都這樣，你要是不愛吃，我來幫你解決！”
說著就伸出筷子去夾寧棠碗裏的紅燒肉。
寧棠被她饞貓的樣子逗笑，反正不吃也是浪費，任由王瑩瑩夾走。
自己則慢慢扒著白米飯，就著清炒素菜吃。
正吃著，餘光瞥見不遠處的桌子旁，兩個不到三歲的小女孩用手扣嘴巴，眼巴巴往這邊看。
小女孩身旁坐著一個中年婦女，她懷裏抱著個一歲大的小男孩。
小男孩看到寧棠她們在吃肉，正鬧著脾氣讓媽媽把肉搶過來。
女人推了推倆小女孩，語氣不善：“你們兩個賠錢貨，去求她給你幾塊拿回來給弟弟吃。”
“要是要不到，空著手回來，看老娘怎麽收拾你們！”
倆小女孩被推得一個趔趄，怯生生挪到寧棠面前。
小腦袋耷拉著，半天不敢吭聲。
寧棠放下筷子，剛要開口說話，就聽到中年女人叉著腰吼道。
“磨蹭啥？”
“沒看見人家碗裏還有嗎？跟阿姨好好說，讓她給弟弟分點！”
這理直氣壯又不要臉的語氣，惹得所有人看過去。
寧棠皺眉，扯了扯王瑩瑩袖子，示意她別搭理。
王瑩瑩雖然心疼小女孩攤上這樣的媽，但這紅燒肉她自己還不夠吃呢，根本不舍得給。
五分鐘過去。
女人見寧棠真能狠心沒動，眼看碗裏越來越少的肉，立馬拔高嗓門：
“怎麽？有肉自己吃獨食，看著孩子饞就不管？”
“虧你還是以後要當媽的人呢，心腸這麽硬！”
寧棠放下筷子，擡眼看向王瑩瑩，疑惑道：“瑩瑩，你聽到狗叫聲了嗎？”
王瑩瑩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她配合著四處張望：“對啊，哪來的狗叫？這招待所裏也沒養狗啊！”
這話明裏暗裏指桑罵槐。
女人就算再傻也聽出來了。
她臉色瞬間羞成豬肝色，指著寧棠開始撒潑。
“你罵誰是狗呢？你這個小娼婦，敢這麽跟我說話！”
“你知道我是誰嗎？知道我在我們村子是什麽地位嗎！”
“我可沒說你是狗。”寧棠靠在椅子上，語氣慢悠悠的。
“我就是聽見有狗亂吠，擾得人吃飯都不安生。”
“畢竟狗不懂事，見了肉就想搶，我罵畜生兩句沒礙著你什麽事情吧？”
周圍的人瞬間噗呲一聲笑出來。
臉上全是對乞討行為的嘲諷。
女人被懟得說不出話，懷裏的寶貝兒子見沒有肉吃，開始大哭大鬧。
她急得擡手就要打女兒，嘴裏還罵道：“都是你們這兩個賠錢貨沒用！連塊肉都要不來！”
倆孩子被打得不敢動，鞋底子抽到臉上也不敢跑。
打了一會兒，見寧棠一點反應都沒有，女人力氣打得更大了。
最後還是幾個男人看不過去了，過來阻攔，一把搶過她手上的鞋。
“你是不是有毛病？”
“這裏是吃飯的地方，要處理家事出去處理，別打擾我們吃飯！”
一看是好幾個五大三粗的老爺們，女人也怕自己挨打，立馬抱著兒子跑了。
絲毫不管站在後面的女兒們。
等人走了好久，倆女孩還站在原地。
寧棠招呼她們過來，起身拿著票子又去換了一碗紅燒肉和兩碗米飯。
她很嚴肅地說：“只能在這裏吃，不許帶回去。”
“也不許跟你媽媽說這件事，知道了嗎？”
倆女孩怯生生擡頭。
黑葡萄似的眼睛裏滿是害怕，但近在咫尺的紅燒肉味道讓她們直咽口水。
好半天才慢慢點頭，小聲說了謝謝。
寧棠把紅燒肉放到她們面前，又分了碗筷，看她們想吃不敢吃的樣子，沒再多說。
只是轉過頭繼續跟王瑩瑩吃自己的飯。
王瑩瑩一邊吃，一邊用餘光瞅著倆孩子小口吃肉的模樣。
沒忍住湊到寧棠耳邊小聲嘀咕起來。
“這倆孩子也太可憐了，攤上那麽個媽，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
寧棠沒接話，只是夾了一筷子青菜遞過去。
她心裏清楚重男輕女的風氣在人心裏根深蒂固。
就算偉人說女子能頂半邊天，也有人不以為然。
她唯一能做的，也只是這一頓飯的幫扶。
沒一會兒，寧棠和王瑩瑩就吃飽了。
折騰一會兒，外面已經天黑了。
洗漱完，寧棠和王瑩瑩分開。
她推開門，正好擡眼對上裴顏寧的臉。
穿戴整齊，看樣子是要出去。
寧棠沒心情多問，側開身子讓路，裴顏寧也老老實實出去了。
半個小時後。
寧棠剛從空間裏出來，正準備關燈睡覺，外面忽然響起敲門聲。
“誰啊？這麽晚了有事嗎？”
“……”
門外沒人說話。
寧棠翻了個身，不予理會。
外面的人似乎沒料到她會沒反應，敲門聲停頓一下，隨後又快速響起。
又是一個小時過去。
裴顏寧的腿都快站麻了。
外面走廊很安靜，偶爾還有幾聲悶響，像是什麽東西掉在地上了。
原本是想裝鬼嚇唬寧棠，卻沒想到她壓根不搭理。
裴顏寧自己在外面有些害怕，只好出聲：“寧棠，是我。”
“我出來忘記帶鑰匙了，你幫我把門打開。”
說完，她把耳朵貼在門上。
屋內安靜極了。
裴顏寧瞬間炸了，寧棠居然睡著了！
那她怎麽辦？在外面站一晚上嗎！
正想著，忽然掀起一陣冷風吹過脖子。
裴顏寧嚇死了，蹦起來驚呼：“哎媽呀！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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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有能耐你再當著我面說一個，信不信我撕爛你這張臭嘴！”
“從剛才開始你就針對我們棠棠，怎麽，棠棠刨你家祖墳了啊？”王瑩瑩擼起袖子，氣得想要沖進去把裏面的女人拽出來。
寧棠怕惹出禍端，輕輕拉著王瑩瑩的手。
搖頭示意她別擔心，不至於為這種人生氣傷害了自己的身體。
“不用換，我沒那麽嬌氣。”
說完，寧棠拎著自己的行李走到另一張床邊，剛要放下東西，裴顏寧忽然伸出腿勾了一下床邊。
床上疊好的被子受不住慣力掉在地上，看起來有些臟。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裴顏寧假惺惺地道歉，高高擡起下巴，臉上的惡意藏都藏不住。
她笑著說：“手滑了，寧醫生不介意自己撿起來吧？”
“畢竟你現在懷著孕，多運動運動，對孩子好呢，到時候你生也方便啊。”
王瑩瑩這個暴脾氣當場就爆炸了。
再次把袖子擼起來，大跨步上前理論：“你故意的吧！明明用腳勾的，裝什麽手滑！”
“我用腳勾的又怎麽樣？”
裴顏寧揚著下巴，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這東西掉了，憑什麽讓我幫她撿？再說了，她懷著孕還到處拋頭露面，要是連這點小事都做不了，還當什麽醫生啊？”
王瑩瑩更生氣了：“你信不信我現在出去喊人過來？”
“你去唄，你看我怕嗎？”
裴顏寧才不在乎王瑩瑩的威脅呢。
這屋子裏就三個人，而且所有人都知道寧棠和王瑩瑩關系好，到時候她就一口咬死不承認，就算有人來了又能把她怎麽樣？
寧棠已經看出來裴顏寧心裏的小九九。
她把王瑩瑩拉到身後，彎腰把地上的被子撿起來，擡眼看向坐在床邊上的女人時，嘴角露出一個危險的笑容。
莫名的，裴顏寧有些害怕。
總覺得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似的。
寧棠笑著說：“是啊，裴醫生真是提醒我了，這屋子裏面只有三個人，就算做什麽也沒有人知道。”
“你要幹什麽？”
“寧棠，你要是敢動我一根汗毛，信不信我讓你知道後悔！”裴顏寧下意識朝後退，嘴硬威脅道。
話音剛落的瞬間。
一張被子迎面襲來，將裴顏寧整個人蓋在下面。
被子厚重，一下蒙住頭，眼前一片漆黑。
裴顏寧頓時慌了神，手忙腳亂想要扯開。
她吼叫：“寧棠！你瘋了？快點給我拿開！”
寧棠沒動彈，伸手按住被子，讓她掙紮不開。
王瑩瑩反應過來後也跟著壓上來，兩個人壓著，裴顏寧已經慌死了，身上全是掙紮出來的汗。
“你放開！我要喊人了！”
“寧棠你這個壞女人，許樵風要是知道你的惡毒真面目，肯定會後悔跟你結婚的！”
“喊吧。”寧棠依舊不松手，甚至還捏著被子邊緣坐了下來。
王瑩瑩有樣學樣，看出來她是想給裴顏寧一個教訓。
兩人靠著被子邊緣坐下。
“棠棠，我忽然有點餓了，等一會兒結束我們去招待所樓下問我呢有什麽吃的唄？”王瑩瑩摸著饑腸轆轆的肚子，一時間有些萎靡。
寧棠點頭。
開了好幾個小時的會議，她現在一個身子兩個人，比普通人更容易餓。
就算王瑩瑩不說，她一會兒也得去吃點什麽。
寧棠像是想到什麽，忽然說道：“剛才上來的時候我好像聞到紅燒肉的味道了。”
一聽有紅燒肉，王瑩瑩立馬精神了。
七十年代的招待所普遍供飯，只是需要憑肉票兩票下去吃飯。
這次來隔壁市，許樵風不放心寧棠，特意把自己攢了好幾個月的肉票全給她拿來了。
別說一盤紅燒肉，要是寧棠想吃，能把招待所的所有肉菜全部包圓。
聽著上面的兩人居然談論起紅燒肉，裴顏寧簡直要氣死了。
但是她不敢亂動，一亂動就覺得呼吸急促，像是要暈過去。
不服氣的堅持了半天，到最後還是有氣無力的投降了。
“我錯了，你們快放我出去……”
“寧棠，我保證不會再氣你了，我快要憋死了，快點放我出去……”
寧棠聽到聲音，示意王瑩瑩松開力氣，兩人一起挪開身體。
裴顏寧猛地掀開被子，大口大口喘氣。
頭發濕漉漉貼在臉上，眼神中滿是恐懼，再也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
“記住這種感覺。”
寧棠站起身，拍了拍衣角，語氣冷淡：“下次再說讓我心煩的話，就不是這麽簡單了。”
王瑩瑩也跟著站起來。
她叉著腰怒視回去：“聽見沒？”
“再敢找事，我們可就不是這麽好說話了！”
裴顏寧縮了縮肩膀，心裏還是很不服氣，但一想到剛才，沒敢再放狠話。
她看著寧棠和王瑩瑩離開的背影。
突然清醒過來，這個女人，根本並不像表面那樣無害，根本也不是她能惹得起的人。
可就這麽吃啞巴虧，裴顏寧不願意。
正想著用什麽辦法不暴露自己，又能讓寧棠出醜的時候。
房門忽然被敲響了。
裴顏寧起身去開門，在看到門外的人時，頓時瞇起眼睛。
兩人四目相對。
臭味相投。
瞬間明白對方的意思。
裴顏寧領著人進來，觀察走廊外面有沒有人，隨後迅速把門反鎖上。
“說吧，你來找我什麽事？”
*
招待所一樓。
王院長給他們安排的地方已經是城裏條件最好的了。
等寧棠和王瑩瑩下去時，紅燒肉的香味撲鼻而來，饞得人口水直流。
“棠棠，你帶肉票了嗎？”
“你要是沒帶，我這裏有，咱們兩個一起吃。”
王瑩瑩一邊說，一邊大方地從兜裏掏出幾張肉票。
寧棠心裏一暖。
她搖頭，解釋說：“不用，謝謝你啦，我手裏有票子。”
見她有，王瑩瑩立馬放心了。
兩人手牽手朝吃飯的地方走去。
招待所的人不是很多，幾乎空房間都被他們這些從外市來的醫生住下了。
吃飯的人也沒有多少，就算有，大部分都是要了份面條之類的。
肉票和糧票金貴，大多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成年人，幾乎不舍地拿來吃紅燒肉。
見寧棠和王瑩瑩毫不猶豫一人要了份紅燒肉和白米飯。
紛紛朝著投去視線。
寧棠咬了一口紅燒肉，是偏甜口的，肥而不膩，配飯吃正好。
一口氣吃了幾塊，她便不再動，反而去夾素菜。
王瑩瑩好奇問：“棠棠，不好吃嗎？”
可是她覺得挺好吃啊，甚至比食堂阿姨做得還好。
寧棠笑著搖頭：“不是，是我現在吃不了太油膩的。”
“一時半會消化不了，晚上睡覺胃裏難受，會反胃想吐。”
其實是她吃膩了肉。
現在的日子不好過，就連身為司令的許爺爺，每個月票子也是有限的。
好在許家人多，肉票湊一湊也夠吃一個月的。
許家人湊在一起開會，全票通過要把肉留下來給懷孕的寧棠補身體。
王瑩瑩夾了塊瘦肉塞進嘴裏，含糊著說：“也是，孕婦都這樣，你要是不愛吃，我來幫你解決！”
說著就伸出筷子去夾寧棠碗裏的紅燒肉。
寧棠被她饞貓的樣子逗笑，反正不吃也是浪費，任由王瑩瑩夾走。
自己則慢慢扒著白米飯，就著清炒素菜吃。
正吃著，餘光瞥見不遠處的桌子旁，兩個不到三歲的小女孩用手扣嘴巴，眼巴巴往這邊看。
小女孩身旁坐著一個中年婦女，她懷裏抱著個一歲大的小男孩。
小男孩看到寧棠她們在吃肉，正鬧著脾氣讓媽媽把肉搶過來。
女人推了推倆小女孩，語氣不善：“你們兩個賠錢貨，去求她給你幾塊拿回來給弟弟吃。”
“要是要不到，空著手回來，看老娘怎麽收拾你們！”
倆小女孩被推得一個趔趄，怯生生挪到寧棠面前。
小腦袋耷拉著，半天不敢吭聲。
寧棠放下筷子，剛要開口說話，就聽到中年女人叉著腰吼道。
“磨蹭啥？”
“沒看見人家碗裏還有嗎？跟阿姨好好說，讓她給弟弟分點！”
這理直氣壯又不要臉的語氣，惹得所有人看過去。
寧棠皺眉，扯了扯王瑩瑩袖子，示意她別搭理。
王瑩瑩雖然心疼小女孩攤上這樣的媽，但這紅燒肉她自己還不夠吃呢，根本不舍得給。
五分鐘過去。
女人見寧棠真能狠心沒動，眼看碗裏越來越少的肉，立馬拔高嗓門：
“怎麽？有肉自己吃獨食，看著孩子饞就不管？”
“虧你還是以後要當媽的人呢，心腸這麽硬！”
寧棠放下筷子，擡眼看向王瑩瑩，疑惑道：“瑩瑩，你聽到狗叫聲了嗎？”
王瑩瑩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她配合著四處張望：“對啊，哪來的狗叫？這招待所裏也沒養狗啊！”
這話明裏暗裏指桑罵槐。
女人就算再傻也聽出來了。
她臉色瞬間羞成豬肝色，指著寧棠開始撒潑。
“你罵誰是狗呢？你這個小娼婦，敢這麽跟我說話！”
“你知道我是誰嗎？知道我在我們村子是什麽地位嗎！”
“我可沒說你是狗。”寧棠靠在椅子上，語氣慢悠悠的。
“我就是聽見有狗亂吠，擾得人吃飯都不安生。”
“畢竟狗不懂事，見了肉就想搶，我罵畜生兩句沒礙著你什麽事情吧？”
周圍的人瞬間噗呲一聲笑出來。
臉上全是對乞討行為的嘲諷。
女人被懟得說不出話，懷裏的寶貝兒子見沒有肉吃，開始大哭大鬧。
她急得擡手就要打女兒，嘴裏還罵道：“都是你們這兩個賠錢貨沒用！連塊肉都要不來！”
倆孩子被打得不敢動，鞋底子抽到臉上也不敢跑。
打了一會兒，見寧棠一點反應都沒有，女人力氣打得更大了。
最後還是幾個男人看不過去了，過來阻攔，一把搶過她手上的鞋。
“你是不是有毛病？”
“這裏是吃飯的地方，要處理家事出去處理，別打擾我們吃飯！”
一看是好幾個五大三粗的老爺們，女人也怕自己挨打，立馬抱著兒子跑了。
絲毫不管站在後面的女兒們。
等人走了好久，倆女孩還站在原地。
寧棠招呼她們過來，起身拿著票子又去換了一碗紅燒肉和兩碗米飯。
她很嚴肅地說：“只能在這裏吃，不許帶回去。”
“也不許跟你媽媽說這件事，知道了嗎？”
倆女孩怯生生擡頭。
黑葡萄似的眼睛裏滿是害怕，但近在咫尺的紅燒肉味道讓她們直咽口水。
好半天才慢慢點頭，小聲說了謝謝。
寧棠把紅燒肉放到她們面前，又分了碗筷，看她們想吃不敢吃的樣子，沒再多說。
只是轉過頭繼續跟王瑩瑩吃自己的飯。
王瑩瑩一邊吃，一邊用餘光瞅著倆孩子小口吃肉的模樣。
沒忍住湊到寧棠耳邊小聲嘀咕起來。
“這倆孩子也太可憐了，攤上那麽個媽，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
寧棠沒接話，只是夾了一筷子青菜遞過去。
她心裏清楚重男輕女的風氣在人心裏根深蒂固。
就算偉人說女子能頂半邊天，也有人不以為然。
她唯一能做的，也只是這一頓飯的幫扶。
沒一會兒，寧棠和王瑩瑩就吃飽了。
折騰一會兒，外面已經天黑了。
洗漱完，寧棠和王瑩瑩分開。
她推開門，正好擡眼對上裴顏寧的臉。
穿戴整齊，看樣子是要出去。
寧棠沒心情多問，側開身子讓路，裴顏寧也老老實實出去了。
半個小時後。
寧棠剛從空間裏出來，正準備關燈睡覺，外面忽然響起敲門聲。
“誰啊？這麽晚了有事嗎？”
“……”
門外沒人說話。
寧棠翻了個身，不予理會。
外面的人似乎沒料到她會沒反應，敲門聲停頓一下，隨後又快速響起。
又是一個小時過去。
裴顏寧的腿都快站麻了。
外面走廊很安靜，偶爾還有幾聲悶響，像是什麽東西掉在地上了。
原本是想裝鬼嚇唬寧棠，卻沒想到她壓根不搭理。
裴顏寧自己在外面有些害怕，只好出聲：“寧棠，是我。”
“我出來忘記帶鑰匙了，你幫我把門打開。”
說完，她把耳朵貼在門上。
屋內安靜極了。
裴顏寧瞬間炸了，寧棠居然睡著了！
那她怎麽辦？在外面站一晚上嗎！
正想著，忽然掀起一陣冷風吹過脖子。
裴顏寧嚇死了，蹦起來驚呼：“哎媽呀！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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