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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我累了 不會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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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我累了 不會再信

“沈樂緣, 20歲,孤兒……”

念完以上信息,郝明睿眉頭緊鎖著看向青年:“你是說, 你失憶之後什麽都忘了, 腦子裏只剩下一本書的內容?”

沈樂緣沐浴在他懷疑的目光下,點頭:“是。”

他不信官方沒有安排人手在別墅,而只要藺淵被觀察、關註, 他這個曾舉報並痛罵藺淵的所謂“家教”也肯定逃不開, 八成連底褲顏色都瞞不住。

但承認是不可能承認的,讓他們猜去吧。

郝明睿捏了捏隱隱作痛的眉心。

他能看出青年是盡力配合的態度, 但明顯怨氣很大,好友做了什麽把人家惹怒, 寧願相信他這個不熟的警官都……

等等, 也不算不熟,文裏他是個好人。

上次沈樂緣直奔警局,精準地跑過來舉報,大概就是出自對文內設定的信任。

心裏已經信了大半,郝明睿面上卻沒顯出來,沈吟片刻之後說:“小同志, 我是願意信你的,但萬事講究個證據, 所以……”

沈樂緣:“有證據。”

“您能讓這幾個人出來一下嗎?”沈樂緣面色古怪地說出幾個名字, 然後補充了些個人信息:“還有性格靦腆手指很長,中指上有個小疤的,以及……”

那幾個都還挺年輕,最大的不超過二十七歲,被挨個喊進去, 出來之後一個比一個沈默,有的還通紅著臉,悲憤到恨不得請假去跳河。

咋回事啊,還沒進去的小聲問:“你們挨罵了?”

有人回以哽咽:“不如挨罵……”

“?”

“別問,會輪到你的。”聽著有點咬牙切齒。

進屋順序是從大到小,倒數第二個警員滿懷好奇和忐忑地進去,被塞了支筆。

他家上司笑瞇瞇地說:“你的性癖是什麽?寫吧。”

上司:“你也知道咱們局主要處理什麽,事關重大,不要害羞,除了我和沈老師以及你本人之外,不會有第四個人知道。”

年輕人:……

一行清淚緩緩流下。

他現在辭職還來得及嗎?

本該不為人知的個人性癖被寫在紙上,一份來自年輕的警員,一份來自沈樂緣,對比之後小警員親自把這玩意兒送進碎紙機,恍恍惚惚地推門出去。

性什麽癖,從此這個就是他的天雷。

嗚嗚……

進來的幾位裏數最新這位反應大,哭得挺可憐,沈樂緣提議:“要不就到這裏吧,應該可以一定程度上證明‘原文’的真實性了。”

郝明睿算了下人數,還有一個沒問過。

他意味深長道:“勸你還是挨個問完。”不要獨寵那一個。

沒等沈樂緣反應過來,外面發現上司沒再喊人進去憨批們就堅定地把最後一位推了進來。

“局長,他說他要進來看看!”

我沒有啊!我就是好奇問他們發生了什麽啊!!!

小警員兩股戰戰幾欲先走,又偏偏是個新人,不好意思跟平時挺照顧他的哥哥們計較,只好羞澀地點頭:“需要我做什麽?”

郝明睿把紙筆遞過去:“你的性癖,寫吧。”

小警員整個人僵成了雕塑。

啊啊啊啊啊啊錒——

他等會兒要把外面那群狗比掐死!一個不剩,全!部!掐!死!

又弄哭一個。

沈樂緣尷尬地摸摸鼻子,那點恨不得懟天懟地的怒火稍稍散去,歉意道:“辛苦他們了,您那邊有什麽補償措施嗎?”

剛剛沒有,郝明睿心想,但你問都問了,我能說沒有嗎?

他想想自己收到的消息,突然悟了:怪不得說人家人緣好呢,生大氣都能耐著性子合作,還特意讓他一個個地喊進來,避免年輕人尷尬,現在還不忘幫這群傻小子謀福利……

有了接觸,在相處之中感受被體貼對待,很難不被這種人格魅力折服。

郝明睿沒忍住問了一句:“你跟藺淵……”

沈樂緣擡眼看他:“您問的是公還是私,是以什麽身份什麽立場在問?”

郝明睿:……

殺氣都冒出來了,藺淵你到底幹嘛了?!

他先談公事,但公事也繞不開藺家:“既然你腦子裏有那麽篇文,又在藺家待過,應該知道自己對小鹿的免疫力吧?”

沈樂緣微微皺眉:“我剛開始也被……也偶爾會冒出一些想法。”

郝局長苦笑著搖搖頭:“一般情況下,見過小鹿的人會對他一見傾心念念不忘,並且總將他跟‘性’聯系在一起,你算得上是免疫力奇高。”

沈樂緣:“可是家裏的保鏢……”

郝明睿神情更覆雜了:“藺家的保鏢永遠戴著耳機和墨鏡,你知道為什麽嗎?”

沈樂緣疑惑地搖頭,心想也沒有永遠吧。

最近偶爾也會摘墨鏡。

郝明睿:“因為這兩樣東西可以屏蔽掉小鹿的身影和聲音,只用數據告訴保鏢們那裏有個人,但哪怕在這樣嚴防死守之下,藺家也得隔幾年換一批保鏢。”

怪不得印象裏從來沒見過有誰跟小鹿有交流……

曾經的疑惑被解開,沈樂緣臉上閃過疲憊和心疼,想起小鹿天真的話語:很小很小很小的時候,就有好多好多好多監控啦……

郝明睿察覺出他的情緒,隱約猜到他跟好友產生爭執的根源,忍不住解釋:“藺淵試過別的辦法,但都行不通,只有這樣才能降低人員的折損,不至於出大亂子。”

沈樂緣輕聲說:“我沒有說他做的不對。”

實際上,藺淵的所有偏激反應都在這一刻有了解釋,他胸口湧動的心疼不止對小鹿、藺耀,藺淵也占了一份。

但……

沈樂緣擡眼問:“可以聊點私事嗎?”

郝明睿點頭。

他以為沈樂緣要跟他聊藺淵。

結果聊是聊了,聊的方式卻跟他想的不一樣,沈樂緣問:“您知道藺耀曾經被打斷腿嗎?”

郝明睿:……

沈樂緣:“您知道他遭受過超量的電擊,被關進無聲無光的環境裏不止一次嗎?”

郝明睿:……

沈樂緣:“您知道藺淵現在,有點應激嗎?”

他觀察著郝明睿懵逼中帶著點震驚的神情,得出自己的結論:“您不知道。”

郝明睿以為這是指責,面子上有點過不去,感覺自己十分失職。

沈樂緣卻忽然放松了點,像是巨大的壓力稍稍減輕,聲音也更溫柔:“很高興您只是不知道,而不是袖手旁觀。”

“謝謝,我覺得自己安全了很多。”

謝謝你只是對這些不知情,而不是知道卻假裝沒看到。

否則本質上跟藺耀一樣屬於“異常人類”的我,也將無法保證自己的人身安全。

郝明睿聽懂了他的意思,卻更尷尬了。

老藺怎麽連我也瞞著?

底下那群臭小子也廢物,插那麽多人進去,卻楞是沒查出這個,還是前段時間沈老師救人才露出點端倪。

“這件事我會嚴查,並且盡力解決。”他作出承諾。

隨後話鋒一轉:“您今天過來,主要的訴求就是這個嗎?”

沈樂緣搖頭:“我準備辭職。”

“他那邊不許?”郝明睿有點為難:“不好搞啊,一來他那邊不歸我管,我們算是同級;二來你的‘免疫力’好像會影響其他人,所以……”

“我不是說這個,我們沒簽合同,辭職只是好聽點的說話,直接點說就是我撂挑子不幹了。”

說到合同倆字,沈樂緣怨氣很大,明顯咬牙切齒。

郝明睿:“那您的意思是……”

一只手機遞過來,他疑惑地看了眼,上面是學校公眾號的開學通知。

沈樂緣的聲音適時響起:“我希望我的個人權益能得到保障,讓我有寬松且正常的環境完成學業,以完善我的道德和法律意識。”

他跟郝明睿對視,笑得更加溫柔:“您不會用‘國家需要我’這種理由阻攔我的,對吧?”

郝明睿:!!!

你都說要靠上學完善道德和法律意識了,我還能說什麽,我敢拒絕嗎?

親自把這尊大佛送回寵物醫院,郝明睿蹲路邊抽了幾根煙,回車上嘆了會兒氣,給老友打電話。

“老藺,”他斟酌著說:“你最近有沒有看心理醫生?”

那邊淡淡道:“我的心理不是在小鹿出生那年就已經不正常了?”

郝明睿:“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算了我跟你兜不動圈子,直說吧,藺耀是怎麽回事?”

藺淵:“不就是我當初說的,他跟小鹿像是同源,也需要嚴加管制?當初我聽你的建議將他送走,現在他偷溜回來,我不能管?”

“你要是沒放松管制,他能回來?”郝明睿心累道:“我不是說你做得完全不對,沒那個意思,可咱們不能靠主觀臆想和推斷就對誰動刑,在確定藺耀對世界的危害之前,他依舊是個有正當權益的公民。”

藺淵:“你可以把他接走當兒子養,我不介意。”

“我在跟你說正經事,不是在跟你開玩笑!”郝明睿怒道:“我這是關心他嗎?我這是擔心你!你現在不對勁、不正常!”

沈默了好一會兒,那邊才發出聲音。

“你確定你是正常的嗎?只是跟沈樂緣有短暫的相處,你就開始信任他、讚同他的想法了,是嗎?”

郝明睿:“這是我理智分析後的判斷!”

藺淵不可置否:“很多人說他們是理智的,讓我成全他們。”

“當年的所有下屬、親友、甚至是當時的你。”

郝明睿一下子沒了聲音。

藺淵說:“有些人告訴我他們對小鹿沒有想法,實際上是想伺機帶走小鹿。”

“有些人裝得正直,最後還是抵不過色欲。”

“就連我最信任的晚輩、下屬,我嚴防死守十幾年,以為接觸少就沒事的阿肆,前段時間也承認自己早已淪陷。”

他疲憊道:“明睿,我累了。”

我不會再信。

不信才不會後悔,才能避免被背叛的失望和疼痛。

郝明睿攥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我承認我懷疑過他,但……”越解釋就越顯得他不正常,他抹了把臉:“我會向上級匯報你最近的情況,以確定你還適不適合擔任異物監察員一職,上級沒跟沈樂緣接觸過,希望到時候你願意相信他們的判斷。”

那邊又沈默下來,但也沒有掛掉電話。

可能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說,郝明睿怕錯過什麽,也怕刺激到藺淵,就一聲不吭地等著。

等到最後,聽到一句:“他什麽時候回來?”

他?

郝明睿懵了一瞬間,反應過來是在問什麽之後,臉上克制不住地露出個幸災樂禍的笑容:“他不回去。”

手機裏的呼吸聲明顯亂了。

郝明睿:“沈老師要去完成自己的學業,提升他的個人修養與法律意識。他說你們沒簽合同,所以辭職這道程序可以不走,這幾天先隨便找個地方住,不會再回藺家。”

他故作驚訝:“老藺啊,你怎麽招家教都不簽合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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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白天還有加更,我先去修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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