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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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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蛋糕

簡溪和葉宥見買完蛋糕在岔路口分別,她看著宥見拎著蛋糕去咖啡館找蘇吟……

簡溪和葉宥見買完蛋糕在岔路口分別, 她看著宥見拎著蛋糕去咖啡館找蘇吟,轉身獨自一個人回了公司。

五分鐘後,簡溪提著蛋糕從電梯出來,剛好撞見了江喻, 江喻手上還拿著一個文件。

江喻註意到她手上拿著一樣東西, 問:“這什麽?”

簡溪低頭看向手中的紙袋,又面無表情地擡頭看著她:“甜點呢, 朋友送的, 要吃嗎?”她將紙袋往江喻那送了送。

江喻:“別人送你的,我怎麽好意思吃。”

“少假惺惺, 你沒吃早餐吧,一看就是。”簡溪往不遠處的休息區指了指:“走吧, 吃點東西。”

江喻乖乖跟著她過去, 簡溪把小蛋糕拿出來,小蛋糕圓圓的,簡溪盯著紙袋裏面看了一會道:

“就一個叉子。”

簡溪很幹脆自然地把蛋糕往江喻那裏推過去,而後把勺子拿到她面前:“嗯。”

江喻看了她一眼, 淡淡道:“女生送的?駱之行?”

“她喜歡你?”

簡溪差點要罵人, 她給了江喻一記眼神殺:“你以為全世界都像你一樣?”

江喻聳聳肩:“她好像很關心你,你怎麽不確保她有另外的情愫?”

簡溪一臉震驚到無語地看她,最後氣笑了, 笑出了聲:“是我那朋友, 葉宥見送的。”

她又道:“別想太多了好不好?難不成你沒吃早餐, 腦細胞都先救急補進了肚子裏?”

簡溪抿了抿嘴, 突然想起什麽便繼續說:“你是不是聽說了什麽, 駱之行講了什麽亂七八糟的話嗎?不會吧……”

江喻註意到簡溪那一瞬間被自己氣到的無奈笑, 簡溪的眼睛也跟著微微上瞇, 不摻雜任何別的雜念。一瞬間,江喻覺得她的面容是非常適合留在雜志上的。

簡溪倒是不覺得有什麽,靠在沙發上自然地說:“我要是真談戀愛不會躲躲藏藏的。”

江喻眼一冷,凝眸看她:“你還和別的女生談戀愛?”

簡溪沒有搭腔,只是道:“吃吧,別說了,你吃完了剩下的我帶回去吃。”

結果,簡溪就看了一會手機,再一擡眼看見江喻專心致志把蛋糕全吃完了。

“你真的一點早餐沒吃啊?”簡溪驚訝道。

“嗯。”江喻擡起頭,淡淡道:“忘了。”

簡溪嘟囔:“我……真服了你了,”隨即又道:“你平時早餐都是助理管嗎?你真得給人家加工資了,不會是那幾天在我家的時候才吃了早餐吧?”

江喻:“嗯。”她靜靜地看著她。

簡溪兩眼一黑:“暈。”

“你是想要像網文總裁的標配胃病看齊嗎?開辟女明星也在劫難逃胃病的賽道?”

江喻眨巴眨巴眼睛,無辜地搖搖頭:“……”

簡溪:“……你……要是真的落了胃病很麻煩的,知道嗎?”

江喻低頭淡淡一笑,“哦。”其實吃了,騙你的,但是她沒有說這句話。

簡溪見她不當回事,無語不過,朝她的鞋尖輕踢了一下,江喻也馬上地踢了回來,兩人就這樣一來一回,最後四目相對。

簡溪忽而意識到人所有的選擇,本質上都關乎著自己的利益和欲望。也正因為如此,當選擇的是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時,這份選擇的結果才會讓人覺得更有分量。

可為什麽江喻走向了臺前?為什麽她們四個人都沒有走向當年寫下的職業相關的工作?

是不是不管是哪個年紀的春夏秋冬,都會發生很多事?

但偏偏冬天發生的事簡溪記得最清晰,也最念念不忘。或許是因為冬天的低溫能將一切繁雜凍結、剝離,只留下純粹而深刻的東西。

那些經歷就像被寒冬凝煉過的絲線,堅韌又柔軟,展現著獨特的痕跡。

時間總是會磨平一切,簡溪同意這句話。可不管是清醒還是不清醒,再次見到江喻之時,她的心臟便不再受控,這可怎麽是好。

她開始在想,如果回到那年,會不會有第三種結局?

不會的。

她工作之後再也沒有去泳池游過泳了,但即便如此,有些人卻也會一直置身水中。

簡溪從來沒有什麽強烈的勝負欲,只是覺得就此走下去就好,發生的一切不過都是經歷。可隨著時間的流逝,她越來越覺得就是因為自己的無謂,或者說是懦弱、窩囊,所以才抓不住任何東西,任何關系。

就算兩個人覆合也多半會走散,說不定結局會更難看,連帶從前的美好記憶都被一並抹掉。

這樣的想法讓她越來越無所適從,但她又厭惡無所適從的自己,怨恨自己不管做什麽都不能夠像別人那樣大大方方、理直氣壯。

再次遇見江喻時,簡溪以為自己會是毫無波瀾的、空落落的。但是她錯了,那種感觸反倒深刻到讓她難以承受,只能逃跑。

她以為自己是不會覺得孤獨的。然而突如其來的缺失感過於強烈,以至於連逃跑也是徒勞。

原來她只是暫時忘記了,有些人一直漂浮在十八歲的水面上,始終都置身水中。

原來自始至終,哪怕看起來無所謂,卻總是在“不忍”的人是她。

那一瞬間,她居然渴望“未來”這個詞語,渴望無論未來發生什麽事,某人都會在身邊。這樣極其情緒化的貪念,在這一刻開始久久縈繞在簡溪的腦海中。

撕裂、瓦解、支離、重塑、愈合……

所以人才得以生長嗎?

簡溪看著江喻又低下頭看劇本,在如此平靜的一刻,她很清晰地感受到了江喻的存在,忽然就懂了江喻粉絲剪的那個幾百萬讚的安利向視頻裏的話:「為什麽她鼓舞了我的現生?」

心下忽然忐忑,簡溪悄然移開視線,最後嘆了口氣:“我可以做你經紀人,工資照發就好,工作而已。”

“生命如此短暫而不可預料,所以請你實實在在地給我更多薪水。”

工作是一個最不值得人去研究去焦慮的玩意,如果說在“吃什麽”和“工作不好”哪個讓她更願意多關註,她會毫不猶豫去選擇下樓吃飯去。

太突然了,江喻微微一怔,沒料到簡溪真的答應了。她克制住激動,擡頭一挑眉開始戲謔她道:“那我要考慮考慮了。”

她就這樣看著簡溪,看著簡溪。

江喻清醒地知道現實世界和電影世界之間的界線,但和簡溪在一起的時候,那條界線就會開始模糊,就像活在電影裏那樣從容無謂。

簡溪本來心裏還有點不忍的,被她這麽一逗,心裏一白眼,擡腳就要走,走到一半又回過頭:“你收拾桌上的包裝盒。”

但剛走到門前,她又想起什麽,轉回來:“你說過的,可以幫忙把那個角色給駱之行,她才是最合適的。”

江喻看著她:“別走,我們現在就來簽合同,去我工作室簽,就在樓上。”她說著拉住簡溪的衣袖,妄圖和她多待一會,沒有坐電梯,而是帶她走了樓梯。

主辦方剛發來一份工作采訪的問題,江喻先隨便掃了一眼,看到其中一個問題是:“如果讓你列舉人生到目前為止的幾個你覺得‘有生之年’的瞬間,你覺得是什麽?”

她順手在這個問題背後備註:[與采訪專題無關,刪除],而後一路往下看,挑了幾個問題備註:“欠妥。”

但等掃完所有問題,她卻轉頭看向簡溪問道:“有個采訪問題問我,讓我列舉幾個到目前為止我覺得值得稱作‘人生系列’的事情。如果是你會怎麽說?”

手機在簡溪手裏微妙地震動一瞬,她沒有理它,跟著江喻往樓梯口走,路過一扇落地窗時,她往外看了一下。

秋天什麽時候會到來呢?

“算了,就當我沒問……”見簡溪一時沒有回答,江喻便想收回這個問題。

然而簡溪打斷了她:“和駱之行談到第一個女主角的網劇商務算不算?”

兩人路過一個工作組,簡溪看到白板上密密麻麻寫著藝人通告和事物,接著說:“那一次項目我拿了兩萬的獎金,我們都付出了很多,她努力試戲、講對戲的理解,我則瘋狂和制片人、資方談判和爭取。”

江喻能明明白白地感受到她那份關於獎金的喜悅,可同時也心臟麻了一瞬,欲言難止。

最後她點頭:“算。你們事業的第一起點,她拿到了人生中第一個女主角,你獲得了第一個項目獎金……”

簡溪點點頭,想著當初拿到兩萬獎金時,第一時間換了個公寓,從只有一間房間的公寓換成了一室一廳。

這時,一個人打著電話走過,懷裏抱著一疊文件,小拇指還勾著一個藍莓蛋糕,健步如飛,簡溪下意識拉了拉江喻的手臂,把她輕輕拽到身邊。

她的目光掃過那個小蛋糕,繼續道:“第二件應該是……十八那年的一場暴雨裏,我們摟在懷裏的歐包和炸雞。”

江喻都沒有覺察到自己唇角微微一彎,應聲:“我也是。”兩個人對視一眼,忽然難得以此都輕松了。

走到樓梯口,碰上何總,簡溪和她點頭打招呼,江喻亦然:“何總好。”等何總走後,簡溪百無聊賴說:“我跟了何總之後,是她提拔我上來的,為此我的工資漲了1.5倍。這是我的第三件事,抱歉我是一個實在的人,沒有什麽比確切的薪水來的實在。”

江喻聽到她說話,心情卻難得地從容平靜,道:“大家都是。”

樓上剛開完會的一撥人剛好要下來,兩人在三三兩兩的人流裏逆流上樓梯。其間江喻時不時要停下來打招呼、回應別人的招呼。

“然後呢?還有嗎?”江喻繼續問道。

簡溪笑了笑,須臾才道:“高一、高二時學校放高考假,高考假不用調休。”

江喻:“有第五嗎?”

“第五……嗯高考考了個漂亮分數,對於我來說。”話音剛落,她感覺到江喻挨近了她,側頭就能看到兩人貼近的距離,卻沒說什麽。

終於上完一層樓,江喻再次開口:“那第六呢?” 剛好走到下一層樓梯的轉角,窗外就是安靜如水的綠樹,溫柔靜謐。

簡溪說:“來到北方看到的第一場雪。”—— 一眨眼看到了雪花,和你柔軟的眼睛。不過後半句話她只在心裏默念了。

“是,高中時一下雪,或是刮狂風落暴雨,大家都很興奮,高興作一團。”江喻笑道,“我還記得那天晚上你喝20毫升的小酒就暈倒了,抱著我不放。”

簡溪揉了揉眉心,釋然的、溫聲笑道:“你少來。” 她開始主動說道:“還有一件事,是和你,還有柯嵐、於隴在雪屋待的那幾天,心情好到哪怕是甜膩的熱阿華田都覺得好喝。”

“那個時候我們四個一起吃了好多東西。”江喻點點頭,她曾經在雪屋覺得生命不過如此、時間不過如此,人可以和雪一樣很純凈地存在著。

簡溪若有所思地點頭:“是的。”

她們已經走到所要到達的樓層了,不知不覺間,兩人走路的速度都默契地慢了下來,江喻看著她,問道:“還有嗎?”

——我覺得有些冷,你回過頭來把外套遞給我,衣服上還能聞到彌留的獨屬於你的味道。

我記得你的那雙眼睛、你的味道、你說話的語氣和難以覺察的笑顏。

但是簡溪沒有說出口,她甚至有點分不太清現下是什麽季節了,直到她看見眼前有人辦公桌上放著一瓶被喝空的養樂多,下一秒就被那人拿起丟進了垃圾桶。

怎麽——它怎麽能這麽多年包裝和味道都沒變?簡溪微微壓了壓眉眼,道:“你猜。”

江喻:“嗯?”

簡溪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切換回手頭上的事情,問道:“我記得你不是有個獨立在外面的工作室嗎?”

江喻推開這個小工作室的一個隔間:“那個主要是給她們用的。”她說完去拿合同,把簡溪帶到椅子上坐下,遞過合同拿給她看。

簡溪:“我要好好看看,你等等。”

半個鐘後,簡溪緩緩擡頭,她好久沒有看到那麽正規的合同,而且似乎她的好處更多,何況工資是現在的兩倍。江喻在一旁看著她的表情,猶豫了好久終於開口道:“不是賣身契。”

簡溪擠了一下笑容:“確實不是,怎麽看怎麽奇怪,倒像是你的賣身契……”

江喻把筆推到她面前,坐下來:“你要是有想要加的現在就可以加上去,再打印一份新的,打印機就在旁邊。”

簡溪指著某一項說了一下:“這個地方改一下……其它都可以了。”說完她下意識開玩笑:“再送我一套房子。”

江喻立刻接話:“好,你要怎麽樣的房子?住我對面可以嗎?我把我的給你可以嗎?”

面前這個人說不定真的給得起,簡溪趕緊擺擺手:“不是,我開玩笑的,我隨口說的,我平時經常和葉宥見她們這樣開玩笑。”

江喻:“我認真的。”

簡溪瘋狂搖搖頭,苦笑著後撤椅子:“不用了不用了,我直接簽就可以了。”

她在往後退,可是江喻卻感覺她們終於在逐漸靠近,“我先把你說的加上。”

簡溪只能在一旁等著,等著新的合同打印出來。她突然覺得時間怎麽變得這麽難熬……等簽完合同和備完電子版的後,她便匆匆坐電梯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處理事務。

因為剛才耽誤了一點時間,簡溪一直忙到中午都顧上吃飯,直到下午兩點才趕緊下樓買了個便利店飯團,胡亂吃了又接著回去繼續幹活。

她要交接駱之行的事務,要接手江喻的事務,她現在身上有兩份合同,一份是公司的,一份是江喻工作室的。這意味著她之後除了處理江喻的事務,只要還在經紀人組,她依舊要處理公司安排的其它事務。

她其實會更忙,所以這個薪水漲得是她應得的。簡溪無法知曉江喻是否清楚她的情況,可也沒空想這些:又有一堆事務砸過來。

“四點會議室集中開會@所有人”

簡溪看著手機上彈出的消息,現在是15:32,又來一場臨時會議。她微微吸了一口氣,發消息給駱之行,讓她下了高鐵先來公司一趟。

駱之行收到簡溪發過來的消息後很快就來了,可等簡溪開完會出來,她自己卻正好撞見了何總,何總一把拉走她去喝茶了。

喝了一個多小時的茶後駱之行才出來,下了電梯看到簡溪在等她。

簡溪一臉疲憊地擡頭,對駱之行說:“你來了…她們說你被何總叫過去喝茶了,怎麽樣?”

“對了,到時候周舟會接手你這邊,以後她就是你的獨立經紀人,小河估計以後也是你這邊的,我們這幾天會抽時間交接一下事務。”

駱之行:“周舟不是以思的人嗎?”

簡溪虛虛靠在墻壁上對她說:“她只是以思的臨時經紀人,以思主要用的還是她前公司帶過來的那兩個人,現在有變更。”

小河剛好路過,人本來已經飄走了,卻隱約聽到簡溪說的那句:“她只是以思的臨時經紀人。”於是又撤回腳步飄了回來:“等一下,那為什麽她那一天不叫她的那些同事,反而找我們?”

簡溪搖搖頭:“她們當時沒空。哦對了小河,以後我們內部開會你都要來,估計下一周你的轉正通告就下來了。然後關於駱之行的一些事務我明天轉發給你。”

“還有哦,人靠衣裳馬靠鞍,你跟著駱之行出去談商務要穿稍微正式成熟一點,不能穿個工裝褲套一件動漫t恤就來了,要符合你想象中的這個行業一樣,別人才會覺得你專業。”

“okok,呃七點多了,今天暫時到此為止……我需要先回一趟家,走吧駱之行我順便送你回去。”

駱之行跟在她後面,和她一起下了電梯。電梯裏面只有她們兩個,駱之行和她說著好笑的八卦,但是說著說著她突然住了口,因為她發現簡溪的反應很冷漠。

“……你怎麽了?因為江喻嗎?”駱之行不解地問。

簡溪苦笑了一下,她今天早上因為“蛋糕”欠的時間待會回到家要補回去,手裏拎著的電腦似乎不是電腦而是她的靈魂。

她該怎麽跟駱之行說呢?是因為她太累了。這幾年來她經常這麽累,每年十二個月裏有五六個月是忙到日夜顛倒,剩下的六個月只能說是還好,能吃上飯點的飯。

忙的時候經常晚上九、十點才下班,好不容易準備休息了,淩晨一點公司又突然說有急事,她只得爬起來開臨時會議。

所以好些時候,她對別人發生的事情、別人說的話都很冷漠,因為她實在無暇顧及。

因為江喻?太好笑了,太好笑了……江喻她現在應該在應酬吧?分離之前聽她提了一嘴晚上要去見一個制片人,最近在籌備一件事。

簡溪看著駱之行,微微瞇起眼搖頭:“我這幾年在你身邊,應該不止一次這樣吧?怎麽如今卻變成單純因為江喻?”

駱之行微微一楞,而後反應過來:“抱歉,姐。”

簡溪隴了攏垂到臉頰的發絲,道:“抱歉,我不是在和你發脾氣,我只是沒有力氣對你扮笑面了,我現在很困但是我待會回去還不能睡,我也有點餓,因為我今天沒吃什麽熱飯。”

駱之行:“我先請你去吃飯吧,好嗎?姐?”

簡溪搖搖頭道:“不用了,我想先回家,我直接送你回去。”

走出電梯,坐上後座,駱之行猶豫了一會,最後還是問出口了:“……容我多問一句,你和江喻是什麽關系?她…你…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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