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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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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別離

齊戰清自然是沒有想到海若瓊會突然成仙。

眼中閃過錯愕,要緊牙關,整個人被恨意充斥著。

他從一開始收養海若瓊就是為了輔助自己成仙,結果如今對方成仙了,而且還和自己對抗起來。

他開始後悔,當初就不應該收養他,或者應該提早殺了他的,不該任他一直變強,成為如今隱患的。

憑什麽?!

憑什麽他年紀輕輕就可以成為半仙,而自己活了近兩百年,還是這樣連一個小屁孩都不如,他不甘心!

“我要你死!”齊戰清理智已經幾乎被憤怒淹沒,白色的胡子隨著靈力帶起來的風飛揚著。

眼睛瞇成了一條縫。

海若瓊剛要說什麽,身後一道男人的聲音響起:“殺他?你配麽?”

是齊暮寒,聽到熟悉的聲音,海若瓊緊繃著的肩膀倏然放松下來。

一雙帶著體溫的手從後背搭上他的肩膀,指腹在他脖頸輕輕擦了一下,溫沈的嗓音在而後緩聲響起:“親愛的,辛苦了。”

海若瓊頓時覺得自己有點委屈,他眨了眨眼,沒有回頭,平靜地說:“齊暮寒,李鳴死了……”

齊暮寒聽出了他聲音中的無助,很想拉入懷中緊緊抱著。

但眼下的情況並不允許他這樣做。

剛融合完成,從車裏出來,母親便已經跟他說了海若瓊好幾次差點死掉的情況。

他心疼的一塌糊塗,在海若瓊頭上揉了一把說:“親愛的,這裏交給我。”

海若瓊退開,將位置讓給了他。

他們父子二人的恩怨,本該由他們自己解決。

海若瓊轉而去幫鹿歌玫他們了。

這附近的鬼依然很多,還在陸陸續續從地面的裂縫中往外爬。

海若瓊不知道還有多少厲鬼,但唯一能確定的是這些鬼都是齊戰清豢養的,都是一些食了人血的惡鬼。

他擡手,對準裂隙,幹脆將裏面的厲鬼一次性全拉了上來。

而後,裂縫關閉,地面被鬼占據。

海若瓊手下一點兒沒留情,一個個殺了過去。

而齊暮寒正在和齊戰清對峙。

齊暮寒看著眼前的老頭,不知該說些什麽為好,“齊戰清,你贏不了的。”

說罷,他跨步上前,伸直手臂,五指收了一下,一只巨型的禿鷲從齊戰清身後出現,一頭撞上了他的後背。

“你敢對我下殺手?!”齊戰清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吐出一大口鮮血。

如今,齊暮寒也是仙了,兩人實力相差懸殊,之間的差距猶如鴻溝。

他只能試圖喚醒一絲與齊暮寒的親情。

但齊暮寒對他的目光視若無睹,又召出一直豹子。與禿鷲前後夾擊。

齊戰清擋了一下,但實在是能力不夠。

方才海若瓊已經消耗掉了他一大半的靈力,現在他根本不是齊暮寒的對手。

事到如今,他沒有退路了,唯一的活路就是賣慘裝可憐。

但顯然,齊暮寒根本不吃他這一套。

他思緒萬千,最終,說:“阿寒,我是你的父親,你不能殺我的。”

齊暮寒嘲諷地笑了笑,緩步上前,手死死握住他的脖子。

他的靈力威壓太大,齊戰清竟連手指都動彈不得。

一直到現在,他才真的感受到恐懼,齊暮寒真的會殺了他的。

“父親?”齊暮寒冷笑一聲,“抱歉,我齊暮寒從來沒有過父親,一直以來只有母親。”

他五指遽然用力。

齊戰清瞪著眼睛,說不出話,只能從嗓子發出嗬嗬的聲音。

就在他即將咽氣時,何漣倩快步跑來,說了一句:“阿寒且慢。”

齊暮寒蹙眉看向她,“你……”

何漣倩打斷她的話,丟下一句“我來”,便直接進入了齊戰清身體中。

海若瓊他們已經將厲鬼殺完了,現在都齊刷刷註意著齊暮寒這邊的動靜。

齊暮寒松開了握在齊戰清脖子上的手。

齊戰清頹然倒地,想要爬起來,但身體內的力量將他鉗制的死死地。

“阿倩,你真忍心殺我嗎?”他說。

何漣倩用行動解釋了自己的想法。

眾人看見,齊戰清布滿褶皺的右手擡起,蓄滿靈力,慢慢對準自己的胸口,然後猛然發力,五指插入體內。

他竟是直接將自己的靈元徒手抓了出來。

在渾身靈力散盡之前,又直接將靈元捏碎,化為粉末,融進空氣中的塵埃。

控制著他做完這一切,何漣倩從他身體中走了出來,“我早說過了齊戰清,我會殺了你的。”

齊戰清眼睜睜看著自己苦心經營了百年的靈元被自己親手捏碎,往地面上一躺,痛不欲生,哭得撕心裂肺,“為什麽?為什麽我會輸?我不可能輸的!你們,總有一天我會殺了你們的!”

不過他沒有這個機會了。

齊暮寒在他面前蹲下,嘲他笑了笑。

齊戰清以為自己看到了希望,剛要扯唇,就看到齊暮寒手中握著一把匕首,精準插進了他的脖子。

齊戰清生命的最後一瞬,他眼睛看向了許多人,齊暮寒、海若瓊、白之宴、鹿歌玫以及若隱若現的何漣倩。

而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是神情淡漠,看向他的目光像冰冷的機器。

臨死前,他想,原來被所有討厭是這般滋味啊。

原來,死之前的幾秒這麽痛苦嗎。

可惜……

他不知道自己在可惜什麽,只是覺得自己應該可惜。

生前的一幕幕如走馬燈一般在他眼前飛速閃過。

他看到自己跪在何漣倩身前,將頭搭在她的肚子上,側耳聽著還未出生的齊暮寒的心跳。

原來,一切本該可以圓滿的,是他親手將這一切給毀了。

他絕望地閉上眼,清晰地感受著自己的身體一點點消散,塵世間再沒他存在過的證明。

直到齊戰清完全消散,眾人才松了一口氣。

齊暮寒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將海若瓊緊緊抱在懷中。

白之宴將這裏恢覆成戰爭前的樣子。

而後和鹿歌玫站在一旁,帶著眾弟子在一旁起哄。

何漣倩看著兩人,笑了笑,幸好,她的孩子會一直幸福下去。

海若瓊聽到周遭的起哄聲,下意識就想推開齊暮寒。

奈何他太累了,便沒有再動,任由齊暮寒抱著自己。

齊暮寒下巴在他臉上蹭了蹭,氣息有些喘,“親愛的,我們成功了。”

海若瓊在他耳邊應了一聲。

“哇哦,如此應該普天同慶的日子,二位是不是該親一下啊?”鹿歌玫一只手肘搭在白之宴肩膀上,調侃道。

白之宴在一旁附和:“是啊是啊。”

海若瓊剛想轉頭懟上兩句,齊暮寒就與他分開了些,在他腦門兒親了一下。

“只是額頭啊?”白之宴有些失落。

海若瓊扭頭看著他,“往這兒來的路上有栓著一條狗。”

白之宴撓撓頭:“狗?幹嘛?”

海若瓊:“那麽想親,自己去親。”

白之宴:“……”

“我不跟傷員一般計較。”

“差不多得了啊。”齊暮寒也看著他們,笑說。

這一場戰爭,所有人都消耗了太多體力。

這個小插曲過後,一行人便四散開來,各自回去了。

而白之宴和鹿歌玫還著急趕回去處理後續事宜。

回到家後,海若瓊先去洗了個澡,換了身幹凈的衣服,才覺得好受了些。

齊暮寒已經洗完澡了,此刻就坐在客廳沙發上跟何漣倩聊天。

海若瓊走了過去,“阿姨。”

何漣倩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阿瓊啊,快坐下來。”

“真好啊,一切都結束了,以後啊你倆好好的,我也就能安心去了,無論何時,一定要緊緊握住彼此的手,答應我,好嗎?”

“放心吧母親,我們會的。”齊暮寒看著海若瓊,目光深情。

“好。”何漣倩笑著拍拍兩人,說:“好了,我該走了,在這世間逗留了太久,我好累,我要去奔赴我的新生活了。”

海若瓊和齊暮寒兩人很想要送送她,但她強烈拒絕,說他倆跟著只會煽情。

到時候耽誤了她奔赴新生活的步伐。

兩人便也沒有強求,在客廳目送著她離開。

齊暮寒以為自己會哭,會非常舍不得,但看著母親瀟灑離開的背影,他還是由衷地為母親感到高興,想象中的難過並沒有出現。

等何漣倩離開,兩人又去了李鳴的家。

兩人在門口站了許久,才有一個姑娘來拉開了門,“你們是?”

“我是李鳴的朋友,我來……”海若瓊頓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來幹什麽,不知道該如何向他們告知李鳴已經離開了這件事情。

“我……哥?”那姑娘非常迷茫,半晌,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兩人一眼,“是騙子想要訛錢是吧?我哥都走了十幾年了,你們找個屁的他啊?去去去,去地下找去。”

姑娘頭也不回地進屋,嘭地關上門。

末了,還說了一句,“下次騙錢好好做一下攻略。”

海若瓊看著在自己眼前關閉的房門,楞了楞。

是啊,真正的李鳴在五年前就離開了,而身為他朋友的李鳴不過是一只靈獸。

這些在普通人腦海中建立起來的有關他的記憶,也在他離開的頃刻間土崩瓦解。

他恍恍惚惚地打開手機,發現群聊中的李鳴不見了,自己好友列表中的李鳴也不見了。

以及相冊中,關於李鳴的那些合照,通通都不見了。

陪伴了他將近五年的好友,此後也只存在於他的記憶中了。

海若瓊喉結上下滾了滾,麻木地看向齊暮寒。

齊暮寒開了一個通道,攬著海若瓊回了家。

回到家中,他也只是抱著海若瓊,什麽都沒有說。

現在的情況,說什麽都是閑的。

什麽沒關系你還有我都是屁話。

任何人都不能被另外一個人取代,如果能,那就是感情還不夠深厚。

在海若瓊眼中,那是他最好的朋友,朋友和愛人在他人生中扮演的角色不一樣,自然就沒有誰替代誰一說。

接下來的兩天,海若瓊慢慢將自己的情緒調整了過來。

他買了一塊墓地,李鳴生前送給他的東西都沒有了。

連個衣冠冢都立不了,最終只是弄了個空墓。

墓碑上的字是“海若瓊摯友之墓”。

海若瓊和齊暮寒兩人給李鳴上了香,又在墓前站了許久,這才走回了家。

海若瓊最近缺了很多課,課題研究報告也沒有寫。

等寫完發給老師已經是淩晨了。

將電腦合上,他看著窗外發了許久的呆。

也不知道齊暮寒睡了沒。

這兩天事情太多,兩人連坐下來好好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他出了房間,走到齊暮寒門口,發現對方的門開著,剛要擡手敲門,就聞到了一股飯菜香味兒。

想也知道是誰,他轉身飛奔下來,就見餐桌上整整齊齊擺放著三菜一湯,以及兩碗大米飯。

他跑到廚房門口還沒進去,齊暮寒剛好出來,兩人頓時撞了個滿懷。

齊暮寒一手拿著筷子,一手攬了一下海若瓊的腰,“什麽事這麽著急?”

海若瓊也不知道有什麽事,只是在此刻,他非常想見齊暮寒。

他擡眼看著齊暮寒,說:“齊暮寒,我好想你。”

最近的事情發生太多,他總覺得有些恍惚,生怕這一切是自己做的一場夢。

就像李鳴一樣,突然就消失了,除了記憶,找不到其他任何一點有關的痕跡。

“你在嗎?齊暮寒。”他問。

齊暮寒嘆了一口氣,將筷子隨手一擱,摟著海若瓊的腰,低頭吻了下來,“我在。親愛的,我也很想你。”

兩人嘴唇相觸的瞬間,才得以證明最近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悲喜交加。

而他倆,會一直存在在彼此的生命中,如影隨形,白首不離。

齊暮寒的吻很激烈,放在海若瓊腰上的手也不斷加大力度,仿佛是要將海若瓊揉進身體才肯罷休。

逼得海若瓊後退了幾步,齊暮寒手放在他後背,防止海若瓊的背直接撞在墻上。

海若瓊也奮力回應著齊暮寒。

兩人唇齒相撞,呼吸沈重,氣息不穩。

最後,是海若瓊先將唇撤開的,他調整著呼吸,深深看著齊暮寒的眼睛,在他額頭落下一吻。

松開摟著齊暮寒的胳膊,說:“走吧,去吃飯,菜都要涼了。”

齊暮寒在他鼻尖落下一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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