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不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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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不尋常
楚劍羽滿眼欣賞：“我活了這將近三十年，四處奔波見過太多人，然像姑娘此等美人卻是頭一回得見，姑娘之美著實奪目。”
莫雪兒頻頻點頭：“我也沒見過！太好看了！”心裏又開始推測：以這麽一副皮囊示人，是狐貍精想吸引男子相好嗎？
周煜不由自主接道：“難怪那些人……”他說到此戛然而止，自知失禮，尷尬一笑，將眼神移開，不再看她，可那絕美的面容卻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楚劍羽拿出另外一條帕子遞給她：“既是臉上生了膿瘡，還是戴起來吧。原來這面紗都已經濕了，一直戴在臉上會生病的。”
塵嫣連連道謝。
一夜無事。
清晨大雪初停，外面已是白茫茫一片，更寒冷刺骨。
楚劍羽走出大殿，去馬棚查看馬匹是否安好，塵嫣緊隨其後，小跑著跟上，莫雪兒還在熟睡，她顯然不願與周煜單獨呆在一起。
周煜整理著包袱，心中暗道：可憐的姑娘，是被那些好色的男人嚇怕了吧，故而對自己有所戒備。自古紅顏易招禍水，生的貌美，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雪地裏遍布深淺不一的腳印，那幾波旅人已經走的只剩下書生們了。
楚劍羽撿了些被大風刮進棚裏的枯草落葉放到馬槽裏，又拿出一塊玉米餅掰碎了拌在一起餵給馬兒。
塵嫣有樣學樣，跟在她後面幫忙。
楚劍羽提醒：“仔細別劃到手。”
“嗯！我會小心的，楚姐姐不必擔心。”
“想不到這東齊的雪天比起北楚也不惶多讓啊。”
“楚姐姐去過北楚？好遠啊！”
楚劍羽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暗淡：“我生在那裏。”
“哦，楚姐姐竟是北楚人，看不出來。”塵嫣會說話的大眼睛盯著她看：“我聽說北楚人都很高大兇悍，連女子都強過南方的男子。”
楚劍羽不禁失笑：“哪兒都有矮小的，也有高大的，不可一概而論。只是北楚冬日長，環境惡劣，北楚人多以獸肉為食，故長得壯些吧。我呢，只在北楚長到十歲，便被師父帶去了中原，在禮魏風土人情下長大，自然更像個禮魏人。”
聽到禮魏，塵嫣笑魘如花，走近挽著她的胳膊：“我娘也是禮魏人，是爹爹前去禮魏學藝時結識的，我也是一半禮魏人呢。”
如此美人，如此笑容，實在賞心悅目，楚劍羽不覺更親近了，一把摟著她說：“咱們還真是有緣。”
“對啊！”塵嫣的笑臉慢慢暗淡下來：“可惜我娘沒福氣，身子不好，隨爹爹嫁過來以後，沒等到弟弟科考高中享福，便得病過世了。”
楚劍羽輕拍著她：“想來你母親也是一個頂級大美人，才會生得你如此。她既福薄，你要替她惜福才是，好好珍重自己。”
“是，我明白的，多謝楚姐姐。”
因晨起那幾波旅人都不在了，幾個書生還沒醒，跟前又只有楚劍羽，塵嫣一出殿門便把面紗摘下透氣。她很久沒有過如此放松的時刻，可隨著三個兇悍的身影出現在視野，她笑容凝固，忙拉上面紗遮蓋，然為時已晚。
只聽中間那大漢喝道：“臭丫頭，原來你在這兒啊，快跟老子回去。”
塵嫣驚慌後退，恨不能躲進地縫裏。
楚劍羽已經沖了出去，以劍鞘挑起積雪，大小不一的冰粒半空飛舞，再打橫劍鞘快速以內力擊打，冰粒瞬間化為武器，精準打在那三個大漢要穴處。左右兩人當即被定住不能動，而中間那人則頭朝下摔進雪裏。
楚劍羽上前，一腳踩在他後腦勺上，一用力，那人四肢便開始扭曲掙紮，另外那兩人見狀，嚇得臉色蒼白，大氣不敢出。
“回去覆命，說塵嫣姑娘已經死了，再放了她父親，否則死的就是你們。”楚劍羽面色冷厲，渾身散發著比冰雪還刺骨的殺氣：“不知頭插在雪裏是先被凍死，還是先窒息？”
那兩人忙點頭求饒，她這才松了腳。那大漢慘叫著爬起來，雪地上留下一張模糊的血色人臉輪廓。
楚劍羽再一腳踢起積雪，解了那兩人的穴道，那三人忙攙扶著逃之夭夭。
一回頭，周煜和莫雪兒站在身後，塵嫣則縮在馬背後朝這邊看。
莫雪兒眼神放光，心中驚喜：這楚劍羽的脾氣和我還有些像！痛快！
周煜卻面有驚詫：“我第一次見你對此等庸人出手這麽狠，剛剛真怕你會將人踩死。”
“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他們不會怕。”楚劍羽正視周煜：“你從未見過我這麽狠？那是因為以往隨你辦案時，頂著左司使下屬的名義，得註意官府規矩和上官的好形象，不可這麽江湖氣，否則某些罪大惡極之人，我可等不及你們婆婆媽媽審來審去，更別提有些人審完之後還被放了，哼。”她有種秋後算賬的不滿，似要將以往忍下來未說的話通通傾瀉而出。
此時此刻，周煜心中湧上一股沒來由的悲哀，身在權利場上，有些事他也無可奈何，半晌才說：“有些事我也看不慣，但憑我一人之力，什麽也改變不了，望你理解。”
“我若不理解，就不會來幫你了，只是有些事著實讓人氣憤。”
周煜勉強一笑，又問：“你剛剛說若不是顧及我，早就等不及那些婆婆媽媽的審問程序，那你會如何？”
“很簡單，若那些事出在江湖，便按江湖規矩辦。”
“懂了。”周煜不再深究，與她前後腳走回馬棚，心中難免猜疑：她從前不說，現在卻直言，是故意要讓我看見她兇狠的一面，以此來拒絕我的情誼嗎？念及此，又是一聲悵然。
塵嫣這才敢從馬後跑出來，拉著楚劍羽說：“楚姐姐你太厲害了！怎麽做到的？教教我好嗎？我要像你一樣強大，這樣就不怕被人欺負了。”
楚劍羽握著她的手安慰道：“傻丫頭，習武講究筋骨的，而且很辛苦，再說你現在起步也已經晚了。放心，你要相信這個世上還是好人多的。”
“嗯，姐姐如此說，我便信。”
莫雪兒緊盯著塵嫣，心中暗笑：年紀比我還大，卻比我還天真，八成是裝的吧。
“走吧，趕路。”周煜維持面無表情，但看著這二位女子彼此親近的笑臉，也頓時心情曠然。
塵嫣重戴上面紗，又想起什麽來似的，跑到楚劍羽那匹紅棕馬耳邊唱起了小曲，一手還溫柔撫摸著馬脖子。那馬朝她的方向親昵地蹭了蹭，發出愉悅的呼聲。
笑意不覺爬滿周煜的臉，如此美人，如此天真爛漫的畫面，實在讓人心生歡喜。
楚劍羽笑問：“你在幹什麽？它能聽懂嗎？”
塵嫣抱著馬脖子扭頭笑著說：“這冰天雪地的，馬兒在外面肯定也凍壞了。如今又要被我們騎著趕路，多辛苦呀。我什麽都不會，就想著唱支歌謝謝它。它是聽不懂，但定能感知到我的善意。”
莫雪兒又默默翻白眼。
可楚劍羽和周煜卻不約而同笑望著對方，眼神似在一同感嘆：多善良，多可愛的姑娘啊。這樣的人存在，便是他們拼盡全力要護住這人間不被傾覆的理由。
莫雪兒很自然地爬上楚劍羽的紅棕馬，塵嫣卻站定不動，不安地看看t周煜，又看看楚劍羽，滿臉躊躇。
周煜明白過來她的意思，對莫雪兒說：“雪兒，你過來與我一起吧。”
莫雪兒了然，二話不說上了周煜的馬，讓塵嫣和楚劍羽同騎，心裏又犯嘀咕：這麽好的機會不要，看來不是圖男子的色相啊，是我小人之心啦？人家就是個頗有靈氣的普通姑娘？
白茫茫天地之間，兩匹馬前後而行，一紅一黑。行累了，塵嫣便以歌聲為他們解乏，清亮悅耳的歌聲如清泉滴石，將這白茫茫的冬日染成了綠意盎然的春天，洗盡一切煩惱，旅途的緊繃與疲憊隱身不見。
然同行千裏，終須一別。到達永州城文昌書院時，冬日早落的夕陽將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陽光沒有溫度，卻也照得人心暖。
塵嫣眼眶蓄淚，不舍地笑著：“書院還沒下學，我在此多等一會兒。我弟弟叫塵隱，他說租住在書院後面一間農舍小院裏。你們不必陪我等了，不然耽擱了要緊的事，我會過意不去的。這一路多謝你們，若你們辦完事得空，可以來這裏看我，也讓我有機會能回報二位大恩。”
楚劍羽握著她的手：“怎又如此客氣了？你這一路也沒少謝我們啊，唱了這麽多好聽的曲子，夠了。”
“是啊是啊，塵嫣姐姐，這一路有你相伴太好了！”莫雪兒一臉真誠，心中暗想：這一路相安無事，她也沒有任何怪異之舉，看來是我想多了。
熱淚繃不住奪眶而出，塵嫣忙擦了擦，始終保持微笑，鄭重行禮，還不忘在兩匹馬耳邊低語告別，靜立寒風中，目送他們遠去。
直至他們完全消失不見，她轉身正對書院大門，那門立時打開，一個中年男子立在門口欠身行禮。
她徑直走進去，步履矯健輕盈，如腳底生風，一掃方才柔弱疲憊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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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劍羽滿眼欣賞：“我活了這將近三十年，四處奔波見過太多人，然像姑娘此等美人卻是頭一回得見，姑娘之美著實奪目。”
莫雪兒頻頻點頭：“我也沒見過！太好看了！”心裏又開始推測：以這麽一副皮囊示人，是狐貍精想吸引男子相好嗎？
周煜不由自主接道：“難怪那些人……”他說到此戛然而止，自知失禮，尷尬一笑，將眼神移開，不再看她，可那絕美的面容卻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楚劍羽拿出另外一條帕子遞給她：“既是臉上生了膿瘡，還是戴起來吧。原來這面紗都已經濕了，一直戴在臉上會生病的。”
塵嫣連連道謝。
一夜無事。
清晨大雪初停，外面已是白茫茫一片，更寒冷刺骨。
楚劍羽走出大殿，去馬棚查看馬匹是否安好，塵嫣緊隨其後，小跑著跟上，莫雪兒還在熟睡，她顯然不願與周煜單獨呆在一起。
周煜整理著包袱，心中暗道：可憐的姑娘，是被那些好色的男人嚇怕了吧，故而對自己有所戒備。自古紅顏易招禍水，生的貌美，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雪地裏遍布深淺不一的腳印，那幾波旅人已經走的只剩下書生們了。
楚劍羽撿了些被大風刮進棚裏的枯草落葉放到馬槽裏，又拿出一塊玉米餅掰碎了拌在一起餵給馬兒。
塵嫣有樣學樣，跟在她後面幫忙。
楚劍羽提醒：“仔細別劃到手。”
“嗯！我會小心的，楚姐姐不必擔心。”
“想不到這東齊的雪天比起北楚也不惶多讓啊。”
“楚姐姐去過北楚？好遠啊！”
楚劍羽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暗淡：“我生在那裏。”
“哦，楚姐姐竟是北楚人，看不出來。”塵嫣會說話的大眼睛盯著她看：“我聽說北楚人都很高大兇悍，連女子都強過南方的男子。”
楚劍羽不禁失笑：“哪兒都有矮小的，也有高大的，不可一概而論。只是北楚冬日長，環境惡劣，北楚人多以獸肉為食，故長得壯些吧。我呢，只在北楚長到十歲，便被師父帶去了中原，在禮魏風土人情下長大，自然更像個禮魏人。”
聽到禮魏，塵嫣笑魘如花，走近挽著她的胳膊：“我娘也是禮魏人，是爹爹前去禮魏學藝時結識的，我也是一半禮魏人呢。”
如此美人，如此笑容，實在賞心悅目，楚劍羽不覺更親近了，一把摟著她說：“咱們還真是有緣。”
“對啊！”塵嫣的笑臉慢慢暗淡下來：“可惜我娘沒福氣，身子不好，隨爹爹嫁過來以後，沒等到弟弟科考高中享福，便得病過世了。”
楚劍羽輕拍著她：“想來你母親也是一個頂級大美人，才會生得你如此。她既福薄，你要替她惜福才是，好好珍重自己。”
“是，我明白的，多謝楚姐姐。”
因晨起那幾波旅人都不在了，幾個書生還沒醒，跟前又只有楚劍羽，塵嫣一出殿門便把面紗摘下透氣。她很久沒有過如此放松的時刻，可隨著三個兇悍的身影出現在視野，她笑容凝固，忙拉上面紗遮蓋，然為時已晚。
只聽中間那大漢喝道：“臭丫頭，原來你在這兒啊，快跟老子回去。”
塵嫣驚慌後退，恨不能躲進地縫裏。
楚劍羽已經沖了出去，以劍鞘挑起積雪，大小不一的冰粒半空飛舞，再打橫劍鞘快速以內力擊打，冰粒瞬間化為武器，精準打在那三個大漢要穴處。左右兩人當即被定住不能動，而中間那人則頭朝下摔進雪裏。
楚劍羽上前，一腳踩在他後腦勺上，一用力，那人四肢便開始扭曲掙紮，另外那兩人見狀，嚇得臉色蒼白，大氣不敢出。
“回去覆命，說塵嫣姑娘已經死了，再放了她父親，否則死的就是你們。”楚劍羽面色冷厲，渾身散發著比冰雪還刺骨的殺氣：“不知頭插在雪裏是先被凍死，還是先窒息？”
那兩人忙點頭求饒，她這才松了腳。那大漢慘叫著爬起來，雪地上留下一張模糊的血色人臉輪廓。
楚劍羽再一腳踢起積雪，解了那兩人的穴道，那三人忙攙扶著逃之夭夭。
一回頭，周煜和莫雪兒站在身後，塵嫣則縮在馬背後朝這邊看。
莫雪兒眼神放光，心中驚喜：這楚劍羽的脾氣和我還有些像！痛快！
周煜卻面有驚詫：“我第一次見你對此等庸人出手這麽狠，剛剛真怕你會將人踩死。”
“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他們不會怕。”楚劍羽正視周煜：“你從未見過我這麽狠？那是因為以往隨你辦案時，頂著左司使下屬的名義，得註意官府規矩和上官的好形象，不可這麽江湖氣，否則某些罪大惡極之人，我可等不及你們婆婆媽媽審來審去，更別提有些人審完之後還被放了，哼。”她有種秋後算賬的不滿，似要將以往忍下來未說的話通通傾瀉而出。
此時此刻，周煜心中湧上一股沒來由的悲哀，身在權利場上，有些事他也無可奈何，半晌才說：“有些事我也看不慣，但憑我一人之力，什麽也改變不了，望你理解。”
“我若不理解，就不會來幫你了，只是有些事著實讓人氣憤。”
周煜勉強一笑，又問：“你剛剛說若不是顧及我，早就等不及那些婆婆媽媽的審問程序，那你會如何？”
“很簡單，若那些事出在江湖，便按江湖規矩辦。”
“懂了。”周煜不再深究，與她前後腳走回馬棚，心中難免猜疑：她從前不說，現在卻直言，是故意要讓我看見她兇狠的一面，以此來拒絕我的情誼嗎？念及此，又是一聲悵然。
塵嫣這才敢從馬後跑出來，拉著楚劍羽說：“楚姐姐你太厲害了！怎麽做到的？教教我好嗎？我要像你一樣強大，這樣就不怕被人欺負了。”
楚劍羽握著她的手安慰道：“傻丫頭，習武講究筋骨的，而且很辛苦，再說你現在起步也已經晚了。放心，你要相信這個世上還是好人多的。”
“嗯，姐姐如此說，我便信。”
莫雪兒緊盯著塵嫣，心中暗笑：年紀比我還大，卻比我還天真，八成是裝的吧。
“走吧，趕路。”周煜維持面無表情，但看著這二位女子彼此親近的笑臉，也頓時心情曠然。
塵嫣重戴上面紗，又想起什麽來似的，跑到楚劍羽那匹紅棕馬耳邊唱起了小曲，一手還溫柔撫摸著馬脖子。那馬朝她的方向親昵地蹭了蹭，發出愉悅的呼聲。
笑意不覺爬滿周煜的臉，如此美人，如此天真爛漫的畫面，實在讓人心生歡喜。
楚劍羽笑問：“你在幹什麽？它能聽懂嗎？”
塵嫣抱著馬脖子扭頭笑著說：“這冰天雪地的，馬兒在外面肯定也凍壞了。如今又要被我們騎著趕路，多辛苦呀。我什麽都不會，就想著唱支歌謝謝它。它是聽不懂，但定能感知到我的善意。”
莫雪兒又默默翻白眼。
可楚劍羽和周煜卻不約而同笑望著對方，眼神似在一同感嘆：多善良，多可愛的姑娘啊。這樣的人存在，便是他們拼盡全力要護住這人間不被傾覆的理由。
莫雪兒很自然地爬上楚劍羽的紅棕馬，塵嫣卻站定不動，不安地看看t周煜，又看看楚劍羽，滿臉躊躇。
周煜明白過來她的意思，對莫雪兒說：“雪兒，你過來與我一起吧。”
莫雪兒了然，二話不說上了周煜的馬，讓塵嫣和楚劍羽同騎，心裏又犯嘀咕：這麽好的機會不要，看來不是圖男子的色相啊，是我小人之心啦？人家就是個頗有靈氣的普通姑娘？
白茫茫天地之間，兩匹馬前後而行，一紅一黑。行累了，塵嫣便以歌聲為他們解乏，清亮悅耳的歌聲如清泉滴石，將這白茫茫的冬日染成了綠意盎然的春天，洗盡一切煩惱，旅途的緊繃與疲憊隱身不見。
然同行千裏，終須一別。到達永州城文昌書院時，冬日早落的夕陽將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陽光沒有溫度，卻也照得人心暖。
塵嫣眼眶蓄淚，不舍地笑著：“書院還沒下學，我在此多等一會兒。我弟弟叫塵隱，他說租住在書院後面一間農舍小院裏。你們不必陪我等了，不然耽擱了要緊的事，我會過意不去的。這一路多謝你們，若你們辦完事得空，可以來這裏看我，也讓我有機會能回報二位大恩。”
楚劍羽握著她的手：“怎又如此客氣了？你這一路也沒少謝我們啊，唱了這麽多好聽的曲子，夠了。”
“是啊是啊，塵嫣姐姐，這一路有你相伴太好了！”莫雪兒一臉真誠，心中暗想：這一路相安無事，她也沒有任何怪異之舉，看來是我想多了。
熱淚繃不住奪眶而出，塵嫣忙擦了擦，始終保持微笑，鄭重行禮，還不忘在兩匹馬耳邊低語告別，靜立寒風中，目送他們遠去。
直至他們完全消失不見，她轉身正對書院大門，那門立時打開，一個中年男子立在門口欠身行禮。
她徑直走進去，步履矯健輕盈，如腳底生風，一掃方才柔弱疲憊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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