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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會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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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會死的!

鼎福六樓,能容納二十多人的貴賓大包廂裏,就坐了宋酗跟林彌霧兩個人。

兩張很寬的椅子並在一起,林彌霧坐得歪歪扭扭,屁股坐結實了也只占椅子一半,上半身斜倚著宋酗胳膊,兩個人頭貼頭,一起看菜單。

宋酗一手翻菜單,一手摟著林彌霧,掌心扣在林彌霧側腰上。

他一摟就知道林彌霧瘦了,手一緊:“怎麽瘦了?”

林彌霧鼻孔裏噴氣:“呦……宋老板日理萬機,還能看出來我這個糟糠夫瘦沒瘦?”

林彌霧氣兒還不順呢,所以逮到個機會就挖苦一句。

宋酗一巴掌拍在林彌霧屁股上:“是不是劉阿姨不在就不好好吃飯?說了另外請個臨時阿姨你又不願意,一會兒多吃點兒,點個人參老鵝湯,多喝幾碗。”

林彌霧屁股冷不丁挨了一巴掌,捂著屁股扭頭去看旁邊的服務員。

服務員臉上沒什麽表情變化,依舊保持著職業微笑,應該是沒註意到他們這邊的動靜。

宋酗手重新摟上去,一胳膊就能環住林彌霧那一把細腰,指腹隔著毛衣來來回回摩挲林彌霧小肚子。

“癢癢,”林彌霧動了動上半身,胳膊肘懟了下宋酗側肋,“你別撓我,好好看你的菜單。”

鼎福老板陳亮聽說宋酗已經到包廂了,趕緊過來打招呼。

包廂門被推開,沒見人,聲先到:“哈哈哈哈哈哈,宋老板,歡迎歡迎啊,給您拜個早年……”

聽到有人進來了,林彌霧立馬坐直了身體,聽來人的語氣,應該是跟宋酗認識,他得註意形象。

宋酗感覺到身邊人離自己遠了點兒,眉頭一皺,又一胳膊把人箍緊了,林彌霧沒承住力,眼眶磕到了宋酗跟石頭一樣硬的肩頭,疼得他嘶了口氣,桌子底下的手在宋酗大腿裏子那報覆性地擰了一把。

宋酗挺疼的,但面上絲毫不顯。

陳亮已經進來了,隔著老遠就朝宋酗伸出了手。

宋酗摟著林彌霧站起來,跟陳亮握了下:“陳老板,生意興隆啊。”

“借您吉言,今天是小年兒,宋老板就當是在自己家過年,您二位一定吃好喝好。”

陳亮握著宋酗手不撒開,說要送一瓶酒給他們,酒是好酒,宋酗拒絕了。

“謝謝陳老板好意,酒就不用了,我晚上開了車。”

“那就把酒先存在前臺,宋老板下次什麽時候來就什麽時候喝。”

陳亮又開始介紹今天剛空運過來的食材:“紅海膽,法國藍龍蝦,東星斑,都是剛到的,宋老板先挑。”

宋酗常常訂餐送到家裏,知道林彌霧愛吃什麽,熟練地點了幾道。

“對了,再加份人參老鵝湯,今天就我們兩個人,分量不用太多,東星斑就不用了。”

宋酗補充道:“我家這位不吃魚。”

陳亮從進門開始就一直在跟宋酗寒暄,但他早就註意到了宋酗身邊的男人,再聽宋酗介紹是“我家這位”,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其實陳亮還記得林彌霧,半個月前,林彌霧來店裏說要訂小年那天晚上的包廂,但包廂早就沒了,當時客人多,他忙著招呼,態度也很敷衍。

他哪知道這位是宋老板的家裏人,他如果早知道,就算是現蓋,也得給這位蓋出個包廂來!

陳亮又笑著跟林彌霧打招呼,林彌霧點了下頭,算是應了。

每次過節,他跟宋酗都是在家裏吃,家有家味兒,外頭的做得再好吃,也不如家裏頭的香,吃著踏實。

不過以前都是宋酗做飯,林彌霧的手藝實在拿不出手,所以之前才想來鼎福訂個包廂。

鼎福生意好,天天來來往往那麽多人,已經過去半個月了,陳亮還記得林彌霧,完全是因為林彌霧那張臉。

林彌霧長了一張過目難忘的臉,一個男人,只能用漂亮來形容,還漂亮到驚艷,漂亮到有了妖氣,那雙黑眼仁晶亮,看久了容易分神,好像會被吸進去,但眉目間又不缺男人的堅毅跟英氣。

光看林彌霧的臉,看不出來他到底多少歲了,皮膚細膩,毫無瑕疵,唇紅齒白,看狀態也就20出頭。

站在宋酗身側,看著乖乖巧巧的,但陳亮是個人精,從林彌霧剛剛的反應就能知道,這人估摸著還記著半個月前沒訂到包廂的事兒呢。

宋酗經常在鼎福跟客戶吃飯喝茶,陳亮以前雖然沒見過林彌霧,但多少聽過幾嘴。

都說從大山裏靠著狠辣打拼上來的宋老板,身邊有個在一起很多年的愛人,還是個男人,宋老板寶貝得很,天天藏著掖著,沒幾個人見過他。

還有人說,不帶出來,大概率是因為拿不出手,怕丟臉唄。

陳亮心說,這哪是怕丟臉?這就是怕別人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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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上得很快,宋酗給林彌霧剝了個蝦放進他碗裏,林彌霧咽下去才貌似漫不經心地問:“公司最近是不是很忙?”

宋酗又剝了個蝦放進他碗裏,嘴裏就一個字:“忙。”

“剛剛你回家的時候,是在跟助理蘇文安打電話?”

“嗯,他在跟我匯報項目進展。”

“那你這次出差,也是帶蘇文安一起的?”

“是帶著他,”宋酗終於不剝蝦了,擡頭看他,“怎麽了?”

“我就是問問,問問都不行了?你怎麽這麽敏感。”

林彌霧心虛的時候,聲音會不穩,還總愛先倒打一耙,宋酗跟他生活了這麽多年,對他太過了解。

宋酗給林彌霧盛了碗老鵝湯,吹溫了才挪給他:“敏感的是你,想說什麽就直接說。”

宋酗現在想想,也覺得林彌霧今天的反應太大了,他平時再大的火氣,也不會摔盤子砸碗,今天直接掀了桌子,肯定是心裏有事兒。

當時宋酗也在氣頭上,沒往深了想,現在稍微觀察下林彌霧的反應也明白了。

原來根源在這兒呢,跟蘇文安有關系。

“我不說,”林彌霧端起碗喝湯,但湯到底是什麽滋味兒他沒嘗出來,他現在無法集中感受享受美食,“我現在說話算個屁啊。”

宋酗放下筷子:“今天小年,我們別吵架,先說說到底因為什麽火氣這麽大,蘇文安他怎麽你了?”

林彌霧也不吃了,抽了張濕巾擦擦嘴,眼珠子滴溜溜一轉,最後定在宋酗臉上。

“既然你讓我說,那我可就說了,但是……在我說之前,你得先答應我一件事兒。”

“先說是什麽事兒。”

“看吧,”林彌霧斜了他一眼,“我現在說話就是不好使了,你還得先問問什麽事兒。”

宋酗耐著性子,順著林彌霧的情緒來:“好使,你先說。”

林彌霧也不再耍嘴皮子上的小性子,開門見山:“你把你助理蘇文安辭掉。”

宋酗抿了下唇問:“理由?”

林彌霧一瞪眼:“沒有理由,我就是要你把蘇文安辭掉。”

宋酗只當他又是心血來潮在鬧,耐心給他分析。

“現在是收購遠藤最關鍵的時期,遠藤那頭是蘇文安搞定的,上半年開始的幾個項目也都是蘇文安在跟進,馬上要到收成果的時候了,現在把人辭了,你覺得這合適嗎?給我個合理的理由。”

林彌霧把椅子往宋酗身邊挪了挪,仰起脖頸,臉湊到宋酗跟前,眼睛裏都是質問:“你不知道,蘇文安喜歡你嗎?”

宋酗回望著林彌霧的眼睛,搖頭說:“我不知道。”

“你裝什麽裝?”林彌霧又往前伸了伸脖子,兩個人鼻尖都快撞一起了。

宋酗多聰明一個人,助理喜不喜歡他,他會看不出來?

宋酗說:“蘇文安沒跟我說過這件事。”

“他沒跟你說過,你就不知道了?”林彌霧直戳重點,“或者說,你就假裝不知道了?你難道會一點兒都看不出來?”

林彌霧從掀桌子那刻開始就是在故意找茬兒,宋酗晚上進家門後電話不斷,回來都沒跟他說一句話,只是進門抱了他一下。

當時宋酗的電話就在耳邊,林彌霧也聽見了,那頭說話的人是蘇文安。

蘇文安當時說:“宋總,您……到家了嗎?”

宋酗一直盯著林彌霧眼睛看,知道他不只是在耍小性子,他是認真的。

蘇文安跟在他身邊當助理三年多了,林彌霧一直都知道他,兩人還見過幾次面,但林彌霧從來沒多問過蘇文安,今天突然提起來,一定是有原因。

“是誰跟你嚼舌根了?”宋酗問。

林彌霧一下又坐了回來,這個宋酗,還真是一猜就準。

還真有人嚼舌根了,是王巧跟林彌霧嚼的。

林彌霧前天跟王巧在咖啡廳裏偶遇,王巧直接坐到他對面,沒有任何鋪墊,上來就是一句。

“林彌霧,你看看你,多孤獨多可憐,大周末的一個人坐在這裏吃東西,不是我挑事兒哈,宋酗跟他那個助理蘇文安整天出雙入對的,你也不管管?”

林彌霧又不是傻子,他當然知道王巧就是專門來挑事兒的。

王巧這麽多年追宋酗追不上,仗著自己爸媽跟宋酗之間無法分割的生意來往,時不時就在林彌霧眼皮底下蹦跶幾下。

哪是偶遇,她就是專門來膈應他的。

以前王巧也沒少在林彌霧面前嚼舌頭,她這些年好像就致力於破壞他們夫夫之間的感情上,非要把他們家給攪和散了不可。

王巧也是個不折不撓的人才,屢戰屢敗,屢敗屢戰。

“我們之間的事兒,不用你胡咧咧。”林彌霧繼續維持著清醒的姿態,慢悠悠吃甜品,喝咖啡。

“我胡咧咧?”王巧踩著細高跟站起來,繞著林彌霧噠噠噠轉了一圈兒,“宋酗的公司,有你一半吧?你自己去公司打聽打聽,現在誰還知道你林彌霧?但那個蘇文安現在可是宋酗最得力的助手,宋酗跟蘇文安整天一起出差,一起吃飯,一起談合作,一起住酒店,兩個人多默契,你聽沒聽過一句話,叫‘日’久生情……”

王巧重音放在那個“日”上,說完還沖林彌霧壞笑。

林彌霧突然覺得很惡心,終於維持不住臉上的平靜,他裂開了。

“王巧,你趕緊滾,天天在人背後嚼舌根,也不怕哪天舌頭爛掉。”

“你,你,你……”王巧氣得話都說不全了,走之前扔下一句,“真是不識好人心,我是在提醒你,別哪天宋酗把你給踹了,你到時候人財兩空,哭都沒地方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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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林彌霧是真不在意這些烏七八糟的東西。

宋酗從原來的窮小子小宋,到後來的宋哥,再到現在的宋老板宋總宋先生,這一路遇到了多少誘惑,林彌霧是最清楚的那一個。

有多少人主動往宋酗身上撲,又有多少想跟宋老板合作的人,搶著往他床上送人的。

如果林彌霧天天就想這些事兒,那他什麽都別幹了,天天拿根打狗棍打自家男人,堵門抓小三得了。

要是宋酗連這點兒底線都守不住,那他倆還過個什麽勁?

以前他們氣兒盛,誰都不放在眼裏,覺得永恒是件很容易的事。

可是時間這個東西,實在是很招人恨,一點一點,就那麽悄無聲息氣地,把人身上所有的盛氣都給磨幹凈了。

這些年宋酗做得越來越大,在外面的時間多,回家的時間少。

兩個人經常打視頻電話,可是視頻電話管什麽用?

看得見,摸不著!

王巧有一點說對了,宋酗現在跟助理待在一起的時間,比跟他在一起的時間都長得多。

一年又一年,林彌霧身邊的那些朋友,一開始都跟枕邊人轟轟烈烈海枯石爛,現在呢,一對對潦草收場,難堪至極,有的甚至老死不相往來。

可能是見了太多的涼薄,慢慢的,他的心態也變了。

在王巧跟他嚼舌根之前,林彌霧已經從別人嘴裏聽到了一些關於蘇文安的閑話。

還有半年前,林彌霧在宋酗手機上看到了蘇文安發給宋酗的一條晚安。

雖然什麽多餘的話都沒有,但那句“晚安”在林彌霧心裏埋了根刺。

真當林彌霧愛掀桌子?他自己做的菜,掀了多心疼,而且,收拾起來那麽麻煩。

是因為他的潛意識裏,就是想找個由頭發火,這次王巧只是正好挑在了林彌霧眼下最敏感的那根神經上。

“我難道比不上一個助理嗎?”林彌霧看宋酗不同意,開始混淆概念。

“你為什麽要跟個助理比?這根本沒有可比性。”

宋酗說完話,視線轉移到林彌霧沒拿筷子的那只手上,林彌霧無名指內側多了一道淡紅色的疤,周圍還有沒完全長好翹起來的白皮。

他握著林彌霧手腕,翻來覆去看:“你手指怎麽弄的?”

林彌霧哼哼唧唧說:“我前幾天跟劉阿姨學做菜,被菜刀切的。”

“疼不疼?”

“直接疼死我算了,正好給其他人騰地方。”

“能不能好好說話?”宋酗又在林彌霧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大過年的說什麽死不死,你要是再說一句這種不著調的話,你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來呀,你撕,你撕。”林彌霧梗著脖子,故意往宋酗眼前抻,抓起宋酗胳膊往自己脖子上掐,攥著他手指往自己嘴角戳。

“我就是疼死了,氣死了,馬上就要死了。”

宋酗是真快氣死了,直接把林彌霧掀翻在自己大腿上,讓林彌霧屁股朝上,宋酗高高擡起胳膊,啪啪啪就是幾巴掌。

他現在只想把人狠狠揍一頓,要不是地方不對,他肯定把人扒幹凈了再好好教訓。

林彌霧敢伸脖子挑釁,是因為這是在外面,他是真沒想到宋酗在外面也敢跟他動手,還打他屁股。

旁邊的服務員都縮成了鵪鶉,恨不得找個地縫兒鉆進去。

他們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處理眼下這種突發情況,只能裝死,但又忍不住好奇,不停用餘光偷瞄。

這是人家夫夫倆的……相處之道?吧?

他們管不了啊!

林彌霧覺得丟人,太丟人了,還有外人在旁邊看著呢。

“宋酗,我要告你家暴,我要報警,我要讓警察把你抓起來。”

林彌霧邊說邊撲騰,兩個手胡亂在空氣裏抓,往宋酗臉上招呼,最後一巴掌扇在宋酗臉上了。

宋酗打林彌霧屁股是隔著衣服的,林彌霧扇宋酗臉是直接接觸。

啪的一巴掌,特別響亮。

宋酗摁住林彌霧亂撲騰的手腕,又在他屁股上狠狠拍了幾下。

“報警,報警……”因為覺得丟人,林彌霧不敢嚷得太大聲,一直嗚嗚嗚的。

其實宋酗沒下死手,他手上收著勁兒呢:“警察不管,你也打我一巴掌,我倆頂多算互毆。”

宋酗不打了,林彌霧捂著屁股從宋酗腿上跳下來,直接坐到宋酗對面去了,兩個人隔著一張巨大圓桌。

“今天你就是把我打死,我也還是那個要求,你把蘇文安開掉。”

既然都鬧到這個地步了,林彌霧就鬧到底。

宋酗看出林彌霧是鐵了心的,他深吸幾口氣,做出了最後一步的妥協。

“好,我答應你,不過得等年後,等項目徹底結束,我會再找個新助理跟他交接工作。”

“不行,”林彌霧說,“明天就開。”

“不行,”宋酗也堅持,“別再跟我鬧了,你也知道,我以前換了不少助理,我只看中一點,那就是工作能力,蘇文安是個能幹趁手的,現在突然換,很多重要工作都交接不好,而且,我不能光想著我自己,底下一堆人等著分紅。”

“沒有你,他們一樣可以活得很好。”林彌霧不再鬧騰,靜靜坐在那,眼睛裏蒙了層水霧,但眼底卻很空洞,聲音也小了。

“但沒有你,我會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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