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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口嫌體正直 為破爛打架也太傻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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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口嫌體正直 為破爛打架也太傻逼了!

喝完剩下那碗青菜粥, 沈樂緣開始學習。

網課老師推薦了本青少年心理學,他翻開看了眼,感覺不錯, 就從第一頁開始讀, 一邊讀一邊劃紅線做筆記。

“青少年心理,是指處於青春期和青少年階段的……”

聲音很溫柔,也很催眠。

直播間裏人不多, 稀稀拉拉五六個, 其中一個問:“樹老師,今天不畫點什麽嗎?”

今天也在勤奮種樹——沈樂緣直播間的名字。

他自稱是個老師、班主任, 所以為數不多的粉們都喊他樹老師。

樹老師沈浸在書裏,沒看到那個問題。

等合上書, 他往回翻時才回覆, 問對方想要什麽,那位居然還沒走,買了只翻書的小兔子,還私聊留了個地址,讓他寄出去。

這粉絲沈樂緣有印象。

之前他跟網課老師吐槽自己的貧窮,老師勸他搞個副業, 最後弄了這個直播間,能不能賺到錢看緣分, 反正是順便的, 不會占用太多學習時間。

開播當天只有一個粉,就是這位,叫觀察傻兔子。

像是個愛裝大人的小朋友,經常問些稀奇古怪的問題,打賞挺大方, 但他不好意思賺小孩兒錢,全數退了回去,所以截止現在直播間收益負了小幾萬。

賺錢好難……

這樣想著,沈樂緣回覆傻兔子:“稍等,我考慮一下。”

其實是上樓跟大佬聊聊。

到了大佬面前,他有點不好意思地問:“這幾天我能不能請假外出一下,想回家看看,順便寄點東西。”

昨天大叔發了家裏的照片給他,問他什麽時候回去。

被潑過紅油漆的墻重新粉刷成白色,屋裏的桌椅板凳整齊的放好,沙發換了新的,廚房也多了些鍋碗瓢盆,溫馨出了家的樣子。

但最主要的不是這個,是沈樂緣還惦記著合同的事,想著回去一趟把這玩意兒找出來,該補充的條款補上,該註意的內容也記一下,如果可以的話,他還希望工作的具體範疇能重新商議。

藺淵眉頭微蹙:“寄什麽?”

簡筆畫夾在書裏,沈樂緣掏出來給他看:“這個。”

藺淵:“寄給誰?”

沈樂緣:“一個朋友。”

說完,他微妙地發現大佬好像更不高興了,但剛剛這段話沒什麽問題啊,思來想去覺得可能是因為地址,就補充道:“會從外面的快遞站寄出,不留這邊的地址。”

藺淵:……

要寄什麽、寄到哪兒、寄給誰,他可能比沈樂緣更清楚,問這兩句不過是想聽青年跟他提錢,順勢漲點工資,省得他跟別人撒嬌抱怨。

可青年就是不肯說,還對他撒謊。

身份的事不坦白也就算了,缺錢想賺錢也不能說?

就很煩。

要是以前大佬沈默,沈樂緣肯定惴惴不安,但現在的大佬在他眼裏是個令人安心的大天使,說話也就沒了分寸:“這是以前學來哄小朋友的,您還沒見過吧,要一張嗎?”

藺淵聽出幾分調笑、逗弄的意味。

他分不清自己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只覺得青年這種游刃有餘的態度很礙眼,不想讓對方把控話題節奏,於是淡淡道:“見過。”

見過?

沈樂緣有點驚訝,略一回想,哦,大概是小鹿給他看過。

藺淵瞥向旁邊的抽屜,示意他打開。

沈樂緣:?

疑惑地翻了下,裏面有他之前寫的檢討,有他交上去的課程表和教案,還有張薄薄的紙片,像是臨時撕下來的,上面畫著……

如來神掌暴打坐輪椅的小人兒。

沈樂緣:……

沈樂緣:???

沈樂緣:!!!

他完全僵住,紅暈迅速從臉頰蔓延到耳朵根,滾燙的熱意將他淹沒,甚至都不敢看大佬此時的臉色,羞恥到快要哭出來。

救命救命救命,這不是我回小區前畫的嗎?

怎麽會在大佬這裏?!

不敢想大佬好心讓保鏢送他去小區,轉眼看到這個,會是什麽心情。

一只手從他眼皮底下伸過來,把紙片放回抽屜裏。

“沒生氣,”藺淵說:“怕什麽?”

沈樂緣更羞恥了,鼻頭發酸垂頭喪氣地道歉:“不是怕,就是……對不起。”

都說了沒生氣。

為什麽還要說對不起,要難過。

是為我難過?

藺淵不懂青年的心情,不知道他的感情怎麽會充沛到這個地步,不合時宜地想可能是我年紀大,跟他有代溝,理解不了他的世界。

“小鹿很難教。”他僵硬地轉移話題:“明天給你漲工資。”

沈樂緣:“啊?”

見他從後悔難過的情緒裏抽離,藺淵松口氣,語氣也輕松了起來:“算是精神損失費,以及你前幾天受到驚嚇的補償。”

他說:“給你支票,隨便填。”

這是哄人開心的最簡單方式,男人無師自通。

沈樂緣確實很開心。

大佬,你一擲千金的豪氣樣子真是太帥了!

他兩眼亮晶晶地看著藺淵,激動地表示:“謝謝謝謝,我動力加滿了,這就去看書學習,爭取早日將小鹿教成正常的好孩子!”

說完轉身就走,甚至沒再提要回家看看的事。

回什麽回,明天小鹿的禁閉就要結束了,看著《青少年心理學》把教案內容重寫,爭取明天的課程不出任何問題!

藺淵:……

看著青年雄赳赳氣昂昂地背影,他再次疑惑。

為什麽每次都跟他想的不一樣?

第二天上課是在室內。

學生有兩個,一個是內門弟子小鹿,一個是旁聽生盛時肆,頑劣的外門弟子藺耀果然沒來。

禁閉初現成效,小鹿乖得出奇,都沒打斷他講課。

但這樣也不行啊。

被批評後,有些孩子心思敏感自尊心會受傷;有些會害怕、留下心理陰影;還有些有些則會產生逆反心理,更不利於教學工作的進行。

批評是為了讓他們變得更好,不單單只為了成績,更何況他這家教也不需要關心大眾意義上的“學習成績”。

放學後,小鹿主動收拾筆記本,回房間休息。

沈樂緣跟了上去:“小鹿!”

小鹿回身,捏著筆記本慢吞吞回頭,微垂著眼簾問:“老師,請問有什麽事嗎?”

沒興奮沒歡呼,透著一股子疏離的味道。

像是終於意識到自己感情裏的錯誤,在主動抽身。

但沈樂緣清楚,少年們最鮮明的特色就是記吃不記打,一往直前地沖目標前進,不撞南墻不回頭,尤其小鹿三觀跟別人不一樣,更不可能這麽理智。

把小鹿帶到辦公室,沈樂緣把盛時肆留在外面,單獨跟這令人頭疼的學生談話。

“今天小鹿很沈默,在想什麽?”

他沒像對其他學生那樣循循善誘地引導,而是直接去問,去尋求答案,不然談話會歪掉,歪到他不想看到的方向。

小鹿乖乖回答:“在想,好好學習老師就會喜歡我了。”

傻孩子這說的什麽話?

沈樂緣幾乎要脫口而出一句“學習不是給老師學的。”

唉,職業病。

斟酌了一下,他問出個好奇已久的問題:“老師可以問問,小鹿為什麽喜歡老師嗎?”

小鹿微怔,眼神裏浮現出深切的迷茫。

我為什麽喜歡老師?

他以前好像喜歡過很多人,咋咋呼呼的笨蛋哥哥,沈默寡言的保鏢阿肆,陪小鹿聊天的心理醫生,甚至還有很兇很兇對小鹿不好的爸爸。

但現在回想起來,一切都是模糊的。

他心裏漸漸只剩下老師,香香甜甜仿佛發著光的老師,給他擁抱哄他開心的老師,教他什麽是對什麽是錯的老師,心疼他為他跟爸爸吵架的老師。

眼裏滿滿都是小鹿,會認真聽小鹿講話的老師。

因為。

他擡眼看著青年,認真地說:“因為老師很好,值得小鹿喜歡。”

沈樂緣:“大家都對小鹿……”

頓了下,他不太自信地,勉強把後面幾個字說完:“都對小鹿很好。”

好奇怪,怎麽印象裏沒見小鹿跟誰有來往?

快一個月了,平時小鹿也就在他這裏上課,跟哥哥吵吵鬧鬧,和大佬一起吃飯,前幾天多了個盛時肆,除此之外,其他“朋友”都只出現在小鹿口中。

那些保鏢都沒跟小鹿對話過,就好像……

小鹿的回答打斷他的沈思:“他們也好,但跟老師不一樣!”

沈樂緣回神:“哪裏不一樣?”

“他們跟小鹿,他們對小鹿的喜歡……”小鹿自己也說不明白,就很著急,恢覆了平時委委屈屈的小表情,任性道:“反正就是不一樣!”

小朋友“正常”了點,沈樂緣心態也隨之放松,哄他:“說不明白的話,就不算真的喜歡哦。”

可小鹿就是真的喜歡老師!

小鹿想永遠跟老師在一起,都好久好久沒看過別人了!

少年很急很急,快急哭了,半晌憋出一句:“他們饞我身子!”

對對對,就是這樣。

小鹿終於找到個理由,理直氣壯地說:“他們饞小鹿身子!小鹿不喜歡!老師不饞小鹿身子,小鹿喜歡!”

這都什麽跟什麽,沈樂緣黑了臉:“這話你哥教的?”

小鹿點頭:“對呀對呀,哥哥說別人都是饞小鹿身子,不像他,是真的喜歡小鹿。”

行,我記住了,熊孩子傷好了等著:)

小鹿不願意老師提別人,尤其不願意聽他提哥哥,哼哼唧唧地說:“反正小鹿就是喜歡老師,真的喜歡,比哥哥喜歡小鹿還要真!”

這樣嗎?

沈樂緣忽然笑了,語調溫柔:“就是說,小鹿不喜歡饞你身子的人?”

小鹿感覺哪裏不對,但好像又沒有哪裏不對。

於是他用力點頭:“嗯!”

沈樂緣笑得更開心了,把小鹿迷得暈乎乎,在這樣宛如勾引人的熱烈笑意中,他溫聲說:“巧了,這一點上我跟小鹿很有共同語言呢。”

小鹿傻乎乎跟著笑。

沈樂緣:“我也不喜歡饞我身子的人。”

小鹿:……

他不笑了。

沈樂緣若有所思:“小鹿沒有饞老師身子吧?”

小鹿屏住呼吸,艱難地搖頭。

其實小朋友也還好嘛,摸清思路就很好哄。

沈樂緣摸摸他的腦袋以示獎勵:“那就好,老師喜歡這樣的孩子,小鹿很棒呢。”

平生第一次,小鹿被老師誇了卻高興不起來。

“好了,換個話題。”沈樂緣沒有乘勝追擊,轉回最初的話題:“小鹿今天跟以前很不一樣,是因為被關了禁閉嗎?”

像是被提醒了,小鹿一下子繃緊表情。

“因為……”

沈樂緣插話:“不許再說因為老師喜歡乖孩子。”

小鹿偷偷瞥他,表情一看就心虛得不行:“那沒有別的理由了呀。”

“老師沒有說過喜歡乖孩子吧?”沈樂緣皺眉。

他以前覺得小鹿過於乖巧,一直有意識地規避這類誇讚,應該沒有說漏嘴過啊。

小鹿眼睛一亮:“老師不喜歡乖孩子?”

沈樂緣背後發涼,果斷搖頭:“乖不乖要看具體情況,不是每個乖孩子老師都喜歡,也不是每個不乖的孩子老師都討厭,具體事例要具體分析。”

小鹿微垂下眼簾,忽然就有點生氣。

為什麽老師就是不肯說他喜歡什麽樣的,他說了小鹿就可以努力了呀,現在小鹿只知道老師喜歡正常的好孩子。

可小鹿不正常。

小鹿現在的想法也是不正常的嗎?

不知道哎。

等會兒出去繼續觀察阿肆吧,然後去找哥哥、找爸爸,找他們身上一樣的地方,看到底什麽是“正常”。

少年沈默以對,捏著筆記本走神。

見今天是問不出什麽了,沈樂緣擺擺手讓他回去休息。

等門一關,他立刻打電話給大佬:“藺先生,小鹿同學今天情緒不太對勁,麻煩您關註一下他。”

藺淵:“嗯。”

沈樂緣:“還有藺耀同學,我本來是想讓他和小鹿一起學習,可以加強小鹿的溝通能力,但現階段來看,他可能不太合適,也不太願意,所以還是算了。”

藺淵:“嗯。”

沈樂緣:“還有就是上次說的那個,家裏長輩在催,我後天想回去一趟,到時候能不能帶小鹿……”

他停了一下,想了想又說:“算了,先不帶小鹿。”

藺淵:“我找人送你。”

沈樂緣:“不用不用,老家那邊賬還完了,其他的一月一交很穩定,暫時沒什麽問題,我上午回去下午就能回來。”

他不認路,得自己尋摸,保鏢跟著會暴露他的“失憶”。

藺淵:“嗯。”

又被拒絕了。

心情很差,很煩,提不起精神。

煩心的原因有很多,比如他給的支票青年沒要,買的簡筆畫被青年退貨,電話裏聽了一堆廢話,卻連句晚安都沒得到,並且今天的病號餐還是不包括他。

不給他是正常的,他沒生病,不需要補氣血。

但給了小鹿。

甚至給了故意路過蹭飯的保鏢兄弟。

忍住送保鏢們放長假的欲望,他從抽屜最底層取出筆記本,記錄自己的心情和狀態。

——我不正常。

——我在嫉妒,嫉妒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感情跟欲望不一樣,它細水長流,逐步增長,像溫水煮青蛙。

——我需要克制。

合上筆記,藺淵關掉監控視頻,閉目養神。

第二天上課。

出乎意料之外,藺耀吊兒郎當翹著二郎腿,坐在小鹿旁邊。

沈樂緣詫異地開窗看太陽。

今兒太陽也不是打西邊出來啊,這位爺怎麽來了?

藺耀毫不心虛。

狐貍精居然跟他爸說“算了”,不想讓他跟小鹿一起上課,哪能這樣,他要讓狐貍精知道什麽叫請神容易送神難。

別問他怎麽知道的,他路過不小心聽到的不行嗎?

反正,這課他非上不可!

小鹿繃著張漂亮的小臉,跟阿肆學高冷,想了想又翹起二郎腿,跟哥哥學坐姿。

沈樂緣敲敲桌子:“小鹿,不要什麽都跟你哥學。”

又對藺耀說:“上課時間坐姿要端正,你是小鹿的榜樣,該以身作則。”

藺耀冷著臉不看他:“我就不,怎麽著?”

不怎麽著,沈樂緣溫和地對小鹿跟阿肆說:“看到了嗎,這種叫反面教材。”

我他媽——

藺耀陰沈沈地怒視過去,幾乎要發個大火。

可當他視線落到沈樂緣臉上,怒氣就突兀地全部悶在胸口,一下子成了啞炮。

訕訕地把腿放下,又快速架起來,他底氣不足地兇道:“少在這兒激我,我在國外可進過局子,你這樣的我一拳能打哭仨!”

沈樂緣:嘖嘖。

這是他見過殺傷力最小的叛逆期少年,還怪可愛的。

他眼裏的藺耀傲嬌但人不壞,見面第一天就救過他,前幾天救小鹿的身姿也很英勇,雖說有點二有點黃,但整體來說是個好孩子。

課間休息,沈樂緣出了趟門,拿了個坐墊給藺耀。

坐墊貓爪型,很軟,是以前買來打算給小鹿當獎勵的,暫時還沒用上。

可憐的崽,屁股傷還沒好全吧?

藺耀把坐墊扔一邊,臉黑黑地繼續上課,耳朵裏什麽都沒聽進去,滿腦子都是傻逼傻逼傻逼傻逼傻逼傻逼。

不是狐貍精,是罵他自己。

傻逼才來上課,聽一堆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什麽“與人交流要坦誠”“跟人說話要直視對方的雙眼”,一句兩句三句,全是在諷刺他,他真是瘋了才會坐在這裏!

可直到最後,他也沒有中途離場。

課後,沈樂緣跟學生們請假:“明天有事要回家一趟,你們自學,有什麽問題咱們群裏聊。”

藺耀不可置信地瞪狐貍精,狐貍精走遠了就改瞪阿肆。

“你們背著我有群?!”

阿肆不理他。

藺耀轉而看向小鹿:“拉我進群。”

小鹿正美滋滋把坐墊塞進背包,聽到了也跟沒聽到一樣。

“群號給我。”

他面前多了個煩人的哥哥,好心情頓時跌落至谷底,語氣兇巴巴:“老師又沒讓你進群,不許你進!”

藺耀呵了一聲:“你跟我說這個?”

他老婆真是沒良心!

小鹿點頭,連跟他說話都不肯了,背上老師新買的書包就走。

老師可說了,不能跟哥哥學。

以後哥哥做什麽他就不做什麽,把哥哥當反面教材!

還沒走出兩步,藺耀勾著書包帶子把他拽了回來,三下五除二拉開背包掏出坐墊,故意對小鹿揚了幾下:“是給你的嗎你就拿?”

小鹿氣得眼圈發紅:“你自己先不要的!”

“我現在要了。”

“哥哥!”

“喊爸爸都不行。”

見他態度堅定,小鹿態度一軟,抱住他的手臂撒嬌:“哥哥,哥哥~小鹿錯啦,小鹿不兇你了,你把它給小鹿好不好?”

“知道喊哥哥了?”藺耀摸他小臉。

小鹿乖乖軟軟地點頭:“哥哥好,喜歡哥哥,哥哥答應小鹿,哥哥~”

藺耀微笑:“我老婆嘴巴就是甜,喊聲老公聽聽?”

小鹿眨了眨眼睛:“喊了就給?”

藺耀:“給。”

小鹿渴望地看著毛絨貓爪爪,很羨慕。

這個跟獎勵不一樣的,是什麽都不用做,不用很乖很聽話,甚至剛剛跟老師吵完,依舊能得到的東西。

是禮物。

是小鹿沒有的東西。

他張嘴就要喊,多猶豫一秒都是對禮物的不尊重。

盛時肆突然出聲:“他在騙你。”

小鹿睜大眼睛,可憐兮兮地試圖撒嬌:“哥哥,不是在騙小鹿吧,會給的吧?”

藺耀嘴邊的微笑變成嗤笑,捏他小臉的力度也加大:“我為什麽要給你,你有事喊哥哥沒事罵我壞,我為你做了那麽多都換不來一句老公,拿別人給的破爛換就行。”

他罵道:“林時鹿,你沒有心的。”

小鹿別的都沒聽到,只聽懂了一個意思:哥哥不願意給。

他漲紅了臉,氣得淚眼朦朧,伸長手臂踮起腳尖去夠去搶,甚至去撓去咬,可怎麽也搶不來拿不到。

哥哥那麽高,小鹿那麽矮。

哥哥的力氣很大,小鹿的力氣很小很小……

不合時宜地,林時鹿突然想起老師那句話:要是你恰好也斷了腿,追都追不上人家呢!

小鹿沒有斷腿,好像也追不上老師。

正難過地一只手抹眼淚另一只手搶東西,眼前突然出現只貓爪爪,伴隨藺耀“盛時肆你他媽有病?”的怒罵,阿肆語調沈靜地說:“給。”

小鹿呆呆楞楞看著他:還能這樣?

阿肆沒被他認真地看過,眼神往旁邊飄了飄,很不自在。

就這麽一恍神的功夫,藺耀把東西搶了回去,罵罵咧咧:“真是神經病,你們把破爛當寶貝?”

話音未落,小鹿攥住他的衣領:“搶搶搶,阿肆上!”

這群神、經、病!

小鹿也就算了,不是老婆也是弟弟,你盛時肆特麽算什麽東西?

藺耀忍無可忍,一拳頭捶了上去。

這邊的動靜很快傳到藺淵耳中,彼時他剛開完會,咖啡帶來清醒卻帶不走疲憊,加上克制著一整天沒有看某人的視頻,心情就更差勁了點。

投影儀打開,熱鬧的場景讓他多了幾分興趣。

他的蠢兒子和盛時肆滾作一團,拳腳擊打出悶響,被旁邊小鹿激動的聲音遮掩。

“打他打他!”

少年毫無自己是風暴眼的自覺,一邊拱火一邊撿起掉到地上的貓爪爪,沒舍得往屁股底下放,就抱在懷裏看兩個人打架,還順勢開了個視頻。

“老師老師,”他一張漂亮的臉蛋擠滿屏幕,眼睛亮得出奇:“打架不是好孩子對吧老師?”

“對,”沈樂緣有種不祥的預感:“誰打架了?”

“他們。”

小鹿把畫面轉向打架的兩個年輕人,喜滋滋地說:“阿肆打架,他不乖!”

“老師快把他從群裏踢出去!”

沈樂緣:……

視頻忽然關上,小鹿既沒有得到誇誇,也沒有得到獎勵。

他沒有了看哥哥們打架的興趣,蔫蔫地抱著貓爪回自己房間,路上遇到老師,才又開心一點。

“老……”

沈樂緣風一般地從他身邊經過,身後還跟著幾個保鏢。

“……師?”

小鹿揚起的笑臉僵在臉上,迷茫地看著他遠去,沒留給自己哪怕一個眼神。

又做錯了嗎?

打架才是對的,才能吸引老師的註意?

他軟白的手掌陷進貓爪墊裏,臉也埋了進去,嗅著依稀的老師的氣味心想:或者是,小鹿做什麽都錯,別人做什麽都對?

少年的眼神越來越幽暗,陷入不可自抑的臆想裏。

“小鹿?”

沈樂緣跑到一半覺得不對,懷疑小鹿這傻崽會瞎想,氣喘籲籲地又跑了回來,他把手伸到少年面前,溫聲說:“跟老師一起回去好嗎?老師有點事想問。”

臉頰微微發紅,少年輕輕點頭:“嗯……”

真好,老師回來了。

等沈樂緣領著腳步慢吞吞的小鹿回教室,鼻青臉腫的兩個人已經被分開,都不用問什麽,看臉上開的調色盤就知道是積怨已深。

輕輕嘆口氣,他問:“怎麽回事?”

其實他覺得這問題很多餘,想也知道是因為小鹿。

小鹿沒吭聲,抱緊了懷裏的貓爪爪,眼神飄忽,怕老師讓他還回去。

阿肆也沒吭聲,他一向沈默寡言。

藺耀跟兩人截然相反,反應大到像是被蛇咬了屁股:“能怎麽回事,不就是搶老婆所以打架了唄,狐貍精你能不能別多管閑事?!”

死了都不能讓狐貍精知道,剛剛是在搶破爛。

媽的,這架打得邪乎。

贏了輸了都不光彩,他幹嘛打那麽起勁,都怪小鹿太氣人,跟別人一夥也就算了,還對著人家打氣加油,一點都不管打架另一方是他哥。

對,他就是在氣這個,沒別的原因!

“真的?”沈樂緣狐疑狀。

其實就是習慣性詐詐小朋友,沒指望藺耀說什麽。

誰知小年輕沈不住氣,反應格外大:“還能有什麽別的?!你有病吧!閑著沒事滾去勾引我爹,爭取早日……媽的你能不能離我遠點?”

我他媽在說什麽屁話?

都怪狐貍精!

沒當我小媽他都這樣了,真成我媽了還不得天天管我?

沈樂緣看向小鹿:“你來說?”

餘光裏的藺耀看似趾高氣昂,實則慌得眼神直往小鹿那邊飄,像是生怕弟弟說實話。

小鹿抱緊貓爪爪,演技比藺耀還差:“就是搶老婆嘛。”

沈樂緣把目光移向盛時肆。

另外兩人一齊把視線投過去,一個可憐巴巴,另一個充滿“敢告訴他你就死定了!”的威脅。

但沈樂緣沒問。

沈樂緣輕飄飄地放過他們,叫醫生給他們檢查一下,開點合適的藥,領著小鹿回房間,路上溫聲誇他:“小鹿沒參與進去,老師很高興。”

小鹿終於得到想要的東西,笑得眼睛裏盛了星星。

“不過,”沈樂緣說:“下次他們再打架,小鹿可以想辦法攔住他們,不讓他們打架嗎?”

小鹿問:“會有獎勵嗎?”

“會。”

“老師會更喜歡小鹿一點嗎?”

“看你表現。”

小鹿鼓了鼓臉頰:又是這樣,老師永遠在敷衍小鹿!

但他的視線落在老師跟老師交握的手上,又心想:已經很好啦,小鹿要更乖一點,學習怎麽做個正常人。

等小鹿變成“正常人”,老師就會喜歡小鹿啦。

牽手一起走確實是沈樂緣給乖孩子的獎勵,但他不能直說,否則小鹿就會刻板的記住這個“交換方程式”,他希望小朋友能慢慢領悟,而不是學會偽裝。

把小鹿送走,沈樂緣想給大佬打電話。

但打開通訊錄,他猶豫了一會兒,最後也沒按下去,而是去找醫生聊了聊,問倆人臉上的痕跡什麽時候能消。

傷得有點狠,至少也需要三五天。

為了喜歡的人打成這樣,何必呢,沈樂緣不理解。

又不是求偶期的野獸,誰打贏了雌性就喜歡誰,小鹿是獨特獨立有自己思想的人,靠武力可沒什麽用。

斂去滿心的愁緒,他在群裏說明天的自習改成室外課,又讓小鹿通知藺耀也一起去,到時候不在別墅裏待著,偶遇大佬的可能性會少很多。

否則幾鞭子下去,藺耀身體心理雙重受傷,這怎麽行呢?

唉,體罰……

大佬的心理問題也不小,但他沒立場勸啊。

等早上起來,沈樂緣起床出門,猶豫了一下,又找跑腿下單了遮瑕,吃過飯剛好送過來,他自己試了試,三份各送到三個問題兒童那裏。

藺耀看著女孩子才用的那玩意兒,臉黑得很徹底。

手機特關突然發出提示音,小鹿私聊跟他說室外課的事。

藺耀福至心靈,突然想起昨天廚子送來的雞蛋,說是在臉上滾滾能消腫,原來是幫狐貍精傳話。

“神經病!”

多管閑事,狐貍精真把自己當媽了?

他罵完,把小鹿跟盛時肆拉進同一個群裏,發語音:“餵,你們說,狐貍精上位的可能性有多大?”

群裏鴉雀無聲,只有名為“父母雙亡”的某人在開腔。

父母雙亡:“我可打聽過了,那誰的工資十萬起步,百萬的支票都拿兩張了,要不是某人老房子著火,我就把狐貍精的教案撕碎吃下去。”

小鹿終於冒泡:“不許吃!”

父母雙亡:“呦,你還知道心疼哥哥呢?”

鹿:“老師的教案都在爸爸那裏,小鹿想要都拿不到,你憑什麽吃?”

半晌,藺耀打出兩個字:【媽的】

然後@盛時肆:【采訪一下,小鹿中毒這麽深,你什麽感想?】

盛時肆跟現實一樣沈默,連個句號都不發。

沒意思,特別沒意思。

藺耀把手機丟床上,拿起遮瑕看了看,倒手上聞了聞,嘖嘖地嫌棄道:“便宜貨,跟狐貍精挺搭。”

不對,狐貍精不便宜,月十萬呢。

但別人家小情人一個包都不止十萬,狐貍精操心這操心那,年紀輕輕三孩兒媽,一個月才十萬塊,所以還是便宜。

呸呸呸,什麽三孩兒媽,他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但要是未來某天他真嫁給我爸……

被他死死壓抑的夢境浮現在眼前,他捂了捂臉,呻吟一聲:“媽的,狐貍精有毒!”

這時候,手機提示又響了一下。

藺耀做賊心虛,涼水消去臉上的紅暈才進群巡視,看到小鹿說:【老師走了】

走?去哪兒?不想做我小媽了?

因為我跟阿肆打架?

他瞪著手機,像是恨不得把狐貍精從裏面瞪出來。

然後就見小鹿又發了一條:【@哥哥,老師說讓咱們上室外課,那咱們是不是能跟老師一起出去?】

沒人吱聲。

藺耀朝外看去,狐貍精的車已經開到了半山腰,眼看就要沒影兒了。

他連忙假裝隨意地接話:【行,那就去看看唄。】

這句底下,一直沈默的第三人終於出現。

盛時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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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26個幣的更新端上來啦~下章剛碼一半,將於明天早上發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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