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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chapter42 要是不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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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chapter42 要是不放呢?

三月初的滄明操場, 活像一副《學生受難圖》。

內圈草坪上的高一年級,統一的黑白運動服也拯救不了他們靈魂出竅的頹唐,一個個跟著廣播操節拍, 成了一顆顆剛從被窩裏拎出來的蔫白菜。

但是外圈上的高二學生顯然更生無可戀。雷打不動的每日跑操, 還是圍著這群蔫白菜。

夏桑安混在B班隊伍裏,感覺自己魂已經要從頭頂飄出去了。他一邊像拉風箱似的喘著氣,一邊用無比羨慕的目光, 望向高三教學樓那些優哉游哉在走廊上透氣的身影, 內心發出“虔誠”的祈禱:

到底為什麽要整這死出??我到底什麽時候才能熬到高三?

其實剛開始跑的時候他看著草坪上在迎接陽光的高一學生時,已經笑得岔氣了。但是跑了幾圈發現自己笑得太早了。

就在這時, 前方葉山茶一個看似隨意的回頭,眼神與他短暫交匯, 又飛快瞥向跑道外側。緊接著, 旁邊的雲端也遞來一個“時機到了”的目光。

行動!

夏桑安心領神會,瞬間進入狀態。他眉頭一蹙,腳步虛浮,捂著腹部假裝胃痛,表情痛苦又逼真地脫離了奔跑的大部隊,挪到跑道邊緣。

——蹲下!手指摸向那根系得比死結還牢固的鞋帶。

這是三小只本周跑操第三次使用“突發性鞋帶松散癥”這招了, 百試百靈,每次都成功蒙混過關, 在路邊優哉游哉地目送大部隊遠去, 再優哉游哉地跟上跑完的隊伍混回班級。

三小只正低著頭,笑嘻嘻又敬業地系著鞋帶,一道帶著殺氣的陰影,罩了過來。

“夏桑安!!”

這極具辨識度的聲音,夏桑安身體一僵, 內心哀嚎一聲“完蛋”,緩緩擡起頭。

賈主任抱著胳膊,氣笑了:“行啊你們三個?第三次了吧?這鞋帶是集體商量好了一起松的?還是你們仨鞋帶綁一塊兒了?擱我這演《奔跑吧兄弟》校園特輯呢?”

夏桑安默默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這身和全校幾千人同一廠家、同一批次、同一黑白色的運動服,內心瘋狂刷屏:

學校發的衣服從上到下連個線頭都找不出區別,清一色的流水線制作!賈住人您到底是怎麽從這幾千個一模一樣的校服裏定位到我的?還記得這是第三次?還把我名字記住了?這科學嗎?!

後果就是三人一臉灰敗地被拉到跑道邊訓話了,還是在各個班每個隊伍都能跑過審視一遍的地方。

夏桑安的薄臉皮今天算是被磨沒了,低著頭,能感覺到無數好奇的目光掃過,趁著賈主任唾沫橫飛地重申跑操紀律時,三小只飛快交換了一個視死如歸的眼神,達成共識:

下次還敢!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畢竟已經這樣了,大不了……就真的系鞋帶唄!

就在賈主任最後下達“等會兒三個人在操場跑三圈!跑完再回去上課!”這種晴天霹靂的判決時,夏桑安那雙眼睛滴溜溜亂轉。

他看到了!

A班隊伍末尾那個跑起步來都像在走秀的某人,嘴角絕對、分明、清晰地上揚了一個像素點!他肯定是笑了!

夏桑安瞬間就把“跑三圈”的噩耗拋到了九霄雲外,滿腦子都是“他居然敢笑我”的悲憤。好不容易熬到跑操結束的哨聲響起,人群開始散場,他下意識就要跟著人流想溜,腳剛擡起半步,後衣領就被人揪住拎了回來。

“上哪兒去啊?夏桑安同學,”賈主任的聲音魔音貫耳,“我可是專門盯著你呢!”

最終,在賈主任慈祥的註視下,三人頂著初春還算溫柔的太陽,完成了這場“愛的教育”。

跑完最後一米,夏桑安感覺自己要嗝屁了,扶著膝蓋,氣若游絲地對著旁邊只是微微喘氣的葉山茶說:“茶啊……怎麽辦,我感覺我的魂兒好像落在第二圈那個彎道了……”

葉山茶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擡眼往他身後瞥了一下,淡淡道:“沒事。”

夏桑安楞了一下:“啊?”

葉山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他身後:“你哥好像……給你撿回來了。”

夏桑安懵懵地一扭頭,就看到陳準不知何時已經等在了跑道邊。袖子隨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青筋微凸的小臂,正背靠著操場旁的石階,姿態那叫一個輕松閑適。見夏桑安看過來,他還無辜地眨了下眼。

夏桑安:“……”

內心瘋狂咆哮:凹什麽造型啊?剛才笑我你怎麽不無辜眨眼了?三月寒還挽你那個破袖子等著凍感冒去吧!

然而,咆哮歸咆哮,身體比腦子快了一步。他拖著跑完全後仿佛灌了鉛的上腿,磨磨蹭蹭地挪到陳準面前。

自從那天之後,兩人之間就陷入了一種奇怪的氛圍。說尷尬,似乎又多了點心照不宣的默契,說親近吧……好像也不是很親近,畢竟陳準只要不是易感期好像沒那麽嚇人。

更何況,他心裏還是在想著循嶼,畢竟自那之後,循嶼再沒提過見面的事,夏桑安總覺得,對方大概是生氣了。

或者是……不好意思再說了。

這種認知讓他心裏有點悶,面對陳準時就更悶了,因為臨時標記和信息素匹配的依賴又總混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搖擺和愧疚。

他站定,眼神飄忽,就是不看陳準的臉,視線落在那截暴露在微涼空氣裏的小臂上,嘴裏嘟嘟囔囔,手伸了過去。

“三月挽什麽袖子……嘚瑟。”

一邊念叨,一邊有些粗手笨腳地把陳準挽起的袖口用力給拽了下來,撫平,遮住了那截礙眼……哦不,是怕他著涼的皮膚。

做完這個動作,他已經意識到這舉動似乎過於親密了,耳根一熱,立刻收回手,還是側著頭,不看陳準的臉。

陳準垂眸看著自己被整理的好的袖口,又擡眼看向夏桑安泛紅的耳尖,笑了一下,從口袋淩厲摸出顆糖,遞過去。

“別低血糖了。”

夏桑安看著那熟悉的包裝,眉頭擰成了一個小疙瘩:這人到底是怎麽從一堆“孿生兄弟”裏準確分辨出哪個是糖哪個是藥的?靠聞的嗎?

不過也多虧了這個糖,是真把他的魂兒找回來了。抿了一口,轉身就往教學樓走。

“走了…快上課了。”

等夏桑安回了B班教室,果然看到後門窗外又趴著幾個別班的學生。那幾個望冰石正伸著脖子往裏偷瞄,一見他,目光“唰”地一下全聚集過來。

夏桑安內心其實已經麻了。自從他是ice這事兒半公開後,他就感覺自己成了動物園裏賣藝的猴兒。

剛面無表情地走到自己座位,準備開啟屏蔽大法,就聽到後門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和哀嚎:

“會長!我們真沒竄班!我們連門框都沒摸到啊!”

“對啊會長,這、這也要扣分嗎?罪不至此啊……”

“會長您行行好,高擡貴手,我們下次再也不敢了……呃,不是,是沒有下次了!”

只見陳準不知何時杵在了後門,抱著雙臂,身子懶洋洋地靠著門框,目光往夏桑安這邊輕飄飄一掃,又落回那幾個瑟瑟發抖的同學身上。

“放了你們,下次還來嗎?”

幾個同學面面相覷,被他這輕描淡寫的反問唬得不敢吱聲。一個膽子稍大的女生鼓起勇氣,小聲辯解:“會長,這不公平嘛……我們、我們只是想要個簽名而已……”

她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幾乎是嘟囔著拋出一句:“而且……你是他哥哥!你肯定…早就有了吧!”

這是在說他近水樓臺先得月,有特權還假公濟私了。

陳準聞言,眉梢微挑,抱著的手臂依舊沒動,只是歪著頭,視線落在女生胸前的校牌上。

空氣沈默了幾秒後,他擡眼重新看向那個女生,清晰地吐出幾個字:

“我不是ice的粉絲。”

陳準這人,本就是滄明公認的難以靠近,此刻被他這麽專註地盯了幾秒,那女生被看得直接從耳朵根紅到脖頸,再也扛不住壓力,拽著同伴“嗖”地一下跑沒影了。

夏桑安:“……”

瞥了一眼作鳥獸散的人群,長長地嘆了口氣,把臉埋進臂彎裏,發出悶悶地控訴:“會長大人……你這樣,他們只會化明為暗,偷偷來的啊……”

“什麽偷偷來!”一顆毛茸茸的腦袋猛地從他課桌前冒了出來,周晨亦眼睛亮亮的:“冰神!依我看,你不知直接發個澄清帖吧!現在這局面,就是因為你一直不表態,大家才好奇心爆棚啊!”

旁邊的葉山茶頭也不太擡:“你覺得,以夏桑安的性格,他會發那種東西?”

“就是就是,起來啦!”雲端抱著她的大肚水杯擠過來,毫不客氣地擠開周晨亦。

“周晨亦同學,你可別跟你雲姐裝無辜啊,這事兒鬧這麽大,難道不是你這幾天一直到處廣播‘我拿到ice簽名了’的功勞嗎?”

這話題什麽時候能結束?夏桑安抱著頭,想當蘑菇,而上課預備鈴就正好救了這朵蘑菇。

數學老師抱著一摞卷子,頂著那標準的短卷發,踏著鈴聲邁進教室。剛剛還嘰嘰喳喳的瞬間做鵪鶉狀,飛速溜回了自己作為。

周晨亦一邊往回竄,一邊還不忘回頭對夏桑安做了個“待會兒再說”的口型。

夏桑安:“……”

謝謝提醒,我等會兒就溜到吉他社去。

“這節課我們抓緊時間講一下寒假那套卷子,順便看看某些同學的傑作啊!”

卷子被課代表一張一張發下來,發完了,夏桑安和葉山茶的桌面空空如也,夏桑安看著老師手裏拿著的幾張卷子,覺得大事不妙。

“來,大家都欣賞一下。”老師推了推眼睛,目光在教室裏掃視,最後落在夏桑安和葉山茶的方向,“葉山茶,夏桑安,你倆這同桌當得,還真是風格統一啊?”

只見他左手那張是葉山茶的,除了姓名欄那力透紙背的三個大字,卷面幹幹凈凈;右手那張是夏桑安的,前面好歹寫了幾筆,後面的大題區域,赫然是幾條長短不一的橫線,配上一個“解”字。

“一個交白卷,一個大題畫條線就完事兒?你給我解呢?”

數學老師把卷子啪一聲拍在講臺上,壓住了班裏那陣低笑。

“笑?還笑?!”老師目光鎖定後排笑得東倒西歪的江樂回,右手順勢又拿起一張,“江樂回!你還好意思笑別人?來,你站起來,給大家念念你這最後一道大題下寫的是什麽!”

江樂回臉上的笑容瞬間凍住,慢吞吞地站起來,眼神開始在天花板上找答案。

老師把他那張卷子用吸鐵石往黑板上一扣,手指點著最後一道大題的答題區:“來來來,大家都看看來!這畫個手機,題目上還有個手指頭,旁邊寫一句‘指紋解鎖查看答案’?!江樂回你寒假是跟手機綁定了是吧?這功夫寫幾個字什麽題你解不出來?!”

“噗——哈哈哈哈哈哈!”

這下,全班徹底憋不住了,哄堂大笑起來。夏桑安把臉埋在立起來的課本後,肩膀微微聳動,側頭和葉山茶小聲嘀咕:“唉!你說不寫就真不寫啊!”

葉山茶聳了聳肩,“我們Alpha都說到做到的。”

“行!”數學老師耳朵尖,顯然聽到這邊的豪言壯語了,大手一揮,“葉山茶,夏桑安,江樂回!你們三個,現在拿著卷子滾到後門外面寫去,什麽時候把那幾道大題補完了,什麽時候再進來聽課。”

於是,三個人在全班混合著同情和幸災樂禍的目光中,灰溜溜地收拾好文具和卷子,挪到了教室後門外的走廊上。

剛在走廊站定,就聽到旁邊傳來幾聲壓低的悶笑。三人齊刷刷轉頭,好家夥!A班後門也杵著倆,再遠一點的三班後門還蹲著一個,個個手裏捏著卷子。

幾人隔空對視一眼——確認過眼神,都是沒搞定寒假作業的人。

江樂回瞬間找到了組織,隔著走廊就開始無聲地交流,擠眉弄眼地用口型詢問:“哥們兒,哪題沒寫?”

對面那兄弟痛苦地扶住額頭,一亮卷子,全都沒寫。

初春的走廊,風還有點涼颼颼的。夏桑安覺得這題也沒多難,只是別班被趕出來的都不是數學課也不能傳閱,他的卷子已經被江樂回拿過去埋頭苦抄了。

卷子剛回到手裏,忽然感覺身前光線一暗,他以為是老師來巡查的,心虛,悄悄擡眼。

陳準??

這人怎麽陰魂不散的?他看著他手臂上帶著紅色的學生會執勤袖標,目光平靜地從他臉上,再落到那張卷子,再掃到旁邊那幾個互相借鑒的“走廊戰友”。

陳準沒說話,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

夏桑安保證,他絕對看明白了啥意思:跑操系鞋帶,數學課罰站,還有一幫小女生圍在後門要簽名,夏桑安,你今天行程挺滿啊。

這一下嘲諷技能拉滿,夏桑安也顧不上心虛了,羞惱占了上風。頭一擡,胸一挺,往前邁了一小步,幾乎要撞上陳準,仰起臉迎著他的目光,惡狠狠地小聲BB:

“陳準,你給我,把你的嘴角,放下去!!”

被他這麽一“兇”,陳準非但沒收斂,那原本只是微微上揚的嘴角,弧度反而更明顯了一點,他沒後退,反而就著夏桑安的姿勢,微微俯下身。

他聽到陳準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緩慢地,一字一頓地反問:

“我要是……不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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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章作者很喜歡的一個橋段要來了!!

不,接下來幾張都是我很喜歡的橋段[狗頭]

[褲子][褲子]飛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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