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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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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畢業後簡溪來到了一個娛樂公司,進了公關組,繁忙裏租房子,自己一個人……

畢業後簡溪來到了一個娛樂公司, 進了公關組,繁忙裏租房子,自己一個人生活,偶爾朋友一起喝酒玩鬧, 覺得上班比上學好, 但上班依舊是壞的。

她好想說,親愛的陳嘉玲, 你知道嗎, 我也長成大人來上班了,雖然每天都差不多, 但是我每次想到你,就覺得人生還是值得努力去嘗試的。

其實轉念一想, 我也學會了好多事情。我依舊不是合格的大人, 還經常崩潰,但是沒關系,我能處理好,即使處理不好, 我也能接受。

好吧, 有的時候還是接受不了的,比如跟組的時候。

能把組跟下來的人,沒有什麽事情是處理不好的, 就像去日本坐地鐵一點沒出錯過的人一樣, 沒有什麽事情是做不好的。跟組的日子早上五點半起, 淩晨兩點收工, 長劇基本持續好幾個月。

簡溪最開始帶駱之行的時候, 問得最多的就是“我們到底在等什麽?”這句話, 一直在等等等, 有時綜藝也是,簡溪簡直要瘋了。

有那麽一兩次她和化妝老師熟悉了,還能聽到化妝老師感慨說七早八早起床搞一天,再美的人在她眼裏只是一坨肉,要是覆雜一點的妝造,她還要三四點就起來搞。

演員們有四五點起床的,然而她們起床之前,工作人員必須更早一步起來。拍親密戲的時候,所有工作人員看著演員互啃毫無感覺,唯獨羨慕演員們可以躺下休息會…………

而簡溪,其實算是還好的了,那些攝影、燈光、化妝、導演、助理等等等老師,才是真的累成狗了,天天睡三四個小時,什麽級別的明星來了都是一坨肉。

何況還有演技不好的、耽誤事情的、遲到的,總有演員意識不到這是一個大團隊的事情,一點拖延就會全盤拖。

有幾次簡溪幫忙盯駱之行和對手演員的戲能氣暈過去,那麽簡單的臺詞,對方念又念不好、吞字、口齒不清、重輕音不分,還感情不對,能NG一個小時,那麽簡單的動作能卡一個晚上,氣得簡溪都一腳踹飛對方,替了對方自己幫駱之行搭戲,幹脆想爆改副 CP 為女同,然後趕緊下班,下班,下班!

還好駱之行沒有這麽氣人,否則簡溪真的能暈過去,有時她還會拍拍她的肩膀,道:“駱之行,你以後肯定能接到更好的劇本,成為國際巨星,我看好你。”

狗屎公司,為什麽公關組也要輪崗去外出。可笑的是她後來進了經紀人組,更忙了。

而且有點流量的演員真的不累,有替身先去走位定點,有工作人員不斷試機位試燈光,所有的東西由這些工作人員準備好後演員才會從車上來,要是對方演技好那進程會很快,要是對方遲到則大家都要等。

演員永遠是最早結束的,除非有夜戲或者趕進度,而剩下的群演和工作人員至少還要多忙活三四個小時才會收工。

真的接觸了這些東西後,簡溪搖搖頭,臺前幕後的工資差距大的離譜,她已經完全、根本,喜歡不起什麽藝人明星來,只關心這個項目自己能拿多少錢。

總之工作過後她越發覺得人真是一種可鄙的存在,連她自己也不例外。

好了,吐槽暫停。簡溪躺在房間裏,以為就此就可以過上這樣一生,她繼續工作,擁有一件自己的房間,又養了一只布偶貓,叫小Jio。

日子在往前推,總有忙不完的活,開不完的會議,終於有空繼續寫大二開始就斷斷續續寫的劇本。

她和新認識的同事熟了後,對方偶爾會向她控訴自己一個兩個有緣無分的人和情史,簡溪聽得有些頭皮發麻,人不戀愛就會死嗎,所謂愛情,又不是對每個人都這麽重要。

夜半的時候,她偶爾爬起來煮一碗湯圓吃,看著臺劇,溫暖柔軟。休息日則約朋友到家裏來吃飯,她對生活的渴望不過如此簡樸。

從公關組轉到經紀人組後,她開始帶駱之行,兩人也算玩得很好,雖然她與她只是工作上的交集。

似乎高三那個五月,大學那段關於未來工作和專業的最難捱的時光都過去了,她忽然對生命有一種通透的明悟,突然開始理解那些原本婉轉曲折、難以言說的事物。

她花了好幾年時間來重建自己一片貧瘠的靈魂,雖然無法將那段時間的痛苦、擰巴、拉扯、焦慮、內耗的感受完全形容出來。她在大學裏掉了比高三還要多的眼淚,卻少有高三那些好友的陪伴了。

時間太毒了,用自己做解藥。

後來她們六個人都分開了,好像沒有誰走在那天在安安便利店寫下的‘你會成為的模樣’的路上,但每一個人都在時間的沖刷裏褪骨生長,與世界磨合。

沒有那樣的機會再“嘰嘰喳喳”了,原來人最後都會變成大人的模樣,哪怕是為了生活裝出來的,久了也會留下印子。

疫情過後,簡溪總覺得時間過得太快了,或許她根本就沒有在那一年緩過來,因為她能感覺某些東西,稱之為意氣的東西,漸漸流逝,包括快樂和靈氣。如果不是還有文字這最後一點稻草,好像最後一點靈魂都會被抽走。

上了大學後她偶爾能在破碎的夢裏夢見高三,可是成年的她早就不會做這些物理題,每一次都驚醒在睡夢之中。

有一日,她又再次夢醒在高三模擬考的那個午自習,她看了看周圍的同學,她知道她們是誰,只是都沒有臉,只有窗外的綠景搖曳,她沒有猶豫,走到窗戶面前,這一次,窗戶終於沒有了釘子,可以一拉到底,她沒有猶豫,一躍而下。

夢醒了。

她才不要回去,那裏的每一次排位、每一行印刷的文字都那麽冰冷,她是怎麽熬過來每一秒的,要是沒有朋友,沒有江喻,她都不敢想象。

長大後,簡溪偶爾也會和於隴柯嵐相聚。只是入了社會後再和老朋友敘舊,會有種在廢土末日獨自生存終於遇上活人的感覺,互相嘮嘮都生存的咋樣。

大家都默契的沒有提到江喻,可店裏的廣告代言人就是她。成年的她們互相不再講述沈重的生活,她們對彼此保持著高三遺留的最後的輕盈,只做最簡單的人,以此大家都輕松了

上班的路上,簡溪在一個雜志的封面上看見了江喻,看見她那微笑的唇和那雙眼睛。她沒有伸出手去掀開雜志。

江喻不過是眾多演員藝人當中的之一,與她認識的江喻不會再一樣,她們不會在見面了,也不會再有聯系了,所以她沒有掀開。

時間原是個圓,它滾過的痕跡,到頭來總要把開頭的一截給蓋過了,不管你舍不舍得,不管你到底是什麽情感。

她記得她外套上的味道,她說話的語氣語調,她給自己的那些筆記上的秀麗字跡;她吻自己時,輕輕摟著自己腰的低笑;她認真做著題,專註的神態。

簡溪記得冷到要下雪時,江喻給自己圍上圍巾的那雙手;她難過時她陪在身邊的話語,她開心時她也在笑的眼睛。

她記得江喻給她披她的圍巾,風很大,她緊緊地貼著江喻,說:“冷。”她便摟著自己,一直走。那時夜很碧藍,極美,

她記得,簡溪她記得,自己吻過她,穿過她的外套,和她一起在冬雪皚皚的日子裏睡過懶覺。

她記得她那天祝她前程似錦。

她原以為她可以和江喻就此天長地久地坐著。

生命裏面很多事情,沈重婉轉至不可說。所以,她沒有掀開。

陽光漸漸變得黃昏與暗淡,追憶似水年華,現在的簡溪把長發剪到鎖骨處了,已經隔了一種叫做“歷經”的東西。

她們都是嗎?所有人都是。

時間讓她開始對事事的反映都變得很平淡,雖然偶爾有些東西還是可以牽動她那些最深刻而沈重的回憶,但她只是淡然地對自己一笑:算了,沒關系。

誰會把她和她這樣的人聯系在一起呢?

誰會把一個的女演員和一個小藝人的經紀人聯系在一起呢?好恍惚,簡溪發現她們竟然有過很深的聯系。

畢竟比起沒有交集,她反而很恍惚,世界那麽遼闊,為什麽偏偏是她們有過交集,有過那麽深的交集?

那個時候,北方的五月還是太冷,太措惘了,她們只能放彼此走。

她搖了搖頭,不管啦,要準備放國慶啦。

不過放國慶這事情不好說,為什麽呢,因為老板要求加班,加班四天有八千塊,剩下四天呢兩天要搬家,兩天要回去找小姨,說是假期其實簡溪依舊忙得不可開交,還要調休補班兩天,狗屎。

最後簡溪覺得實在喘不過氣了,便把搬家這事情拖延了,新房子先沒簽約了,空出了兩天來開始有規律的錯亂生活:睡到臨近中午一點,起來點外賣吃個飯,晚上三點再睡。

她拿起手機,計算著日子的行進,計算著前年的前年是幾幾年。

時間就這樣回溯到俄羅斯。

果然文字總愛誕生在多愁善感的痛苦裏,哪怕是不會寫作的人來說。

畢業離開學校的時候,江喻沒有提前和多的人說,但因為她的導師實在太好,又渴望她繼續讀研,盡管知道她當時已經成為小有名氣的演員。

她去辦公室找了導師,打開門,導師就似乎預料到她要說什麽,“江喻,就要走了嗎?”

“還會再待一段時間嗎,還會再看看俄羅斯的文學嗎?”

江喻很肯定地說:“老師,不管在哪裏,我都還會繼續閱讀和學習俄羅斯文學和文化的。”

江喻自知自己成績並沒有多好,但是因為發型挑染得勤快,老師眼熟了她,就這樣和老師熟絡了起來,莫名其妙。也

或許是因為老師註意到她:怎麽感覺你沈沈默默的,言語都留在了中國。她曾經以為異國它鄉,老師會很快忘記自己,至少不會多難過。

剛來到俄羅斯的時候,因為語言不通,加上俄羅斯人總是冷冷的,如西伯利亞的冷峻的冬一般,江喻開始變得很緩慢,不再是高三那般講究效率、註重覆盤、追求時效的樣子,開始吃飯慢下來,走路慢下來,看書也慢下來,學語言也變得慢慢的。

其實歷史上名人的一生,用她們自己的視角來看,也是蹉跎一生,只是後世發現了她們的作品的意義才出名,要是她真的能知道自己的創作在以後變成了人人都要讚揚的程度就好了。

文學本就是多樣的,每片土地上誕生的文學都不盡相同,土地與人的反思和憂愁,是渺小的人與廣闊天地同悲愁的共鳴。

俄羅斯有些細膩又冷冽的筆法,再加冰凍沈郁的情感,她看了後覺得心臟都冷。

她想她或許明白,過去是無數個已經經歷的現在,歷史是經歷留下的痕跡,未來是無數個還未到來現在。

寰宇沒有時間的存在,

唯有現在,此刻,瞬間。

她想她還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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