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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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宴會在聲音、飯食、酒、笑,職場中結束。江喻和她的助理說……

宴會在聲音、飯食、酒、笑, 職場中結束。江喻和她的助理說:“你先回去,我待會約了經紀人,和她走,她會來接我。你去送駱之行吧, 就說是簡溪交代你幫忙的, 順便告訴她你是我的助理。”

助理應到:“好。”

“等一下,誰?駱之行?”

江喻:“嗯。”

助理:“哦, 好。”

江喻感覺頭愈發的沈重了, 早上已經吃了一粒藥,可到底是藥效不足, 還是酒精的緣故,她不知道, 只慢慢走到暗處, 掃視了一圈,沒有見到簡溪的影子。

她停留在原處,低眸怔怔看了一下地面。片刻過後,江喻擡頭突然朝一處側門的方向走過去, 無聲推開門, 看到某人獨自站在樓梯間打電話。

“嗯嗯,好,明天我把計劃書發過去。”

“……呃沒有, 電腦在家裏, 就快回去了, 好。” 她沒有聽到後面有人進來又關上門的聲音。

“好, 就這樣, 好, 好。”簡溪掛完電話, 沈默良久,突然罵了一句:“有病吧明天我就辭職。”

說到後面她的聲音卻弱了,氣味比記憶先到達,簡溪慢慢地停下話語,她感覺不對勁,開始惴惴不安。

與其說是香味,不如說更像是緩緩晚風後,從窗外飄進來的,那種溫黁又溫暖的體香。

是曾與某個人一起面對面躺著時聞過的味道。

這種深深埋藏在模糊記憶中的熟悉氣味,即便想忘也忘不掉。她追尋著氣味的視線盡頭,轉過身來,頓時僵硬在原地。

簡溪看著面前的人就離她幾米遠,下意識開口道:“江喻?”

生活有的時候很荒謬,只不過她有名,我無名。

面前這個人的五官不再青澀,眼底透出的情緒朦朧不清,像隔了一層玻璃。

八年的時間,足以改變和磨平一個人太多東西了。

雖然在屏幕上,在地鐵裏,在商場裏,她見過無數次精美的江喻。但是,面前的江喻又不一樣,和虛擬的不一樣,和十八歲的她不一樣,全部都不一樣。

又全部都一樣。

簡溪忍了一口氣,非常禮貌客氣地說道:“您好,請問您有什麽事情嗎?”

江喻靠近她兩步。簡溪不一樣了,她剪了落肩的層次明朗的短發,很是歷練溫柔。

可這個人的眼睛還是那樣,如黎明黑暗裏的一滴露珠,依舊安靜有神。江喻學著她客氣語調重覆道:“您好?”

她再次見到記憶中的人:簡溪的面容時常很靜,靜柔如水,她忘不了。可在剛剛那一刻,這張面容上卻閃過了一絲覆雜的情緒,即刻又歸於平淡。

江喻笑看著她,眼神卻沈沈的,像壓了層氣,連說話時都帶著慢半拍的克制,又重覆了一遍:“您好?”

簡溪不知道該說什麽,“呃,要是您沒有什麽事情的話,我們出去吧?您助理應該在找您了,宴會已經結束了。”

江喻:“你送我回去吧。”

簡溪:“我是駱之行的經紀人,抱歉,送你回去並不是我的職責範圍。”

在說完話的那一瞬間,簡溪這才發覺到那年種下的,她以為早已結痂的傷痛,原來隨著成長並沒有消減,反倒是,愈加往深裏長。

江喻低低地問:“你怎麽在這裏?”

簡溪感覺現實是假的,這句話明明應該是她問。江喻並不在今天宴會名單上,她才想問她怎麽在這裏?在這裏幹什麽?是看到自己追出來?還是她的藝人?喝了酒?

“非常……不爽……”

江喻一踉蹌,往前半步跌入她懷裏。簡溪下意識後退,但還是接住了她,這才驚覺她發燒了。

她心下轟然一聲,下意識四處看有沒有監控或者攝像頭。

江喻,你不是說你要成為導演或者制片人嗎,怎麽做了明星,做了演員?做了臺前的人?

八年,好久好久,好短好短,明明她們連短短一年也沒有相處滿,但是她不得不承認,那段無論如何用力也抹去不了的記憶,捆綁著她的高三,她的青春物語。

所有與她有關的回憶,都漸漸變得沈重婉轉不可言說。痛楚到底的,是一切與她有關的記憶。再隨著成長和時間變得冷淡。

她以為她長大成重重的大人了,如此便可以不在乎。

可記憶原是揮之不去、無法逝去的。那些她們曾經喜歡彼此的日子卻像是上輩子的事情一樣。

生活原沒什麽大不了的,但簡溪她看不見,看不見江喻流下了一滴眼淚。

為什麽,命運為何如此?

為什麽,為什麽?

江喻閉上眼睛,她不想,她不要呆著這裏。她想回到與她有關的日子裏,逃到後門街道外的安安便利店裏,逃到銀杏大道裏,逃回高三六班。

在成為一笑而過、可以以此輕松的大人之前,她不要被命運捉到,不要被媽媽發現,不要分開,不要留學,不要……不要被命運捉到。

簡溪方才看著她的眼神,此刻溫黁的肌膚,還有冰涼的一滴淚,江喻沒有辦法關上對她感情的門,沒有辦法。

好半晌,她笑了一下,卻沈吟道:“我叫我的助理送駱之行回去了,你得送我回去。”

“聽說駱之行好不容易爭取到一個角色?你覺得換人是一件困難的事情嗎?”

簡溪頓時推開她:“你在說什麽?你在做什麽?不是你瘋了吧你覺得現在是演戲?很可笑很尷尬的詞語欸?”

“江喻,你現在在現實生活中,不是什麽劇本!”

江喻覺得腳步虛浮,聽到簡溪這樣生氣,突然笑出了聲,攏了攏頭發,神情十分平淡而落寞,多麽奇怪,笑起來都痛:“你這麽關心她?”

簡溪看著她,忽然嘆了一口氣:“我的藝人,我的業績,我怎麽可能不關心?況且之行她一直很努力。”

江喻的眼神冷淡下來:“所以你沒得選,送我回去。之行,哈哈,叫的這麽親密?”

“你,和她交往了嗎?”

簡溪:????

“你瘋了?”

“你怎麽能對她說出這種話? ”

江喻:“你也如此和別人接吻嗎?”

“如果她們說練習的話?”

簡溪的眼瞳在顫抖,她喊出來:“那又怎麽樣?”

“反正你不會在乎,我也不會在乎!”

江喻眼眶通紅:“對!我不在乎,我該去死!死在高考之前!死在你問我是不是練習的時候,死掉最好!”

人嘴裏的話就像刀子,用對時能幫人割開那層久久掙脫不開的束縛之繭,用錯時卻會變成難控的兇器傷人。

她說完又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立刻低下頭來道:“對不起,我有病了,我有病,剛剛的話,你不要聽,不要放在心上。”

“簡溪……對不起……”

簡溪低下頭來,深吸一口氣,快步上前一把將她推靠到墻上:“你的經紀人呢,讓她帶你去醫院,你發燒了。”

江喻:“她離開了,有事情。”

她看著簡溪,她在賭,會的,會的,無法拒絕自己的她。

但比簡溪的答覆更先一步來的是崩潰。她終於崩潰了,不管是什麽情緒。

簡溪楞了一下,微微無措地走上前去,無奈地接住靠在自己身上的江喻,任由她在懷裏哭泣,一下一下的輕輕拍撫著她的背。

江喻突狠狠咬了一口她的肩膀,幾乎要咬下口來。

簡溪很想打人,覺得自己也是個瘋子,最後什麽也沒說,生生咽下,靜靜地等她處理好情緒。

江喻真是無語又生氣,她側退一步,紅著眼看著簡溪,但這個時候她竟然還在想,簡溪不滿起來很好看這種事,“你瘦了。”

簡溪沒有理她的話,越開她,往門口走去,被江喻立刻追上死死拉著了手腕。

她壓著氣,回過頭來:“不是要我送你回去嗎?怎麽?不用走到停車場,做夢回去?”

江喻楞了一下,沒有想到她這麽快就妥協了:“抱歉。”

江喻看著她開了門,乖乖跟在她後面走。去停車場的路上她遇到不少人,簡溪都會在她打招呼的時候停下來,在她後面等江喻和那些人寒喧完再繼續走。

滴———

車門解鎖,兩人同時打開上了車。

江喻:“這是我第一次坐你開的車。”

“我在和她們說話的時候,你站在旁邊在想什麽?”

簡溪:“……我們家老幺什麽時候也可以這麽火。”

江喻不在說話,簡溪壓了一下語氣:“地址?”

江喻:“去你家。”

簡溪轉著方向盤駛出停車場:“別開玩笑。”

江喻:“去你家。”

簡溪:“我家?我家比不上您的大別墅,小小的房子你去了估計擡腳就走,我還得送你一趟。”

江喻:“去……你…家…”

簡溪聽到她的語氣不對勁,伸出一只手去撫上她的額頭,被燙了一下:“你發燒怎麽這麽嚴重?”

“聯系你的經紀人送你去醫院吧,你這樣,我不方便帶你去醫院。”

江喻閉上眼睛,揉著太陽穴,“不用,你家有退燒藥嗎,吃個布洛芬就可以了,去你家。”

簡溪還說了什麽,她聽不清了,昏昏沈沈裏,暈睡了過去。

簡溪無奈只能把車開到公寓樓下的時候,最後怔了一下,自己都笑了:我在幹什麽?

她突然很想啃蘋果,就這樣,就這麽在車裏發呆了很久,才俯身叫醒江喻。

“江喻……江喻,到了。”

簡溪看她睜開了眼睛,於是利落地從副駕駛前的置物架裏拿出了一個口罩。她傾身向前的時候,江喻不受控制地撫摸上了她的耳尖。

簡溪頓時僵硬了一下動作,然而溫度轉瞬即逝,似乎只是一場幻覺。她沒有多做反應,只是把口罩丟給江喻提醒道:“戴上,保不準電梯上會遇到人。”

江喻低低地說:“好。”

她一路跟在簡溪的身後,跟著她進了電梯,看著她按了樓層,再聽著她按密碼的聲音。

一路沈默得像場啞劇,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心卻悄悄抵達了她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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