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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chapter35 有人護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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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chapter35 有人護著的

夏桑安覺得, 他哥長得是真帥。188的大個兒往那兒一站,黑色大衣一穿帥得跟個超模似的,心裏其實是有點小驕傲, 但是剛才吃串的時候被陳準擺了一道, 他覺得有點不服氣,得把場子找回來。

清了清嗓子,湊到陳準身邊, 笑得“諂媚”, 語氣軟得能掐出水:

“哥~”

這一聲百轉千回,他自己先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我就當你默認要陪我去了啊。”

他觀察陳準的表情, 見對方沒什麽反應,只是稍微挑挑眉。

很好。再接再厲。

伸手朝著昏暗的巷子一指, 開始信口胡謅:“前面, 就拐個彎兒,有個特別……呃…有文化底蘊的地方!我保證,不去後悔一輩子。”

陳準順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那條路的盡頭,是一個學校的圍墻。沒戳穿,只是淡淡反問:“什麽文化底蘊?”

“這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夏桑安開始耍無賴, 伸出手輕輕拽住陳準的袖口,小幅度地晃了晃。這可是殺手鐧, 小時候想要什麽東西都慣用的殺手鐧。

他眼巴巴地望著他:“就當……飯後消食?我帶路, 很快的!”

一邊說著,一邊已經半推半就地引著陳準往那個方向走了,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先騙到地方再說,到了墻根下,難道他陳大少爺還能扭頭就走?

於是, 在嵐西深冬的夜裏,一個在前頭一邊瞎扯一邊偷偷摸摸地引路,一個在後面看似被動地跟隨。小木頭正為自己的“機制”暗暗得逞,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這點小心思,在身後那人眼裏,根本就是透明一樣。

他成功把他哥“騙”到了那堵對於初中生來說算高,但對於他們兩個還算友好的圍墻下。

夏桑安仰頭看了看墻頭,又看了看身邊氣定神閑的陳準,終於圖窮匕見,露出了狐貍尾巴:

“哥,你看,來都來了……”他擼擼袖子,“陪我翻個墻不過分吧?”

陳準看了眼那不算太高的圍墻,又瞥了一眼身邊摩拳擦掌的夏桑安,覺得這大概就是小木頭能想出的“最刺激”的活動了。

嘆了口氣,帶著點“舍命陪木頭”的縱容,點了點頭。

夏桑安見他同意,立刻後退幾步,一個利落的助跑,手在墻頭一撐,身形輕盈地就翻了上去,動作熟練,一看就不是第一次。

起身的瞬間,衣擺揚起,漏出少年利落的腰線。厚重的冬衣都擋不住那截腰繃出的弧度,細而韌,饒是陳準對著手機屏幕品了好幾個夜了都不得不承認一句:嗯,是挺有勁兒的。

夏桑安騎在墻頭,興奮地朝下面的陳準伸出手:“哥,快上來!”

陳準近一米九的長腿不是蓋的,甚至都不需要助跑,幾下便輕松地攀上墻頭。兩人先後落在墻內的草地上。

腳剛沾地,陳準以為夏桑安會領著他慢慢走。

他錯了。

他這邊剛站穩,手腕就猛地被攥住,緊接著一股大力傳來——

“快跑!”

夏桑安低喝一聲,拽著他就開始狂奔!

陳準完全沒料到這出,被他拽得一個踉蹌,迅速跟上他。兩個少年,在寂靜無人的校園裏,像兩道不合時宜的風,掠過籃球場,穿過光禿禿的花壇,一路朝著教學樓的方向猛沖。

夏桑安對這裏熟悉得閉著眼睛都能跑,拉著陳準七拐八繞,找到一扇門,用力一把撞開,兩人迅速閃身進去。

一邊拍著胸口順氣,一邊側耳聽著外面的動靜。“奇了怪了……之前每次和許星燁來,那門衛大叔可精了,我們剛翻進來,他立馬就打著手電筒過來抓人,怎麽這次這麽久都沒動靜?”

他嘀咕著,下意識扭頭看向陳準。

夕陽的餘輝從樓道的舊窗戶斜斜地潑灑進來,不偏不倚地落在陳準身上。

總是梳理得一絲不茍的頭發,被剛才那陣狂奔攪亂,幾縷深黑的發絲松散地垂落在額前,還有幾縷不聽話地翹著。

那雙總是沈著的眼眸,在暖黃光線的浸潤下,少了幾分疏離,雖然跑那幾步還是大氣不喘的,卻還是褪去了所有清貴矜持的外殼。

這樣的陳準,更像一個真實的少年了。

他先是一楞,沒忍住,唇角揚起,忽然就笑了。

陳準聞聲看向他,目光詢問,又被光照地溫潤。

夏桑安像是被這暖光的黃線和眼前的人蠱惑了,幾乎是脫口而出。“哥,”他看著陳準的臉,“你這樣……真好看。”

話音落下,自己也微微怔了一下,也被自己的直白驚到了。但那股帶著陳準成功“犯罪”的勁兒還沒過去,因為他還有更大的罪要犯。

沒給陳準反應的時間,伸手就攥住陳準的手腕。

“走。”

他拉著陳準,摸到一個教室門口,夕陽將整個教室染成一片溫暖的橙黃,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塵埃。

夏桑安徑直走到一個靠窗的位置,手指拂過布滿劃痕的木卓,“果然…這麽多年了,還是沒換。”

隨意地往那張課桌上一坐,微微晃著椅子。陳準順勢坐在他前面的椅子上,轉身面向他。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些深深淺淺的刻痕上。

有些是模糊的數字,更多的是刺眼的字句:“一家子垃圾”、“裝清高”、“活該”、“去死”……那些言論,雜亂地交織在一起。

陳準的眉頭蹙起,指尖拂過一道深刻的劃痕,聲音有些發沈:“三年…都這樣?”

夏桑安搖了搖頭,沒有看他,側過身,趴在了桌面上,半邊臉貼著那些粗糙的刻痕,目光望向窗外被夕陽燒紅的雲霞。暖光勾勒著他柔軟的鬢稍和長睫,在他臉上投下細碎的陰影。

明明身處在光裏,卻仿佛又拉著這個少年回到那段灰暗的歲月。

“初一的時候,”他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教室裏顯得有些飄忽,“一開始他們只是看不慣我,覺得我什麽都能拿第一,還總催他們交作業,像個老師的眼線。”

“這地方太小了,一點風吹草動,人人都知道了。後來……他們知道我爸媽離婚了。”

“有一次,他們直接把我堵在放學回家的巷子口。反正……無非就是要錢,或者把我的書和卷子搶過去撕掉,再丟回來。”

“後來許星燁知道了這事兒,把那幫人堵在廁所裏揍了一頓。我覺得厲害,我說要學,他就教我。”

“再後來……”夏桑安的聲音低了下去,“他們裏面帶頭的那個人的爸媽,又拿我成績和他對比。他覺得沒面子,就叫了一波校外的混混,又來堵我。”

說到這裏,他忽然擡頭,眼裏閃著小星星,帶著得意,看著陳準:

“結果你猜怎麽著?七八個人呢,有三四個都是Alpha,沒打過我!許星燁來支援我的時候他們都在地上躺著呢!”

“他們那群人就是欺軟怕硬,看人不好惹他們自己就慫了。從那以後,就再也沒人趕來找我麻煩了。”

他微微揚起下巴,等待誇獎,“我厲害吧?”

陳準凝視著他,看著他努力用輕松地語氣去掩蓋那些歲月,心裏又酸又脹。

“嗯,厲害。”他說,“我們三三最厲害。”

可他看著夏桑安的眼睛,那裏面的心疼幾乎要滿溢出來。三四個Alpha,這麽漂亮的小孩兒,甚至都沒分化,怎麽可能全身而退呢。

他伸手,指尖碰了碰夏桑安的臉。

“沒受傷嗎?”

夏桑安被這幾乎能將人溺斃的心疼眼神弄得一楞,有些不自在地垂下眼簾,長睫顫動,重新把臉埋進手臂裏,只漏出一點耳尖,聲音悶悶地傳出來。

“就稍微……蹭破了點皮?不疼。”

“不害怕嗎?”

“……前幾次,會怕的,他們個子很高。但我和許星燁學了好多,而且當時也快畢業了,大家都想著不鬧事兒,就真的沒什麽人來找我麻煩了。”

陳準的手沒有收回,順勢向上,揉了揉他柔軟的發頂,很輕,很溫柔,和過去一樣,卻好像……又不一樣了。

其實夏桑安是挺喜歡被摸頭的,也就由著他,埋著臉,聲音裏帶著一絲困惑,輕聲問:

“哥……為什麽你總喜歡揉我的頭呢?”

陳準揉著他頭發的動作微微一頓。目光掃過桌上那些深深淺淺的、承載著惡意的刻痕,又落回這個將脆弱藏在驕傲之下的,毛茸茸的腦袋上。

“不為什麽。”

他頓了頓,又緩緩開口:

“每次揉你頭的時候,都在想,到底是誰舍得欺負這樣的小朋友。”

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重重地落在夏桑安的心上。

“在想如果能早點認識你就好了。”

“在那些人欺負你之前,就告訴所有人。這個小朋友,是有人護著的。”

夏桑安沒擡頭,還是維持著那個姿勢,只是肩膀微微聳動,任由陳準揉著。

過了好一會兒,他猛地直起身,夕陽的金光落在眼裏,點燃了兩簇小小的火苗。

目光再次投向那張布滿傷痕的課桌:

“哥,”他聲音裏帶著鼻音,眼神確是執拗的,“你說當年我們早就認識,你會幫我嗎?”

他沒等陳準回答,忽然從衣兜裏掏出一只粗頭的黑色塗鴉筆,“哢噠”一聲打開筆帽。

“所以,”他扯出一個帶著痞氣有釋然的笑,“現在補上。”

說著,用力將筆尖按向那些刻痕,黑色的墨跡洶湧地覆蓋上去!

於是陳準的手也伸了過去,覆上他的手,一起握住了那支筆。兩人的手,一起將那道黑色的墨跡,劃得更深,更徹底。

他們覆蓋掉那句關於“爸媽”的辱罵。

他們塗掉那些扭曲的“去死。”

他們共同參與這場對過去的清算。

兩個人,一只手疊著一只手,共同握著那支筆,將少年所有的委屈、憤怒、不敢,無聲碾碎。

最後一道礙眼的痕跡消失在濃墨下,夏桑安抽出手,在那片新生的黑暗之上,大大地寫下了一個“ice”。

拍拍手,滿意地看著他們的“傑作”。

“這裏完事了。”他扭過頭,一把拽住陳準的手腕,“走,還有最後一件事兒要做!”

他拉著陳準,腳步輕快堅定,沿著狹窄的樓梯,在夕陽徹底沈入地平線的前一刻,一路奔上樓頂。推開那扇鐵門,夜風呼嘯,毫無顧忌地掀起少年的衣角和發梢。

“哥,你看——”

夏桑安回過頭,眼底映著天邊最後一抹霞光,笑容燦爛:

“我們現在,把那些破爛過去都踩在腳下了!”

陳準站在他身側,沒有說話。目光落在夏桑安吹得淩亂的發絲上,落在那雙比晚霞更美、 比初生星辰更灼熱的眼睛上。

他們追上了夕陽的尾聲,暮色的天空已綴上幾顆疏星,遠處,城市的燈火漸次亮起,匯成一片溫柔星河。

可陳準覺得,星辰燈火,不如夏桑安的眼睛。

那是掙脫枷鎖,正與自己灰暗過往告別時,開心地笑著的夏桑安。

所以星星,從來不會被陰霾永遠掩蓋。他終會憑著自己的力量,破雲而出,帶著自身的光,將那些黑暗,徹底驅散。

直到夜色漸濃,兩人才準備離開。

走下樓梯,穿過寂靜的走廊,就在即將走出教學樓時,陳準忽然停下腳步,摸了摸口袋。

“掉了東西,”他扭頭對夏桑安說,“你在這等等,我很快。”

說完便轉身,重新沒入昏暗的樓內。

他折返回那間教室,借著手機屏幕微弱的光,看向那片濃墨之上,張揚的“ice”。拿出那只塗鴉筆,俯身在一旁,寫下了另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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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長廊裏,暖黃的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夏桑安摸出房卡,腦子裏還翻湧著天臺上的夜風,心底還在因為兩人幹的“大事”雀躍不停。

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都因為一個念頭壓得徹徹底底:陳準和他是一夥兒的。

他轉過頭,燈光落進他帶笑的眼睛裏:“那個……哥,明天陪我……”

話還沒說完,陳準卻上前一步,距離倏然拉進,擡手,指尖輕輕拂過他的額頭,拈下一片不知何時沾上的細小紙屑。

那觸碰讓夏桑安瞬間噤聲,只覺得被碰到的皮膚有些發麻。

“嗯,我知道。”陳準垂眸看著他,“明天陪你去看南宮爺爺。”

他的手指並沒有收回,反而就著這個極近的距離,微涼的指節順勢而下,輕蹭過夏桑安發燙的耳尖。

這個熟悉的動作讓夏桑安呼吸一滯,心跳猛地跳空了一拍。

“早點睡,”陳準收回手,插回大衣口袋,隨即俯身,湊近他耳廓,用氣音留下兩個繾綣的音節:

“晚安~”

說完,他利落轉身,刷開隔壁的房門,沒有回頭。

直到那聲關門聲落下,夏桑安才從僵直的狀態中緩過神,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他怎麽又說韓語?哦,對了,他是韓文社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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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老狐貍gou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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