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心意（嗯對，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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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心意（嗯對，在一起了）
海若瓊轉身就走，從前不知，今日切身感受過才知道，原來齊暮寒一直過得是如此煎熬的生活。
他不敢去細想，一個人在如此環境中一直長大居然還能有如今的性格，該有多麽壓抑。
回到房間，齊暮寒仍然靜靜躺在床上，連被子的弧度都沒變。
看樣樣子，齊暮寒根本沒有醒來過。
曾經不覺得，直到現在，齊暮寒一動不動躺在床上。
海若瓊才頓覺，原來齊暮寒早已滲透進他生活中的每一個細節。
就算是他曾經一個人過習慣了，此刻看著齊暮寒，也不受控制的覺得孤獨、難受。
閻王怎麽說來著？
哦，對，他說齊暮寒醒不過來了，已經死了，就算扣著他的魂魄，也無濟於事。
海若瓊搬過椅子在床邊坐下，就定定望著齊暮寒，也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麽。
沒有目的，沒有希望……
這是他長這麽大以來，第一次有絕望、無措的情緒。
以前他哪怕再苦，也沒出現過這種情緒。
現在是正午，陽光順著窗戶進來，熱烈刺眼。
海若瓊起身，走到窗戶邊往外看了一眼，而後拉上了窗簾，將光亮隔絕。
他視線直勾勾落在齊暮寒臉上，喃喃道：“就有那麽喜歡我嗎？寧願去死？”
他將床頭櫃的抽屜拉開，拿出那個本子，打開，裏面還夾著之前齊暮寒去地府時給他留的便利貼。
現在看來，滿是心酸。
“齊暮寒。”他緩緩在床邊蹲下，握住他被子底下的手，啞聲道：“你不是說喜歡我嗎？你要是醒來，那我便答應跟你在一起好不好？”
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他用如此低聲下氣的語氣跟人說話。
對象是一個不知道是死是活之人。
“我也喜歡你，不知從何時開始的，我只知道我喜歡你。”海若瓊說：“是你突然闖入我生活的，現在又突然離開，你經過我同意了嗎？既然不想留下，你當初又何必出現？何必擾亂我平靜的生活？”
“以前我並不覺得，直到現在，我才知道自己真的很喜歡你，對不起……”海若瓊眼淚根本不受控制，他不斷道著歉，“對不起，是我疏忽大意，才讓你受傷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他現在無比後悔，如果他能早一點正視自己的內心，能夠早一點同意齊暮寒，那麽現在最起碼不會如此束手無措。
他們還會有哪怕是一丁點美好的回憶。
“我不知道怎麽辦了。”海若瓊說：“我連一張你的照片都沒有，人的記憶有時限，要不了多久我就會徹底忘記你。”
他一個人斷斷續續說了很久，似乎是要將這輩子未曾說過的話全說出來。
沒有人回應，他還是固執地說著。
“我們不是有鬼契嗎？你不是說我們是一體的嗎，為什麽……”
說到這裏，他倏然一停，想起了什麽，他拉開床頭櫃，從最下面摸出來一本泛黃的舊書。
那是小時候師父給他看的，讓他多了解一點與引歸這一行列有關的所有東西。
那時候他不愛看，但上面好像有寫一個東西。
將書放在床上，他迅速翻閱著，終於，在一本書快要翻完時，他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書上說，仙鬼者，與人為契，是為一體，雙生雙死；可以命換命也，若其一人將薨，可以己血餵靈，灌註其身，方可喚醒筋脈，是為重生也。
海若瓊黯淡了許久的眼眸終於亮起了一抹光。
太好了，找到了。
反正如今他無牽無掛，唯一放不下的就是齊暮寒了，既然如此，那便讓他放不下之人活過來吧。
齊暮寒還有仇未報，他不能死。
自己死了也行，沒有所謂。
海若瓊執行能力很強，用靈力劃破自己左側手掌，鮮血頓時噴湧而出，而後，他手心又蔓延出靛藍色的靈力，一圈圈纏繞上往下滴落的血液。
霎時間，血液竟化為一道彎彎曲曲的血河，順著海若瓊的手掌，徑直流入齊暮寒眉心。
海若瓊在心中祈禱齊暮寒快點醒過來，他都願意去死了，齊暮寒一定得醒過來啊。
海若瓊清晰的感覺到自身的靈力正源源不斷被抽離。
他唇色越來越淡，臉色也逐漸變得蒼白。
他能明確感知到自己的體溫正在緩慢下降，幾乎接近臨界點。
可是床上的齊暮寒仍舊沒有一點動靜。
海若瓊將靈力再次加強，沒關系，只要能醒來就行，早晚不重要。
只是他迫切的想在臨走前再看齊暮寒一眼而已。
他眼皮越來越重，腦袋也昏昏沈沈的，就在他感覺自己已經堅持不下去時。
床上的人倏然睜開了眼。
海若瓊眼中一喜，太好了，成功了。
不過很快，他便因為脫力，整個人往下栽。
一陣天旋地轉，他被齊暮寒壓在了身下。
齊暮寒溫熱的手掌抓著他的傷口。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傷口正在慢慢愈合。
齊暮寒臉色非常難看，眉心緊蹙在一起，聲音低沈，帶著質問：“海若瓊，你想幹什麽？”
海若瓊很累，於是一句話也沒說，只是閉上了眼睛，唇角還勾著一抹淺淡的笑意。
齊暮寒見他這樣，一陣緊張，方才他剛醒來，腦子還不太清楚。
眼前一抹黑，根本看不清自己身在何處。
可等他視力恢覆先到的就是海若瓊手掌那殷紅的傷口，以及感受到正蔓向自己四肢百骸的靈力。
餘光又看到桌子上那本泛黃的書。
他心下頓時了然，海若瓊這個瘋子，居然想以命換命覆活他。
不是不喜歡他嗎？又何必大費周章？
齊暮寒緊張地喊了一句：“海若瓊？”
海若瓊張了張口，發不出一絲聲音，只是很輕的從嗓子發出一聲嗯。
接著，他便沒了意識。
在意識徹底喪失前，他心裏想的是，太好了，齊暮寒活過來了，他可以為自己和母親報仇了。
等他再次醒來，房間內空無一人這是他的房間。
窗簾被拉開著，外面卻黑漆漆的，原來到了晚上了啊。
他撐著床起身，擡手看了一下手掌，傷口已經愈合了。
奇怪，明明是以命換命，為什麽他沒有死。
以命換命，既然他沒有死，那麽齊暮寒呢？
他心臟頓時一緊，猛然翻身下床。
剛拉開房間門，就見齊暮寒端著兩碗面條，正準備擰上門把手。
海若瓊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他叫了句：“齊暮寒？”嗓音沙啞的厲害，但好歹能發出聲音了。
齊暮寒本來面無表情，聞言，還是牽強地勾了一下唇，“怎麽了？親愛的。”
海若瓊：“！！！”
太好了，齊暮寒沒有死。
他一把將齊暮寒抱住，臉埋在他肩膀上，再也控制不住情緒，低低哭了出來。
齊暮寒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搞得有點懵，差點將碗扔了。
懷中的人在哭，哭得撕心裂肺的。
海若瓊沒有控制自己，任由眼淚落下，他搖搖頭說：“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疏忽了，對不起。”
齊暮寒眼眶發酸，他從未見海若瓊如此，這是他頭一次情緒外洩，並且是因為自己。
而且，他醒來時看到海若瓊的眼睛是紅腫著的，想必那時候便已經哭過一次了。
思及此，他心頓時疼得一塌糊塗，像是有人用刀子在他的心臟上面劃。
他一手掌著盤子，一手覆上海若瓊的後腦勺，輕輕拍了拍。
“我回來了，再也不會離開了，好不好？”他偏頭，臉頰在海若瓊頭發蹭了蹭。
海若瓊輕輕嗯了一聲。
過了好一會兒才停止哭泣。
這時候，他又有點不想直面齊暮寒了，有點太傻了，還很丟臉，自己一個大男人居然哭成這樣。
他將臉繼續埋著，不打算起來。
齊暮寒見他沒再哭了，出聲提醒，“再不放開，盤子就要摔了。”
海若瓊沒管他，悶悶說了一句：“你的靈力是擺設嗎？”
齊暮寒啞然失笑，用靈力控制著，將盤子放在了桌上。
然後，他抓著海若瓊的手，將人帶到了床邊坐下。
海若瓊背對著他，連一個眼神都沒施舍。
“親愛的，你這是？”齊暮寒問。
海若瓊搖搖頭，“沒什麽，就是覺得有點丟臉。”
齊暮寒笑看著他，也就這時候，海若瓊才像一個十九歲的孩子。
又過了一會兒，齊暮寒想著海若瓊情緒應該整理得差不多了，想要說些什麽，目光又不小心看到了那本書。
剛壓下去的怒意此刻又湧了上來，他強硬地掰著海若瓊的肩膀將人轉過來，面對著自己。
“海若瓊，我覺得你應該解釋一下，我剛醒時你在做什麽。”他語氣強硬，不容拒絕。
“以命換命啊，很難看出來嗎？”海若瓊倒是坦蕩。
那本書明顯被人動過，是誰不言而喻，齊暮寒自然也是知道他想幹什麽的。
也不知道為何要多此一舉再問一句。
這下換齊暮寒不知道怎麽開口了。
他舌尖頂了一下腮幫，“那你知不知道那樣很危險？”知不知道一不小心他們兩個都會沒命的。
海若瓊沒好氣道：“以命換命，你說危不危險？”
“那只是書上說的，有誰嘗試過嗎？萬一失敗了呢？”齊暮寒現在提起就一陣後怕。
萬一他再醒的晚一點，那麽海若瓊便會靈力和血液同時告罄，再無生還的可能。
“那概率有多低你知道嗎？”
海若瓊看著他的眼睛，說：“知道，可那個人是你，就算概率只有百分之一我也要嘗試。”
齊暮寒嗓子發緊：“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海若瓊疑惑。
“為什麽那個人是我你就得試一試？”問出這句話，齊暮寒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萬一海若瓊說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呢？
剛想說算了，海若瓊便開口了，清冷動聽的聲音傳入他耳中，海若瓊說：“可能是我瘋了吧，居然發現自己喜歡上了眼前這只鬼。”
齊暮寒腦子嗡的一聲，頓時一片空白，他不知該作何反應了。
半晌，他才動作僵硬地將人攬入懷中，再次確定道：“親愛的，你是說真的嗎？”
海若瓊點點頭：“真的，齊暮寒，以後你不再會是一個人了，我保證，也請你保證別讓我一個人，好嗎？”
“好。”海若瓊感受到齊暮寒抖了一下，接著便是強行壓抑著的哭聲。
他不知道齊暮寒為何是這種反應，但也沒有問，只是安撫地拍著他的背。
齊暮寒從剛才就想哭了，海若瓊為了讓他活，自願放棄自己的生命，他很感動，卻也很害怕，他萬不想再有人會因他而死了。
他低低哭了一會兒，幹脆放聲哭了出來，反正臉都已經丟過了。
他一個人走了太久太久了，久到他記不清來時路、這一路遇過什麽事碰過什麽人了。
現在突然出現一個人說喜歡他，說他以後不會是一個人了，這叫他怎麽穩得住情緒？
他好久沒有發洩過了，如今在愛人懷中哭出來，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舒暢。
他哭了好久，等終於停下來時，驀地聽到海若瓊笑了。
他擦擦眼淚，擡起頭，問：“你笑什麽？”
海若瓊沒有立馬回答，而是等笑夠了，咳嗽了幾聲，才說：“我倆跟傻逼一樣，在這兒比誰更能哭呢？”
齊暮寒一聽也樂了。
兩人就那麽抱著笑了好一會兒。
“所以呢，你什麽想法？”海若瓊沒頭沒尾來了一句。
齊暮寒有點茫然，“什麽想法？”
“我喜歡你，你什麽想法？”海若瓊有些無語。
他現在要重新確定一下齊暮寒是否是真的喜歡自己，居然這麽遲鈍。
“我有點不敢置信。”齊暮寒說，“我有點不敢相信你也會喜歡我這個事實。”
太夢幻了，雖然這件事他幻象過無數次，幾乎每天都在幻想海若瓊喜歡上自己。
但真到這一天來臨時，他又有點束手無措了。
畢竟他沒愛過人，第一次喜歡一個人，不知道什麽樣才是對的。
海若瓊說：“行，那給你幾秒思考的時間，好好確認一下。”
齊暮寒抱著他的手有點顫抖，心也跟著狂跳，半晌，他才小心翼翼開口，“親愛的，我可以吻你嗎？”
海若瓊笑著點點頭，“當然。”
說著，便突然湊近齊暮寒，蜻蜓點水般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齊暮寒感覺渾身的血液瞬間開始沸騰。
他手撈過海若瓊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這個吻大概持續了兩分鐘，分開時，兩人都有點心率過快。
房間內很安靜，兩人交錯的呼吸聲在房間此起彼伏，顯得格外清晰。
齊暮寒看著他，認真道：“海若瓊，我愛你。”
海若瓊說：“齊暮寒，我很喜歡你，不過，還沒有到達愛的那一步，我們來日方長。”
齊暮寒在他額頭落下一吻：“好，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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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去細想，一個人在如此環境中一直長大居然還能有如今的性格，該有多麽壓抑。
回到房間，齊暮寒仍然靜靜躺在床上，連被子的弧度都沒變。
看樣樣子，齊暮寒根本沒有醒來過。
曾經不覺得，直到現在，齊暮寒一動不動躺在床上。
海若瓊才頓覺，原來齊暮寒早已滲透進他生活中的每一個細節。
就算是他曾經一個人過習慣了，此刻看著齊暮寒，也不受控制的覺得孤獨、難受。
閻王怎麽說來著？
哦，對，他說齊暮寒醒不過來了，已經死了，就算扣著他的魂魄，也無濟於事。
海若瓊搬過椅子在床邊坐下，就定定望著齊暮寒，也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麽。
沒有目的，沒有希望……
這是他長這麽大以來，第一次有絕望、無措的情緒。
以前他哪怕再苦，也沒出現過這種情緒。
現在是正午，陽光順著窗戶進來，熱烈刺眼。
海若瓊起身，走到窗戶邊往外看了一眼，而後拉上了窗簾，將光亮隔絕。
他視線直勾勾落在齊暮寒臉上，喃喃道：“就有那麽喜歡我嗎？寧願去死？”
他將床頭櫃的抽屜拉開，拿出那個本子，打開，裏面還夾著之前齊暮寒去地府時給他留的便利貼。
現在看來，滿是心酸。
“齊暮寒。”他緩緩在床邊蹲下，握住他被子底下的手，啞聲道：“你不是說喜歡我嗎？你要是醒來，那我便答應跟你在一起好不好？”
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他用如此低聲下氣的語氣跟人說話。
對象是一個不知道是死是活之人。
“我也喜歡你，不知從何時開始的，我只知道我喜歡你。”海若瓊說：“是你突然闖入我生活的，現在又突然離開，你經過我同意了嗎？既然不想留下，你當初又何必出現？何必擾亂我平靜的生活？”
“以前我並不覺得，直到現在，我才知道自己真的很喜歡你，對不起……”海若瓊眼淚根本不受控制，他不斷道著歉，“對不起，是我疏忽大意，才讓你受傷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他現在無比後悔，如果他能早一點正視自己的內心，能夠早一點同意齊暮寒，那麽現在最起碼不會如此束手無措。
他們還會有哪怕是一丁點美好的回憶。
“我不知道怎麽辦了。”海若瓊說：“我連一張你的照片都沒有，人的記憶有時限，要不了多久我就會徹底忘記你。”
他一個人斷斷續續說了很久，似乎是要將這輩子未曾說過的話全說出來。
沒有人回應，他還是固執地說著。
“我們不是有鬼契嗎？你不是說我們是一體的嗎，為什麽……”
說到這裏，他倏然一停，想起了什麽，他拉開床頭櫃，從最下面摸出來一本泛黃的舊書。
那是小時候師父給他看的，讓他多了解一點與引歸這一行列有關的所有東西。
那時候他不愛看，但上面好像有寫一個東西。
將書放在床上，他迅速翻閱著，終於，在一本書快要翻完時，他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書上說，仙鬼者，與人為契，是為一體，雙生雙死；可以命換命也，若其一人將薨，可以己血餵靈，灌註其身，方可喚醒筋脈，是為重生也。
海若瓊黯淡了許久的眼眸終於亮起了一抹光。
太好了，找到了。
反正如今他無牽無掛，唯一放不下的就是齊暮寒了，既然如此，那便讓他放不下之人活過來吧。
齊暮寒還有仇未報，他不能死。
自己死了也行，沒有所謂。
海若瓊執行能力很強，用靈力劃破自己左側手掌，鮮血頓時噴湧而出，而後，他手心又蔓延出靛藍色的靈力，一圈圈纏繞上往下滴落的血液。
霎時間，血液竟化為一道彎彎曲曲的血河，順著海若瓊的手掌，徑直流入齊暮寒眉心。
海若瓊在心中祈禱齊暮寒快點醒過來，他都願意去死了，齊暮寒一定得醒過來啊。
海若瓊清晰的感覺到自身的靈力正源源不斷被抽離。
他唇色越來越淡，臉色也逐漸變得蒼白。
他能明確感知到自己的體溫正在緩慢下降，幾乎接近臨界點。
可是床上的齊暮寒仍舊沒有一點動靜。
海若瓊將靈力再次加強，沒關系，只要能醒來就行，早晚不重要。
只是他迫切的想在臨走前再看齊暮寒一眼而已。
他眼皮越來越重，腦袋也昏昏沈沈的，就在他感覺自己已經堅持不下去時。
床上的人倏然睜開了眼。
海若瓊眼中一喜，太好了，成功了。
不過很快，他便因為脫力，整個人往下栽。
一陣天旋地轉，他被齊暮寒壓在了身下。
齊暮寒溫熱的手掌抓著他的傷口。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傷口正在慢慢愈合。
齊暮寒臉色非常難看，眉心緊蹙在一起，聲音低沈，帶著質問：“海若瓊，你想幹什麽？”
海若瓊很累，於是一句話也沒說，只是閉上了眼睛，唇角還勾著一抹淺淡的笑意。
齊暮寒見他這樣，一陣緊張，方才他剛醒來，腦子還不太清楚。
眼前一抹黑，根本看不清自己身在何處。
可等他視力恢覆先到的就是海若瓊手掌那殷紅的傷口，以及感受到正蔓向自己四肢百骸的靈力。
餘光又看到桌子上那本泛黃的書。
他心下頓時了然，海若瓊這個瘋子，居然想以命換命覆活他。
不是不喜歡他嗎？又何必大費周章？
齊暮寒緊張地喊了一句：“海若瓊？”
海若瓊張了張口，發不出一絲聲音，只是很輕的從嗓子發出一聲嗯。
接著，他便沒了意識。
在意識徹底喪失前，他心裏想的是，太好了，齊暮寒活過來了，他可以為自己和母親報仇了。
等他再次醒來，房間內空無一人這是他的房間。
窗簾被拉開著，外面卻黑漆漆的，原來到了晚上了啊。
他撐著床起身，擡手看了一下手掌，傷口已經愈合了。
奇怪，明明是以命換命，為什麽他沒有死。
以命換命，既然他沒有死，那麽齊暮寒呢？
他心臟頓時一緊，猛然翻身下床。
剛拉開房間門，就見齊暮寒端著兩碗面條，正準備擰上門把手。
海若瓊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他叫了句：“齊暮寒？”嗓音沙啞的厲害，但好歹能發出聲音了。
齊暮寒本來面無表情，聞言，還是牽強地勾了一下唇，“怎麽了？親愛的。”
海若瓊：“！！！”
太好了，齊暮寒沒有死。
他一把將齊暮寒抱住，臉埋在他肩膀上，再也控制不住情緒，低低哭了出來。
齊暮寒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搞得有點懵，差點將碗扔了。
懷中的人在哭，哭得撕心裂肺的。
海若瓊沒有控制自己，任由眼淚落下，他搖搖頭說：“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疏忽了，對不起。”
齊暮寒眼眶發酸，他從未見海若瓊如此，這是他頭一次情緒外洩，並且是因為自己。
而且，他醒來時看到海若瓊的眼睛是紅腫著的，想必那時候便已經哭過一次了。
思及此，他心頓時疼得一塌糊塗，像是有人用刀子在他的心臟上面劃。
他一手掌著盤子，一手覆上海若瓊的後腦勺，輕輕拍了拍。
“我回來了，再也不會離開了，好不好？”他偏頭，臉頰在海若瓊頭發蹭了蹭。
海若瓊輕輕嗯了一聲。
過了好一會兒才停止哭泣。
這時候，他又有點不想直面齊暮寒了，有點太傻了，還很丟臉，自己一個大男人居然哭成這樣。
他將臉繼續埋著，不打算起來。
齊暮寒見他沒再哭了，出聲提醒，“再不放開，盤子就要摔了。”
海若瓊沒管他，悶悶說了一句：“你的靈力是擺設嗎？”
齊暮寒啞然失笑，用靈力控制著，將盤子放在了桌上。
然後，他抓著海若瓊的手，將人帶到了床邊坐下。
海若瓊背對著他，連一個眼神都沒施舍。
“親愛的，你這是？”齊暮寒問。
海若瓊搖搖頭，“沒什麽，就是覺得有點丟臉。”
齊暮寒笑看著他，也就這時候，海若瓊才像一個十九歲的孩子。
又過了一會兒，齊暮寒想著海若瓊情緒應該整理得差不多了，想要說些什麽，目光又不小心看到了那本書。
剛壓下去的怒意此刻又湧了上來，他強硬地掰著海若瓊的肩膀將人轉過來，面對著自己。
“海若瓊，我覺得你應該解釋一下，我剛醒時你在做什麽。”他語氣強硬，不容拒絕。
“以命換命啊，很難看出來嗎？”海若瓊倒是坦蕩。
那本書明顯被人動過，是誰不言而喻，齊暮寒自然也是知道他想幹什麽的。
也不知道為何要多此一舉再問一句。
這下換齊暮寒不知道怎麽開口了。
他舌尖頂了一下腮幫，“那你知不知道那樣很危險？”知不知道一不小心他們兩個都會沒命的。
海若瓊沒好氣道：“以命換命，你說危不危險？”
“那只是書上說的，有誰嘗試過嗎？萬一失敗了呢？”齊暮寒現在提起就一陣後怕。
萬一他再醒的晚一點，那麽海若瓊便會靈力和血液同時告罄，再無生還的可能。
“那概率有多低你知道嗎？”
海若瓊看著他的眼睛，說：“知道，可那個人是你，就算概率只有百分之一我也要嘗試。”
齊暮寒嗓子發緊：“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海若瓊疑惑。
“為什麽那個人是我你就得試一試？”問出這句話，齊暮寒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萬一海若瓊說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呢？
剛想說算了，海若瓊便開口了，清冷動聽的聲音傳入他耳中，海若瓊說：“可能是我瘋了吧，居然發現自己喜歡上了眼前這只鬼。”
齊暮寒腦子嗡的一聲，頓時一片空白，他不知該作何反應了。
半晌，他才動作僵硬地將人攬入懷中，再次確定道：“親愛的，你是說真的嗎？”
海若瓊點點頭：“真的，齊暮寒，以後你不再會是一個人了，我保證，也請你保證別讓我一個人，好嗎？”
“好。”海若瓊感受到齊暮寒抖了一下，接著便是強行壓抑著的哭聲。
他不知道齊暮寒為何是這種反應，但也沒有問，只是安撫地拍著他的背。
齊暮寒從剛才就想哭了，海若瓊為了讓他活，自願放棄自己的生命，他很感動，卻也很害怕，他萬不想再有人會因他而死了。
他低低哭了一會兒，幹脆放聲哭了出來，反正臉都已經丟過了。
他一個人走了太久太久了，久到他記不清來時路、這一路遇過什麽事碰過什麽人了。
現在突然出現一個人說喜歡他，說他以後不會是一個人了，這叫他怎麽穩得住情緒？
他好久沒有發洩過了，如今在愛人懷中哭出來，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舒暢。
他哭了好久，等終於停下來時，驀地聽到海若瓊笑了。
他擦擦眼淚，擡起頭，問：“你笑什麽？”
海若瓊沒有立馬回答，而是等笑夠了，咳嗽了幾聲，才說：“我倆跟傻逼一樣，在這兒比誰更能哭呢？”
齊暮寒一聽也樂了。
兩人就那麽抱著笑了好一會兒。
“所以呢，你什麽想法？”海若瓊沒頭沒尾來了一句。
齊暮寒有點茫然，“什麽想法？”
“我喜歡你，你什麽想法？”海若瓊有些無語。
他現在要重新確定一下齊暮寒是否是真的喜歡自己，居然這麽遲鈍。
“我有點不敢置信。”齊暮寒說，“我有點不敢相信你也會喜歡我這個事實。”
太夢幻了，雖然這件事他幻象過無數次，幾乎每天都在幻想海若瓊喜歡上自己。
但真到這一天來臨時，他又有點束手無措了。
畢竟他沒愛過人，第一次喜歡一個人，不知道什麽樣才是對的。
海若瓊說：“行，那給你幾秒思考的時間，好好確認一下。”
齊暮寒抱著他的手有點顫抖，心也跟著狂跳，半晌，他才小心翼翼開口，“親愛的，我可以吻你嗎？”
海若瓊笑著點點頭，“當然。”
說著，便突然湊近齊暮寒，蜻蜓點水般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齊暮寒感覺渾身的血液瞬間開始沸騰。
他手撈過海若瓊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這個吻大概持續了兩分鐘，分開時，兩人都有點心率過快。
房間內很安靜，兩人交錯的呼吸聲在房間此起彼伏，顯得格外清晰。
齊暮寒看著他，認真道：“海若瓊，我愛你。”
海若瓊說：“齊暮寒，我很喜歡你，不過，還沒有到達愛的那一步，我們來日方長。”
齊暮寒在他額頭落下一吻：“好，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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