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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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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驚恐

夜晚的天臺風非常大,加上死了人,給人一種陰森的寒冷。

整個天臺靜的出奇,除了風聲和他二人的呼吸聲外,什麽都聽不到。

海若瓊打著手電筒觀察天臺上的各個角落。

在天臺南邊的角落堆放著一堆雜物。

海若瓊往那裏走的時候,“哢嚓”一聲,是他不小心踩碎了一塊玻璃。

緊接著,那堆雜物驀地動了動。

準確來說,是雜物下面躲著的人聽到聲響被嚇到了。

他的動作引起了雜物的擺動。

註意到動靜,海若瓊將手電筒照了過去。

只看見雜物底下是鏤空的。

下面是三個人。

更精確一點來說是一個男生和兩具屍體。

男生就被那兩具屍體圍著,臉色慘白,一動不敢動。

海若瓊走過去將頂上的雜物一點點推下來。

然後將男生拉出來。

而齊暮寒則是趁著男生不註意,去損壞那扇小鐵門上的鎖了。

男生或許是嚇軟了雙腿,也不敢站起來。

坐在地上,一直在抖,從始至終都沒有看海若瓊一眼。

“怎麽回事?”海若瓊蹲下,看著他的頭頂,將他頭上的幾片碎紙屑取了下來。

那男生還是不說話。

海若瓊有點犯難,他打小不愛跟人打交道。

安慰人的話更是不太會說,懟人倒還行。

他瞪著眼睛看了那男生一會兒說:“沒事,他們都是死人,不用怕。”

男生抖得更厲害了。

海若瓊:“……”

“實話跟你說吧,我是來幫你的。”他說,“現在你應該將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

男生依舊扮演啞巴。

海若瓊看他的樣子,肯定是驚嚇過度了,現在還是得等他安定下來。

他回頭看了眼齊暮寒,鎖還沒弄好。

不然直接叫鹿歌玫來就好了,她是女生,心思細膩,肯定行。

海若瓊覺得最主要的原因還是這兩具屍體。

他給鹿歌玫他們發了消息,然後捏著符,下一瞬,一只巨大的禿鷲憑空出現,直接將兩屍體叼到天臺的另外一角了。

這下應該不會再害怕了吧。

他想。

果不其然……

果不其然個屁!

那男生像看怪物看了他一眼,迅速離他遠了些。

屍體都沒有了,怎麽還這麽害怕。

那就只有一個原因了,就是怨靈殺人時他親眼目睹了。

正想著,身後傳來一聲低沈淺淡的笑,“親愛的,有你這麽安慰人的嗎?”齊暮寒說話的語氣有一絲無奈。

“我說了我是好人他不信。”海若瓊怕又嚇到那男生,低低抱怨。

“你這二話不說在受驚過度的小學生面前憑空弄出一只怪物的樣子的確不太像好人。”齊暮寒說:“但我挺喜歡。”

海若瓊想懟幾句,但轉念一想,他說的對,自己的做法確實欠妥。

“那現在怎麽辦?”海若瓊壓低聲音,盡量不讓男生看出他在說話。

齊暮寒向後偏偏頭。

海若瓊順著望過去,白之宴他們三人上來了。

齊暮寒已經將鎖打開了。

鹿歌玫睡不著,睜著眼睛看窗外,聽到消息提示音,立馬就看了手機。

看到消息,她馬上叫醒了其他倆人,擡著兩個凳子就往天臺趕。

看到鹿歌玫,海若瓊果斷讓出位置。

齊暮寒站在他左側,低低說:“怪不得我覺得你想安慰時總開不了口,原來是這個原因。”

海若瓊淡淡掃了他一眼,說:“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跟鬼浪費口舌。”

“哎,剛還跟我在校園約會、散步呢,現在轉頭就翻臉不認人了。”齊暮寒一臉苦相,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真悲痛欲絕了呢。

海若瓊:“有嗎?我忘了。”

鹿歌玫輕輕走到那個男生面前,先擰開一瓶水遞了過去。

見男生不接。

她將水倒在瓶蓋中喝了一口,才又遞了過去。

這次男生接了。

咕咚咕咚一口氣喝完了一瓶水。

但還是有點膽怯。

鹿歌玫擡手拍了拍他頭頂,柔聲說:“姐姐是來幫你的,你現在需要冷靜,不用急著回答我,等你緩好了,再告訴姐姐發生了什麽事,好嗎?”

說完,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男生看了她好一會兒,緩慢地點了點頭。

他遲疑地看向天臺的另一個角落,那裏有剛剛被那只大鳥叼走的屍體。

兩具屍體都沒有合眼,眼裏沒有驚恐,只有絕望。

白之宴上前替他們合上了眼。

海若瓊看著兩具屍體,他倆的長相有七分相像。

一個是中年男子,一個是穿著校服的學生。

兩人的關系不言而喻。

他上前查看屍體。

那位學生的一雙袖子和褲腿全是血,嘴角兩側有兩道一直流向脖子的血痕。

齊暮寒拿出一次性手套給了海若瓊。

海若瓊有一瞬間的意外,但很快接過手套。

齊暮寒也自顧自戴了一雙手套。

海若瓊將那位學生的袖子擼起。

不出所料,他的雙手都斷了,現在只靠一點皮肉將腕關節和手連接著。

齊暮寒撩起褲邊,是同樣的結果。

他又用力掰開屍體的嘴,裏面有一截斷了的舌頭。

海若瓊看斷口的形狀,手和腳都是直接撕開的,而舌頭應該是自己咬斷的。

他又看向那具老屍體,他的出血點很集中,在襠部。

手擡起又放下,他有點嫌棄,猶豫半晌,正要探手去看。

一道細長的黑霧從他旁邊出現,圍著他的手轉了一圈,徑直飄到男人身前,一秒後,男人的褲子被扯到了大腿位置。

黑霧也瞬間消散。

海若瓊偏頭看了眼齊暮寒。

齊暮寒笑笑,說:“我也覺得挺惡心。”

海若瓊沒說話,剛剛黑霧繞過他手時,像是慢慢拍了拍他,帶著挑逗的意味。

他不動聲色蜷了一下手指,將手放入兜裏,才擡頭去看屍體。

齊暮寒看著他的動作,心情愉悅不少。

海若瓊看到男人的性器斷了,也是被大力撕扯下來的。

看來,這男人做的事情挺畜牲啊。

但他具體做了什麽事,只有另一角落的男生知道了。

男生似乎是緩好了,咽了下口水,開始講述事情的經過,“我叫趙孟。”

海若瓊他們過來時,男生剛開始說。

死的那兩個是父子,老畜牲叫王敬,小畜牲叫王野。

這件事情還得從今年剛入學說起。

趙孟是今年的大一新生,父母開著公司,家裏有點小錢,就將他送到了這所學校。

他很小的時候有自閉癥,後來慢慢好了起來,但還是很沈默、內斂,喜歡獨來獨往。

入學後的第一天,他的班主任王敬就找上了他。

王敬說自己喜歡他。

趙孟當然是沒有答應,於是就換來了王敬不斷的騷擾。

他故意選他作為班長,借著職務之便,經常叫他到辦公室。

王敬也不幹什麽,就單純的說好話,試圖打動趙孟。

如此過了一個月,他的自閉癥更嚴重了。

王敬見他一個月都無動於衷,就開始強上。

趙孟自閉癥重新回到了小時候的那個程度,更是無法將此事告訴父母了。

就這樣,過了一學期。

這一學期,趙孟不僅要遭受王敬的猥褻,還要承受王敬兒子王野的霸淩。

他最近快撐不下去了,他想死。

就在今天下晚自習後,趙孟被王野強行帶到了教師公寓的天臺。

王敬早在在那裏等著,將兩人帶上去後,王敬將提前準備好的小梯子放在了雜物堆。

又將那個通道從天臺上面鎖住。

將這些弄好後,趙孟經歷了長達數小時的折磨。

一直到淩晨十二點。

趙孟聽到了鐘聲。

接著,一直在旁邊看熱鬧的王野突然沖了上來,猛地把王敬從他身上拉開。

王敬重重摔在地上。

趙孟看到王野的眼睛剎那間布滿紅血絲,手臂青筋爆起。

他跳到王敬身上將其死死按住,然後一只手突然抓住王敬的性器,硬生生撕扯下來。

趙孟不解的是,受到這樣的傷害,王敬居然喊都沒喊一聲。

他害怕極了,躲在了雜物底下。

可王野看見他的動作。

拖死狗一樣拖著王敬也鉆到了雜物底下。

他不敢動了,只是楞楞看著。

幾乎是眨眼的瞬間,他以為已經死了的王敬跳起來將王野按在身下。

之後王野的手腳就被王敬撕掉了。

他父子二人表演了一場“相愛相殺”的戲碼後,就躺在地上死透了。

海若瓊在雜物堆中尋找了一圈,果然看到了梯子。

是一把小型的可折疊梯子。

從天臺下來,校醫室的人帶走了兩具屍體和趙孟。

趙孟如今遭受肉體和精神上的雙重霸淩,只能暫時休學。

海若瓊看著校醫離開的方向,輕輕眨了眨眼。

自作孽不可活。

齊暮寒也在原地站了會兒,然後攬過他的肩,邊往宿舍走邊說:“好了,別看了親愛的,臟了你的眼,回去睡覺吧,明天還得早起。”

海若瓊:“嗯。”

第二天他們都起的很早,還迅速去食堂吃了個早餐,然後又開始分頭行動。

海若瓊將獸收了回來,昨晚上放出去的那些獸什麽都沒有發現。

平靜的太不正常了。

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怨靈發現了靈獸的存在,刻意躲避。

如果是這樣的話……

海若瓊頓覺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教室裏靜悄悄的,他們來了才一天,教室就比昨天空了七八個座位。

有些直接回家了,還有些一病不起在宿舍躺著。

聽鹿歌玫說,老師也少了好幾個,辭職的辭職,請假的請假。

“請假?”齊暮寒看著這些空缺的座位,嘆了一口氣,“剛過來時我看了一眼,其他班級也差不多是這麽個情況,按目前這個狀況下去,要不了多久,這學校就不用開了。”

海若瓊在座位上坐下,前面的羅紹趴在桌子上睡覺,還發出了呼嚕聲。

要是換作平常,其他同學肯定轉頭笑他了,可現在,誰都笑不出來。

齊暮寒拉開海若瓊旁邊的椅子坐下,又擡手戳了戳前面的羅紹。

海若瓊左右看了一眼,幸好沒人看過來。

他轉頭瞪了齊暮寒一眼,壓低聲音說:“你能不能自覺點兒?不碰椅子你會死啊?”

齊暮寒挑了一下左邊的眉毛,說:“好的親愛的,下次就勞煩你了。”

羅紹被齊暮寒戳醒後,呆了好一會兒,才僵硬地轉過頭,他看了看海若瓊,又看了看教室。

突然站起來跑到了班長跟前。

海若瓊看他好像是跟班長說了些什麽,又立馬跑了回來。

這大冬天的,他臉上掛著汗珠,神色驚恐。

海若瓊察覺不對勁,問:“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羅紹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死死咬著下唇,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剛子可能出事了?”

“剛子是誰?”海若瓊問。

“我舍友。”羅紹吞了下口水,說:“昨晚半夜我被咳醒了,我起床喝了一口水,剛睡下,我就看到對面床鋪的剛子起來了。”

海若瓊問:“你沒問他要去幹什麽嗎?”

羅紹搖搖頭,“沒有,他出去後差不多五分鐘左右,我聽到門口傳來一聲慘叫,聲音不是很大,但我沒睡著就聽到了,那的確是剛子的聲音。”

他摳著手指,“我本來打算起床去看看的,但一想到學校發生的怪事,我又沒敢動,再加上我們本來就和剛子關系不好,也就沒再管,一直到今天早上我們都起來洗漱好往教室走,他還是沒有回來。”

“你們都和他關系不好?”海若瓊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點。

“是。”羅紹說:“他平常腦子就跟有病一樣,看誰不順眼就要跟誰起沖突,還動不動搞霸淩,不過他霸淩的都是其他普高的,他特別嫌貧愛富,就看不起那些普通家庭的人。”

說到這裏,他有點憤憤不平,“也不知道他有什麽好得瑟的,說白了,在這個城市除了一些外地來的貧困生之外,本地的人再窮又能窮到哪裏去,根本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窮人,也不知道他哪裏來的優越感。”

海若瓊剛轉頭,齊暮寒也恰巧看過來,他朝教室外偏偏頭,用眼神詢問“走嗎”?

齊暮寒點點頭。

聽海若瓊要去找剛子,羅紹實在坐不住,昨晚他確實聽見了,就這麽幹坐著,還真有些過意不去。

他執意要跟著,海若瓊也沒阻攔,就是他想和齊暮寒說話就不那麽方便了。

齊暮寒這會兒倒是安安靜靜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掛在他身上跟著走。

海若瓊先是讓羅紹帶著他們去宿舍轉了一圈。

剛子的床上的確有怨靈殘存的氣息。

他們將整棟宿舍都找了一圈,也沒看到剛才的蹤影。

宿舍後面是垃圾場,海若瓊本想直接繞過去,餘光瞥見了一旁正在抖成篩糠的羅紹。

他順著羅紹的目光看過去,只見垃圾堆裏爬著一個人,準確來說是爬著一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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