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分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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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分屍
阿蓮將碗收拾到桌子上，半晌，才看著海若瓊說：“阿倩呀，能怎麽看呢，只能說她命不好。”
“什麽？”海若瓊楞了楞，他沒想到阿蓮的回答會是這樣，畢竟她們的關系看上去親密無間，不管怎麽看，都很難想象到她會將阿倩的遭遇歸結於是阿倩的命不好。
他說：“你們關系看上去很好。”
阿蓮看了看他，低垂著頭，不說話了。
“你就沒有想過阿倩是被人害死的嗎？”海若瓊問她。
阿蓮瞳孔劇烈顫抖了一下，說：“怎麽會？這裏只有我們五個人，我們剩餘的四個人都不可能殺死阿倩，她肯定是得罪了上帝，所以這是懲罰。”
海若瓊：“她怎麽得罪上帝了？”
阿蓮又不說話了，海若瓊蹙了蹙眉，“她怎麽得罪的上帝？”
阿蓮將目光轉移到那幅畫畫像上，說：“昨天晚上她來找我說話，她卻沒有問候上帝，直接忽略了上帝，你說上帝生氣不是應該的嗎？”
海若瓊覺得荒謬至極，“所以你的意思是上帝殺了阿倩？”
“對，是阿倩惹上帝生氣了。”
“可上帝不是庇佑著你們麽？又如何會殺人？”海若瓊嗤道：“你說這話，自己信嗎？”
阿蓮忽然神經質地笑了笑：“其實上帝帶她走是為她好，她的命可以幫助到需要幫助的人。”
海若瓊淩厲的目光掃向她：“你什麽意思？”
不過這次，不論他再說什麽，阿蓮都絕不開口。
海若瓊沒轍，只能看向齊暮寒：“你覺得呢？”
齊暮寒視線從阿蓮身上一掃而過，落在海若瓊身上：“阿倩的死跟她脫不了幹系。”
海若瓊說：“我也這麽覺得。”
“估計她們之間的關系也並沒有我們看上去那麽要好。”齊暮寒隨手拿起桌子上的小玩意兒看了一眼，又放回去，“只是表面上裝得穩而已。”
海若瓊表示讚同：“看來也問不出什麽了，先去和別人匯合吧。”
“她身上疑點太多，連那桌子都搬不動，又怎麽可能搬得動屍體。”齊暮寒說。
海若瓊：“那要與她無關，那她……”
“你在跟誰說話？”阿蓮恐懼地看著他，瞪了空氣半天，也沒看到這個房間除了海若瓊跟她之外還有別的什麽人。
海若瓊聲音頓了一下，終究沒再繼續說下去，而剛才還在地上的阿蓮已經光速上了床，被子裹得嚴嚴實實。
海若瓊打算走了，臨走前居高臨下看了她一眼，說：“當然是備受你尊重的上帝。”
阿蓮張了張口想說什麽，但海若瓊已經出去了，她捂著自己的胸口緩了幾秒，下了床，將門上鎖，在畫像前跪下，磕了三個頭。
上帝會庇佑她的，她所想所念皆會實現。
只是通往成功的路上總會有些阻力罷了。
她看著畫像眼珠轉了轉，眼中出現一絲掙紮，但很快又恢覆正常，接著又陰側側一笑。
她就像中邪了一般，表情千變萬化，一會兒掙紮一會兒妥協，最終都化作無盡的絕望。
房間內很安靜，只有她自己的呼吸聲，她跪在地上，頭磕在地上許久都沒有擡起，低聲呢喃讓神庇佑。
可惜了，海若瓊他們已經出去了，並沒有看到這詭異的一幕。
兩人回到房間，在裏面待了一分鐘，其他人陸陸續續回來了。
齊暮寒簡單將兩人在阿蓮房間的發現以及發生的事情簡單陳述了一遍。
現在嫌疑最大的便是阿蓮。
莫陽謙思考了一下，說：“這麽說的話，她有點像精神分裂啊，白天一個樣子，晚上一個樣子，心情好了一個樣子，心情不好又是一種樣子。”
鹿歌玫坐在床上，撐著頭，說：“所以人到底是誰殺的依舊不清楚，阿蓮既像兇手又不像兇手。”
“但我覺得她不是兇手。”海若瓊站在窗戶邊，抱臂看著外面的夜景。
齊暮寒走到他旁邊往窗外看了眼，旋即收回目光，“我也覺得不是她，但又覺得就是她。”
莫陽謙也往窗外瞅了一眼，屁都沒看到，說：“行，你倆別說了，繞得我頭疼。”
“你們呢？”海若瓊轉頭看著其他人：“你們都有什麽發現？”
莫陽謙想了想，他去的是阿嵐的房間，阿嵐一切正常，只是傷心，根本不打算跟他多說什麽，只說寧可替阿倩去死。
鹿歌玫回憶了一下，阿荷只是一味的傷心，她連問話的機會都沒有，全程都在安慰阿荷好不容易將那姑娘哄好了，剛打算問點兒東西，結果阿荷說自己困了，二話不說就將她趕了出來。
“你呢？”齊暮寒看著白之宴。
“我這邊兒還真有一點線索。”白之宴回憶了一下。
他去的是阿夢房間。
阿夢來開門時衣衫整齊，看上去像是根本沒打算睡。
白之宴將菜給她，她沒有立即接過，而是站在門口看著外面發了一會兒呆，才側身讓開路，讓白之宴進去了。
她緊咬著下唇，像是在壓抑什麽，白之宴見她情緒不好，叫她坐下，把飯菜放在一邊兒。
輕輕拍著她的背以示安撫，“難受的話就哭出來吧，這樣會好受點。”
阿夢再也忍受不住，淚水像決堤的洪水噴湧而出，她放聲痛哭，趴在桌子上，肩膀一顫一顫的。
白之宴看得很不是滋味。
過了十幾分鐘吧，她的哭聲才漸漸平息下來，一雙紅腫的眼睛一眨不眨盯著白之宴，語氣像受驚的小孩，委屈極了：“我……我也會死嗎？她會殺了我嗎？”
“他……是誰？”白之宴看著她的眼睛，猶豫著開口問。
“她就是她。”阿夢說，“我會死的，我肯定會死的，只是早晚的事情罷了，為什麽？她為什麽要殺我們？”
“我們？”白之宴精準捕捉到了關鍵詞：“你知道是誰殺了阿倩？你說的你們都有誰？是你們五個人嗎？”
這次，阿夢久久沒有給出回應，她拿過飯盒，開始慢慢吃起菜。
她坐著往旁邊挪了一下，露出她腰間的那只荷包，垂眼時她看到了荷包，吃飯的動作一滯，擡手撫摸著荷包，輕聲呢喃：“阿蓮送的荷包可真好看，可惜了……”
後面的話音太小，白之宴沒聽清楚她說了什麽。
待她吃完菜，白之宴替她收拾好碗筷，誘哄道：“你要是相信我的話，可以將兇手告訴我，我和我的朋友們會幫你們。”
阿夢用古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好笑道：“你真是瘋了，你居然想抵抗上帝，真是不知死活。”
白之宴眉心蹙了蹙：“上帝？”
阿夢這次沒有回答他，而是看著他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其實殺了我也挺好的，能幫助她，我自然願意，她很好的，她殺人肯定是有原因的，被她殺死沒什麽的。”
說這話時她聲音極低，白之宴廢了好大勁才聽清她說了一些什麽。
他訝異道：“你甘願被殺？”
“什麽？”阿夢有一瞬間的恍惚，眼神茫然，“什麽被殺？我嗎？誰要殺我？”
她這一連串的問題倒是將白之宴問住了，“你剛才說你心甘情願被殺。”
阿夢周身的情緒又瞬間低落，“剛才啊，我剛才胡言亂語的，你別介意，阿倩的死一直像噩夢纏繞著我，所以我才會胡言亂語，還請你莫要放在心上。”
“對了，這菜是你做的嗎？”阿夢看著空蕩蕩的碗，似是在回味：“好好吃哦，要是阿倩能嘗一下就好了，不過沒事，我很快就可以親口告訴她了。”
“是我做的，你怎麽親口告訴她？”白之宴自然是不信她是胡言亂語的，但他問了許久，都沒問出什麽。
而且阿夢說自己要睡覺了，他也不好繼續呆著只好出來了。
“事情就是這樣了。”白之宴說。
“這麽一說，這個阿夢的反應確實很不尋常啊。”莫陽謙說。
鹿歌玫思考著說：“會不會是傷心過度了？”
海若瓊從窗外收回目光，將白之宴的覆述在腦海中過了一遍，終於發現了不對勁：“她不像是傷心過度，倒像是在安慰自己。”
齊暮寒同意他的想法，“而且她說她可以親口告訴阿倩菜很好吃了？她怎麽告訴阿倩？”
“不好！”海若瓊低喝一聲，轉身便往外跑，齊暮寒跟著轉身往外走。
“怎麽了怎麽了？”莫陽謙沒反應過來，但看兩個大佬往外走了，他也拔腿跟上。
“自然是死了就可以親口告訴阿倩了唄。”齊暮寒出門前抽空解釋了一句。
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過來，對啊，只要她死了，她的魂魄就可以和阿倩相聚，到時，自然可以親口告訴她自己想說的話了。
海若瓊他們趕過去時，阿夢的房門半開著。
白之宴心道不妙，“我確定我走之前是鎖了門的。”
海若瓊沒逗留，一把推開阿夢的房門，血腥味迎面而來，直沖天靈蓋。
他剛進去腳下便觸及一片粘膩，低頭一看，乍然閉上雙眼。
他腳下赫然是還未幹涸的血液，血液從床的那邊流過來，一路蔓延至門邊。
海若瓊也顧不上嫌棄腳底的血了，只是挑著沒有血液的空地，大步走到床邊。
床上的被子隆起著，被子被血液浸濕，紅一塊白一塊的。
看上去觸目驚心。
而周遭的地面和墻壁上有呈放射狀分布的血痕。
應當是割到大動脈直接噴灑上去的。
此刻的床上還不斷往下滴著血。
海若瓊抓起被子直接掀開，看到床上的場景時，他手中的被子差點沒拿穩。
就連當鬼當了百年的齊暮寒也輕輕“啊”了一聲。
鹿歌玫和莫陽謙已經跑一邊兒去吐了。
白之宴沒跑，但死死閉上了眼睛。
海若瓊吞了下口水，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繼續看向床上。
床上是阿夢，準確來說，是四分五裂的阿夢。
她被人分屍了。
屍體碎裂成了上百塊，此刻平鋪在床上。
就連她的頭顱，都被人分成了四塊，腦漿糊在床單上，像放壞了的豆腐，暈染出絲絲縷縷白裏帶紅的膠絲。
讓人看上一眼便想作嘔。
海若瓊抿著唇，屏住呼吸，用靈力拿起一半的手仔細觀察了一眼，繼而又放了回去。
既然阿倩死後有鎖魂陣困住靈魂，那阿夢是否也是一樣。
將整個房間都找了一遍，沒有發現後，海若瓊目光又一次落在床上。
隨後用靈力推開了床。
果不其然，在床底也同樣發現了鎖魂陣。
不過這次的鎖魂陣是單層的，海若瓊手掌掃開陣上的障眼迷霧，阿夢的身體便出現在陣中央。
她平躺在陣上，雙手搭在腹部，面色紅潤，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唇角還勾著恰到好處的弧度。
童話故事中描述的睡美人大抵就是如此了吧。
只不過睡夢人會醒過來，阿夢卻醒不過來了。
之後，鹿歌玫繼續布下陣，齊暮寒將床搬回原位。
而後海若瓊一一掃過那些屍塊的切口，最終重新給蓋上被子，和其他人一同出了房間。
無論他們再如何接受不了，阿夢也已經被分屍了，他們連幫她留一具全屍的能力都沒有。
幾人回到房間，莫陽謙直接癱在了地上，眼中的驚恐感還沒完全消散。
鹿歌玫比他好一點，現在已經冷靜下來，只是一言不發。
“剛才我觀察過屍塊了。”海若瓊冷冽的聲音在房間響起。
就算到現在，剛剛看過了那種恐怖的場景，他的聲音依舊很穩，臉上連哪怕一絲的恐懼都未曾展現出來。
莫陽謙只在心裏默默表示大佬不愧是大佬，這會兒都能穩若泰山，佩服。
海若瓊回憶了一下方才的場景，說：“每一塊屍體的切口處都非常整齊，連一點兒砍剁的痕跡都沒有，就像是非常輕易的用刀滑開了。”
“怎麽可能？”莫陽謙覺得不太可能：“人的骨頭很堅硬，怎麽可能那麽容易就被分屍？而且我們連一點動靜都沒有聽到。”
“奇怪點就在這裏。”海若瓊說：“兇手如果真是阿蓮，那她絕對做不到如此輕松就將一具人的屍體給分屍。”
“就連我也做不到。”齊暮寒靠著床架，懶懶開口：“我分屍的話，定然會留下雜亂的切口。”
海若瓊想了一下說：“除非……”
“除非是用靈力協助，這樣的話，我肯定能做到如此整齊的進行分屍。”齊暮寒幫他把後面的話說了出來。
海若瓊：“對。”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這裏除了我們，還有別的引歸者？”鹿歌玫開口。
海若瓊：“嗯。”
莫陽謙：“但她們五個人看上去就是普通人啊，不像是引歸者。”
海若瓊：“別忘了，這裏之前有過引歸者。”
齊暮寒：“那些被困在南墻裏面的亡靈就是引歸者拿來修煉的。”
“那不還是教父嗎？”白之宴說：“所以這個教父到底藏在哪裏了？”
“難的就是這個。”齊暮寒說，“我們暫時不知道他的蹤跡。”
莫陽謙捶了一下床面：“真的是，這個狗東西不知道藏哪兒了，讓我找到，我一定將他大卸八塊！”
“對了。”他又想起什麽，轉頭問海若瓊：“我剛沒趕靠太近，那個……阿夢是怨靈嗎？”
海若瓊搖搖頭。
“我的天。”白之宴沒忍住驚呼：“她死的那麽慘，難道一點怨氣都沒有嗎？”
海若瓊：“嗯。”他確實認真查探了一番，阿夢甚至比阿倩更像是自願死亡的，她的身上是一點怨念都沒有。
“相反。”齊暮寒伸出一根手指，“她非但沒有怨氣，反而還有靈氣。”
鹿歌玫疑惑：“靈氣？”
“對。”海若瓊嘆了一口氣，說：“那是至純至善之人身上才會出現的特有的氣息。”
恐怕在這個世界上，沒有幾個人被殺後還會保留著善意吧。
更何況阿夢死的那麽慘烈。
可惜了，這麽好的人卻沒機會好好享受一番這不太糟糕的世界了。
“我還是不明白，她到底為什麽會自願去死啊，殺她的到底是誰？，怎麽會如此心甘情願？”莫陽謙頂著滿腦子的的問號憤憤不平。
“目前還不知道。”海若瓊說，“這件事恐怕只有找到怨靈，才能得到解釋了。”
“哎——”莫陽謙嘆了一聲很長的氣，胡亂倒在床上，“我實在是想象不來怨靈究竟是誰了。”
“我也想象不來。”白之宴說。
“我也是。”鹿歌玫盯著地面，眼睛都不眨一下，“像阿倩和阿夢她們死的都如此慘絕人寰了，都不是怨靈，我很難想象到真正的怨靈會經歷什麽。”
是啊，海若瓊心想，真的很難想象真正的怨靈會在生前遭遇到什麽慘痛的事件，才會讓一個信奉上帝的虔誠者變成怨鬼。
“現在呢？”莫陽謙盯著天花板，“我們就在屋裏呆著哪兒也不去嗎？”
“一會兒出去看看，觀察一下剩餘三個人的反應。”齊暮寒說。
“好。”其他三人異口同聲，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
海若瓊盯著地面發起了呆，思緒如同亂麻根本集中不在一起。
只要一閉上眼，便是阿夢的屍體。
他倒不是害怕，只是覺得有些惋惜。
這樣一個至純至善之人，如果活下去，定然是意氣風發的。
可惜了。
“在想什麽？”齊暮寒來到他身邊，用只有彼此聽得到的音量說：“不開心？害怕了？”
海若瓊搖搖頭：“都不是，只是覺得有些惋惜。”
齊暮寒笑著抓了抓他的頭發，“人生在世，有遺憾才是常態，想開一點，凡事一笑了之，別讓自己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嗯，我知道。”海若瓊應了一聲。
“知道就好。”齊暮寒說完這句也閉了嘴，跟他並排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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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蓮將碗收拾到桌子上，半晌，才看著海若瓊說：“阿倩呀，能怎麽看呢，只能說她命不好。”
“什麽？”海若瓊楞了楞，他沒想到阿蓮的回答會是這樣，畢竟她們的關系看上去親密無間，不管怎麽看，都很難想象到她會將阿倩的遭遇歸結於是阿倩的命不好。
他說：“你們關系看上去很好。”
阿蓮看了看他，低垂著頭，不說話了。
“你就沒有想過阿倩是被人害死的嗎？”海若瓊問她。
阿蓮瞳孔劇烈顫抖了一下，說：“怎麽會？這裏只有我們五個人，我們剩餘的四個人都不可能殺死阿倩，她肯定是得罪了上帝，所以這是懲罰。”
海若瓊：“她怎麽得罪上帝了？”
阿蓮又不說話了，海若瓊蹙了蹙眉，“她怎麽得罪的上帝？”
阿蓮將目光轉移到那幅畫畫像上，說：“昨天晚上她來找我說話，她卻沒有問候上帝，直接忽略了上帝，你說上帝生氣不是應該的嗎？”
海若瓊覺得荒謬至極，“所以你的意思是上帝殺了阿倩？”
“對，是阿倩惹上帝生氣了。”
“可上帝不是庇佑著你們麽？又如何會殺人？”海若瓊嗤道：“你說這話，自己信嗎？”
阿蓮忽然神經質地笑了笑：“其實上帝帶她走是為她好，她的命可以幫助到需要幫助的人。”
海若瓊淩厲的目光掃向她：“你什麽意思？”
不過這次，不論他再說什麽，阿蓮都絕不開口。
海若瓊沒轍，只能看向齊暮寒：“你覺得呢？”
齊暮寒視線從阿蓮身上一掃而過，落在海若瓊身上：“阿倩的死跟她脫不了幹系。”
海若瓊說：“我也這麽覺得。”
“估計她們之間的關系也並沒有我們看上去那麽要好。”齊暮寒隨手拿起桌子上的小玩意兒看了一眼，又放回去，“只是表面上裝得穩而已。”
海若瓊表示讚同：“看來也問不出什麽了，先去和別人匯合吧。”
“她身上疑點太多，連那桌子都搬不動，又怎麽可能搬得動屍體。”齊暮寒說。
海若瓊：“那要與她無關，那她……”
“你在跟誰說話？”阿蓮恐懼地看著他，瞪了空氣半天，也沒看到這個房間除了海若瓊跟她之外還有別的什麽人。
海若瓊聲音頓了一下，終究沒再繼續說下去，而剛才還在地上的阿蓮已經光速上了床，被子裹得嚴嚴實實。
海若瓊打算走了，臨走前居高臨下看了她一眼，說：“當然是備受你尊重的上帝。”
阿蓮張了張口想說什麽，但海若瓊已經出去了，她捂著自己的胸口緩了幾秒，下了床，將門上鎖，在畫像前跪下，磕了三個頭。
上帝會庇佑她的，她所想所念皆會實現。
只是通往成功的路上總會有些阻力罷了。
她看著畫像眼珠轉了轉，眼中出現一絲掙紮，但很快又恢覆正常，接著又陰側側一笑。
她就像中邪了一般，表情千變萬化，一會兒掙紮一會兒妥協，最終都化作無盡的絕望。
房間內很安靜，只有她自己的呼吸聲，她跪在地上，頭磕在地上許久都沒有擡起，低聲呢喃讓神庇佑。
可惜了，海若瓊他們已經出去了，並沒有看到這詭異的一幕。
兩人回到房間，在裏面待了一分鐘，其他人陸陸續續回來了。
齊暮寒簡單將兩人在阿蓮房間的發現以及發生的事情簡單陳述了一遍。
現在嫌疑最大的便是阿蓮。
莫陽謙思考了一下，說：“這麽說的話，她有點像精神分裂啊，白天一個樣子，晚上一個樣子，心情好了一個樣子，心情不好又是一種樣子。”
鹿歌玫坐在床上，撐著頭，說：“所以人到底是誰殺的依舊不清楚，阿蓮既像兇手又不像兇手。”
“但我覺得她不是兇手。”海若瓊站在窗戶邊，抱臂看著外面的夜景。
齊暮寒走到他旁邊往窗外看了眼，旋即收回目光，“我也覺得不是她，但又覺得就是她。”
莫陽謙也往窗外瞅了一眼，屁都沒看到，說：“行，你倆別說了，繞得我頭疼。”
“你們呢？”海若瓊轉頭看著其他人：“你們都有什麽發現？”
莫陽謙想了想，他去的是阿嵐的房間，阿嵐一切正常，只是傷心，根本不打算跟他多說什麽，只說寧可替阿倩去死。
鹿歌玫回憶了一下，阿荷只是一味的傷心，她連問話的機會都沒有，全程都在安慰阿荷好不容易將那姑娘哄好了，剛打算問點兒東西，結果阿荷說自己困了，二話不說就將她趕了出來。
“你呢？”齊暮寒看著白之宴。
“我這邊兒還真有一點線索。”白之宴回憶了一下。
他去的是阿夢房間。
阿夢來開門時衣衫整齊，看上去像是根本沒打算睡。
白之宴將菜給她，她沒有立即接過，而是站在門口看著外面發了一會兒呆，才側身讓開路，讓白之宴進去了。
她緊咬著下唇，像是在壓抑什麽，白之宴見她情緒不好，叫她坐下，把飯菜放在一邊兒。
輕輕拍著她的背以示安撫，“難受的話就哭出來吧，這樣會好受點。”
阿夢再也忍受不住，淚水像決堤的洪水噴湧而出，她放聲痛哭，趴在桌子上，肩膀一顫一顫的。
白之宴看得很不是滋味。
過了十幾分鐘吧，她的哭聲才漸漸平息下來，一雙紅腫的眼睛一眨不眨盯著白之宴，語氣像受驚的小孩，委屈極了：“我……我也會死嗎？她會殺了我嗎？”
“他……是誰？”白之宴看著她的眼睛，猶豫著開口問。
“她就是她。”阿夢說，“我會死的，我肯定會死的，只是早晚的事情罷了，為什麽？她為什麽要殺我們？”
“我們？”白之宴精準捕捉到了關鍵詞：“你知道是誰殺了阿倩？你說的你們都有誰？是你們五個人嗎？”
這次，阿夢久久沒有給出回應，她拿過飯盒，開始慢慢吃起菜。
她坐著往旁邊挪了一下，露出她腰間的那只荷包，垂眼時她看到了荷包，吃飯的動作一滯，擡手撫摸著荷包，輕聲呢喃：“阿蓮送的荷包可真好看，可惜了……”
後面的話音太小，白之宴沒聽清楚她說了什麽。
待她吃完菜，白之宴替她收拾好碗筷，誘哄道：“你要是相信我的話，可以將兇手告訴我，我和我的朋友們會幫你們。”
阿夢用古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好笑道：“你真是瘋了，你居然想抵抗上帝，真是不知死活。”
白之宴眉心蹙了蹙：“上帝？”
阿夢這次沒有回答他，而是看著他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其實殺了我也挺好的，能幫助她，我自然願意，她很好的，她殺人肯定是有原因的，被她殺死沒什麽的。”
說這話時她聲音極低，白之宴廢了好大勁才聽清她說了一些什麽。
他訝異道：“你甘願被殺？”
“什麽？”阿夢有一瞬間的恍惚，眼神茫然，“什麽被殺？我嗎？誰要殺我？”
她這一連串的問題倒是將白之宴問住了，“你剛才說你心甘情願被殺。”
阿夢周身的情緒又瞬間低落，“剛才啊，我剛才胡言亂語的，你別介意，阿倩的死一直像噩夢纏繞著我，所以我才會胡言亂語，還請你莫要放在心上。”
“對了，這菜是你做的嗎？”阿夢看著空蕩蕩的碗，似是在回味：“好好吃哦，要是阿倩能嘗一下就好了，不過沒事，我很快就可以親口告訴她了。”
“是我做的，你怎麽親口告訴她？”白之宴自然是不信她是胡言亂語的，但他問了許久，都沒問出什麽。
而且阿夢說自己要睡覺了，他也不好繼續呆著只好出來了。
“事情就是這樣了。”白之宴說。
“這麽一說，這個阿夢的反應確實很不尋常啊。”莫陽謙說。
鹿歌玫思考著說：“會不會是傷心過度了？”
海若瓊從窗外收回目光，將白之宴的覆述在腦海中過了一遍，終於發現了不對勁：“她不像是傷心過度，倒像是在安慰自己。”
齊暮寒同意他的想法，“而且她說她可以親口告訴阿倩菜很好吃了？她怎麽告訴阿倩？”
“不好！”海若瓊低喝一聲，轉身便往外跑，齊暮寒跟著轉身往外走。
“怎麽了怎麽了？”莫陽謙沒反應過來，但看兩個大佬往外走了，他也拔腿跟上。
“自然是死了就可以親口告訴阿倩了唄。”齊暮寒出門前抽空解釋了一句。
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過來，對啊，只要她死了，她的魂魄就可以和阿倩相聚，到時，自然可以親口告訴她自己想說的話了。
海若瓊他們趕過去時，阿夢的房門半開著。
白之宴心道不妙，“我確定我走之前是鎖了門的。”
海若瓊沒逗留，一把推開阿夢的房門，血腥味迎面而來，直沖天靈蓋。
他剛進去腳下便觸及一片粘膩，低頭一看，乍然閉上雙眼。
他腳下赫然是還未幹涸的血液，血液從床的那邊流過來，一路蔓延至門邊。
海若瓊也顧不上嫌棄腳底的血了，只是挑著沒有血液的空地，大步走到床邊。
床上的被子隆起著，被子被血液浸濕，紅一塊白一塊的。
看上去觸目驚心。
而周遭的地面和墻壁上有呈放射狀分布的血痕。
應當是割到大動脈直接噴灑上去的。
此刻的床上還不斷往下滴著血。
海若瓊抓起被子直接掀開，看到床上的場景時，他手中的被子差點沒拿穩。
就連當鬼當了百年的齊暮寒也輕輕“啊”了一聲。
鹿歌玫和莫陽謙已經跑一邊兒去吐了。
白之宴沒跑，但死死閉上了眼睛。
海若瓊吞了下口水，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繼續看向床上。
床上是阿夢，準確來說，是四分五裂的阿夢。
她被人分屍了。
屍體碎裂成了上百塊，此刻平鋪在床上。
就連她的頭顱，都被人分成了四塊，腦漿糊在床單上，像放壞了的豆腐，暈染出絲絲縷縷白裏帶紅的膠絲。
讓人看上一眼便想作嘔。
海若瓊抿著唇，屏住呼吸，用靈力拿起一半的手仔細觀察了一眼，繼而又放了回去。
既然阿倩死後有鎖魂陣困住靈魂，那阿夢是否也是一樣。
將整個房間都找了一遍，沒有發現後，海若瓊目光又一次落在床上。
隨後用靈力推開了床。
果不其然，在床底也同樣發現了鎖魂陣。
不過這次的鎖魂陣是單層的，海若瓊手掌掃開陣上的障眼迷霧，阿夢的身體便出現在陣中央。
她平躺在陣上，雙手搭在腹部，面色紅潤，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唇角還勾著恰到好處的弧度。
童話故事中描述的睡美人大抵就是如此了吧。
只不過睡夢人會醒過來，阿夢卻醒不過來了。
之後，鹿歌玫繼續布下陣，齊暮寒將床搬回原位。
而後海若瓊一一掃過那些屍塊的切口，最終重新給蓋上被子，和其他人一同出了房間。
無論他們再如何接受不了，阿夢也已經被分屍了，他們連幫她留一具全屍的能力都沒有。
幾人回到房間，莫陽謙直接癱在了地上，眼中的驚恐感還沒完全消散。
鹿歌玫比他好一點，現在已經冷靜下來，只是一言不發。
“剛才我觀察過屍塊了。”海若瓊冷冽的聲音在房間響起。
就算到現在，剛剛看過了那種恐怖的場景，他的聲音依舊很穩，臉上連哪怕一絲的恐懼都未曾展現出來。
莫陽謙只在心裏默默表示大佬不愧是大佬，這會兒都能穩若泰山，佩服。
海若瓊回憶了一下方才的場景，說：“每一塊屍體的切口處都非常整齊，連一點兒砍剁的痕跡都沒有，就像是非常輕易的用刀滑開了。”
“怎麽可能？”莫陽謙覺得不太可能：“人的骨頭很堅硬，怎麽可能那麽容易就被分屍？而且我們連一點動靜都沒有聽到。”
“奇怪點就在這裏。”海若瓊說：“兇手如果真是阿蓮，那她絕對做不到如此輕松就將一具人的屍體給分屍。”
“就連我也做不到。”齊暮寒靠著床架，懶懶開口：“我分屍的話，定然會留下雜亂的切口。”
海若瓊想了一下說：“除非……”
“除非是用靈力協助，這樣的話，我肯定能做到如此整齊的進行分屍。”齊暮寒幫他把後面的話說了出來。
海若瓊：“對。”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這裏除了我們，還有別的引歸者？”鹿歌玫開口。
海若瓊：“嗯。”
莫陽謙：“但她們五個人看上去就是普通人啊，不像是引歸者。”
海若瓊：“別忘了，這裏之前有過引歸者。”
齊暮寒：“那些被困在南墻裏面的亡靈就是引歸者拿來修煉的。”
“那不還是教父嗎？”白之宴說：“所以這個教父到底藏在哪裏了？”
“難的就是這個。”齊暮寒說，“我們暫時不知道他的蹤跡。”
莫陽謙捶了一下床面：“真的是，這個狗東西不知道藏哪兒了，讓我找到，我一定將他大卸八塊！”
“對了。”他又想起什麽，轉頭問海若瓊：“我剛沒趕靠太近，那個……阿夢是怨靈嗎？”
海若瓊搖搖頭。
“我的天。”白之宴沒忍住驚呼：“她死的那麽慘，難道一點怨氣都沒有嗎？”
海若瓊：“嗯。”他確實認真查探了一番，阿夢甚至比阿倩更像是自願死亡的，她的身上是一點怨念都沒有。
“相反。”齊暮寒伸出一根手指，“她非但沒有怨氣，反而還有靈氣。”
鹿歌玫疑惑：“靈氣？”
“對。”海若瓊嘆了一口氣，說：“那是至純至善之人身上才會出現的特有的氣息。”
恐怕在這個世界上，沒有幾個人被殺後還會保留著善意吧。
更何況阿夢死的那麽慘烈。
可惜了，這麽好的人卻沒機會好好享受一番這不太糟糕的世界了。
“我還是不明白，她到底為什麽會自願去死啊，殺她的到底是誰？，怎麽會如此心甘情願？”莫陽謙頂著滿腦子的的問號憤憤不平。
“目前還不知道。”海若瓊說，“這件事恐怕只有找到怨靈，才能得到解釋了。”
“哎——”莫陽謙嘆了一聲很長的氣，胡亂倒在床上，“我實在是想象不來怨靈究竟是誰了。”
“我也想象不來。”白之宴說。
“我也是。”鹿歌玫盯著地面，眼睛都不眨一下，“像阿倩和阿夢她們死的都如此慘絕人寰了，都不是怨靈，我很難想象到真正的怨靈會經歷什麽。”
是啊，海若瓊心想，真的很難想象真正的怨靈會在生前遭遇到什麽慘痛的事件，才會讓一個信奉上帝的虔誠者變成怨鬼。
“現在呢？”莫陽謙盯著天花板，“我們就在屋裏呆著哪兒也不去嗎？”
“一會兒出去看看，觀察一下剩餘三個人的反應。”齊暮寒說。
“好。”其他三人異口同聲，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
海若瓊盯著地面發起了呆，思緒如同亂麻根本集中不在一起。
只要一閉上眼，便是阿夢的屍體。
他倒不是害怕，只是覺得有些惋惜。
這樣一個至純至善之人，如果活下去，定然是意氣風發的。
可惜了。
“在想什麽？”齊暮寒來到他身邊，用只有彼此聽得到的音量說：“不開心？害怕了？”
海若瓊搖搖頭：“都不是，只是覺得有些惋惜。”
齊暮寒笑著抓了抓他的頭發，“人生在世，有遺憾才是常態，想開一點，凡事一笑了之，別讓自己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嗯，我知道。”海若瓊應了一聲。
“知道就好。”齊暮寒說完這句也閉了嘴，跟他並排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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