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醋栗會的前奏曲

17

近來，妳總有一種莫名的焦躁感，否則妳也不會跟X嗆聲。可妳反覆探查多次都沒有找到源頭。

桌子那頭的何易她們還在說笑，身邊的X還時不時蹦出幾句幽默的話，逗得大家哈哈笑個不停，氛圍簡直比火燒柏木時鉆出來的一股股白煙還濃。

似乎沒人註意到妳胸口的信號燈閃爍的頻次變得雜亂，智械的心思早已跑遠。

在明星閃爍的夜晚發生的促膝長談仿佛只是妳的一場夢，宴席過後四散的雲卷走了興奮勁還沒過的星子們，成筒的月光紗緞重新沒入湖中，醒來後妳們都默契地沒有再提。

「......就叫“紅漿果會”怎麽樣？」

開朗昂揚的聲音如泥鰍般猛地鉆入耳中，妳的思維圖景淡出現實。

她們說到什麽了？

還沒來得及觀看記錄，近處沈寂的X一反常態（她忙著品嘗表面略帶焦黃色的蜂蜜松餅，又為自己倒了一大杯藍莓汁），隔了半個位子的胳膊跨過椅子間的“分界線”來搗妳。

她沖妳擠眉弄眼，妳正要搗回去，腦中收到了她的傳波：「妳說“紅醋栗會”怎麽樣？“紅漿果會”未免太俗氣，她們也不願換成我提議的“懸鉤子會”，明明很貼切嘛，大多漿果在懸鉤子屬！所以“紅醋栗會”更好，多有畫面感！嘴裏都要感受到酸味了。西格瑪，妳有別的建議嗎？」

「沒，有。」妳盯著手指像波浪一般卷動從的X，一字一頓地輸入道，她從一數到九再數回一，有夠無聊。「我不清楚妳們在說什麽？我正在檢查感受器性能。X，或許妳會告訴我？」

「...唔？咳咳！」X連嗆幾聲，把興高采烈擬定名單的兩人的註意都吸引過來，何易起身走到X後面，輕拍她的背，妳遞過果汁：「小心一點，X。」

「咳咳...沒事，咳，哈哈，我只是在思考，哈哈哈。我思考就喜歡嗆到。」X面上笑嘻嘻，嘴裏信口胡謅道。

兩位東道主無奈對視，最後何易手搭在X肩膀上，哼笑：「我了解妳，準定想出來了好主意！咱們的草坪交流會到底該用什麽名字？可不要再提懸鉤子了，自從上次玉言......」註意到好友投來的窘迫目光，她捂著嘴打哈哈，「好好好，知道某人愛面子，不說。」

好在妳趁著空檔快速瀏覽完記錄，正如何易提議的，她們打算趁著沒下雨，利用屋前的空地辦一場草坪交流會，每人隨意選一件事作為交流主題，可以附帶自己準備的和主題有關的禮物來到交流會，和姊妹們交換心儀的物品。

何易她們苦惱的正是交流會該如何起個好聽的名字。

「......紅醋栗？不錯！我喜歡像寶石一樣晶瑩剔透的果子！」何易激動地蹦起來，她給了X的肩膀一巴掌，直把疏於鍛煉的研究員拍得一個踉蹌，又一把抱住臉漲得通紅的姚玉言：「咱們就用“紅醋栗會”了！我一定努力克制不跟妳們透漏自己的禮物，小玉妳可不許偷偷告訴一肚子壞水的那個家夥。」

「餵餵」X不甘心地反駁道，「剛剛還誇我的提議好，轉頭我又成了一肚子壞水的家夥。何易妳太雙標了吧！雖然之前不小心把妳的秘密禮物發到光網上了，但真的是個意外，絕對是我的電典壞了。」

何易撇頭刻意不看她，盈滿笑意和彩帶的目光轉向妳：「西格瑪可別跟她學壞了！X的惡作劇可是不分時間場合的。我當時還以為她默認保密，原來在跟我玩文字游戲，害我吃了一個啞巴虧。之前我都沒發現她是個這麽有趣的人，總覺得研究員都是書呆子呢哈哈哈！」

妳還沒來得及回話，X高聲奪在別人之前：「所以我成功地扭轉了妳對我的印象。可不要根據外表來判斷人的內在。」

她得意洋洋的臉沒能激起何易的怒氣，何易反而捧腹大笑：「是是是，我自己先入為主，但絆了一下反而交到了妳這麽有樂子的朋友，總的來說我可沒虧本！」

「我也賺到了！」X嘴上總不甘下風，「在別的領域，妳可比我有創造力多了。沒認識妳們，我和西格瑪現在還孤零零地飄—在—太空中呢！」

「是啊。」妳幹巴巴地附和道。

X總是不會嫌妳冷漠，她樂呵呵地攬過你的肩膀，貼著妳說悄悄話：「唉，西格瑪，咱倆現在可是一條船上的螞蚱。得好好想想準備什麽。我們倆才不會比她們差勁呢！」

也總是提出讓妳為難的條件。

「......我只是智械，我不確定我是否能想出比人類更妙的主意。」妳不帶希望地推脫道。

「不需要比別人更妙，西格瑪，只要是我們的主意。妳還不了解我嗎？」X的五官漸漸放大，她湊到妳眼前，分明刻意留出一段距離，剪短的睫毛卻還是撓得妳的臉發癢，妳甚至能清晰地看見她臉上細小的絨毛。

「我們想出的點子無論如何，在我這裏都是絕讚！活動的樂趣就在於朋友一起絞盡腦汁地搞怪啊，西格瑪！」

「......別湊太近，X，我要識別不到妳的面部特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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